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鵬】會搞錢的深圳人,原來比誰都更喜歡讀書 ——弘毅投資公司圍爐夜話小記

欄目:散思隨劄
發布時間:2024-01-31 19: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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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hui) 搞錢的深圳人,原來比誰都更喜歡讀書(shu)

——弘毅投資公司圍爐夜話小記

作者:許鵬

來源:“龍門村人”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四年歲次癸卯臘月初七日庚辰

          耶穌2024年1月17日

 

近日應邀考察廣東(dong) 省陸河縣人文曆史,需到深圳圖書(shu) 館查閱資料,故訪深並得以拜訪許石林先生。1月15晚,弘毅投資董事長、CEO等三十位高管在深圳二十四史書(shu) 院舉(ju) 行“圍爐夜話”,許老師應邀講解二十四史之食貨誌閱讀。許老師邀請我也參加,於(yu) 是得以躬逢其盛。

 

深圳的冬天真是舒適!入夜晴空無雲(yun) ,星光點點;園中山色黛墨、花風竹影;戶外爐火通紅,果肴精潔;俊傑環列,藉卉品茗,談文論史,某廁身其間,恍惚間如穿越時空,如登滕王之閣、如入桃李芳園,瓊宴羽觴,令人陶醉。

 

 

 

以鏡為(wei) 鑒,可以正衣冠;以史為(wei) 鑒,可以知興(xing) 衰。許石林先生說,煌煌二十四史,無過“義(yi) 利”二字,弘毅公司作為(wei) 實力雄厚的著名投資企業(ye) 能夠給高層組織一場探討中國曆史文化的活動,在當今經濟風雲(yun) 瞬息變化的形勢下,可謂遠見卓識,“善於(yu) 見機”。許先生引用春秋為(wei) 越國獻富強計策的計然的話:“積著之理,務完物,無息幣。”、“財幣欲其行如流水”。這就是導人以義(yi) ,而利必隨之。學習(xi) 研究古代曆史,可以知曉影響人類社會(hui) 發展、曆史變遷中的關(guan) 鍵因素,“君子見機而作”,所謂的“機”,它可以是玄機之義(yi) ,也是機遇、機會(hui) 。一個(ge) 人或一家企業(ye) 能意識到“機”,抓住和利用“機”,便可避害趨利,獲得長遠的發展,省卻許多彎路。弘毅投資名字來自曾子:“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今天圍爐夜話,以探討二十四史為(wei) 主題,正見該公司誌向遠大,各位精英抱負不小。

 

許石林先生說,二十四史是中華幾千年曆史文明的記載,卷帙浩繁,總計有4000萬(wan) 字。千百年來,中國形成了一套規則,就是後代執政者要為(wei) 前朝編纂其曆史,一則表示繼承者的正統、合法地位,一則要總結其興(xing) 亡的經驗教訓,以供朝廷、士大夫借鑒。目前學界習(xi) 稱的二十四史是指自《史記》到《明史》的二十四部曆代史書(shu) ,也被稱為(wei) 正史。國民政府曾組織編纂清朝的曆史,因為(wei) 時代的局限性尚未完成、不完善,故稱為(wei) 《清史稿》,是不列入二十四史的。盛世修史,進入21世紀,國家啟動了新修清史的重大社科項目工程,專(zhuan) 門成立了國家清史編纂委員會(hui) ,由學識宏富的中國人民大學教授戴逸先生主持工作,如今已是98歲高齡了。

 

“等《清史》編纂完成、出版,我們(men) 將擁有紀錄中國整個(ge) 古代曆史的‘二十五史’。二十四史的編纂者當然都已作古,我們(men) 不得而見。但今天在座的許鵬研究員,畢業(ye) 於(yu) 中國人民大學曆史係,是《清史》編纂者之一,負責其中的《地理誌》陝西省部分的撰寫(xie) 。古代參與(yu) 編修史書(shu) 者都是進士出身,皇帝欽點,稱作翰林院編修,所以我們(men) 經常稱許鵬為(wei) ‘許翰林’。今天這樣的盛會(hui) 和機緣,值得記錄在二十四史書(shu) 院的日誌中,以後可以給來此的人講,二十五史的編纂者曾經到此。”許石林先生一向熱心於(yu) 獎掖提攜後輩,向大家鄭重介紹了順路參加活動的我。

 

二十四史如此博大精深,所記載的人物、事件複雜多緒,即使是專(zhuan) 門從(cong) 事曆史學研究的學者,能夠通讀一遍的也是屈指可數,據說呂思勉、張舜徽等先生是讀完了的。對普通人而言,因為(wei) 時間、精力有限,加之一般人難以順暢閱讀文言文,更不可能將全部二十四史讀一遍。

 

麵對二十四史的書(shu) 山文海,普通讀者是否有捷徑可走,在萬(wan) 山群壑中尋獲金石,於(yu) 滄海汪洋中擷取珍珠?有的!許石林先生為(wei) 大家分享了一個(ge) 寶貴的讀史秘方:可以先將各部史書(shu) 中的《平準書(shu) 》《食貨誌》一類的篇章認真通讀一遍。他解釋說,洪範八政,食為(wei) 政首。《洪範》是《尚書(shu) 》的一篇,《尚書(shu) 》記載了上古既商周時期聖賢君王的言論,是我國的經典,從(cong) 中可知自古聖賢非常重視發展經濟、百姓治生,國家財富積累、人民物質富足,一個(ge) 王朝才稱得上強盛。因此,古人特別尊崇有經營能力者,比如作為(wei) 孔子弟子“七十二賢”的子貢,富可敵國,所到之處常與(yu) 國君分庭抗禮。

 

 

 

許石林先生指出,讀某朝代的《食貨誌》即可全麵窺見一個(ge) 王朝各個(ge) 階段的經濟發展狀況,執政者的應對思想,朝廷政策的調整,因此而引起的社會(hui) 轉型、風氣之變等,從(cong) 而概見一代之政治得失、國家興(xing) 衰。他舉(ju) 《史記·平準書(shu) 》記載的漢朝立國之初經濟的凋敝,皇帝以黃老之無為(wei) 思想治國理政,至漢景帝時國家之富庶,以及漢武帝開疆拓土與(yu) 勞費民力等為(wei) 例,說明通過閱讀《平準書(shu) 》對於(yu) 漢代曆史發展脈絡的把握,並且啟發大家,總結曆史得失,便是明曉其“機”;知曆史之“機”,則更可幫助我們(men) 把握今日經濟社會(hui) 發展之“機”,借機使力,迎風而上,從(cong) 而為(wei) 中華民族偉(wei) 大複興(xing) 貢獻更大的力量。特別對於(yu) 專(zhuan) 業(ye) 從(cong) 事投資理財者,更宜關(guan) 注二十四史中的《食貨誌》一類的內(nei) 容。

 

有人問,現在我國的考古事業(ye) 發展飛快,常有驚人的重大發現,比如三星堆的發現,是不是可以根據這些考古成果推翻史書(shu) 的一些記載呢?許石林先生說,考古成果固然值得重視,當然可以補充傳(chuan) 統曆史文獻記載之闕訛,但不是所有的曆史都應被質疑,僅(jin) 考一點新發現就篡改史冊(ce) 。三星堆的出土器物雖然數量巨多、器型奇特,但在史冊(ce) 中沒有留下任何記載,說明它沒有對古代曆史產(chan) 生實質性作用和絲(si) 毫影響,所以這些發現甚至都不能稱得上為(wei) “文物”,文物即反映文明、承載文化信息的曆史實物,而它本身解讀不出來任何文化涵義(yi) ,目前對三星堆出土的東(dong) 西還都出在各種猜測當中,基本上可稱為(wei) 出土器物,還不能稱為(wei) 文物。因此,不能毫無根據、誇大其詞地四處聲張改變了曆史、推翻了史書(shu) 記載雲(yun) 雲(yun) 。

 

許石林先生說,非專(zhuan) 業(ye) 研究者讀史書(shu) 當“不求甚解”,切不可鑽牛角尖,抱殘碎而棄大端。“不求甚解”出自陶淵明的《五柳先生傳(chuan) 》:“閑靜少言,不慕榮利。好讀書(shu) ,不求甚解;每有會(hui) 意,便欣然忘食。”陶淵明此文之意在表明自己不為(wei) 榮利所牽掛,讀書(shu) 為(wei) 文全在修養(yang) 身心,更不必記誦章句以應付考試之類,不然,若是全不用心理解,怎麽(me) 能“每有會(hui) 意”,甚至高興(xing) 得忘了吃飯。我們(men) 讀史時不能總是懷疑古人,用一些今人的思想觀點苛求古人,或者用某些毫無根據、道理的虛言傳(chuan) 說否定曆史記載。先賢編纂史書(shu) ,是用以褒善抑惡、教化世人的,於(yu) 史實有所裁取。非專(zhuan) 業(ye) 研究的學者,應該求其大要,忽略其小異,不能去作考證,否則就走向邪道,不得其正,讀多少史書(shu) 也是沒用。

 

讀史要得其正,正就是道義(yi) ,是古人認可、執守的千古不變之倫(lun) 常綱紀。許石林先生講解說,北京故宮乾清宮正中懸掛有一塊匾,上書(shu) “正大光明”,每年的冬至日,太陽最南,日光照入乾清宮的地磚(因工藝精良,地磚平整如鏡,又稱金磚)上,恰好反射至正大光明匾上,匾下的五條金龍被照耀得金光燦燦。因為(wei) 每年隻有冬至這一日有此奇特景況,故引得觀眾(zhong) 摩肩擦踵來看。雖然一年中隻有這麽(me) 一次,“正大光明”四字閃閃發亮,給人以正氣,但人們(men) 相信這光明是存在的,是寶貴的,不容抹殺,就像王陽明先生所說“我心光明”。這就好比人的一生必然會(hui) 犯錯、走偏,但知錯便改、及時糾偏就正,因為(wei) 錯是不正,要不斷地反省改過,使自己歸於(yu) 正。故孔子曰:“丘也幸,苟有過,人必知之。”子貢曰:“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所以說,過錯難免,不正反而是常態,但我們(men) 永遠要“求正”。

 

 

 

二十四史書(shu) 院一角。

 

有人請教,至清末近代,中國已遠遠落後於(yu) 西方,及至今日,我國在許多領域還在模仿、追趕西方發達國家,曆史能否提供趕超的經驗和途徑?許石林老師答曰,中華文化以闕為(wei) 常,闕即缺,戒滿戒盈,故能兼容並蓄,吸取他人之長,為(wei) 我所用,最終達到如積薪而後來者居上。比如中國的樂(le) 器,凡是名為(wei) 單字者,絕大多數是我們(men) 的傳(chuan) 統樂(le) 器;名為(wei) 雙字者,多是外族傳(chuan) 入的。中國樂(le) 器中最有名的是嗩呐,嗩呐一名本是意大利語,後隨絲(si) 綢之路傳(chuan) 到西域,即今天中亞(ya) 和新疆一帶,那裏有個(ge) 叫龜茲(zi) 的小國,現在讀史書(shu) 時讀作qíu’cí,唐朝時有龜茲(zi) 樂(le) ,但我們(men) 陝西關(guan) 中仍讀作guī’zī。自西方傳(chuan) 入的嗩呐,不僅(jin) 成為(wei) 我們(men) 的重要樂(le) 器,而且中國人的演奏水平世界無匹敵。

 

許石林先生說,綜觀二十四史,華夏民族從(cong) 來都是守闕,虛懷若穀,海納百川,不斷融匯其他民族的優(you) 秀文化基因,一次次站立在世界文明之巔,未曾斷絕。近代中國錯過了工業(ye) 革命,落後於(yu) 西方,意識到這一闕失,於(yu) 是改革開放,奮起直追,已經取得了巨大的成就。相信隻要秉持儒家先賢倡導的士子“弘毅”之精神,懷闕思善,見賢思齊,努力拚搏,中華民族必然實現偉(wei) 大複興(xing) 。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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