【滕祥誌】莫言獲諾氏文學獎議
欄目:依仁遊藝
發布時間:2013-01-02 08:00:00
莫言獲諾氏文學獎議
作者:滕祥誌(中國社會科學院財經戰略研究院稅收研究室副研究員、注冊執業律師)
來源:作者惠賜《儒家郵報》
時間:西曆2013年1月2日
近聞莫言榮膺諾氏文學獎,名動天下。然諾獎何獎?文學何學?國人不可不察。
中國者,有國學之國之謂也。國學者,道統學術之總稱也。國學典藏,赫然在籍,儒家六經、先秦諸子、戰國策論、秦漢奏議、六朝文賦、唐詩宋詞、曆代史籍,“鬱鬱乎文哉”!其文采煥然,窮神入化;其明經析理,達於天人;其格物致知,察微知幾;其知常守變,臻於至善。文學焉能為學?為文豈無經方?緣以近世國運日蹙,經學崩潰,國學式微,道術已裂。“文學”以恣意文字、縱橫幻象、天馬行空、離奇怪誕,供人娛樂,幾成謀食之具。故文學者,實非學也,而冠以“學”之名。
明末以降,華夏罹禍,故先賢有保教、保種之憂。昔洪楊一役,滌生以保教為號,捍衛聖學,書生領兵,亦能濟世。甲午一役,倭人傳檄,訾東胡“竊據中土、上天厭其德、下民厭其治”,而自封華夏,殊堪深究。後值清覆,逸仙遂祭告明孝帝陵,示諸“光複華夏”,“成茲鴻業”,豈偶然哉?
夫國學,興滅繼絕,保合太和,天下大同,可大可久,誠有以也。 董子言《春秋》大一統者,天地之常經,古今之通誼。司馬遷雲:孔子作《春秋》,貶天子,退諸侯,討大夫,為萬世製法。蓋春秋大義,嚴夷夏之辨、君子小人之大防,為生民立極,此船山學術之樞機。故夷夏之辨,乃人禽之辨,焉能不識?君子小人之辯,固聖學之要,至深至極,豈可遽廢?
故聖人之教,雖以中國之盛,而無宰製弱小之實,異乎列強殖民之行,豈偶然哉?近代以降,西夷逞強,殺土著,辱先知,毀文明,行滅絕之道;濫貪欲,憑小智,逞科技,毒天人,幾成毀滅之勢。故列國爭雄,武備鬆弛,則國不存;國不存,則種族罹難,而文教滅絕。
是故,事西學以禦外辱,合九州以為戰製,動人心以公天下,卒成國朝鼎定、保家衛國、改革開放之事功。夫國運轉圜,“師夷長技以製夷”,乃不得已而為之,而漸成複興之勢。
然華夏複興,徒以泰西事為,可乎?處今之世,智巧滋張,天下紛擾,禍亂不已;人欲無窮,雖竭山澤之利,莫之或止;西學行世,雖窮天地之藏,難逞其欲;上下交征利,雖有治世之願,則國必危。聖賢教誨,言猶在耳。欲求諸文明延續,必先光大聖教。若道學不行,貪欲滋蔓,世必無寧日。故國學複興,儒學主導,諸子重光,中西合璧,此乃華夏文明之大道。
蓋欲複興華夏,必先文藝複興。
察東胡竊據華夏,宰製士民,荼毒文化,篡毀典籍,厄我元氣,甚於秦火,豈止百倍?至此,士風偷墮,文脈顛墜,溺於瑣碎,血氣淪喪。至西夷東侵,掠首都、焚園林、劫文物、辱中國,先賢始知保國在保種之先,天下理想遂降為民族國家。德賽二先生,乃求保國之具,徒一時之計也。然科學昌,則武力振;選票行,則資本盛;棄德行,重詐力,悖逆天道,其能久乎?恃強淩弱,以智欺愚,以富壓貧,其能久乎?居貴不儉,為富不仁,凡萬國之製作,山川鹽澤之利,皆以美元囊之,以遂其欲,其能久乎?
國朝所謂文學巨匠,西有忠實、中有解放(二月河)、南有浩明、東有莫言諸公,其餘茲不盡舉。此四公者,深居簡出,秉承關中文脈、中原地氣、湖湘元氣、齊魯文化滋養,皆以文名。故文脈淵深之地,俊逸特出,豈偶然哉?或曰,四公者,或粉飾獨裁,或張目滿清,或美化權詐,或標新立異,或風花雪月,或豐乳肥臀,君子何以觀之?文藝何以複興?
久矣,精英不複有文化自信!莫言以“魔幻現實主義”之術,寵於西人。曩時《紅高粱》者,亦以豔奇邀寵,坊間頗有微詞。故諾氏文學獎,無關宏旨,以國朝之底蘊,是人所是,非人所非,聞斯獎而躁動,其可怪也歟?
西曆2012年10月15日祥誌於京師寓所
作者惠賜儒家中國網站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