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三傳(chuan) 通讀入門之桓公十四年
作者:三純齋主人
來源:“三純齋”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五年歲次甲辰六月初七日丁醜(chou)
耶穌2024年7月12日
[春秋]十有四年,春,正月,公會(hui) 鄭伯於(yu) 曹。
無冰。
夏,五。鄭伯使其弟語來盟。
秋,八月,壬申,禦廩災。
乙亥,嚐。
冬,十有二月,丁巳,齊侯祿父卒。
宋人以齊人、蔡人、衛人、陳人伐鄭。
魯桓公十四年,公元前698年。
春季,《春秋》有兩(liang) 條記錄。第一條是“十有四年,春,正月,公會(hui) 鄭伯於(yu) 曹。”曹,指曹國。這是去年並肩戰鬥大敗齊、宋、衛、南燕聯軍(jun) 後,魯、鄭進一步鞏固關(guan) 係之會(hui) ,不過《公羊傳(chuan) 》和《榖梁傳(chuan) 》沒關(guan) 注此事。
春季《春秋》的第二條記錄是“無冰。”字麵看,是說這年的春天比較暖和,沒有結冰。但反過來也可以推測出,正常情況下春季應該有結冰。《公羊傳(chuan) 》就是持此觀點:
何以書(shu) ?記異也。
為(wei) 何對於(yu) 無冰這件事看得這麽(me) 重呢?有考證說,因為(wei) 古時在每年冬春之際官方組織人采冰,以備夏熱時需要——估計《春秋》裏記錄天子、諸侯、大夫的葬禮之所以能這麽(me) 久,很大程度也是得益於(yu) 當時有儲(chu) 備的冰塊來保存屍體(ti) 。但這年天暖,以至於(yu) 無冰可采,所以特意記錄了一筆。
《榖梁傳(chuan) 》則跟進解釋了一下:
無冰,時燠(yù)也。
燠,是暖、熱的意思。《春秋》記錄“無冰”,表示這個(ge) 春季天氣暖和。
《左傳(chuan) 》春季的記錄是簡單交代了一下曹之會(hui) :
十四年,春,會(hui) 於(yu) 曹,曹人致餼,禮也。
這段記錄應該與(yu) 《左傳(chuan) 》去年最後記錄的“鄭人來請修好”連起來看才對,但通行版《左傳(chuan) 》認為(wei) 這兩(liang) 件事發生在不同年份裏,所以做了分割處理。魯桓公十四年春季,魯桓公和鄭厲公在曹國會(hui) 麵,曹國為(wei) 與(yu) 會(hui) 的魯國和鄭國贈送了食物,這是合乎禮的——顯然這次魯國和鄭國的會(hui) 麵,得到曹國的支持,並且曹國也參與(yu) 了。
《春秋》夏季的記錄有點奇怪,“夏五。鄭伯使其弟語來盟。”後麵這句話好理解,前麵“夏五”兩(liang) 個(ge) 字莫名其妙。聯係後文可以推測出來,大概率是這裏少了個(ge) “月”,這條記錄應該是“夏,五月,鄭伯使其弟語來盟。”——但《公羊傳(chuan) 》不這麽(me) 認為(wei) :
夏五者何?無聞焉爾。
夏五是什麽(me) 意思?不知道啊。
上一次被《公羊傳(chuan) 》稱為(wei) “無聞焉爾”的,是“紀子伯莒子盟於(yu) 密”的紀子伯。但我覺得這派的學者,在做學問上,缺乏應有的質疑先賢的勇氣,像這種情況,寧可相信書(shu) 上記錄沒錯,也不敢合理的質疑甚至彌補書(shu) 上的問題。想起那句話,盡信書(shu) 不如無書(shu) 。
《榖梁傳(chuan) 》的關(guan) 注點相對就正常的多了:
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屬通。其弟雲(yun) 者,以其來接於(yu) 我,舉(ju) 其貴者也。來盟,前定也。不日,前定之盟不日。
孔子曰:“聽遠音者,聞其疾,而不聞其舒。望遠者,察其貌而不察其形。”立乎定、哀,以指隱、桓。隱、桓之日遠矣。夏五,傳(chuan) 疑也。
第一段記錄裏,“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屬通。其弟雲(yun) 者,以其來接於(yu) 我,舉(ju) 其貴者也”這番理論,魯隱公七年夏天,“齊侯使其弟年來聘”已經見過,不再贅述,鄭國的使者語,是鄭厲公的同母弟弟。來結盟,是之前就約定好的,所以也就沒有記錄具體(ti) 的日子。
第二段意思說,孔子說:“聽遠方的聲音,大聲呼喊能聽到,輕緩的聲音則不能聽到;遠遠看一個(ge) 人,隻能大致看到他的外貌,但看不清他的具體(ti) 形態。”孔夫子站在魯定公、魯哀公時代去記錄魯隱公、魯桓公時代的事情,魯隱公、魯桓公時代的事情距離當時已經久遠了,所以“夏五”是記錄下來但存疑的——似乎還是認為(wei) 《春秋》原來的記錄就是“夏五”,之所以這樣寫(xie) ,是孔夫子對之前的曆史記錄不確定,可能原來史書(shu) 就這樣寫(xie) 的,所以即使有疑慮也照舊錄了下來。比公羊派稍微進步了那麽(me) 一點點。
對於(yu) 這次語來盟,《左傳(chuan) 》依然重點解釋了一下事件的大背景:
夏,鄭子人來尋盟,且修曹之會(hui) 也。
子人,就是語。這次鄭國的子人來魯國,也是重溫魯、鄭之前的盟誓。魯國和鄭國最近一次有明確記錄的正式結盟,是魯桓公十二年十一月的武父之盟。那次會(hui) 盟標誌著魯國在鄭、宋之間做出了最終抉擇,對魯、鄭兩(liang) 國而言都有著重要的意義(yi) ,此後發生的一係列戰爭(zheng) ,魯國和鄭國之所以能並肩戰鬥都是基於(yu) 這次會(hui) 盟。因此,這次子人來重溫武父之盟。所謂的“且修曹之會(hui) 也”,意思是說子人這次來除了重申雙方武父結下的盟友關(guan) 係外,同時還進一步修好雙方國君曹國之會(hui) 的情誼。所以《榖梁傳(chuan) 》提到的那句“來盟,前定也”,推測大概率應該是指此前魯桓公與(yu) 鄭厲公春天的曹國之會(hui) 時,敲定了此次雙方尋盟一事。尋盟之後,標誌著魯、鄭之間的關(guan) 係越來越緊密,徹底綁在了一起。
秋季,《春秋》記錄了兩(liang) 件事,一是“秋,八月,壬申,禦廩災。”禦廩,即國君用來儲(chu) 存祭祀用糧食的倉(cang) 庫。這次火災大概率是雷電引起或者說事後沒有查出有人為(wei) 的痕跡,所以杜預在注釋到這裏的時候說“天火曰災”。二是“乙亥,嚐。”乙亥,魯國舉(ju) 行了嚐祭。
《左傳(chuan) 》秋季的記錄如下:
秋,八月,壬申,禦廩災。乙亥,嚐。書(shu) ,不害也。
不害,即“不以為(wei) 害”。八月發生的這兩(liang) 件事,之所以被《春秋》記錄了下來,是表示火災對後麵的嚐祭未產(chan) 生影響——壬申日火災,隔了癸酉、甲戌兩(liang) 日,乙亥日的嚐祭照常進行了,顯然魯桓公並不覺得火災有什麽(me) 影響。
《公羊傳(chuan) 》的看法則有不同,先是針對“禦廩災”,解讀說:
禦廩者何?粢盛委之所藏也。禦廩災何以書(shu) ?記災也。
禦廩,就是存儲(chu) 祭祀用的糧食的倉(cang) 庫。之所以這次火災被記錄了下來,是因為(wei) 記錄災情。
然後針對“乙亥,嚐”,解讀說:
常事不書(shu) ,此何以書(shu) ?譏。何譏爾?譏嚐也。曰:猶嚐乎?禦廩災,不如勿嚐而已矣。
正常情況下,秋季舉(ju) 行嚐祭是不記錄的(注:因為(wei) 符合時節和禮節),但為(wei) 何此處《春秋》特意記錄了下來?是表示譏諷。譏諷什麽(me) 呢?譏諷這次嚐祭。說:還要舉(ju) 行嚐祭啊?禦廩都發生火災了,不如取消這次嚐祭更好。
《公羊傳(chuan) 》為(wei) 何會(hui) 有“禦廩災,不如勿嚐而已矣”的觀點,我猜或在他們(men) 看來禦廩災就是老天示警,即使未造成嚴(yan) 重的後果,魯桓公也應該反思自己,必要的話向上天認錯下個(ge) 什麽(me) 罪己詔之類也未嚐不可,結果魯桓公根本不當回事,該嚐祭繼續嚐祭——不過我覺得換個(ge) 角度,這也許正好說明魯桓公尊敬神靈,嚐祭的時間應該是此前就定好的,不能讓等著享受祭品的祖先神靈空歡喜。
《榖梁傳(chuan) 》的看法又有不同:
禦廩之災不誌,此其誌何也?以為(wei) 唯未易災之餘(yu) 而嚐可也,誌不敬也。天子親(qin) 耕,以共粢盛。王後親(qin) 蠶,以供祭服。國非無良農(nong) 工女也,以為(wei) 人之所盡,事其祖禰(mí),不若以己所自親(qin) 者也。何用見其未易災之餘(yu) 而嚐也?曰甸粟,而內(nei) 之三宮。三宮米,而藏之禦廩。夫嚐必有兼甸之事焉。壬申,禦廩災。乙亥嚐。以為(wei) 未易災之餘(yu) 而嚐也。
祖禰,指先祖和先父,即祖先。甸粟,甸即甸師,當時掌管田事之官;粟,做動詞,獻上粟之意;三宮,即諸侯的夫人的寢宮,此處代指諸侯夫人,意同後世的“三宮六院”。“三宮米”之米,做動詞,是舂米的意思。兼甸,有人考證說應為(wei) “兼旬”之誤,兼即兼而有之。
這段解讀意思說,正常情況下禦廩火災這種事是沒必要記錄在史書(shu) 裏的,為(wei) 何《春秋》這裏特意記錄下來呢?是因為(wei) 用這次火災剩下來的糧食來舉(ju) 行嚐祭是可以的,但這是對先祖神靈的不敬,所以記錄了下來。天子親(qin) 自耕作,以收獲祭祀用的穀物,王後親(qin) 自養(yang) 蠶,以獲得蠶絲(si) 來製作祭服,並不是因為(wei) 國家沒有好的農(nong) 民種田沒有巧手的女子來做祭服,(之所以要親(qin) 自做這些)是為(wei) 了表示親(qin) 自動手做的這些來祭祀祖先更為(wei) 虔誠。為(wei) 何會(hui) 說這次是用火災剩餘(yu) 的穀物來舉(ju) 行的嚐祭?因為(wei) 正常的情況下,甸師把粟米獻給諸侯的夫人,諸侯的夫人要舂米,然後收藏到禦廩。舉(ju) 行嚐祭這一套流程下來應該有兩(liang) 旬左右的時間。壬申發生火災,乙亥就舉(ju) 行嚐祭,顯然用的是火災之後剩下的糧米——因為(wei) 時間這麽(me) 短顯然不是重新準備的新的祭品。
從(cong) 魯桓公即位以來有關(guan) 祭祀的記錄看,魯桓公這個(ge) 人對鬼神似乎並不那麽(me) 完全信,祭祀上的隨意性很大。
冬季,《春秋》記錄了兩(liang) 件事。第一件事是“冬,十有二月,丁巳,齊侯祿父卒。”十二月丁巳日,一代小霸齊僖公去世。
這一年是齊僖公三十三年。與(yu) 他並稱春秋三小霸的鄭莊公,已先他而去過完了三周年祭。在齊僖公走後,三小霸裏隻剩下楚武王。齊僖公去世後,即位的是他的兒(er) 子名諸兒(er) ,史稱齊襄公。
聽到齊僖公去世的消息,我覺得至少紀國的國君和魯桓公都鬆了一口氣,當然,魯桓公表麵上還是得表現出些傷(shang) 感的,畢竟,齊僖公是他老丈人,畢竟,後宮還有一位文薑,死去的那位可是她親(qin) 爹,心裏再恨這個(ge) 老丈人,但在老婆這裏麵子上總得過得去。
齊僖公之死,三傳(chuan) 均未關(guan) 注。齊僖公雖然去世了,但他的政策卻得到了繼承,即使在他剛去世當月,屍骨未寒的情況下,齊國依然積極參與(yu) 國際大事——雖然不是挑頭的。《春秋》冬季記錄的第二件事即是此,不過三傳(chuan) 引述《春秋》時略有差異,《左傳(chuan) 》和《榖梁傳(chuan) 》都是“宋人以齊人、蔡人、衛人、陳人伐鄭。”《公羊傳(chuan) 》是“宋人以齊人、衛人、蔡人、陳人伐鄭。”蔡、衛的順序稍有不同。如果較真,我倒覺得應該是蔡、衛的順序對些,畢竟當初分封的時候,蔡國是在周武王時代封的,衛國是周成王時代周公封的。不過這不重要,事情還是那麽(me) 回事,以宋國為(wei) 首,糾結齊國、蔡國、衛國、陳國一起五國伐鄭。
《公羊傳(chuan) 》對這條記錄解讀說:
以者何?行其意也。
《春秋》在這裏為(wei) 何用“以”字?是表示遂了他的心意。
遂了誰的心意?當然是主語“宋人”的心意,實際上還是說這次戰爭(zheng) 是宋莊公發起的,其他幾個(ge) 國家隻不過是跟隨宋莊公討伐鄭國而已。“齊人、蔡人、衛人、陳人”的用詞,也說明各國國君並未參與(yu) 此事。
《榖梁傳(chuan) 》也關(guan) 注的是這個(ge) “以”字,但觀點與(yu) 《公羊傳(chuan) 》不同:
以者,不以者也。民者,君之本也。使人以其死,不正也。
雖然《春秋》這裏用了“以”,其實表達的是不應該用“以”。人民是君主得以存在的根本,君主為(wei) 了自己的利益讓人民去死,這是不正確的。
“民者,君之本也”,讀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對公羊派的老夫子肅然起敬。
對於(yu) 這個(ge) “以”字,《左傳(chuan) 》雖然沒有關(guan) 注,但杜預在注釋到這裏的時候,說了一句“凡師能左右之曰以。”說明這裏用“以”,表示是宋國人在指揮這次一起出兵的其他幾國軍(jun) 隊作戰。結合杜預的注解再看《榖梁傳(chuan) 》的“使人以其死,不正也”說法,則似乎可以更進一步釋讀如下:宋莊公為(wei) 了自己的利益,使得其他齊、陳、蔡、衛幾個(ge) 國家的人也為(wei) 之去送命,簡直太缺德了,因為(wei) 不僅(jin) 禍害宋國,還禍害到別的國家了。
所以,為(wei) 何《公羊傳(chuan) 》和《榖梁傳(chuan) 》如此關(guan) 注這個(ge) “以”字呢?說明這個(ge) “以”字用的有奧妙啊。什麽(me) 奧秘呢?按照《春秋》的標準寫(xie) 法,這條記錄應該是這樣的:
宋人、齊人、蔡人、衛人、陳人伐鄭。
但是多出一個(ge) “以”字,一下子就把宋莊公樹為(wei) 了活靶子。
《左傳(chuan) 》冬季的記錄是此次戰爭(zheng) 的細節:
冬,宋人以諸侯伐鄭,報宋之戰也。焚渠門,入及大逵,伐東(dong) 郊,取牛首,以大宮之椽歸,為(wei) 盧門之椽。
渠門,是鄭國都城的城門。東(dong) 郊,即鄭國都城東(dong) 郊。大宮,即太宮,指鄭國的太廟。牛首,杜預注釋說是“鄭邑”。結合此前祭仲被宋國人拘禁威逼其擁立鄭厲公時候的記錄看,鄭國的祖廟在今天的河南陳留一帶,則牛首應該也在陳留一帶。盧門,是宋國都城的城門。
這段意思說,冬季,宋國人聯合諸侯討伐鄭國,報複當初的宋之戰。一直攻進了鄭國的都城,放火燒了渠門,軍(jun) 隊攻入鄭國都城大街,又攻打鄭國國都的東(dong) 郊,占領了牛首,把鄭國的祖廟給拆了,並且把祖廟的椽給搶走了,拿去做了宋國盧門的椽子。
《左傳(chuan) 》認為(wei) 宋國之所以糾結諸侯發動這次戰爭(zheng) ,是為(wei) 了報仇。報哪一次仇?杜預注釋到這裏的時候說是“在十二年”,意思是為(wei) 了報魯桓公十二年“十有二月,及鄭師伐宋。丁未,戰於(yu) 宋”之仇。杜預之所以有這樣的觀點,應該是那次戰爭(zheng) 裏明確說了是“戰於(yu) 宋”,剛好跟《左傳(chuan) 》這裏的“宋之戰”對應上。但我覺得杜預的觀點有待商榷。首先,我不是很認可《左傳(chuan) 》對這次戰爭(zheng) 的起因定義(yi) 為(wei) “報宋之戰也”,即使這是宋國一方戰前通報說的,也算不得數,根源還是在於(yu) 宋國和鄭國長期以來的矛盾;其次,上次的宋之戰,宋國一方是勝利的,硬要說報仇,倒是“十有三年,春,二月,公會(hui) 紀侯、鄭伯。己巳,及齊侯、宋公、衛侯、燕人戰。齊師、宋師、衛師、燕師敗績”,這場戰爭(zheng) 失敗了,為(wei) 這次戰爭(zheng) 的失利而來雪恥更合理些。當然,其實無所謂了,春秋無義(yi) 戰,為(wei) 了挑起戰爭(zheng) 稀奇古怪的借口多了去了,也沒為(wei) 這個(ge) 必要較真。
這次戰爭(zheng) ,鄭國似乎沒有得到魯國的救援,結果也很狼狽,尤其是祖廟被拆侮辱性極大。《春秋》一直認為(wei) “存亡國,繼絕世”是非常值得褒揚的事情,中國人也是數千年以來一直對祖先的神聖性持有極高的敬意,但拆除鄭國祖廟這件事一下子打的鄭厲公無顏去地下見鄭國的列祖列宗了。鄭國這次可謂是一敗塗地,不知道鄭武公、鄭莊公地下有知,看到鄭國今日遭此奇恥大辱,會(hui) 不會(hui) 氣的棺材板都炸開來。
責任編輯:近複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