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字中的人文傳(chuan) 統
作者:陳永躍
來源:《學習(xi) 時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三年歲次癸卯七月十七日壬戌
耶穌2023年9月1日
儒家教人首先重“學”字,《論語》開篇即雲(yun) “學而時習(xi) 之,不亦說乎?”延續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我們(men) 說“才不勝今人,不足以為(wei) 才;學不勝古人,不足以為(wei) 學”。又鼓勵“活到老,學到老,改造到老”。今天人們(men) 對於(yu) “學”字的理解,多是源於(yu) 東(dong) 漢許慎所著的《說文解字》。斅:覺悟也,從(cong) 教,從(cong) 冂。冂,尚矇也。臼聲。胡覺切。學,篆文斅省。
學為(wei) 效仿,更是自我完善能力水平和道德素養(yang) 的路徑方法,所以《禮記》要人“學然後知不足”“知不足然後能自反也”。儒家的學說是讓人通過個(ge) 體(ti) 道德水平的增強來推動整體(ti) 人群文明素養(yang) 的提升。那麽(me) 人們(men) 為(wei) 什麽(me) 會(hui) 自覺接受來模仿學習(xi) 這些人文方麵的約束與(yu) 規範呢?這是因為(wei) 這些人文約束與(yu) 規範本身即寓意有敬天法祖的信仰。儒家將蘊含有敬天畏道的樸素信仰融合在漢字當中,使人見字識其意,在心中自然而然生出敬畏與(yu) 尊重。清順治九年(1652年),南明永曆六年壬辰,經曆數次生死的明朝舊臣方以智,在返鄉(xiang) 途經江西廬山五老峰逗留之際,化名噅噅子著《東(dong) 西均》時曾就此以“學”字窮源見流,以明“學”字的本意。
他在《東(dong) 西均·譯諸名》中說:“‘學’,古作斈(),從(cong) 爻。爻從(cong) 二乂。乂者五也,天地之交也。”古人最早在造“學”字時,上麵是兩(liang) 個(ge) 乂即爻字,下麵則是一個(ge) 子字。從(cong) 《易經》學術的理論上說,“乂”字是天地之交,其數為(wei) 五。“中五為(wei) 乂,二乂為(wei) 爻,即交字。一在二中,無非交也。”這個(ge) “學”字最先意即是由先賢觀察天地變化後象形而造出。
那麽(me) 古時的先賢是怎麽(me) 取法天地之象,通過象形的辦法造出這個(ge) “學”字的呢?方以智以為(wei) :“故聖人取象,二土為(wei) ‘卦’,加卜焉;二乂為(wei) ‘爻’,以其肴列,後加月焉。”兩(liang) 個(ge) 土重疊是“圭”字,這個(ge) “圭”即是早期先民通過立竿測量影子的長短來計算四季變化而決(jue) 定下一年時序安排的天文工具。在圭字旁邊加一個(ge) 卜字,即為(wei) 卜問之意。“爻”字由兩(liang) 個(ge) 乂相加,把爻列雜陳祭祀食物的定為(wei) “肴”字時,則是在其下麵加了月字。這因為(wei) 古代先民向來有以月計時、按時祭祀的習(xi) 慣。曆法上的兩(liang) 件大事,即每月每日幹支的“告朔”和定氣節的“置閏”即為(wei) 其證。而俞樾先生所說的“一日既死霸;二日旁死霸;三日哉生霸”則是對月相時間的具體(ti) 記載的正確解讀。方以智先生在說明了“學”字由象征天地交往的“爻”字與(yu) 人的“子”字結合後,則又對《易經》中的“彖”進行剖析。他說“彖”就是豚,表示一完整的全體(ti) ;“爻”字是表示一體(ti) 分開成兩(liang) 個(ge) 個(ge) 體(ti) 。遯和彖是以聲相轉,古即遯,這是最好的例證。
“學”字既然是從(cong) 象法天地的“爻”字和類推人倫(lun) 的“子”字象形而成,那麽(me) 如何學、怎麽(me) 學呢?方以智認為(wei) ,以人的身體(ti) 當爻,則人心之正當在這二乂之中,這個(ge) 道理是非常精到的,絕不是牽強比附。斈()既然由“子”字與(yu) 象法天地的“爻”相跟從(cong) ,則作為(wei) 人子當然要效法他的父親(qin) ,這個(ge) 就是孝。“學()也者,爻也、孝也,效也、教也、覺也,一以交萬(wan) ,人以交天,而自覺、覺人之幾也;兼參悟、誦讀、躬行,合內(nei) 外、本末,無所不具者也”。這麽(me) 說,古人“學”的方法有:“爻也、孝也、效也、教也、覺也”,而產(chan) 生的效應則是在“兼參悟、誦讀、躬行,合外內(nei) 、本末”中來實現。
那麽(me) “學”字先前的本意裏貫穿天地之法與(yu) 人倫(lun) 之序,為(wei) 什麽(me) 被後來人所忽略呢?方以智認為(wei) ,這個(ge) “學”與(yu) “孝”字在古代原來是通用的,可是後來人們(men) 把“學”()字歸入老字部,作“學”以示分別,就出現歧義(yi) 了。學即教(敎),《禮記》引《說命》之說“學學半,非其通乎?”這個(ge) “學學半”讀如教學半,是教然後知困,教人亦是益己之學。這個(ge) 證據明白無誤。後來人們(men) 又加冖、加左右手用學,又加攴作教,或作斅。一個(ge) 人成長立足於(yu) 天地間,作為(wei) 人倫(lun) 之端的人子,其所盡之孝是應以自己學習(xi) 後的覺悟力量來努力而為(wei) 的。為(wei) “學”則又何嚐不是如此呢。遺憾的是,後來者隻知道尊重許慎的《說文解字》中的“學”字說,附會(hui) 秦朝篆書(shu) ,且主張分開“教”與(yu) “學”,他們(men) 豈會(hui) 明白古人造“學”字的本意呀!
公允地說,古“學”字即由天、地、人三者象形而來。此從(cong) 考古挖掘出的青銅器盂鼎、師嫠簋、靜簋上刻的“學”字結構也可得到驗證。古代先賢在象法天地而生成人文時,即把信仰化於(yu) 文字之間來教化涵養(yang) 育人,其大處是於(yu) 現世人生中知所敬畏,而小處則於(yu) 一點一滴的模仿中知所遵守。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古代賢哲從(cong) 天地運行自然規律中類推總結出人文傳(chuan) 統,其大端即是發明人類在此天地間有別於(yu) 他物生存的意義(yi) ,於(yu) “學”中體(ti) 驗傳(chuan) 統中國天文與(yu) 人文信仰的覺悟之處,為(wei) 我們(men) 讀書(shu) 識字“窮流知源、窮流逢源”帶來有益的啟示。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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