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石林】有人問:怎麽看陳丹青、王朔等等名人罵孔孟儒家?

欄目:散思隨劄
發布時間:2023-07-22 16:14:34
標簽:古代建築、文學、紅線盜盒、罵儒
許石林

作者簡介:許石林,男,陝西蒲城人,中山大學畢業(ye) ,現居深圳。國家一級作家、中國作家協會(hui) 會(hui) 員,深圳市文藝評論家協會(hui) 副主席、深圳市雜文學會(hui) 會(hui) 長、深圳市非物質文化遺產(chan) 保護專(zhuan) 家、中國傳(chuan) 媒大學客座教授,曾獲首屆中國魯迅雜文獎、廣東(dong) 省魯迅文藝獎、廣東(dong) 省有為(wei) 文學獎。主要作品:《損品新三國》《尚食誌》《文字是藥做的》《飲食的隱情》《桃花扇底看前朝》《幸福的福,幸福的幸》《清風明月舊襟懷》《故鄉(xiang) 是帶刺的花》《每個(ge) 人的故鄉(xiang) 都是宇宙中心》等。主編叢(cong) 書(shu) 《近代學術名家散佚學術著作叢(cong) 刊·民族風俗卷》《晚清民國戲曲文獻整理與(yu) 研究·藝術家文獻》《深圳雜文叢(cong) 書(shu) ·第一輯》。

有人問:怎麽(me) 看陳丹青、王朔等等名人罵孔孟儒家?

作者:許石林

來源:作者賜稿

          原載於(yu) “許石林”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三年歲次癸卯六月初三日己卯

          耶穌2023年7月20日

 

【一】罵儒

 

有人問:怎麽(me) 看陳丹青、王朔等名人罵孔孟儒家?

 

答:陳丹青、王朔等嘴上罵儒,但他們(men) 為(wei) 人卻不失樸素的正直,其實懷有儒心儒德而不自知,也就是說,陳丹青和王碩身上的“含儒量”不低。這一點,連他們(men) 自己也不知道,也說不清。所謂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

 

他們(men) 讀儒家的書(shu) 不多或沒有讀,但考諸其人其言,一定程度上,“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矣。”——天下這樣的現象不鮮見。

 

可以說,他們(men) 之所以口無遮攔振振有詞地非議儒家、謾罵孔孟,其實他們(men) 的底氣就是他們(men) 自身具有不低的“含儒量”。因此,對待他們(men) 的言語,諒恕而已。人不知而不慍嘛。

 

相比陳丹青和王朔,某些人就是少正卯,五惡具盈,惑世誣民,危害極大,用馮(feng) 夢龍的話說:非大聖人不知其當誅也。

 

可惜的是,陳丹青、王朔非議儒家、謾罵孔子經過今日之短視頻傳(chuan) 播,誤導了並正在誤導許多年輕無學根底淺薄的人。正因如此,不才如某,願意冒昧做如上答複,請大方指教。

 

【二】古代建築

 

中國古代建築,在今天的確已成絕學。

 

據說大學建築學不教,也沒有人會(hui) 教,所謂建築史學也教不了建築,外麵的古建公司僅(jin) 會(hui) 部分技藝,於(yu) 義(yi) 理不通,僅(jin) 掌握部分技藝,以瑣屑猥技豐(feng) 盈市場而已,且專(zhuan) 注於(yu) 苟且變異。

 

果真如此,則中國古代建築,真是絕了。

 

見媒體(ti) 大力吹捧某些先鋒建築設計師,留意了一下,其設計無非是傳(chuan) 統向東(dong) ,他們(men) 向西。可以說,他們(men) 簡直都不必用腦子,隻需要敢反傳(chuan) 統即可,比如傳(chuan) 統建築以瓦出簷形成上翹角度,便於(yu) 雨水飛泄,防止雨水內(nei) 勾濕壞木材,他們(men) 偏用大平玻璃,不下雨,看著簡潔透亮,一下雨,水在玻璃平麵橫流,雨水內(nei) 勾,淋澆室內(nei) ,劈啪巨響,若非建材耐水拒水,建築必為(wei) 其毀壞。其所設計大型群建築,遠望無生氣,與(yu) 天地山川相抗頡,形狀怪異,色彩乖悖,真“索隱行怪”之謂也。

 

又有洋洋自得改造舊村以標榜時尚,冠以新鄉(xiang) 村之名雲(yun) 雲(yun) ,無非是盡量去除村氣,不沾農(nong) 林,拆牆代之以落地大窗,飾簾幕,進門即脫鞋臥地,又有巨木茶桌,霸氣橫陳,吊筐布袋高懸。觀之不僅(jin) 歎息:此真絕人門戶之作也!或曰:何出此言?答:古人雲(yun) “美哉輪焉,美哉奐焉!歌於(yu) 斯,哭於(yu) 斯,聚國族於(yu) 斯!”今觀其所設計布置,概無明堂,無堂,則禮儀(yi) 無所行也,其人僅(jin) 溺於(yu) 自樂(le) ,而無敬奉天地神明先祖之堂,既無供奉天地神明先祖之唐,而天地神明先祖其佑之乎?是謂之絕戶設計也。

 

【三】文學

 

凡事宜各得其所,方為(wei) 抱本而生。譬如文學,如被過分誇大,反而會(hui) 沒有文學。

 

孔門四科之“文學”,指經學闡述,子遊、子夏學而優(you) 也。

 

至後世,文學代有變異,即一代又一代之文學。後世漸淪為(wei) 經史之末、事功之餘(yu) 。至今日,新文學被過分拔高誇張,雖駸駸然僭侵經史,淩越政治,即所謂承負不堪之重,反幾近猖狓偽(wei) 藝。

 

考諸前人,擅文學者,寫(xie) 至死,皆一路攀升,至易簣而文思不衰、筆力不餒也。今人則僥(jiao) 幸以一篇或一部作品為(wei) 人所知,繼而受追捧享吹噓,之後其人卻寫(xie) 不出超越前作者,甚至文思枯竭,對照其所謂代表作,判若兩(liang) 人。

 

——這就很不正常。正常的,就是寫(xie) 到死仍然寫(xie) 得好,無低穀,不枯竭。概年歲既老,經曆既多,入理逾深,見識逾明,比照逾微,隻要作者體(ti) 力可支,文思當如懸河傾(qing) 泄,豈有幹涸之理哉!

 

曆數所見,白話文作家,獨汪曾祺先生,一直寫(xie) 到死,一直寫(xie) 得好。

 

【四】紅線盜盒

 

那天去中小學戲曲比賽決(jue) 賽當評委,一個(ge) 小女孩演《紅線盜盒》,非常好。得了特等獎。結束後在場外打車,遇到了小女孩和家長,見了忙過來道謝,於(yu) 是對小女孩說:你演得這麽(me) 好,讀過文言小說《紅線傳(chuan) 》嗎?

 

小女孩:沒有。

 

你回去找出來,這小說不長,應該背熟。寫(xie) 得好極了!情節言語文筆比《紅樓夢》好。

 

2023年7月20日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