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雲飛】《孟子》的“創業垂統”與“創業之君”

欄目:散思隨劄
發布時間:2023-10-02 21:5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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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的“創業(ye) 垂統”與(yu) “創業(ye) 之君”

作者:崔雲(yun) 飛

來源:“儒家修養(yang) 工夫論”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四年歲次癸卯七月三十日乙亥

          耶穌2023年9月14日

 

孟子最早提出“創業(ye) 垂統”的說法。孟子說:“昔者大王居,狄人侵之,去之岐山之下居焉。非擇而取之,不得已也。苟為(wei) 善,後世子孫必有王者矣。君子創業(ye) 垂統,為(wei) 可繼也。若夫成功,則天也。君如彼何哉!強為(wei) 善而已矣。”創業(ye) 垂統的開國君主也被成為(wei) “創業(ye) 之君”。。而“可繼”就是“繼體(ti) 守文之君”(或“守文之君”)。此後“創業(ye) 垂統”“創業(ye) ”不斷出現在史籍之中。史書(shu) 上的“創業(ye) ”不是現代社會(hui) 裏的泛指一切人開創事業(ye) ,而特指開國皇帝,建立新王朝這一重大事件。

 

(一)創大業(ye)

 

《史記》記載李斯說:“五帝不相複,三代不相襲,各以治,非其相反,時變異也。今陛下創大業(ye) ,建萬(wan) 世之功,固非愚儒所知。且越言乃三代之事,何足法也?”其中提到了“創大業(ye) ”的說法。“創統”顯然是“大業(ye) ”,也是對“創業(ye) 垂統”的另一種說法。

 

(二)《史記》中的司馬相如

 

《史記》記載司馬相如多次使用“創業(ye) 垂統”概念。司馬相如寫(xie) 到:

 

“朕以覽聽餘(yu) 間,無事棄日,順天道以殺伐,時休息於(yu) 此,恐後世靡麗(li) ,遂往而不反,非所以為(wei) 繼嗣創業(ye) 垂統也。”

 

“且夫賢君之踐位也。豈特委瑣握麀,拘文牽俗,循誦習(xi) 傳(chuan) ,當世取說雲(yun) 爾哉!必將崇論閎議,創業(ye) 垂統,為(wei) 萬(wan) 世規。”

 

“後稷創業(ye) 於(yu) 唐,公劉發跡於(yu) 西戎,文王改製,爰周郅隆,大行越成,而後陵夷衰微,千載無聲,豈不善始善終哉。然無異端,慎所由於(yu) 前,謹遺教於(yu) 後耳。故軌跡夷易,易遵也;湛恩濛湧,易豐(feng) 也;憲度著明,易則也;垂統理順,易繼也。”

 

(三)《漢書(shu) 》中的“創業(ye) ”

 

《漢書(shu) 》諸侯表寫(xie) 到:高祖創業(ye) ,日不暇給,孝惠享國又淺,高後女主攝位,而海內(nei) 晏加,亡狂狡之憂,卒折諸呂之難,成太宗之業(ye) 者,亦賴之於(yu) 諸侯也。”

 

《律曆誌》寫(xie) 到:“故自殷、周,皆創業(ye) 改製,鹹正曆紀,服色從(cong) 之,順其時氣,以應天道。”

 

《漢書(shu) 》記載:

 

至武帝元封七年,漢興(xing) 百二歲矣,大中大夫公孫卿、壺遂、太史令司馬遷等言“曆紀壞廢,宜改正朔”。是時禦史大夫寬明經術,上乃詔寬曰:“與(yu) 博士共議,今宜何以為(wei) 正朔?服色何上?”寬與(yu) 博士賜等議,皆曰:“帝王必改正朔,易服色,所以明受命於(yu) 天也。創業(ye) 變改,製不相複,推傳(chuan) 序文,則今夏時也。臣等聞學褊陋,不能明。陛下躬聖發憤,昭配天地,臣愚以為(wei) 三統之製,後聖複前聖者,二代在前也。今二代之統絕而不序矣,唯陛下發聖德,宣考天地四時之極,則順陰陽以定大明之製,為(wei) 萬(wan) 世則。”於(yu) 是乃詔禦史曰:“乃者有司言曆未定,廣延宣問,以考星度,未能讎也。蓋聞古者黃帝合而不死,名察發斂,定清濁,起五部,建氣物分數。然則上矣。書(shu) 缺樂(le) 弛,朕甚難之。依違以惟,未能修明。其以七年為(wei) 元年。”遂詔卿、遂、遷與(yu) 侍郎尊、大典星射姓等議造《漢曆》。乃定東(dong) 西,立晷儀(yi) ,下漏刻,以追二十八宿相距於(yu) 四方,舉(ju) 終以定朔晦分至,躔離弦望。乃以前曆上元泰初四千六百一十七歲,至於(yu) 元封七年,複得閼逢攝提格之歲,中冬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月在建星,太歲在子,已得太初本星度新正。姓等奏不能為(wei) 算,願募治曆者,更造密度,各自增減,以造《漢太初曆》。

 

這裏也說“帝王必改正朔,易服色,所以明受命於(yu) 天也。創業(ye) 變改,製不相複,推傳(chuan) 序文,則今夏時也”。這為(wei) 漢武帝造太初曆提供了理論基礎。

 

匡衡曾經對漢元帝上疏:“臣聞治亂(luan) 安危之機,在乎審所用心。蓋受命之王務在創業(ye) 垂統傳(chuan) 之無窮,繼體(ti) 之君心存於(yu) 承宣先王之德而褒大其功。昔者成王之嗣位,思述文、武之道以養(yang) 其心,休烈盛美皆歸之二後而不敢專(zhuan) 其名,是以上天歆享,鬼神祐焉。”他依然使用了孟子的創業(ye) 垂統的說法。

 

揚雄說:“或稱戲、農(nong) ,豈或帝王之彌文哉?論者雲(yun) 否,各亦並時而得宜,奚必同條而共貫?則泰山之封,烏(wu) 得七十而有二儀(yi) ?是以創業(ye) 垂統者俱不見其爽,遐邇五三孰知其是非?”可見創業(ye) 垂統是一個(ge) 重要說法。

 

(四)諸葛亮《出師表》

 

諸葛亮作《出師表》,提出:“先帝創業(ye) 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諸葛亮依然嫻熟使用創業(ye) 概念。

 

(五)《三國誌》

 

《三國誌》記載:魏書(shu) 載公令曰:“夫受九錫,廣開土宇,周公其人也。漢之異姓八王者,與(yu) 高祖俱起布衣,創定王業(ye) ,其功至大,吾何可比之?”

 

獻帝傳(chuan) 載詔曰:“自古帝王,雖號稱相變,爵等不同,至乎褒崇元勳,建立功德,光啟氏姓,延於(yu) 子孫,庶姓之與(yu) 親(qin) ,豈有殊焉。昔我聖祖受命,創業(ye) 肇基,造我區夏,鑒古今之製,通爵等之差,盡封山川以立藩屏,使異姓親(qin) 戚,並列土地,據國而王,所以保乂天命,安固萬(wan) 嗣。”

 

魏書(shu) 曰:太祖自統禦海內(nei) ,芟夷群醜(chou) ,其行軍(jun) 用師,大較依孫、吳之法,而因事設奇,譎敵製勝,變化如神。自作兵書(shu) 十萬(wan) 餘(yu) 言,諸將征伐,皆以新書(shu) 從(cong) 事。臨(lin) 事又手為(wei) 節度,從(cong) 令者克捷,違教者負敗。與(yu) 虜對陳,意思安間,如不欲戰,然及至決(jue) 機乘勝,氣勢盈溢,故每戰必克,軍(jun) 無幸勝。知人善察,難眩以偽(wei) ,拔於(yu) 禁、樂(le) 進於(yu) 行陳之間,取張遼、徐晃於(yu) 亡虜之內(nei) ,皆佐命立功,列為(wei) 名將;其餘(yu) 拔出細微,登為(wei) 牧守者,不可勝數。是以創造大業(ye) ,文武並施,禦軍(jun) 三十餘(yu) 年,手不舍書(shu) ,晝則講武策,夜則思經傳(chuan) ,登高必賦,及造新詩,被之管弦,皆成樂(le) 章。

 

這裏使用了“創造大業(ye) ”的說法形成曹操的功業(ye) 。

 

曹睿下詔書(shu) :“古之帝王,封建諸侯,所以藩屏王室也。詩不雲(yun) 乎,'懷德維寧,宗子維城'。秦、漢繼周,或強或弱,俱失厥中。大魏創業(ye) ,諸王開國,隨時之宜,未有定製,非所以永為(wei) 後法也。其改封諸侯王,皆以郡為(wei) 國。"三月癸酉,行東(dong) 巡,所過存問高年鰥寡孤獨,賜穀帛。乙亥,月犯軒轅大星。夏四月壬寅,行幸許昌宮。甲子,初進新果於(yu) 廟。五月,皇子殷薨,追封諡安平哀王。秋七月,以衛尉董昭為(wei) 司徒。九月,行幸摩陂,治許昌宮,起景福、承光殿。冬十月,殄夷將軍(jun) 田豫帥眾(zhong) 討吳將周賀於(yu) 成山,殺賀。十一月丙寅,太白晝見。有星孛於(yu) 翼,近太微上將星。庚寅,陳思王植薨。十二月,行還許昌宮。”這裏使用的是“創業(ye) ”。

 

曹睿還下詔:“"昔漢高祖創業(ye) ,光武中興(xing) ,謀除殘暴,功昭四海,而墳陵崩頹,童兒(er) 牧豎踐蹈其上,非大魏尊崇所承代之意也。其表高祖、光武陵四麵百步,不得使民耕牧樵采。”可以,創業(ye) 是一個(ge) 當時的流行語言。

 

《三國誌》記載:

 

帝慕夏少康,因問顗等曰:"有夏既衰,後相殆滅,少康收集夏眾(zhong) ,複禹之績,高祖拔起隴畝(mu) ,驅帥豪俊,芟夷秦、項,包舉(ju) 宇內(nei) ,斯二主可謂殊才異略,命世大賢者也。考其功德,誰宜為(wei) 先?"

 

"顗等對曰:"夫天下重器,王者天授,聖德應期,然後能受命創業(ye) 。至於(yu) 階緣前緒,興(xing) 複舊績,造之與(yu) 因,難易不同。少康功德雖美,猶為(wei) 中興(xing) 之君,與(yu) 世祖同流可也。至如高祖,臣等以為(wei) 優(you) 。"帝曰:"自古帝王,功德言行,互有高下,未必創業(ye) 者皆優(you) ,紹繼者鹹劣也。湯、武、高祖雖俱受命,賢聖之分,所覺縣殊。少康、殷宗中興(xing) 之美,夏啟、周成守文之盛,論德較實,方諸漢祖,吾見其優(you) ,未聞其劣;顧所遇之時殊,故所名之功異耳。少康生於(yu) 滅亡之後,降為(wei) 諸侯之隸,崎嶇逃難,僅(jin) 以身免,能布其德而兆其謀,卒滅過、戈,克複禹績,祀夏配天,不失舊物,非至德弘仁,豈濟斯勳?漢祖因土崩之勢,仗一時之權,專(zhuan) 任智力以成功業(ye) ,行事動靜,多違聖檢;為(wei) 人子則數危其親(qin) ,為(wei) 人君則囚係賢相,為(wei) 人父則不能衛子;身沒之後,社稷幾傾(qing) ,若與(yu) 少康易時而處,或未能複大禹之績也。推此言之,宜高夏康而下漢祖矣。諸卿具論詳之。"

 

曹髦討論了創業(ye) 之君與(yu) 紹述之君的區別,並考察了少康失國。這個(ge) 時候司馬昭逐漸加快了篡位的步伐。

 

王肅認為(wei) :“昔唐禪虞,虞禪夏,皆終三年之喪(sang) ,然後踐天子之尊。是以帝號無虧(kui) ,君禮猶存。今山陽公承順天命,允答民望,進禪大魏,退處賓位。公之奉魏,不敢不盡節。魏之待公,優(you) 崇而不臣。既至其薨,櫬斂之製,輿徒之飾,皆同之於(yu) 王者,是故遠近歸仁,以為(wei) 盛美。且漢總帝皇之號,號曰皇帝。有別稱帝,無別稱皇,則皇是其差輕者也。故當高祖之時,土無二王,其父見在而使稱皇,明非二王之嫌也。況今以贈終,可使稱皇以配其諡。”

 

明帝不從(cong) ,使稱皇,乃追諡曰漢孝獻皇帝。

 

孫盛針對魏明帝曹叡、王肅議論漢獻帝的諡號,就說:“化合神者曰皇,德合天者曰帝。是故三皇創號,五帝次之。然則皇之為(wei) 稱,妙於(yu) 帝矣。肅謂為(wei) 輕,不亦謬乎!臣鬆之以為(wei) 上古謂皇皇後帝,次言三、五,先皇後帝,誠如盛言。然漢氏諸帝,雖尊父為(wei) 皇,其實則貴而無位,高而無民,比之於(yu) 帝,得不謂之輕乎!魏因漢禮,名號無改。孝獻之崩,豈得遠考古義(yi) ?肅之所雲(yun) ,蓋就漢製而為(wei) 言耳。謂之為(wei) 謬,乃是譏漢,非難肅也。”

 

《魏書(shu) ·武文世王公傳(chuan) 第二十》中提到:“易稱'開國承家,小人勿用',詩著'大車惟塵'之誡。自太祖受命創業(ye) ,深睹治亂(luan) 之源,鑒存亡之機,初封諸侯,訓以恭慎之至言,輔以天下之端士,常稱馬援之遺誡,重諸侯賓客交通之禁,乃使與(yu) 犯妖惡同。夫豈以此薄骨肉哉?徒欲使子弟無過失之愆,士民無傷(shang) 害之悔耳。高祖踐阼,祗慎萬(wan) 機,申著諸侯不朝之令。朕感詩人常棣之作,嘉采菽之義(yi) ,亦緣詔文曰'若有詔得詣京都',故命諸王以朝聘之禮。而楚、中山並犯交通之禁,趙宗、戴捷鹹伏其辜。近東(dong) 平王複使屬官毆壽張吏,有司舉(ju) 奏,朕裁削縣。”這裏又提到“受命創業(ye) ”。

 

(六)《晉書(shu) 》的創業(ye) 與(yu) 創基

 

《晉書(shu) 》:“帝內(nei) 忌而外寬,猜忌多權變。魏武察帝有雄豪誌,聞有狼顧相。欲驗之。乃召使前行,令反顧,麵正向後而身不動。又嚐夢三馬同食一槽,甚惡焉。因謂太子丕曰:‘司馬懿非人臣也,必預汝家事。’太子素與(yu) 帝善,每相全佑,故免。帝於(yu) 是勤於(yu) 吏職,夜以忘寢,至於(yu) 芻牧之間,悉皆臨(lin) 履,由是魏武意遂安。及平公孫文懿,大行殺戮。誅曹爽之際,支黨(dang) 皆夷及三族,男女無少長,姑姊妹女子之適人者皆殺之,既而竟遷魏鼎雲(yun) 。明帝時,王導侍坐。帝問前世所以得天下,導乃陳帝創業(ye) 之始,用文帝末高貴鄉(xiang) 公事。明帝以麵覆床曰:‘若如公言,晉祚複安得長遠!’跡其猜忍,蓋有符於(yu) 狼顧也。”這裏就是晉明帝與(yu) 王導的對話,說司馬懿殺曹魏宗室。王導用了“創業(ye) 之始”的話語。

 

《晉書(shu) 》還用到:“朕聞創業(ye) 之君,必須股肱之臣;守文之主,亦賴匡佐之輔。是故文武以呂召彰受命之功,宣王倚山甫享中興(xing) 之業(ye) 。”曹芳被廢之後,高貴鄉(xiang) 公曹髦繼位,改元正元,繼續維持司馬氏的權勢。曹髦關(guan) 心“少康失國”的問題,對創業(ye) 之君、守文之主有所分辨。

 

西晉以司馬師、司馬昭為(wei) 世宗、太祖。《晉書(shu) 》評價(jia) 說:“世宗以睿略創基,太祖以雄才成務。事殷之跡空存,翦商之誌彌遠,三分天下,功業(ye) 在焉。及逾劍銷氛,浮淮靜亂(luan) ,桐宮胥怨,或所不堪。若乃體(ti) 以名臣,格之端揆,周公流連於(yu) 此歲,魏武得意於(yu) 茲(zi) 日。軒懸之樂(le) ,大啟南陽,師摯之圖,於(yu) 焉北麵。壯矣哉,包舉(ju) 天人者也!為(wei) 帝之主,不亦難乎。”使用了“創基”這個(ge) 說法。

 

《晉書(shu) 》還說:“昔高祖宣皇帝以雄才碩量,應時而仕,值魏太祖創基之初。”創基成為(wei) 創業(ye) 垂統的另一說法。

 

(七)《新唐書(shu) 》

 

《禮樂(le) 誌》提到:“蓋自漢、魏以來,創業(ye) 之君特起,其上世微,又無功德以備祖宗,故其初皆不能立七廟。”依然使用了創業(ye) 之君。”還提到:“禮,禘、祫,太祖位於(yu) 西而東(dong) 向,其子孫列為(wei) 昭穆,昭南向而穆北向。雖已毀廟之主,皆出而序於(yu) 昭穆。殷、周之興(xing) ,太祖世遠,而群廟之主皆出其後,故其禮易明。漢、魏以來,其興(xing) 也暴,又其上世微,故創國之君為(wei) 太祖而世近,毀廟之主皆在太祖之上,於(yu) 是禘、祫不得如古。而漢、魏之製,太祖而上,毀廟之主皆不合食。”這裏又有了創國之君。

 

《房杜列傳(chuan) 》記載:

 

帝嚐問:“創業(ye) 、守文孰難?”玄齡曰:“方時草昧,群雄競逐,攻破乃降,戰勝乃克,創業(ye) 則難。”魏徵曰:“王者之興(xing) ,必乘衰亂(luan) ,覆昏暴,殆天授人與(yu) 者。既得天下,則安於(yu) 驕逸。人欲靜,徭役毒之;世方敝,裒刻窮之。國繇此衰,則守文為(wei) 難。”帝曰:“玄齡從(cong) 我定天下,冒百死,遇一生,見創業(ye) 之難。徵與(yu) 我安天下,畏富貴則驕,驕則怠,怠則亡,見守文之不為(wei) 易。然創業(ye) 之不易,既往矣;守文之難,方與(yu) 公等慎之。”

 

唐太宗明顯區分了創業(ye) 與(yu) 守文的區別。可見,“創業(ye) ”是一個(ge) 正式概念。但“創業(ye) ”已經是一個(ge) 現代概念,主要是指社會(hui) 層麵的開創某一種事業(ye) ,開班企業(ye) 。而在古代則意味著“創大業(ye) ”“創立新王朝”

 

唐太宗的侍中馬周提到:“臣曆觀夏、商、周、漢之有天下,傳(chuan) 祚相繼,多者八百餘(yu) 年,少者猶四五百年,皆積德累業(ye) ,恩結於(yu) 人,豈無僻王,賴先哲以免。自魏、晉逮周、隋,多者五六十年,少者三二十年而亡。良由創業(ye) 之君不務仁化,當時僅(jin) 能自守,後無遺德可思,故傳(chuan) 嗣之主,其政少衰,一夫大呼,天下土崩矣。今陛下雖以大功定天下,而積德日淺,固當隆禹、湯、文、武之道,使恩有餘(yu) 地,為(wei) 子孫立萬(wan) 世之基,豈特持當年而已。然自古明王聖主,雖因人設教,而大要節儉(jian) 於(yu) 身,恩加於(yu) 人,故其下愛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畏之如雷霆,卜祚遐長,而禍亂(luan) 不作也。今百姓承喪(sang) 亂(luan) 之後,比於(yu) 隋時才十分一,而徭役相望,兄去弟還,往來遠者五六千裏,春秋冬夏,略無休時。陛下雖詔減省,而有司不得廢作,徒行文書(shu) ,役之如故。四五年來,百姓頗嗟怨,以為(wei) 陛下不存養(yang) 之。堯之茅茨土階,禹之惡衣菲食,臣知不可複行於(yu) 今。漢文帝惜百金之費而罷露台,集上書(shu) 囊以為(wei) 殿帷,所幸慎夫人衣不曳地;景帝亦以錦繡纂組妨害女功,特詔除之,所以百姓安樂(le) 。至孝武帝雖窮奢極侈,承文、景遺德,故人心不搖。向使高祖之後即值武帝,天下必不能全。此時代差近,事跡可見。今京師及益州諸處,營造供奉器物,並諸王妃主服飾,皆過靡麗(li) 。臣聞昧旦丕顯,後世猶怠,作法於(yu) 治,其弊猶亂(luan) 。陛下少處人間,知百姓辛苦,前代成敗,目所親(qin) 見,尚猶如此,而皇太子生長深宮,不更外事,即萬(wan) 歲後,聖慮之所當憂也。”

 

馬周還說:“裏語曰:“貧不學儉(jian) ,富不學奢。”言自然也。今大聖創業(ye) ,豈唯處置見子弟而已,當製長久之法,使萬(wan) 代奉行。”依然使用了創業(ye) 的說法。

 

李綱也說:“今新造天下,開太平之基,功臣賞未及遍,高才猶伏草茅,而先令舞胡鳴玉曳組,位五品,趨丹地,殆非創業(ye) 垂統、貽子孫之道也。”帝不納。這裏依然是“創業(ye) 垂統”

 

張玄素也說:“唐家創業(ye) ,任官以才,卜祝庸保,量能並用。陛下以玄素擢任三品,佐皇儲(chu) ,豈宜複對群臣使辭窮負恥,欲責其伏節死義(yi) ,安可得乎?”帝曰:“朕亦悔之。”伏伽雖廣坐,陳說往事,無少隱焉。

 

陳子昂也說:“迨周文、武創業(ye) ,誠信忠厚加於(yu) 百姓,故成、康刑措四十餘(yu) 年,天人方和。而幽、厲亂(luan) 常,苛慝暴虐,詬黷天地,川塚(zhong) 沸崩,人用愁怨。其《詩》曰:“昊天不惠,降此大戾”,不先不後,為(wei) 虐為(wei) 瘵,顧不哀哉!近隋煬帝恃四海之富,鑿渠決(jue) 河,自伊、洛屬之揚州,疲生人之力,泄天地之藏,中國之難起,故身死人手,宗廟為(wei) 墟。逆元氣之理也。臣觀禍亂(luan) 之動,天人之際,先師之說,昭然著明,不可欺也。”

 

(八)《新五代史》

 

朱溫被其子朱友珪所殺,朱友珪偽(wei) 造詔書(shu) ——:“朕艱難創業(ye) ,逾三十年。托於(yu) 人上,忽焉六載,中外協力,期於(yu) 小康。豈意友文陰畜異圖,將行大逆。”然後以此矯詔殺朱友文。

 

郭崇韜勸諫唐莊宗李存勖不可做高樓,說:“陛下昔以天下為(wei) 心,今以一身為(wei) 意,艱難逸豫,為(wei) 慮不同,其勢自然也。願陛下無忘創業(ye) 之難,常如河上,則可使繁暑坐變清涼。”

 

張全義(yi) 是後梁的重臣,為(wei) 朱溫所猜忌,其妻子就說:“宗奭,種田叟爾!守河南三十年,開荒斫土,捃拾財賦,助陛下創業(ye) ,今年齒衰朽,已無能為(wei) ,而陛下疑之,何也?”可見創業(ye) 是特定的開創帝業(ye) 。

 

南吳的君主楊隆演被推舉(ju) 繼位,有賴於(yu) 楊承天之母史氏說:“言楊氏創業(ye) 艱難,而嗣王不幸,隆演以次當立,告諸將以無負楊氏而善事之。”

 

(九)《宋史》

 

宋史對宋太祖讚頌到:“創業(ye) 垂統之君,規模若是,亦可謂遠也已矣!”

 

宋高宗,在紹興(xing) 元年下詔:“太祖創業(ye) 垂統,德被萬(wan) 世。神宗詔封子孫一人為(wei) 安定郡王,世世勿絕。自宣和末至今未舉(ju) 。有司其上應襲封人名,依故事舉(ju) 行。”

 

《宋史·明堂》針對明堂,認為(wei) :“禦史趙鼎請遞遷真宗配雩祭,太宗配祈穀、神州,用唐故事。學士王珪等以為(wei) :「天地大祭有七,皆以始封受命創業(ye) 之君配神作主,明堂用古嚴(yan) 父之道配以近考,故在真宗時以太宗配,在仁宗時以真宗配,今則以仁宗配。仁宗始罷太宗明堂之配,太宗先已配雩祀、祈穀及神州之祭,本非遞遷。今明堂既用嚴(yan) 父之道,則真宗配天之祭於(yu) 禮當罷,不當複分雩祭之配也。」治平四年九月,大享明堂,以英宗配。”

 

隻有“受命創業(ye) 之君配神作主”。

 

《宋史》接著說:“故雖周之成、康,漢之文、景、明、章,其德業(ye) 非不美也,然而子孫不敢推以配天者,避祖宗也。有宋肇基創業(ye) 之君,太祖是已。太祖則周之後稷,配祭於(yu) 郊者也;太宗則周之文王,配祭於(yu) 明堂者也。此二祭者,萬(wan) 世不遷之法。皇祐宗祀,合祭天地,固宜以太祖、太宗配。當時蓋拘於(yu) 嚴(yan) 父,故配帝並及於(yu) 真宗。今主上紹膺大統,自真宗至於(yu) 神宗均為(wei) 祖廟,獨躋則患在於(yu) 無名,並配則幾同於(yu) 袷享。今參酌皇祐詔書(shu) ,請合祭昊天上帝、皇地祇於(yu) 明堂,奉太祖、太宗以配,惟禮專(zhuan) 而事簡,庶幾可以致力於(yu) 神,萬(wan) 世行之可也。”

 

《禘祫誌》提到:“太祖皇帝開基創業(ye) ,始受天命,祫享宜居東(dong) 向之位。」宰相趙鼎等奏曰:「三昭三穆,與(yu) 太祖之廟而七,載在《禮經》,無可疑者。」

 

太祖皇帝位酌獻,《彰安》禦製就說:“於(yu) 赫皇祖,創業(ye) 立極。肅肅靈命,蕩蕩休德。”

 

元符祀感生帝五首就有:“皇朝創業(ye) ,盛德致平。為(wei) 民祈福,潔此精誠。”

 

(十)《遼史》

 

西遼的創立者耶律大石,下詔書(shu) 說:“我祖宗艱難創業(ye) ,曆世九主,曆年二百。金以臣屬,逼我國家,殘我黎庶,屠翦我州邑,使我天祚皇帝蒙塵於(yu) 外,日夜痛心疾首。我今仗義(yi) 而西,欲借力諸蕃,翦我仇敵,複我疆宇。惟爾眾(zhong) 亦有軫我國家,憂我社稷,思共救君父,濟生民於(yu) 難者乎?”

 

(十一)《金史》

 

海陵本紀上記載:“七年五月,召為(wei) 同判大宗正事,加特進。十一月,拜尚書(shu) 左丞,務攬持權柄,用其腹心為(wei) 省台要職,引蕭裕為(wei) 兵部侍郎。一日因召對,語及太祖創業(ye) 艱難,亮因嗚咽流涕,熙宗以為(wei) 忠。八年六月,拜平章政事。十一月,拜右丞相。”

 

(十二)《元史》

 

仁宗以右丞相哈剌哈孫之謀言於(yu) 太後曰:“太祖、世祖創業(ye) 艱難,今大行晏駕,德壽已薨,諸王皆疏屬,而懷寧王在朔方,此輩潛有異圖,變在朝夕,俟懷寧王至,恐亂(luan) 生不測,不若先事而發。”(《武宗一》)

 

(十三)《明史》

 

《明史·誌第二十六·曆代帝王陵廟》提到:“六年,帝以五帝、三王及漢、唐、宋創業(ye) 之君,俱宜於(yu) 京師立廟致祭,遂建曆代帝王廟於(yu) 欽天山之陽。仿太廟同堂異室之製,為(wei) 正殿五室:中一室三皇,東(dong) 一室五帝,西一室夏禹、商湯、周文王,又東(dong) 一室周武王、漢光武、唐太宗,又西一室漢高祖、唐太祖、宋太祖、元世祖。每歲春秋仲月上旬甲日致祭。已而以周文王終守臣服,唐高祖由太宗得天下,遂寢其祀,增祀隋高祖。七年,令帝王廟皆塑袞冕坐像,惟伏羲、神農(nong) 未有衣裳之製,不必加冕服。八月,帝躬祀於(yu) 新廟。已而罷隋高祖之祀。”明太祖造曆代帝王廟,尤其提到了“創業(ye) 之君”。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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