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綱】西方是如何發明殖民種族主義的?——項舒晨教授論中國傳統裏的世界主義及其當代鏡鑒

欄目:他山之石
發布時間:2024-04-10 15:3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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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是如何發明殖民種族主義(yi) 的?

——項舒晨教授論中國傳(chuan) 統裏的世界主義(yi) 及其當代鏡鑒

作者:盧綱 著 吳萬(wan) 偉(wei)  譯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哲學家項舒晨與(yu) 《南華早報》的“我見”專(zhuan) 欄作家盧綱(Alex Lo)談到她的新書(shu) ,書(shu) 中認為(wei) ,中國傳(chuan) 統裏並沒有生物學意義(yi) 上的種族概念,取而代之的是相互融合、吸納的文化,可供當下資取,以作為(wei) 世界主義(yi) 的範本。

 

儒家在根源處要求“正名”以務求名實相符,否則,名實散亂(luan) 乃至於(yu) 天下大亂(luan) 。

 

按照西安電子科技大學哲學係華山菁英教授項舒晨老師的說法,我們(men) 很多人在使用諸如“中國”、“中國人”、“漢”、“西方”、“種族”、“種族主義(yi) ”、“殖民主義(yi) ”等基本詞匯的時候是混淆和模糊不清的。基於(yu) 這些概念錯誤,我們(men) 很多人固化了教條和對立的立場。

 

在其極具啟發性的新書(shu) 《重塑中國的世界主義(yi) 》(Chinese Cosmopolitism: The History and Philosophy of An Idea )中,項舒晨教授試圖喚醒一個(ge) 已被遺忘了的中國傳(chuan) 統,該傳(chuan) 統將幫助我們(men) 理清混淆,甚或讓我們(men) 從(cong) 不同的社會(hui) 和文化角度更好地理解彼此。

 

《重塑中國的世界主義(yi) 》是普林斯頓大學出版社推出的係列叢(cong) 書(shu) 之一,這套叢(cong) 書(shu) 由當代中國學者撰寫(xie) 。

 

種族主義(yi) 是西方的發明嗎?大部分西方人可能覺得這非常荒謬。

 

不同的文化有其各自理解差異的方式。

 

西方人可能覺得我們(men) 並不都是種族主義(yi) 者這一說是法十分荒謬的,但是,他們(men) 這種觀念恰恰是刻意且錯誤的教育及人為(wei) 炮製的敘事的產(chan) 物。

 

種族並非生物學意義(yi) 上的事實而是被社會(hui) 所塑造的結果。這意味著它是一個(ge) 發明---被人為(wei) 發明出來的。雖然種族是非實證性的觀念,但是,直至近來,在西方文化中仍然具有巨大的影響力。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前,在西方社會(hui) ,種族是生物學的事實是被當作常識和科學來接受的。但是,在二戰後,人類學家、生物學家、基因學家拿出了數量巨大的證據,證明了生物學意義(yi) 上的種族是根本不存在的——那是一個(ge) 不科學的觀念。被社會(hui) 構建起的種群(racial group),其內(nei) 部的基因差異比“物種”(race)間的還要多,由此而來,人們(men) 才得到了這樣的共識:種族在生物學的意義(yi) 上不成立。

 

不過,雖然“種族”沒有生物學意義(yi) 上的依據,但這並不意味著它沒有社會(hui) 性的含義(yi) 。這正是我們(men) 說種族是被社會(hui) 塑造的產(chan) 物時所要表達的。不同的社會(hui) 或文化會(hui) 用有差異的方式建構“種族”,這當然是是可能的。許多文化從(cong) 根本上就不用種族化的方式將人裁割,也不將物質和文化的差異理論化為(wei) 種族的學說。

 

所有人都能看到世界上隨處可見的差異,看見差異並不意味著就是種族主義(yi) 者。相反,看待差異的特定方式才讓人成為(wei) 種族主義(yi) 者。西方文化闡釋差異的那種方式就會(hui) 讓人成為(wei) 種族主義(yi) 者。種族主義(yi) 意識形態擁有闡釋差異的特定方式,催化了不同種類的行為(wei) 。

 

這一問題發生在道德層麵上,即將差異置於(yu) 一個(ge) 有不同價(jia) 值的層級中。比如,德國哲學家康德說過,“美洲土著和黑人沒有辦法管理自己,因此他們(men) 隻能作為(wei) 奴隸去效勞”或者“白人這個(ge) 種族本身握住了所有的能動力和才能。”

 

這類觀點,即“文明”僅(jin) 適用於(yu) 指稱單一族群,他者都隻能作為(wei) 奴隸為(wei) 他們(men) 效勞的觀點在道德上顯然有問題,伴隨著這一觀念的行徑亦然,比如對整片大陸和如美洲土著這樣整個(ge) 族群的人實施種族滅絕,還如納粹對歐洲的猶太人所進行的大屠殺。

 

我將上述這樣的態度描述為(wei) 種族主義(yi) 者,它們(men) 並不通向普遍性。相反,它們(men) 隻是特定的一類文化,紮根在某些哲學的假設中。

 

當下,很多人都沒有意識到種族主義(yi) 是西方式的理想,這要歸咎於(yu) 西方政府共同竭力粉飾[他們(men) 的]曆史。直到19世紀之前,沒有哪個(ge) 歐洲人去質疑種族被設定為(wei) 有等級差異這回事。

 

在近來,種族仍然是西方人構畫-自我時的一個(ge) 昂揚的理想。西方人稱自己為(wei) “盎格魯-撒克遜人”、“雅利安人”、“日耳曼人”等等。

 

但是,二戰前,種族主義(yi) 的意識形態旨在被用來“激發人們(men) 對描繪為(wei) 是獨特且優(you) 越的西方文明的信心”,如今,則成了政治上的禁忌。

 

之所以如此,有三個(ge) 理由。(1)對殖民地的非白人“種族複仇”的恐懼。(2)蘇聯提出的種族平等主義(yi) 帶來了挑戰,(3)最重要的是,對納粹大屠殺的反應,構成了反種族主義(yi) 的新共識。種族主義(yi) 的政治現已和納粹聯係在一起,因此名譽掃地。

  

你把現代西方種族主義(yi) 的曆史追溯到古希臘的“野蠻人”概念。能解釋一下麽(me) ?

 

野蠻人是投射到現存的人身上的一種並不符合經驗的觀念和意識形態。野蠻人是一種假說。

 

要理解“種族主義(yi) ”(racism)和“種族性”(racialism),我們(men) 需要理解其詞源“野蠻人”概念。就像要理解西方的傳(chuan) 統,我們(men) 需要上溯至希臘(亦如要理解中國的傳(chuan) 統,你需要上溯至戰國時期的文獻)。

 

你需要關(guan) 注希臘(人)和“野蠻人”之間的二元對立。希臘人有理性(Logos邏格斯)。這個(ge) 特別的本質使其能超越自己(具身的)本性。“野蠻人”則被認為(wei) 是做不到這一點的。他們(men) 沒有辦法變得理性,因此隻能作為(wei) 希臘人的奴隸。

 

亞(ya) 裏士多德把這個(ge) 觀念作為(wei) 天生的奴隸的理論來論述。在亞(ya) 裏士多德看來,所有異邦人都是野蠻人,而野蠻人生來就是奴隸。他們(men) 能分有理性的唯一方式是聽從(cong) 主人(希臘人)的命令。亞(ya) 裏士多德這一天生奴隸的觀念一直存在,到了中世紀,西班牙人用此合法化了其在美洲的殖民和奴役當地人民的行徑。正是這一觀念啟發並催生了“白人的包袱”的觀念(源出自英國帝國主義(yi) 的歌頌者,詩人吉卜林(Rudyard Kipling)1899年寫(xie) 的一首詩的題目,最初在1899年刊登於(yu) 流行雜誌《麥克盧爾》(McClure’s),標題為(wei) ”美國與(yu) 菲律賓群島”(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Philippine Islands ),是帝國主義(yi) 用來為(wei) 其殖民政策進行狡辯的一種“理論”。他們(men) 說:白種人(也就是殖民主義(yi) 者)應當把“教化”野蠻民族、落後民族的責任擔當起來。---譯注)

 

在字麵意義(yi) 上,你能在葡萄牙的奴隸貿易中發現不同“種族”的發明與(yu) “野蠻人”亦即天生的奴隸之間的關(guan) 聯。

 

“黑人”(Negro)一詞源自葡萄牙語的黑色,而“黑人”代表了一個(ge) 種族。這個(ge) 種族最常被與(yu) 非洲黑人聯係起來。這種把“黑人”和奴隸等同起來的做法凝固於(yu) 15世紀的下半葉,由此,“黑人”在整個(ge) 伊比利亞(ya) 半島就成了奴隸的同義(yi) 詞。幾乎自誕生之日起,“黑人”這個(ge) 詞就指稱了天生的奴隸“野蠻人”。

 

中國傳(chuan) 統裏沒有“野蠻人”概念嗎?

 

在中國的語境中,我們(men) 並沒有“野蠻人”的概念。在古代文獻中常常被翻譯成“野蠻人”的語詞如“夷‘’、“狄”、“戎”、“蠻”等等,其實這些詞隻是通行稱呼,指的是“異國人”,且在中國文獻中,它們(men) 被不加區別地使用,用以指稱外國人及其政治實體(ti) 。通常情況下,中國人也會(hui) 直接用各部落自己的名稱來稱呼對方,這種使用通常隻是客觀性的描述。比如“四夷”(四方的部落)的說法就充當起描述中國周邊形形色色部落之整體(ti) 的簡稱。

 

客觀地去描述實際存在的人們(men) ,和持有一個(ge) 如“野蠻人”這般的形而上學概念並將其投射到外國人身上,這是非常不同的兩(liang) 回事。

 

在中國的經典文獻中,無論如何都找不到這樣的觀念,即某些人無法成為(wei) 真正的人。這與(yu) 西方的傳(chuan) 統形成鮮明對比,在西方傳(chuan) 統的各個(ge) 時期,關(guan) 鍵意見領袖鋪天蓋地般高談闊論、旁征博引且留下了長篇大論,論述著為(wei) 何某些群體(ti) 隻能作為(wei) 奴隸或是應當被滅絕。

 

相反,在中國傳(chuan) 統中,占據著主導地位的是是這樣一種觀念:萬(wan) 物構成了一個(ge) 能夠相互轉化為(wei) 彼此的連續體(ti) 。

 

中國傳(chuan) 統並沒有把“萬(wan) 物”當作可截然割裂開來的。普遍持有的觀念是:人天生所稟賦者是一樣的,是環境、實踐和教育造成了差異性。因為(wei) 正是人類成長的過程定義(yi) 了何為(wei) 人,所以,一個(ge) 人是能夠成為(wei) 其環境所塑造的無限可能性的潛能,她的成長是由她的環境而定的。這和種族化的觀念大相徑庭,種族主義(yi) 認為(wei) ,你的本質和種族定義(yi) 了你,你的環境不能改變你最本質性的定義(yi) 。

 

這意味著異域他者始終有融入中國文化的潛能,這與(yu) 強調種族純潔性的西方文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在傳(chuan) 統的中國世界觀中,“人”是要成為(wei) 和抵達的狀態,而非已然前定和擁有的本質。由此,人性(human-ness)是通過人的成長(與(yu) 所處環境的互動)而實現的。


 

你能解釋“中國”、“中國性”、“漢族”是如何被誤解和誤用的嗎?

 

“中國人”不是用以指稱種族的。雖然“China”這個(ge) 詞用在很多語言中都被使用,但它在中國傳(chuan) 統中並沒有確切對應的東(dong) 西。

 

“China”這個(ge) 語詞來自“秦”的音譯,因此,這個(ge) 詞指的是秦朝。“漢”也是一個(ge) 朝代。海外的華人對唐人街(Chinatown)非常熟悉,這個(ge) 詞即是“中國”以唐朝自稱——以示他們(men) 來自大唐。還如,清政府自稱為(wei) 大清國(the great Qing state)。

 

在先秦時期,如中國的本義(yi) 是指“中央之國”(the central states)。另一個(ge) 近義(yi) 詞“華夏”的本義(yi) 是服章之美與(yu) 禮儀(yi) 之大。(華夏,唐朝經學家孔穎達《春秋左傳(chuan) 正義(yi) 》:“中國有禮儀(yi) 之大,故稱夏;有服章之美,謂之華。”意即因中國是禮儀(yi) 之邦,故稱“夏”,“夏”有高雅的意思;中國人的服飾很美,故作“華”。華夏一詞,不僅(jin) 是地理層麵的,更深一層的價(jia) 值在文化沉積方麵。---譯注)

 

按照學者孫雁的說法,當今中國的55個(ge) 少數民族是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仿照蘇聯模式民族政策的人為(wei) 產(chan) 物。

 

“民族”(ethnicity)的概念對傳(chuan) 統中國來說是陌生的,因此,將中國境內(nei) 不同的居民劃分為(wei) 不同的民族,造出了許多先前並不存在或隻是較弱勢的身份。正如孫雁指出的那樣,正是這種分類方式創造出了“漢人”的概念,因為(wei) 漢人隻是那些並不被識別為(wei) 任何特定族群的人。因此,漢族並非“種族”,將中國認定為(wei) 一個(ge) 民族國家是一種誤導。

 

同理,“中國性”(Chineseness)也一直被誤用,因為(wei) 我們(men) 徹底地用西方的經驗來思考中國的身份問題,所以中國人自己也有部分責任。由於(yu) 西方觀念的全球化,過去並沒有足夠多的嚐試來將自己的思維方式係統化。

 

在我看來,我們(men) 務必牢記,過去曾有著與(yu) 我們(men) 今天視作正常的東(dong) 西相當不同的觀念與(yu) 現實。

 

你願意承認現代中國——無論是自1912年始還是在1949年之後——的確采用了西方現代性的某些製度化特征,包括種族主義(yi) 在內(nei) 嗎?

 

現代性這個(ge) 詞是非常含混的,這裏需要再一次“正名”。

 

對於(yu) 通常所說的“現代性”,最好的解釋之一當屬阿根廷-墨西哥哲學家恩裏克·杜塞爾(Enrique Dussel)的說法,他道破了“現代性”的發展主義(yi) 神話。

 

歐洲文明優(you) 於(yu) 所有其他文明。非歐洲文明加入文明/發展的行列是獲得了解放。歐洲對其他文化的統治被正當化為(wei) 教育意義(yi) 上必要的暴力(“正義(yi) 戰爭(zheng) ”)。

 

當欠發達地區的民眾(zhong) “非理性”地反抗歐洲以征伐的方式強加於(yu) 他們(men) 的所謂“解放”時,他們(men) 的罪責翻了一倍。

 

由此看來,是的,隻要我們(men) 接受這些(歐洲)的觀念,“種族主義(yi) ”就將被全球化了。而我要說的是,種族主義(yi) 義(yi) 已經被全球化了,尤其是反黑人種族主義(yi) 和白人至上主義(yi) 。

 

你能在民國時期看到這種種族主義(yi) 的全球化,當時有知識分子試圖用種族的話語體(ti) 係來構建中國與(yu) 世界的關(guan) 係及中國人自身的身份認同。我已經論述過,劃分不同民族的方案是源自蘇聯而非傳(chuan) 統中國本土生長出的東(dong) 西。

 

但是,杜塞爾提供了另一種意義(yi) 上的“現代”,即有對自身文化的元-認知(meta-awareness)。殖民化使不同的文化不得不相互接觸。在此過程中,人們(men) 能夠批判性地審視各自的文化。

 

正如我所描述的,種族主義(yi) 根植於(yu) 非常古老的觀念及中世紀的思想中。它們(men) 與(yu) “現代”(從(cong) 在實證性的意義(yi) 層麵來講)相對立。誠然,可以借用德國哲學家恩斯特·卡西爾(Ernst Cassirer)的概念,稱其為(wei) “神話”。在不同文化間互動這一種意義(yi) 上的“現代性”,也許恰能允許我們(men) 有力地挑戰這一觀念本身。

 

認為(wei) 歐洲是更先進的或者更現代的,這種觀念本身就是種族主義(yi) 的神話。在很多方麵,其他文明在殖民主義(yi) 時代都比西方更加先進。殖民主義(yi) 幫助歐洲反超了其他文化。

 

其實,歐洲拿來作為(wei) “現代性”象征的某些核心觀念,源自歐洲傳(chuan) 統與(yu) 非歐洲傳(chuan) 統的接觸。比如,儒家傳(chuan) 統對於(yu) 啟蒙思想家重新思考政治秩序的本質和向後-封建世界的轉型具有重要的影響——而儒家學說是經由到中國來的耶穌會(hui) 傳(chuan) 教士的翻譯,才進入了歐洲的。

 

“進步”總是與(yu) 差異相互動的結果。這種意義(yi) 上的“現代性”才能夠真正帶來解放。

 

我們(men) 該如何複歸這個(ge) 失落的“中國式世界主義(yi) ”,或許這與(yu) 當今的多元文化主義(yi) 相似?

 

中國式世界主義(yi) 與(yu) 自由多元文化主義(yi) (liberal multiculturalism)有很大的不同。

 

自由多元文化主義(yi) 規定我們(men) 不要對各自的文化加以幹涉,使各種文化獨善其身。中國式世界主義(yi) 主張,取消文化間的互動就標誌著“世界主義(yi) ”的失敗。

 

在中國式世界主義(yi) 下,我們(men) 需要積極融入彼此的世界觀,並準備好改變自己固有的觀念。我用以象征中國式世界主義(yi) 的圖景是孔子的“三人行,必有我師焉。”也就是說,在與(yu) 他人共處時,我總能夠學到一些東(dong) 西,借此幫助自己進行自我反思,從(cong) 而成長進步。成長之所以具有挑戰性,就是因為(wei) 它意味著不再固步自封。因此,中國式世界主義(yi) 是能動的,是主動融入並與(yu) 他者對話。文化和人們(men) 經由互動與(yu) 交流而成長。

 

作者簡介:

 

盧綱(Alex Lo),自2012年起擔任《南華早報》專(zhuan) 欄作家,主要報道影響香港和中國其他地區的重大議題。作為(wei) 從(cong) 業(ye) 25年的記者,他曾經為(wei) 香港和多倫(lun) 多的多家出版社擔任新聞記者和編輯,也在香港大學講授新聞學。

 

譯自:How West Invented Colonising Racism by Alex Lo

 

https://www.scmp.com/news/article/3257471/how-west-invented-colonising-racism

 

譯者注:本文的翻譯得到作者的授權和項舒晨教授的幫助,特此致謝。《重塑中國的世界主義(yi) 》的中文版本即將由中信出版社出版,將由北京大學哲學係博士張翊軒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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