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不由己地再次陷入孤獨
作者:約瑟夫·愛波斯坦 著 吳萬(wan) 偉(wei) 譯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本文是對獨處的思考。
在美國歌手演員比莉·哈樂(le) 黛(Billie Holiday)看來,獨處沒有討價(jia) 還價(jia) 的餘(yu) 地。她在一首簽名歌曲“在我的獨處”中告訴我們(men) ,她獨自坐在房間裏陷入絕望之中,眼睛所及之處都淒慘兮兮,令其傷(shang) 心無比,可以肯定她很快就要發瘋。如果活在當今時代,哈樂(le) 黛女士會(hui) 吃驚地了解到獨處已經不再是黑暗、疲憊的狀態,如抒情詩人艾迪·德蘭(lan) 格(Eddie DeLange)和歐文·米爾斯(Irving Mills)等人描述的那樣,正好相反(au contraire),獨處是一種需要培養(yang) 的技能,讓人變得更圓滿、更豐(feng) 富,精神生活在很多方麵更健康。
人的心態發生轉變,整個(ge) 世界隨之改變,進而引發詞匯意義(yi) 的變化,一些基本概念開始逐漸喪(sang) 失其傳(chuan) 統立場。2000年,政治學家羅伯特·普特南(Robert Putnam)的書(shu) 《獨自打保齡球》認為(wei) ,美國人已經喪(sang) 失了共同體(ti) 意識,“我們(men) 變得越來越脫離聯係,社會(hui) 結構崩潰---無論是美國家長教師協會(hui) (PTA)還是教會(hui) 或政黨(dang) ---都已經處於(yu) 分崩離析之中。”《經濟學人》上的一篇評論宣稱,“在這篇開創性的著作發表之前,沒有人敏銳地診斷出這些紐帶的崩潰將對我們(men) 的身體(ti) 和公民健康造成多麽(me) 大的破壞,也沒有人稱讚它們(men) 在創造幸福、健康和安全的社會(hui) 中所具有的巨大威力。”
家庭、社區和普遍的高社交性---是認為(wei) 能讓人感到充實和成就感之地。高水準的社交生活曾經是美好的生活;這裏的過去式顯然說明現在已經今非昔比。到底發生了什麽(me) ?隨著智能手機、播客、社交媒體(ti) 等的到來,每天的生活都變得更快捷,更擁擠,更加難以控製。尤其是在年輕人之中,心理治療變得越來越常見。現在的理想似乎不是朋友越多越好,反而是朋友越少越好。在許多人看來,獨處似乎不再是個(ge) 壞主意。
我並不是說獨處的吸引力是全新現象。詩英國人約翰·濟慈(John Keats)有一首十四行詩,名字就是“哦,孤獨!如果我和你必須同住”。而華茲(zi) 華斯(Wordsworth)在《序曲》(Prelude)中寫(xie) 到:
我們(men) 遠離了更好的自己,
被隔在忙碌的世界太久,
已經萎靡不振/厭倦了工作,
也厭倦了歡樂(le) ,
孤獨是多麽(me) 親(qin) 切,多麽(me) 優(you) 雅和慈祥啊。
兩(liang) 個(ge) 多世紀之前,蒙田有關(guan) 獨處的話題寫(xie) 過一篇隨筆。“現在,我認為(wei) ,所有獨處的目標都是一樣的:活得更加休閑和安逸。”他解釋說。要實現這個(ge) 目標,“僅(jin) 僅(jin) 離開人群是不夠的,到處走動是不夠的,我們(men) 必須遠離內(nei) 心的愛交際本能,我們(men) 必須隔離隱退自我,我們(men) 必須收回自我。”他注意到“真正的獨處或許能夠在繁華的鬧市中享受,也能夠在國王的朝廷上享受;但更方便的地方是獨自享受。”他補充說,“世界上最偉(wei) 大之事是知道如何擁有自我。”蒙田實現了這個(ge) 理想,在積極的政治生活之後,他把大部分時間隱退在莊園之中獨自生活,與(yu) 書(shu) 籍為(wei) 伴,沉溺於(yu) 自己的思想和寫(xie) 作之中,並把自己的想法寫(xie) 成了隨筆。
有些視角藝術也暗示了獨處。在我看來,荷蘭(lan) 優(you) 秀的風俗畫家維米爾(Vermeer)的繪畫也做到了這樣,在阿道司·赫胥黎(Aldous Huxley)看來也是如此。他認為(wei) 維米爾總是深刻的“安靜生活的畫家”。更接近我們(men) 這個(ge) 時代,美國畫家愛德華·霍普(Edward Hopper)的作品暗示了當今都市背景下的獨處。在作曲家中,莫紮特的音樂(le) 總是將人送到獨處之所,正如法國著名作曲家莫裏斯·拉威爾(Maurice Ravel)的音樂(le) 那樣。
有人認定獨處的吸引力大小與(yu) 年齡存在某種關(guan) 係。英國心理分析學家安東(dong) 尼·斯托爾(Anthony Storr)在其《獨處:回歸自我》中寫(xie) 到,“上年紀的人往往顯示出對人際關(guan) 係的興(xing) 趣明顯減弱,他們(men) 更滿足於(yu) 獨自呆著,更加專(zhuan) 注於(yu) 自己的內(nei) 心感受。針對他人的評價(jia) 往往更加客觀,與(yu) 此同時對他人認同則逐漸減少。”斯托爾猜測,這可能是“祖父母和孫子孫女的關(guan) 係往往比父母子女係關(guan) 係更融洽的原因”。我個(ge) 人更偏愛相信祖父母和孫子孫女更容易相處的理由在於(yu) 他們(men) 擁有共同的敵人,卻都無異議放過。
需要劃出的與(yu) 獨處相關(guan) 的第一條邊界線是獨處與(yu) 孤獨的邊界。這個(ge) 觀點出現在《獨處:獨自一人的科學和力量》一書(shu) 中,該書(shu) 是三位作者1 的新研究成果,考察了這個(ge) 話題的大量最新研究成果(以至於(yu) 該書(shu) 有時候讀起來就像是對眾(zhong) 多研究的研究)。該書(shu) 試圖超越定量研究,進入獨處的定性研究方麵,主要是引用了很多研究對象的話。比如,裏麵有一位來自英國的68歲的布瑞恩(Brian)的話,此人寬慰人地說“平靜、安靜、依靠自己,就像你在釣魚,旁邊沒有任何人,眼前是可愛的小河,身處可愛的位置,眼看魚兒(er) 遊走了。平靜、安詳、或許還有涓涓溪流的響聲。徜徉在大自然的懷抱中,愜意美妙、沒有任何人打擾。”
《獨處》的作者們(men) 承認孤獨可能多麽(me) 痛苦,但是認為(wei) ,造成痛苦的遠非獨處,“痛苦並非因為(wei) 與(yu) 他人隔開,而是有意識地走向我們(men) 可能達到的最好自我。”他們(men) 相信“對於(yu) 渴望擁抱一種有眼光、有意義(yi) 的和安詳寧靜的生活來說,花點獨處是必不可少的。”在他們(men) 看來,獨處“不是任何東(dong) 西的缺失,也不盡然,而是所有東(dong) 西全都在場。”他們(men) 給獨處定義(yi) 為(wei) “這樣一種狀態,自我處於(yu) 人們(men) 關(guan) 注的核心,即便不是身體(ti) 上與(yu) 他人隔絕,至少是在精神上與(yu) 他人保持距離。”
《獨處》將這種現象分為(wei) 四種類型:徹底的、私下的、充滿激情的、公開的。徹底的和私下的獨處不言自明,但是“充滿激情的”意味著是可以與(yu) 人共享的獨處。《獨處》的作者引用奧地利詩人賴內(nei) ·馬利亞(ya) ·裏爾克(Rainer Maria Rilke)的話,將妻子稱為(wei) “其獨處的天使”。裏爾克寫(xie) 到,“我認為(wei) 這是兩(liang) 人紐帶的最高級任務:各自都要保護對方的獨處。”我自己的婚姻與(yu) 裏爾克的婚姻類似。我親(qin) 愛的妻子一直給我獨處的空間來閱讀和寫(xie) 作,給我的思想在獨處之鄉(xiang) 隨意遊蕩的自由。公開的獨處則表現出對獨處的享受,即使在走出家門時:獨自吃飯,獨自在人群中穿行,獨自去聽古典音樂(le) 會(hui) ,獨自參加體(ti) 育比賽等。
顯然,沒有哪些描述去熱情讚美對獨處的偏愛或者享受獨處的天賦。內(nei) 向者似乎不像外向者那樣擁有熱愛獨處的習(xi) 性。基因似乎與(yu) 獨處很少有關(guan) 係或者根本沒有任何關(guan) 係。正如斯托爾總結的那樣,“童年時代的往事、遺傳(chuan) 的天賦和潛能、習(xi) 性差異、以及眾(zhong) 多其他因素或許影響個(ge) 體(ti) 是壓倒性地朝向他人還是喜歡獨處來尋找自己人生的意義(yi) 。”這裏,我們(men) 回顧美國文學中的兩(liang) 個(ge) 著名獨處者,亨利·大衛·梭羅(Henry David Thoreau)和艾米麗(li) ·狄金森(Emily Dickinson)。
與(yu) 其他人相比,有些人對獨處有一種特殊的品味、習(xi) 慣癖好和需要。我是等到20出頭之後才發現自己屬於(yu) 這個(ge) 群體(ti) 的。我是在當兵時發現這一點的。在我兩(liang) 年兵役期的最後一年裏,我在阿肯色州小石城的征兵站做文書(shu) 打字兼秘書(shu) 的工作。小石城附近沒有陸軍(jun) 郵局,我們(men) 在征兵站工作的人被允許自己尋找公寓,這對於(yu) 擠在得克薩斯州福特胡德基地(Fort Hood)兵營中200名士兵一個(ge) 大房間的我來說,這是極大的奢侈。我的公寓是離征兵辦公室15個(ge) 左右街區的單身公寓。除了冰箱和爐子,公寓裏沒有其他設施:沒有電話,沒有電視機,沒有收音機,沒有唱片播放器。在家具方麵,有個(ge) 小餐桌,幾把椅子和一張可以從(cong) 櫃子裏抽出來的床。我從(cong) 來沒有獨自生活過,每天下班返回公寓都發現非常開心,一想到在周六早上醒來的漫長周末完全由自己獨享就高興(xing) 得不得了。
不是說在征兵辦公室我討厭和戰友們(men) 在一起。我們(men) 都是一起去吃午飯,共享吐槽和歡笑的文化。但是,我並沒有迫切渴望他們(men) 的陪伴,顯然,他們(men) 對我也是如此。在打印體(ti) 格檢查文件的一天工作結束之後,我很開心能夠獨處一陣子,吃晚飯,康寶濃湯和三明治,從(cong) 塑料盒裏拿出一塊兒(er) 冰淇淋作為(wei) 甜點,讀一讀從(cong) 小石城圖書(shu) 館借來的書(shu) ,有些夜晚則嚐試寫(xie) 一部短篇小說,但最重要的是思考自己的人生---簡而言之,享受新獲得的獨處的奢侈。
我的思想沉溺在過去的話題上,還有從(cong) 部隊專(zhuan) 業(ye) 之後的未來前景上。我應該繼續住在芝加哥,還是到紐約去闖一闖。在當時,那些覺得自己天賦極高的人都覺得需要到大城市生活(“如果我能在那裏混得好,我在任何地方都吃得開。”)婚姻呢?我知道我想寫(xie) 作,但什麽(me) 種類的寫(xie) 作對我來說最好呢?獨處給了我很多時間去思考所有這些問題。
在獨處的時候,我發表了第一篇文章,本行業(ye) 裏常說的“豆腐塊”,是有關(guan) 小石城種族關(guan) 係的文章,這裏在兩(liang) 年前發生了中心中學由聯邦政府強製實施的種族融合活動(1957年美國阿肯色州小石城發生的事件,25日,艾森豪威爾總統不得不動用美國陸軍(jun) 101空降師,“占領”了小石城,維持秩序,並暫時直接控製了1萬(wan) 名州國民警衛隊。在全副武裝的美國大兵保護下,9名黑人學生最終得以入學---譯注)。這讓我開始了作為(wei) 作家的獨立思考,也徹底改變了我與(yu) 獨處的關(guan) 係。
一旦致力於(yu) 寫(xie) 作生涯,我的獨處就不再是漫無邊際隨意馳騁了。大部分時間被用來思考我在構思的小說和隨筆。如何寫(xie) 小說的結尾,文章中強調何處,或者發現文學批評中的真實要點:這樣的事如今占據了我的大部分時間,之前獨處時隨意思考主要用來嚐試發現真正的自我。我常常是在入睡的邊緣或者剛剛從(cong) 睡夢中蘇醒時發現這些問題的答案。這是真正的獨處嗎?我不敢肯定。
獨處是心靈的奢侈,但如果被強製獨處則成為(wei) 一種折磨。這裏想到監獄中被關(guan) 禁閉,這一直被認為(wei) 最終以精神崩潰而告終。納粹和蘇維埃的審訊者常常使用強製獨處迫使敵人精神崩潰。另一方麵,天主教特拉普派(Trappist)修道士和其他僧侶(lv) 選擇自願性的強製獨處。人們(men) 可能認為(wei) 祈禱最好是獨自祈禱,但猶太人要求組成一個(ge) 祈禱班(minyan),十人一組共同祈禱。
《獨處》的作者們(men) 簡要介紹了獨自前往北極的美國海軍(jun) 上將理查德·伯德(Admiral Richard Byrd)。他生活在白雪覆蓋的小屋,能夠“進行不受幹擾的推理和發明創造”。在他安靜的日子裏,他發現了“來自安靜---溫柔的韻律,完美和弦的張力、兩(liang) 個(ge) 半球的音樂(le) 。抓住那個(ge) 韻律、暫時讓自己成為(wei) 該旋律的組成部分,這已經足夠。在那個(ge) 瞬間,我毫無疑問地感受到人與(yu) 宇宙合二為(wei) 一的狂喜。”
上年紀本身也成為(wei) 獨處的實踐者。年輕時,我將了解十大最佳歌曲作為(wei) 我的事業(ye) 。現在,我不知道任何一首最佳歌曲,除了碧昂絲(si) ·吉賽爾·諾斯(Beyoncé)、阿黛爾·阿德金斯(Adele)、泰勒·斯威夫特(Taylor Swift)之外,甚至連最受歡迎的歌手的名字都不知道。之前,每部新電影上映,我都去觀看,不僅(jin) 知道明星的名字而且大部分人物的演員名字。現在,在超市付款處,當我看到通俗小報出版社的標題“詹·裏弗斯·賈斯汀”(Jen Leaves Justin)時,我會(hui) 納悶這個(ge) 詹究竟是詹妮弗·安妮斯頓(Jennifer Aniston)還是賈斯汀·汀布萊克(Justin Timberlake)。這提醒我意識到,無論如何我根本不在乎究竟是誰。
與(yu) 此同時,死亡和疾病繼續清除掉我原本的社交日程安排。過去,我總是每隔幾周就要邀請高中時期的六七個(ge) 老友在芝加哥湖景區附近被稱為(wei) 貝果(The Bagel)的美食店聚會(hui) 。但是,在過去五年左右的時間裏,有三個(ge) 老友去世,有一個(ge) 因為(wei) 嚴(yan) 重的坐骨神經痛疾病起不了床,有一個(ge) 需要時刻伺候癡呆的妻子,還有一個(ge) 陷入一種很特別的癡呆狀態,使其根本無法談論1955之後發生的任何事。有時候晚上睡不著覺,我不是數有幾隻羊或者曾得到上帝保佑幾次,而是數一數我的同代人中有幾個(ge) 朋友和熟人死掉了。這個(ge) 數字如今已經到了38人。
如果有人幸運地活到老年,像我這樣達到87歲,獨處時想的話題越來越多涉及到死亡。對此,蒙田很可能表示讚同。他曾經認為(wei) ,要除去死亡的陌生感和恐懼感,“讓我們(men) 頻繁遭遇它,習(xi) 慣它,讓我們(men) 心中經常想到死亡而不是其他。我們(men) 並不知道死亡在何處等著我們(men) :因此,讓我們(men) 無論在何處都等著死亡來臨(lin) 。”蒙田補充說,“如果我是個(ge) 耍筆杆子的小文人,我將寫(xie) 出人們(men) 死亡的種種花樣的匯編和評論集。”蒙田希望自己在菜園中收拾洋白菜的時候死去,結果,他死於(yu) 扁桃體(ti) 周炎,他的死亡過程極其痛苦,因為(wei) 舌頭癱瘓而說不出話來,在1592年去世,享年59歲。
馬可·奧勒留(Marcus Aurelius)在《沉思錄》中要求我們(men) “離群索居,沉溺於(yu) 自己的思想中”。貫穿《沉思錄》的始終,馬可·奧勒留一直在提醒我們(men) ,自己的角色在永恒性的劇本中是多麽(me) 渺小,甚至皇帝也是如此。他寫(xie) 到,“不要瞧不起死亡,而是要心滿意足地與(yu) 其共處,因為(wei) 這是自然意誌的那些事之一。因為(wei) 對於(yu) 年輕人和老人,逐漸長大變得成熟,長出牙齒、胡子一直到頭發灰白,當上父親(qin) ,懷孕,生產(chan) ,以及所有其他自然的操作,人生各個(ge) 階段的操作,最後的消亡也是如此。”馬可·奧勒留堅持認為(wei) ,名望、財富、權力最終都沒有一個(ge) 重要。“舒舒服服地在這個(ge) 微小的時空裏穿過進入大自然,你在世走一遭結束,就像橄欖成熟了掉落,祝福生產(chan) 橄欖的大自然,感謝生長根基的大樹。”就像蒙田一樣,馬可·奧勒留也是在59歲時去世,不過死於(yu) 公元180年,可能是感染瘟疫而死。
塞涅卡也提醒我們(men) 不要過分強調死亡的重要性。他寫(xie) 到“如果不知道如何善終的話,他會(hui) 生活得很糟糕。”他還注意到,“害怕死亡的人將永遠不能做活著的人值得做的任何事。”塞涅卡實際上被他從(cong) 前的學生如今的皇帝尼祿下令自殺,尼祿認為(wei) 老師背叛了自己,站在了敵人的一邊。塞涅卡自己拿刀捅死自己的行為(wei) 非常笨拙,似乎幹得很不漂亮---這個(ge) 場景後來被畫家雅克·路易·大衛(Jean-Louis David)和彼得·保羅·魯本斯(Peter Paul Rubens)描繪得很好。最好不要給人如何死亡的建議,切記。
路易·大衛《The Death of Seneca》1773
魯本斯的塞涅卡之死 巴洛克美術的代表: 魯本斯(Peter Paul Rubens) - 內(nei) 外互動 - 最新消息 - 美國華裔教授專(zhuan) 家網 ScholarsUpdate.com (hi2net.com)
我自己的獨處訓練既沒有讓我感受到天人合一的和諧也沒有克服我的死亡恐懼,古老的黑馬從(cong) 外麵衝(chong) 過來,而且越來越快。我能夠回憶起閱讀漢娜·阿倫(lun) 特(Hannah Arendt)的場景,她在紐約的公寓裏每天下午抽出一個(ge) 小時的時間純粹進行思考。你認為(wei) ,她是在尋求獨處嗎?我的獨處從(cong) 來沒有接近如此組織嚴(yan) 密的方式,在我的轎車裏接受我的獨處,我不再聽音樂(le) ,在淋浴的時候,在入睡前的床上,甚至棒球比賽若幹回合之間插入的在一個(ge) 小時左右的時間裏,它被切分成三分鍾的廣告單元以及在棒球比賽中的更換投球手期間(感謝你,靜音鍵)。在其他任何地方,我都能找到獨處的機會(hui) 。
在尋找獨處的過程中,我也削減了我在數字文化上的放縱投入,因為(wei) 沒有什麽(me) 能比這些東(dong) 西更能有效地淹沒個(ge) 人的空餘(yu) 時間了。我聽幾個(ge) 播客,閱讀一兩(liang) 個(ge) 博客,發出幾個(ge) 無臉書(shu) 通知,切斷領英上的所有聯係。我繼續不停地查收電子郵件,希望能給我帶來稱讚、獎勵和其他令人開心的消息。偶爾我也能得到住在附件的讀者的飯局邀請,或前往芝加哥的訪問計劃,但都禮貌地拒絕了,對我來說,這是合理的,我告訴自己,把時間花在獨處中可能更好些。
我在獨處中獲得了什麽(me) 呢?《獨處》的副標題再次是“獨自一人的科學和權力”,該書(shu) 的作者將其對該研究課題的積極觀點建立在如下基礎上---善於(yu) 獨處意味著“樂(le) 觀主義(yi) (擁有對人生的積極態度),不斷成長的心態(將獨處視為(wei) 反思和成長的機會(hui) ),熱愛自我(對自我友好),好奇(表現出學習(xi) 和體(ti) 驗奇跡和敬畏的開放性)、生存在當下。”除了熱愛自我和好奇,在所有這些方麵,我都達不到要求。
在獨處中,我自己的思考是沒有相互聯係的,更少係統性,也談不上有多深刻。作為(wei) 作家,我感到納悶的是,我是否隻能在手裏拿著筆時或者手指放在鍵盤上時才能有真正的思想。作家們(men) 的分界線是文筆很好卻不需要寫(xie) 作的作家如托馬斯·傑斐遜(Thomas Jefferson)、美國藝術史學家伯納德·貝倫(lun) 森(Bernard Berenson)、溫斯頓·丘吉爾(Winston Churchill)和喬(qiao) 治·凱南(George Kennan)等,還有一類是那些覺得如果不寫(xie) 作時就覺得文筆幹澀的人,我就是該群體(ti) 中的一個(ge) 小嘍囉。對於(yu) 第二作家群體(ti) 的我和其他人來說,安德烈·紀德(André Gide)的話“若不看見我說出的話,我怎麽(me) 知道自己思考了什麽(me) 呢?”是適用於(yu) 我的。
換句話說,對於(yu) 我們(men) 來說,寫(xie) 作和思考是毗連著的,是擁有共同邊界的。換句話說,獨處雖然有宣揚的種種好處,對於(yu) 我們(men) 來說可能是價(jia) 值有限的一種努力。而且,為(wei) 了獨處,你根本無需做任何事,不過是拉一把椅子放在比莉·哈樂(le) 黛的椅子邊,向她抱怨一下我自己與(yu) 獨處的關(guan) 係截然不同。
注釋:
1 Netta Weinstein, Heather Hansen, and Thuy-vy T. Nguyen.
作者簡介:
約瑟夫·愛波斯坦(Joseph Epstein),美國作家、批評家,為(wei) 《評論》撰稿60多年。最新著作《絕不說你度過了幸運的一生》(Simon & Schuster出版社)。
譯自:Alone Again, Unnaturally by Joseph Epstein
Alone Again, Unnaturally – Commentary Magaz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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