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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笑非作者簡介:吳飛,字笑非,號太常、經禮堂,男,辛酉年(西曆1981年)生,山東(dong) 濟南人。業(ye) 鄭學,尊周書(shu) 院(網站)、道裏書(shu) 院(網站)管理員。出版有《漢學讀本》(知識產(chan) 權出版社2017年4月)《禮學拾級》(陝西人民教育出版社2017年2月)。 |
馬克思和中國的體(ti) 用
作者:吳笑非
來源:“尊周書(shu) 院”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五年歲次甲辰二月初五日丁醜(chou)
耶穌2024年3月14日
首先對於(yu) 馬克思主義(yi) 來說,他自己的體(ti) 什麽(me) 用什麽(me) ,估計他們(men) 也不知道吧。如果一定要講的話,我也要說明,即便是宋明理學,對於(yu) 我這種治漢學的人,在談論體(ti) 用的時候恐怕也會(hui) 截然相反。所以我這裏隻是給出一個(ge) 我對於(yu) 馬克思主義(yi) 的體(ti) 用式的分析,其他人大可以有不同意見。馬克思主義(yi) 自己他們(men) 如果聽得懂漢語想參與(yu) 的話,那是他們(men) 的事兒(er) 。這個(ge) 我也不能保證他們(men) 同意我的觀點。但是僅(jin) 是給大家一個(ge) 提示吧。
【先定義(yi) 一下體(ti) 、用。體(ti) ,這裡用的宋學概念,漢學與(yu) 之差別極大,此處不討論。宋儒言體(ti) ,相當於(yu) 西文essence,我們(men) 不是把ontology翻譯成本體(ti) 論嗎?Esse和onto就是拉丁和希臘語的不同寫(xie) 法,即being,就是所謂“存在”。比如宋儒以仁為(wei) 體(ti) ,孝為(wei) 用。蓋仁為(wei) 五行之屬。性者,生也。人稟五行秀氣而生,故仁義(yi) 禮智信為(wei) 人生之本,故為(wei) 體(ti) 。其他與(yu) 人與(yu) 物交際而有者,便是用。其實“中體(ti) 西用”就是一個(ge) 弔詭的說法,宋儒也從(cong) 不談論儒家之體(ti) 用,佛家之體(ti) 用,體(ti) 用的主語之能是人,人之體(ti) 用,某人之體(ti) 可否立,某人之用可否為(wei) 。現在所謂“即用見體(ti) ”雲(yun) 雲(yun) ,都是一種泛化,仿佛人之外有一個(ge) 不同文化屬性甚至不同學派所可以不同的體(ti) ,又可以因此引申出一套獨特的用,還可以交錯組合。放到理學,豈不貽笑大方?因文化而不同的體(ti) ,還叫體(ti) 嗎?所以在這裡,我也隻能接續這個(ge) 泛化的術語。所謂體(ti) 的,隻是討論這個(ge) 學科有別於(yu) 他人的理論根基。所謂用的,是建立在其根本之上的引申理論。相當於(yu) ,體(ti) 就是其核心論點,用就是其推論或者落地的實踐方法,或者在不同時代不同地域的適調。這個(ge) 分析當然不能說沒有意義(yi) ,雖然用詞過於(yu) 宏達。】
我的理解可能非常讓大家失望。純粹的馬克思主義(yi) 他的體(ti) 是階級鬥爭(zheng) ,它的用是自由人聯合體(ti) 。我在這裏並不遵從(cong) 48年手稿,我不信任青年馬克思,我也不信任那個(ge) 什麽(me) 晚年馬克思,或者說那個(ge) 伯恩斯坦那一係,我不承認他們(men) 的正統性。我對馬克思主義(yi) 的理解是偏馬克思列寧主義(yi) 的。我對社會(hui) 主義(yi) 理解也不妨是說就是,社會(hui) 主義(yi) 可以有各種各樣理念模式方麵的探索,包括我們(men) 中國的探索。古巴的,包括朝鮮都可以看作是一個(ge) 探索。但關(guan) 鍵就是他的根本大法,根本的法度,世界觀、價(jia) 值觀。我個(ge) 人是非常崇尚立法者的,就是說在這個(ge) 體(ti) 係當中,誰為(wei) 他製定了具體(ti) 在地上的王國去實施的法度,那麽(me) 誰就是社會(hui) 主義(yi) 的立法者,英文的legislator。從(cong) 我們(men) 的角度來說,這個(ge) 就像《公羊》上所說的這個(ge) “元年春王正月”,“王者,謂文王也”。為(wei) 什麽(me) 是文王呢?因為(wei) 文王是為(wei) 周朝立法度的啊,就是這麽(me) 一個(ge) 角色。對於(yu) 社會(hui) 主義(yi) 來說真的能夠看到,撐得起這樣一個(ge) 角色的,稱之為(wei) 立法者的就是斯大林啊。就像我們(men) 如果談資本主義(yi) ,那麽(me) 你也別管大家喜不喜歡,英語國家肯定是不喜歡的,但是你不能否認整個(ge) 歐洲資產(chan) 階級的立法者就是拿破侖(lun) 啊,這就是他的《民法典》啊,以及拿破侖(lun) 的整套體(ti) 製,他的這個(ge) 國家動員等等的這一切。他找到了一種讓整個(ge) 歐洲不能不跟著他一起變動的東(dong) 西。那斯大林也是如此。當然你說我不滿意你的這套計劃經濟,我一定要搞改革,那十年就是的啊,或者改革開放,就是到江主席時代奠定下來的,包括一直延續到今天。這個(ge) 體(ti) 製還是說我們(men) 將來要再走一步。如果談馬克思主義(yi) 的話。那我覺得在他的著作當中就是稱得上那個(ge) 現代人所謂的宋明理學觀念當中的體(ti) 的,就是它的本質性的根本性的東(dong) 西,本源性的東(dong) 西,或者說非常重要的,就是他整個(ge) 理念的出發點的東(dong) 西,我覺得就是階級鬥爭(zheng) 。第一,階級矛盾不可調和。第二,解決(jue) 方案隻有鬥爭(zheng) 。這就是馬克思主義(yi) 最重要的觀點。其他的東(dong) 西全都是圍繞著這個(ge) 東(dong) 西去解決(jue) 的,對吧?
比如他為(wei) 什麽(me) 講《資本論》,要這個(ge) 講勞動價(jia) 值,他一定要講價(jia) 值的吧,而不是這個(ge) 交換價(jia) 值。價(jia) 值就在於(yu) 人類凝結在其中的抽象勞動,他為(wei) 什麽(me) 要講這個(ge) ?就是因為(wei) 他要確立這個(ge) 人的價(jia) 值,人的勞動在裏邊的價(jia) 值,而為(wei) 什麽(me) 這樣。這樣他就為(wei) 勞動者獲得證明,我從(cong) 而讓勞動者成為(wei) 社會(hui) 的主人。
然後就是勞動者要成為(wei) 主人,他怎麽(me) 樣去實現呢?雖然他自己一直是說,列寧也是一直會(hui) 說,資本主義(yi) 已經為(wei) 我們(men) 發明了一切掌管這個(ge) 世界的工具,還為(wei) 自己塑造出了他的掘墓人就是無產(chan) 階級啊。這個(ge) 無產(chan) 階級隻需要接管過這一切。當然了,至少巴黎公社之前嘛,就是這麽(me) 說的。巴黎公社之後做了一個(ge) 小的修正,就是他必須要這個(ge) 沒收銀行啊,說他不能簡單的利用資產(chan) 階級的這套國家機器啊,他還要做一些改變。但是這個(ge) 改變對於(yu) 他來說他也沒有非常具體(ti) 的展開啊。應該說也就幾個(ge) 關(guan) 鍵性的曆史經驗。就是他們(men) 基本上是認為(wei) 資本主義(yi) 的整套管理體(ti) 係,就是它的這套托拉斯,這個(ge) 國家機構,官僚機構,那它是可以被接管來用的。隻不過要為(wei) 他重新立極,就是使得他是為(wei) 勞動勞動者服務。
而他為(wei) 什麽(me) 提這個(ge) 呢?就是因為(wei) 在他的觀念當中,而且這個(ge) 不是說無產(chan) 階級或者勞動者或者勞動者的同情者啊,大家通過一種什麽(me) 議會(hui) 鬥爭(zheng) 的方式,什麽(me) 爭(zheng) 取資本主義(yi) 給我們(men) 開個(ge) 特區啊(如法郎吉),什麽(me) 這個(ge) 給我們(men) 點優(you) 惠條件(如黃色工會(hui) ),承認一下我們(men) 的工會(hui) 啊等等。他不是通過那種模式,你是要掌握他的整個(ge) 的社會(hui) 機器的。而且確切的說當勞動者掌握這個(ge) 社會(hui) 機器的時候,按照馬克思理想,他是理當創造出一個(ge) 更宏大的,從(cong) 而方方麵麵能夠去實現對人類的自我組織的更高效率和更普適性的這樣一個(ge) 管理機製。
大家要注意他這個(ge) 畢竟是19世紀末,尤其是列寧時代對他做了進一步的闡發之後,他畢竟是20世紀初的人啊。他們(men) 那個(ge) 時候正是西方管理學誕生的時代啊,人們(men) 突然間意識到我原來我們(men) 可以管這麽(me) 複雜的問題啊。馬克思就是認為(wei) 你必須通過revolution的方式來這個(ge) 獲取你的政權。那麽(me) 無產(chan) 者就是要建立一個(ge) 嶄新的世界,基於(yu) 巴黎公社的經驗,那麽(me) 你不能簡單的拿過來就用,對吧?你還要搞好dictatorship,對吧?你得有無產(chan) 階級專(zhuan) 政,否則的話會(hui) 反攻倒算啊,俄國革命也是如此啊。慢慢的這種對抗的劇烈程度會(hui) 把這個(ge) 社會(hui) 主義(yi) 新興(xing) 的政權一步步推向,讓大家看起來比較紅色恐怖的狀態。所以我覺得在他的這個(ge) 觀念當中就是這種階級鬥爭(zheng) ,這是沒有辦法的,解決(jue) 之道也就隻能是戰勝。
然後你要說他這個(ge) 要用什麽(me) 呢?要用的話,他最終的目的就是實現自由人聯合體(ti) 啊,如果再說一下的話就是組織成為(wei) 統治階級的無產(chan) 階級。這個(ge) 話比較拗口啊,我覺得更提綱挈領的是“社會(hui) 化大生產(chan) ”,就是組織這個(ge) 社會(hui) 化大生產(chan) 。一個(ge) 是自由人聯合體(ti) ,他強調每一個(ge) 人、每一個(ge) 勞動者在這個(ge) 體(ti) 製之下他是自由的,他不是被壓迫被剝削的。這是他的來自於(yu) 自由主義(yi) 的思想根源。然後另外一個(ge) 就是他強調社會(hui) 化大生產(chan) 啊,因為(wei) 它畢竟是生產(chan) 。他生活在資本主義(yi) 自由競爭(zheng) 的晚期,到列寧時代就已經進入到了壟斷資本主義(yi) 到帝國主義(yi) 的過渡階段。所以馬克思當時他是非常睿智的,看到了資本主義(yi) 最終必然是走向壟斷。這一切都像他們(men) 非常明確的顯示,就是未來的這個(ge) 理想社會(hui) ,第一,你要給予勞動者擁有自由。然後第二呢,就是你是要把他們(men) 組織起來,是更強的組織起來,從(cong) 而實現一個(ge) 更高效的,然後這個(ge) 更好的社會(hui) 化大生產(chan) 。
我覺得這個(ge) 是社會(hui) 主義(yi) 的用啊,就是馬克思主義(yi) 景觀下的社會(hui) 主義(yi) 的用。說實話它是一個(ge) 非常來自於(yu) 資本主義(yi) ,應該說是那個(ge) 工業(ye) 化時代的一個(ge) 世界景觀。
當然我們(men) 今天雖然所謂的信息化了,但是我們(men) 的整體(ti) 邏輯。除了喜歡搞一些金融啊,一些脫實向虛的東(dong) 西以外,基本的社會(hui) 結構還是這樣。所以馬克思主義(yi) 放在今天還是仍然適用。
然後在這個(ge) 基礎上,你要問這個(ge) 東(dong) 西和中國的儒家的一些東(dong) 西怎麽(me) 樣嫁接呢?
我覺得。我覺得這個(ge) 還是不太容易的吧。這是一個(ge) 根本思路上的不同。就是在西方的觀念當中,他對社會(hui) 分析基本上是一個(ge) 靜態分析,就是他們(men) 自己稱之為(wei) 共時性分析。他是以一種不變的眼光去看待這樣一個(ge) 社會(hui) 結構的。不是說他否認社會(hui) 在變化,而是說當他在分析這個(ge) 社會(hui) 構成群落的時候,他不考慮這個(ge) 社會(hui) 構成者自身的演化曆程。或者說他不認為(wei) 這個(ge) 演化是非常根本性的。確切的說,當他們(men) 談論了很多問題的時候,他談論的就是權力啊,權力怎麽(me) 安排了,他從(cong) 來不考慮這個(ge) 權力的變化。當然他們(men) 他們(men) 吃虧(kui) 也往往吃虧(kui) 在這個(ge) 方麵。
那麽(me) 放到儒家的話,我們(men) 采取了一個(ge) 截然不同的方式。就是我們(men) 是承認這個(ge) 社會(hui) 是有階級的,這個(ge) 階級觀和馬克思在這點是相同的。但是他們(men) 要持一個(ge) 鬥爭(zheng) 觀,這是一個(ge) 不是東(dong) 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dong) 風的鬥爭(zheng) 的狀態,鬥爭(zheng) 的的景象。
這個(ge) 在我們(men) 的係統當中是完全不必要。而且在儒家看來,我們(men) 會(hui) 認為(wei) 這是不根本的,這解決(jue) 不了什麽(me) 問題。也不必說儒家吧。就比如說當年巴黎公社的一部分普魯東(dong) 分子。他們(men) 就曾經,因為(wei) 我不太了解普魯東(dong) 本身的理論體(ti) 係,我隻是轉述巴黎公社少數派的體(ti) 係。就是他們(men) 意識到他們(men) 理想當中的社會(hui) 或者社會(hui) 主義(yi) 是要做什麽(me) 呢?是要這個(ge) 遏製集權。當然他和我們(men) 今天這個(ge) 西方人整天講政治正確那個(ge) 集權是兩(liang) 碼事。他們(men) 是認為(wei) 這個(ge) 社會(hui) 隻要有權利集中,那麽(me) 就必然會(hui) 產(chan) 生對這個(ge) 權力的濫用。所以他們(men) 的目的呢就是要從(cong) 根本上要削弱這種權力集中的可能性,他們(men) 認為(wei) 這個(ge) 是非常根本的。你要知道這個(ge) 觀點和馬克思就不同,就不太相同,一定程度和儒家有點相近。就是他意識到一點,就是有一撥人,他們(men) 現在是革命者啊,然後他們(men) 掌了權之後,權力就集中在他手裏了。那麽(me) 怎麽(me) 維護這些人不背叛革命啊?這是一個(ge) 極其關(guan) 鍵的問題。然後巴黎公社當時是做了一些他們(men) 的嚐試的,當然這個(ge) 嚐試肯定不太成功,是很不成功啊。但為(wei) 什麽(me) 法國人當時會(hui) 那麽(me) 想呢?就是因為(wei) 他們(men) 有當年法國大革命的曆史經驗,他們(men) 曾經知道那些革命者他們(men) 上台之後是怎樣的,對吧?就是相對而言,比如大家知道羅伯斯比爾這個(ge) 是名聲比較好的,基本上我們(men) 可以認為(wei) 他是一個(ge) 比較純粹的革命者啊。雅各賓派、雅各賓黨(dang) 也一直成為(wei) 法國最革命的一派,除了社會(hui) 主義(yi) 者之外的一個(ge) 稱呼。但是他前麵的那些被他送上斷頭台的人,比如說丹東(dong) ,當然還有一些其他的人。還有就是大革命之後,他建立了那個(ge) 應該叫做國民議會(hui) 吧。後來的法國市民又搞了巴黎公社,然後開始搞緊急狀態委員會(hui) 等等的啊,然後要求由公社直接去領導一切,他認為(wei) 國民議會(hui) 已經背叛。就是說在法國人的觀念當中,他是意識到這個(ge) 權力集中和權力流變所造成的種種社會(hui) 的劇烈變動的。他們(men) 意識到的革命是一個(ge) 非常複雜的曆史進程。所以他們(men) 在談論的理想的時候和馬克思主義(yi) 的景觀是有著一些很大的不同。不過非常遺憾,就是馬克思主義(yi) 這個(ge) 係統似乎沒有吸收他們(men) 的這種思路。我也沒在其他的思想流派當中看到過在這方麵的側(ce) 重。或者也許當後世的人去談論這個(ge) 權力集中的弊端等等的時候啊,他們(men) 都已經夾帶私貨。他已經完全架空了當年這些法國人的曆史話語了吧。
還是回到中國。我為(wei) 什麽(me) 要說我們(men) 和當年巴黎公社這種觀點比較接近?就是從(cong) 中國的角度來講,我們(men) 強調變化,我們(men) 意識到權力會(hui) 發生轉變的,就是你以為(wei) 這個(ge) 權利掌握在了你們(men) 的手裏,但是你自己會(hui) 變質啊,然後呢,你說我們(men) 采取什麽(me) 樣的方式去彌補他呢?對吧?你說你們(men) 做走資派啊,那麽(me) 我們(men) 鼓勵群眾(zhong) ,紅衛兵把你們(men) 打倒,我們(men) 建立一個(ge) 新的革委會(hui) ,那我們(men) 就是紅色政權了。是那樣嗎?不是這樣。那些人他們(men) 也會(hui) 這個(ge) 轉換成保皇派,對吧?他們(men) 自己也會(hui) 出現問題的,而且會(hui) 層層迭代啊,你會(hui) 發現這個(ge) 製度總是落實不下去啊。所以意識到這一切之後,從(cong) 儒家的景觀看來,我們(men) 承認階級存在。承認這個(ge) 權力或者說權力義(yi) 務的不同分布。我們(men) 用一個(ge) 比較空泛的詞,用比較苛刻的詞,你也可以認為(wei) 儒家是承認的特權存在的。儒家是承認不平等的,反正隨便他怎麽(me) 說,我們(men) 承認是要有區分的,我們(men) 是認同階級必然存在的啊。
但是儒家的觀點就在於(yu) ,我們(men) 如果要追求公正的話,那麽(me) 你隻能通過這種階級流動的方式,你要建立流動機製,才能夠使得這個(ge) 階級,我不能說融合吧,而是說它能夠交通,用古典話說能夠升清降濁,這才是關(guan) 鍵。
因為(wei) 在我們(men) 看來,你想搞一個(ge) 靜態式的,把權利交給某一個(ge) 被認為(wei) 這個(ge) 獲得天命的人,在古代交給一個(ge) 奧古斯都啊,或者是在馬克思看來,交給無產(chan) 者或者無產(chan) 階級也是要有一個(ge) 肉身領袖的嘛,那交給一個(ge) 領袖,這個(ge) 領袖可能是斯大林啊,可能是托洛茨基啊,可能是伯恩斯坦啊。反正你隻是靠這種結構性的東(dong) 西呢,你是抗拒不了權力的變動的,你是抗拒不了他自身的腐化墮落的。
所以社會(hui) 治理的關(guan) 鍵,在儒家的觀念當中,關(guan) 鍵不是說你結構上說我們(men) 標榜什麽(me) 一切人都是平等的啊,標榜什麽(me) 建立了一個(ge) 無產(chan) 階級的社會(hui) 啊。你現在是建立了,但在我們(men) 看來呢,他們(men) 會(hui) 腐化,你的製度會(hui) 墮落,變化會(hui) 最終葬送你的一切的。當年也是我們(men) 對蘇聯的批評啊。所以我們(men) 最終選擇的就是要通過階級流動的把握,來最終實現一個(ge) 有階級分化,但是階級是能夠各正性命的社會(hui) 狀態。通過這樣一種動態的分布,來實現權力的,你說是規訓也好,還是說對權力的正當化也好。在階級問題上呢,你說是一種階級協調也好,還是說階級融合也好。反正是通過這樣一種身份的變動,來使得社會(hui) 能夠趨於(yu) 好的轉變,趨於(yu) 和諧的轉變,這個(ge) 是儒家采取的思路。
所以從(cong) 這點上來講,我們(men) 和馬克思其實包括和西方的這個(ge) 思路,是沒有什麽(me) 衝(chong) 突吧。因為(wei) 它是一個(ge) 靜態的世界觀,我們(men) 是一個(ge) 動態世界觀。就大家與(yu) 其說有衝(chong) 突,不如說大家八竿子打不著,就是他整個(ge) 看世界的方式都是不一樣的嘛。他們(men) 看來,就是哪一類人,然後獲得什麽(me) 樣的權力,建立一個(ge) 什麽(me) 樣的憲法機製啊,他們(men) 認為(wei) 是非常根本的啊。放在中國,因為(wei) 我們(men) 的曆史一般都是以幾百年或者上千年來記的嘛,我們(men) 的曆史經驗比他們(men) 久的多,我們(men) 怎麽(me) 能連巴黎人都不如呢?對吧?我我們(men) 知道你的權力會(hui) 變的,你的結構會(hui) 變的,你什麽(me) 東(dong) 西都會(hui) 變的,所以說我在我們(men) 看來就是什麽(me) 東(dong) 西都是會(hui) 變的。那麽(me) 關(guan) 鍵就是,我們(men) 要在這個(ge) 變動當中建立一個(ge) 更良好的秩序啊。其實這個(ge) 落到實處嘛,就是我們(men) 古代建立的科舉(ju) 製嘛,從(cong) 而保證所有願意讀書(shu) 的人他都是有可能成為(wei) 這個(ge) 國家的官宦階層啊。那個(ge) 時代來到大明的人,他不就認為(wei) 這些人就是中國的貴族,因為(wei) 那個(ge) 時代就是直到今天其實西方的主體(ti) 還是貴族化的。
中國自古是沒有貴族的,就是因為(wei) 我們(men) 建立了科舉(ju) 製。凡是你有能力,那麽(me) 你就可以成為(wei) 這個(ge) 國家的治理者、管理者。如果說你不行呢。那抱歉,你是不能把這一切傳(chuan) 給孩子的,財富傳(chuan) 不了啊(這是由於(yu) 諸子平分製),智慧什麽(me) 的也傳(chuan) 不了,對吧?這就意味著對於(yu) 我們(men) 來說,家族的身份或者說它的階級性是在不斷的變化的。就是除非他的教育搞得非常成功,除非他的子孫非常有德性,否則的話是無法延續父輩的富貴的。所以中西方最大的差異就是西方它是一個(ge) 貴族社會(hui) ,中國則是一個(ge) 階級流通的社會(hui) ,或者說我們(men) 是一個(ge) 王製的社會(hui) 。
所以在西方人談論一些問題的時候呢,他們(men) 的上流社會(hui) 和他們(men) 的底層社會(hui) ,或者說資產(chan) 階級和勞動者,精英階層和普羅大眾(zhong) 。他們(men) 的思路,他們(men) 所學的東(dong) 西都是不一樣的。最極端的就是嗯老百姓嘛,就是娛樂(le) 至死啊,一群愚蒙,然後精英呢人家可以有一定信仰,幕後操縱啊,然後他們(men) 懂一些馬基亞(ya) 維利的東(dong) 西。
但在中國呢,我們(men) 一直是強調這個(ge) 道,什麽(me) 道它都應該是自上而下相通的。自天子以至於(yu) 庶人一是皆以修身為(wei) 本啊,或者什麽(me) 這個(ge) 什麽(me) 而孝不及者,未之有也。嗯。所以從(cong) 這點來講,如果我們(men) 更傾(qing) 向於(yu) 走中國路線,那麽(me) 我們(men) 的目的,如果對應西方人來講的話,那我們(men) 就是要消滅貴族,要建立一個(ge) 階級流通的社會(hui) 。要建立一套升清降濁的機製,或者說我們(men) 就是要以為(wei) 民極啊。
然後如果按照這個(ge) 思路的話,有一點好處就是雖然我不認為(wei) 馬思主義(yi) 在根本上解決(jue) 了這個(ge) 問題。但是我需要承認蘇聯的體(ti) 製,包括我們(men) 中國很多的流風善政,比如民主集中製啊等等。我們(men) 的很多,包括人事製度,很多東(dong) 西我們(men) 是受益於(yu) 當年的蘇聯的,就是這個(ge) 模式的。包括這個(ge) 黨(dang) 政方麵的管理模式啊。無論如何,我們(men) 得承認當年蘇聯相對於(yu) 整個(ge) 歐洲曆史來說,它是一個(ge) 最接近於(yu) 中國王製的形態。雖然說他沒有能夠說徹底的保證自己的統治階層不墮落不腐化啊,不變成什麽(me) 走資派或者國家壟斷資本主義(yi) 啊。但是我們(men) 至少得說他們(men) 在他們(men) 那個(ge) 時代是建立了一套類似於(yu) 像中國古代所說的察舉(ju) 製度的。我們(men) 去看蘇聯哪怕是在解體(ti) 時期的很多領導人的經曆,什麽(me) 葉利欽、戈爾巴喬(qiao) 夫他們(men) 不都是出自於(yu) 什麽(me) ?那個(ge) 邊什麽(me) 什麽(me) 邊區的工人啊,工程師啊。工程師的當時還是一個(ge) 比較好的出身。不過如果他是一個(ge) 偏遠地區的小城市,工程師家庭就幾乎接近普通勞動者們(men) 。那麽(me) 就是憑借著他們(men) 參與(yu) 這些活動,慢慢的表現出自己的這種領導組織能力等等的。然後可以說就是積功累德,慢慢的一點點升到這個(ge) 聯盟啊,升到這個(ge) 黨(dang) 中央的位置的。
這個(ge) 非常像漢朝的察舉(ju) 製的,他的優(you) 秀之處在此,當然弊端也在此。然後他自身的覆滅,我們(men) 可以看做就是察舉(ju) 製固有的問題,就在於(yu) 一旦這個(ge) 中央出現問題以後,察舉(ju) 製是可以迅速墮落的。就是它他會(hui) 墮落為(wei) 一種貴族製度。就是我們(men) 看到的,東(dong) 漢之後士族漸漸興(xing) 起。然後到三國時代嘛,這個(ge) 當年的那個(ge) 察舉(ju) ,就已經變成了地方割據,扶植自己的黨(dang) 羽,然後家族擴張自己勢力的一種手段。九品中正製在那在當時也是迅速墮落成為(wei) 這樣一種貴族門第的維護者。所以也要說這一點,就是為(wei) 什麽(me) 中國在後來最終我們(men) 采取的是科舉(ju) 製,也就是因為(wei) 大家明白這個(ge) 問題。那我覺得如果在社會(hui) 主義(yi) 現在的這個(ge) 架構之下。如果他能夠建立或者更更好的去模擬科舉(ju) 製的這種體(ti) 製,成為(wei) 他的一項根本製度。然後從(cong) 思想上意識到這種階層轉換才是真的能夠實現。他用什麽(me) 消滅階級啊,還是用什麽(me) 其他的詞匯,這個(ge) 不管它,因為(wei) 反正你在地上的王國搞製度建設嘛,你肯定是要做一個(ge) 可行的東(dong) 西,那其他的理論都是紋飾,都是粉飾而已,隨便他怎麽(me) 解釋吧。
但是他如果有這樣一個(ge) 機製。就是放在今天他能夠讓更多的大學生啊,或者至少年輕人他覺得我通過讀書(shu) 啊,不是說這個(ge) 打工啊,不是說什麽(me) 創業(ye) 。我通過讀書(shu) 我能夠參與(yu) 國家的一些事物。這些事物可能包括大量的公職,可能包括一些國有企業(ye) 的管理啊,可能包括一些科研的。如果說他讓這個(ge) 社會(hui) 的大多數人認為(wei) 我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為(wei) 這個(ge) 國家直接去貢獻,並且因此得到這個(ge) 國家對我的認可。這種認可未必說多麽(me) 的待遇豐(feng) 厚啊,但是它是一個(ge) 體(ti) 製內(nei) 的榮譽感,那我覺得這個(ge) 對當代中國還是很有意義(yi) 的。
就在這個(ge) 在這個(ge) 基礎之上呢,再去考慮這個(ge) 慢慢的這個(ge) 把我們(men) 今天這個(ge) 服務資本。這個(ge) 服務資本,為(wei) 了招商引資製定各種政策、各種發展方略等等的這種措施呃轉變一下。比如說你可以把這個(ge) 工作重點轉移到科學技術,就是生產(chan) 力的開發啊。一個(ge) 是這個(ge) 生產(chan) 關(guan) 係的優(you) 化。生產(chan) 關(guan) 係優(you) 化不就是設官分職問題嗎?不就是進一步的保障勞動者利益的問題嗎?或者說就是一個(ge) 再分配問題嗎?那就轉到這兩(liang) 個(ge) 方向。這樣的話呢,從(cong) 社會(hui) 主義(yi) 的角度來說,我們(men) 就這個(ge) 更加純粹了,對吧?我們(men) 這個(ge) 術語上不是說整天講什麽(me) GDP呀,我們(men) 的什麽(me) 外貿怎麽(me) 樣啊,搞一些什麽(me) 金融啊,什麽(me) 土地財政啊等等等。而是這個(ge) 更能夠接得上當年的經典嘛。我們(men) 這個(ge) 問責於(yu) 一個(ge) 市長,一個(ge) 省長的應該是這個(ge) 貴省,今年技術創新如何,你是否代表了先進生產(chan) 力,對吧?然後第二個(ge) 問題就是你是否保障了這個(ge) 你轄區內(nei) 勞動者的基本生活,你是否保障了本地的婚姻率,保障了本地的生育率,保障了本地的養(yang) 老,本地的救濟金發放,以及這個(ge) 壓低了本地的犯罪率等等,給予了百姓一個(ge) 嗯良好的生活,對吧?你你搞不好呢,你生產(chan) 關(guan) 係沒有處理好啊,那你要負責,你要撤職。
從(cong) 中國古典上來講呢,那這才有一點仁政的意思嘛。發展生產(chan) 力屬於(yu) 冬官係統。協調生產(chan) 關(guan) 係,為(wei) 勞動者保障他們(men) 的勞動權益啊,從(cong) 而創造一個(ge) 和諧社會(hui) ,這個(ge) 是屬於(yu) 地官係統,當然也可以有人認為(wei) 屬於(yu) 春官係統,這些都是中國古代的應有之義(yi) 。也是社會(hui) 主義(yi) 國家的理想追求啊。
如果我們(men) 國家能夠這樣稍稍做一下的話,那還是非常有意義(yi) 的,就是讓我們(men) 的實踐和我們(men) 的理論更加緊密結合。現在的問題主要就是社會(hui) 主義(yi) 和我們(men) 當代實踐是割裂的。當然儒家和當代的中國也是割裂的,他是很多東(dong) 西通不上啊,他為(wei) 什麽(me) 通不上?不就是因為(wei) 我們(men) 所學的理論啊,要麽(me) 是為(wei) 人民服務,什麽(me) 這個(ge) 勞動者的世界,對吧?什麽(me) 自由人聯合體(ti) 。學儒家的話,我們(men) 學仁政,我們(men) 講什麽(me) ?仁政必自經界始,講井田等等,我們(men) 講重本抑末啊,或者至少強調這樣一個(ge) 有人斯有土,有土斯有財吧。
然後你到這個(ge) 現實當中你看呢,我們(men) 的公務人員整天在幹什麽(me) ?整天在想什麽(me) ?就是一個(ge) 招商引資,那當然是不行的啊。或者說這個(ge) 要解放思想,我們(men) 不追求GDP了,我不追求當地引進了多少外資啊,或者引戰引進了多少什麽(me) 台資什麽(me) 這一套的啊。那你怎麽(me) 樣促進中國發展呢。對吧?這個(ge) 中國不發展會(hui) 不會(hui) 出現什麽(me) 這個(ge) 就業(ye) 問題等等等等,那這個(ge) 就是我們(men) 需要解放思想,對吧?就是第一你不搞GDP啊,不搞什麽(me) 招商引資啊,難道就是不發展嗎?你老老實實的搞科研,這個(ge) 就不叫做發展嗎?對吧?市委書(shu) 記因為(wei) 抓科研抓的不夠,所以被撤職了,難道就不能夠促進大家把自己的精力用在生產(chan) 力發展上嗎?難道這就不是發展嗎?對吧?還有就是你要讓本地的市民感到滿意,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不是說讓他有一份工作去打工。
那如果說把這個(ge) 眼光放的開一點的話,就隻要你這個(ge) 當地經濟是穩定的,大家能夠保障就業(ye) 。你需要在這個(ge) 資本市場上,在這個(ge) 什麽(me) 股市或者是在風投,就是在那些資本家金融家的視角上看來你這個(ge) 地方多麽(me) 的風起雲(yun) 湧嗎?你在他們(men) 的眼中一錢不值又有什麽(me) 呢?對吧?就比如說我們(men) 有我們(men) 現在也還有一些副省級的城市,它是以國企甚至以軍(jun) 工為(wei) 主的地方啊,比如哈爾濱。那人家在資本眼裏,一般基本上就瞧不上嘛,但是他對於(yu) 我們(men) 國家是有多大的意義(yi) ,對吧?你你把這個(ge) 東(dong) 西搞好了,那當地人他就能夠生活的幸福。不是說他非要什麽(me) 招商引資啊,然後什麽(me) 外國人進來了,什麽(me) 商人進來了,然後大家可以去打工啊,可以去送外賣了,然後這叫做市場繁榮。所以我覺得從(cong) 中國思路上來講,因為(wei) 過去儒生嘛,雖然從(cong) 理論上,整天他們(men) 談的是什麽(me) ?天地性命啊。但實際上當他從(cong) 政的時候,他們(men) 考慮的是錢糧兵穀啊,務實才是儒生的本色。我覺得如果是從(cong) 一個(ge) 入時的角,務實的角度,沒有什麽(me) 解決(jue) 不了的問題。
往往很多東(dong) 西限製人的思想啊。有些東(dong) 西讓人失去勇氣,或者說讓人覺得孤獨,就是因為(wei) 想太多了,就是搞理論搞得太完美。但是問題就是你一旦跳出你自己的這個(ge) 文化小圈子,對吧。就像馬克思的很多思路,你不能說不好,但是他如果放在一個(ge) 中國的視角來看的話,其其實很多東(dong) 西就和我們(men) 是根本不搭嘎的。那你說這種東(dong) 西,你說它能觸及了人類的本質的東(dong) 西嗎?他根本就沒有觸及到中國這邊啊。
但是你從(cong) 一個(ge) 現實的角度來思考一些問題,那個(ge) 就海闊天空了。你意識到的問題,老老實實、實事求是的,我遇到問題了,然後你解決(jue) 問題,對吧?偶爾或者說適時地有一些對人性的反思,對整個(ge) 社會(hui) 價(jia) 值觀的反思和批判,然後以此來為(wei) 我們(men) 更好的減負,能夠精裝上陣,對吧?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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