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鵬山】孟子的心性論 ——中國人信仰世界的建構

欄目:演講訪談
發布時間:2023-02-03 15:57:00
標簽:心性論
鮑鵬山

作者簡介:鮑鵬山,男,西元1963年生,安徽六安人,文學博士。現任上海開放大學人文學院教授。著有《寂寞聖哲》《論語新讀》《天縱聖賢》《說孔子》等。

【鮑鵬山】孟子的心性論

——中國人信仰世界的建構

作者:鮑鵬山

來源:《走進孔子》2022年第5期

 

 

《孟子·盡心上》載:

 

孟子曰:“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存其心,養(yang) 其性,所以事天也。夭壽不貳,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

 

這一段,可以說是儒家心性說的開端,後來的朱熹理學與(yu) 陸王心學,無不從(cong) 此發端。

 

 

 

《孟子·盡心上》書(shu) 影

 

與(yu) 西方相比,我們(men) 中國人沒有一神教的全民信仰,但並沒有導致人的行為(wei) 的最高道德裁決(jue) 在世俗權力那裏,匍匐在權力之下,使得人格墮落。恰恰相反,至少在元代之前,中國成了四方仰慕的禮儀(yi) 之邦,國人生活中的文化與(yu) 文明,是彬彬之盛。中國人的精神風貌和道德風貌,也是讓西方國家的很多人所向往和豔羨的。

 

雖然中國人的精神世界裏沒有至高無上的神,沒有神作為(wei) 人的精神支柱,但中國人內(nei) 心也有自己非常強烈的主體(ti) 意識。子曰:“誌於(yu) 道,據於(yu) 德,依於(yu) 仁,遊於(yu) 藝。”(《論語·述而》)孔子的這十二個(ge) 字,就是我們(men) 中國人自有的信仰體(ti) 係,是我們(men) 中國人安身立命的依據。它沒有宗教信仰的神秘,卻有安身立命的自覺自尊,並且特別有詩意。而且,孔子給我們(men) 的人生依據,是自我的道、德、仁、藝,並沒有像西方人想象的那樣,屈從(cong) 和依賴於(yu) 世俗權力。孟子的這段話,可以放在這樣的背景下來理解。

 

 

孟子這段話分三個(ge) 層次。第一層,前兩(liang) 句“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趙岐注:“性有仁義(yi) 禮智之端,心以製之,惟心為(wei) 正。人能盡極其心,以思行善,則可謂知其性矣。知其性,則知天道之貴善者也。”(孫奭:《孟子注疏》)第二層,中間一句“存其心,養(yang) 其性,所以事天也”。第三層,“夭壽不貳,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關(guan) 鍵詞是四個(ge) :“心”“性”“天”“命”。

 

第一層,講“盡心”。盡心,窮盡心之可能。按照孟子的“四心”之論和“性善”之說,心即善,窮盡心之可能,就是窮盡善之可能。人心有無限的空間有待探索。窮盡不是到頭,正如“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qin) 民,在止於(yu) 至善”(《大學》)的“止於(yu) 至善”,不是“止”而是“不止”,是無所止,是止於(yu) 不止之中,永遠保持在一種不停息地追求的狀態。同樣,人心之大,猶如宇宙,“盡心”也是一個(ge) 極限境界,人的一生窮盡努力,也永無止境。“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尚書(shu) ·大禹謨》),了解內(nei) 心中的善,發見內(nei) 心中的幽微之處,便是“盡其心”。“盡心”是窮盡自心,也是擴充自心,使之充實而有光輝。

 

另,程瑤田《論學小記》雲(yun) :

 

心者,身之主也。萬(wan) 物皆備於(yu) 吾之身,物則即具於(yu) 吾之心。而以為(wei) 吾之性如是,而心可不盡乎!曷為(wei) 而可謂之盡其心也?由盡己之性而充極之,至於(yu) 盡人之性,盡物之性,而心盡矣。

 

 

 

程瑤田《論學小記·目次》

 

其中的“物則”,即萬(wan) 物的規則、規律。如此,則“盡心”也是“盡人(他人)之性,盡物(萬(wan) 物)之性”,蓋因萬(wan) 物之理皆備於(yu) 吾心。這個(ge) 說得更大了,是把“格物致知”的“知”由“良知”擴充到“知識”了。

 

“盡其心”,然後能“知其性”。焦循《孟子正義(yi) 》曰:

 

人之心能裁度,得事之宜,所以性善,故仁義(yi) 禮智之端,原於(yu) 性而見於(yu) 心……知其性,謂知其性之善也。

 

孟子說“人性善”,因此,知性就是明了自己人性中的善。這個(ge) “知”,不僅(jin) 是“認知”,更是“認同”。我人人性中的善,主要不是“認知”的(因為(wei) 很難獲得事實上的征驗),而是“認同”的。我人自覺其善,自求其善,自證其善,自信其善,並以善來界定自己和規範自己。善,不僅(jin) 止於(yu) 倫(lun) 理學上的善,也包含哲學上的善——不僅(jin) 指某種德性狀態和質地,也指合理的德性趨向和可能性。

 

“知性”而後能“知天”。“知”,在此是“明了”。“了”(liǎo)在漢語裏,不僅(jin) 有明白之意,還有一種終了之感,了結之感。何謂了結?就是因了而結,結也是止,有一種整體(ti) 把握之意。如此“知其性,則知天矣”,明了天命所在。

 

天有兩(liang) 個(ge) 意思,一個(ge) 是天本身,天道;一個(ge) 是天賦予我人的命,天命。天有其道,人有其命。每個(ge) 人都有自己的天賦之命。天賦之命,可以把它理解成使命。人在這個(ge) 世上,總有使命。但是一講到使命,好像隻是我們(men) 的某種功能或者是我們(men) 的某種責任,實際上不僅(jin) 如此。人一輩子更多的是要對自家做功夫(盡心),對自性做功夫(知性),對自己的生命做功夫(知命),使生命圓滿,這是我們(men) 的天命所在。如同苗之開花,如同花之結果,開花結果便是苗與(yu) 花之天命,苗與(yu) 花如何可以推卸拒絕?孔子歎息:“苗而不秀者有矣夫!秀而不實者有矣夫!”(《論語·子罕》)這是歎息天命不果,然而不果也是命,因為(wei) 命裏還有時運,時運其實還是命,故孔子說“有矣夫”。孟子說:“莫非命也,順受其正。是故知命者,不立乎岩牆之下。盡其道而死者,正命也;桎梏死者,非正命也。”(《孟子·盡心上》)不立於(yu) 岩牆之下,是順受其正;然而不得不立於(yu) 岩牆之下而立之,也是順受其正。為(wei) 非作歹桎梏死者,非正命;然舍生取義(yi) 桎梏死者,恰是正命。順受其正就是順受其命,知道自己命該如此,知其不可而為(wei) 之,就是順受其命;“富而可求也,雖執鞭之士,吾亦為(wei) 之”,是順受其正;“如不可求,從(cong) 吾所好”,也是順受其正。

 

所以,心、性和天這三個(ge) 字,實際上是統一的,是一個(ge) 道理,隻是我們(men) 進入的時候,有一個(ge) 次序,先從(cong) 心進去,再了解性,最後知道:心如此,性如此,那麽(me) 天賦予我們(men) 如此的心,天賦予我們(men) 如此的性,就是天賦予我們(men) 承擔如此的命。賦予我們(men) 心、賦予我們(men) 性,就是賦予我們(men) 命。賦予我們(men) 這個(ge) 命幹什麽(me) ?去履行某種使命。所以這個(ge) 命,既是我們(men) 自身的命,是我們(men) 的本體(ti) ,又是我們(men) 的功能。從(cong) 本體(ti) 講,我們(men) 自己的命,我們(men) 必欲使之圓滿;從(cong) 功能講,我們(men) 自家的使命,我們(men) 隻能荷擔前行。

 

第二層,由“盡其心”進入“存其心”。孟子說:“仁,人心也;義(yi) ,人路也。舍其路而弗由,放其心而不知求,哀哉!”(《孟子·告子上》)人丟(diu) 失善的本性,就是“放心”——走失、流放了善心。“存其心”,就是不要“放其心而不知求”,而是要“求其放心而已矣”,把自己丟(diu) 失的本心找回來。學問之道,無非是“求其放心而已”。“盡其心”,是生長、是開拓、是確立;“存其心”,是存留、是含蓄、是葆養(yang) 。如何存心?孟子說:“君子以仁存心,以禮存心。”(《孟子·離婁下》)君子居心於(yu) 仁,居心於(yu) 禮。在日常生活中,心裏總是懷著仁愛的念頭,宅心仁厚;心裏總是懷著禮義(yi) 的念頭,居仁由義(yi) 。如此存心養(yang) 性,就是“事天”。事天不要想得太大,不要想得太宏闊,能近取譬,仁之方也:事天就是盡性。這就是苗而秀,秀而實;就是用之則行,舍之則藏;就是達則兼善天下,窮則獨善其身。“天命之謂性”(《中庸》),率性即事天啊!

 

第三層,“夭壽不貳”。夭,夭折;壽,長壽;不貳,不變。朱熹曰:

 

夭壽,命之短長也。貳,疑也。不貳者,知天之至,修身以俟死,則事天以終身也。立命,謂全其天之所付,不以人為(wei) 害之。(《四書(shu) 集注》)

 

人生在世,無論長壽還是短命,無論外在的境遇如何變化,始終保持自己的心性不變。“修身以俟之”,修養(yang) 自己的身心,以待天命,這就是“立命”,立自家之命了。

 

 

歸納起來,從(cong) “心”的角度,是先“盡”後“存”。盡,是盡其所能,達其極限。每個(ge) 人的悟性不一樣,隻是要盡其所能,達其極限。極限不是天地的極限,而是我們(men) 自身所能達到的極限,一輩子往要達到的這個(ge) 方向走,就是在完成自己的使命了。孔子對冉求所言的“中道而廢”(《論語·雍也》)就是這個(ge) 意思了。一個(ge) 人盡其所能、達其極限,便是盡心。盡心的過程很艱苦,但是,更艱苦的是存心,始終葆養(yang) 自己的仁心不至於(yu) 流失。這個(ge) 世界總給我們(men) 太多的誘惑,太多不期而遇的挑戰,能不能做到富貴不淫、貧賤不移、威武不屈?盡心難,存心更難,一不小心就會(hui) 丟(diu) 了自己的良心,一不小心就會(hui) 在某一時刻、某一件事上,做不到以良知為(wei) 出發點,而是以某種利益為(wei) 出發點。所以時時刻刻“存心”而不“放心”,是我人的終身事業(ye) 。

 

從(cong) “性”的角度,是先“知”後“養(yang) ”。知,知其所善。明了自己心中、性中之善,這很重要,因為(wei) 人的心、性中總有一些不善的東(dong) 西。孟子講人性本善,是說人性中本來就存著善,但是孟子沒說人性中不存著惡。“人之所以異於(yu) 禽獸(shou) 者幾希”(《孟子·離婁下》),就是說,人性中有“非人也”的東(dong) 西。問題是,這些“非人也”的東(dong) 西雖多,卻不代表人的本質,而恰恰就那一點點與(yu) 禽獸(shou) 不同的東(dong) 西,才是屬於(yu) 人的,才決(jue) 定人之為(wei) 人,才是人的本質。所以,認知到這一點的存在,認同這一點,追隨這一點,存留養(yang) 護這一點,弘揚這一點,便是人之天命。《大學》講“大學之道,在明明德”,為(wei) 什麽(me) 是“明明德”而不是“明德”?因為(wei) “德”中也有不明的東(dong) 西、不善的東(dong) 西。若隻說“明德”,則是把人“德”發揚出來就行了;“明明德”是把德中“明”的部分弘揚擴充起來,所以這句話暗含著德中也有不明不善的東(dong) 西。“明德”的部分才需要我們(men) 去“明”,明了我們(men) 心性中的善,發揚我們(men) 的“明德”,養(yang) 育我們(men) 的善性。所以,知性就是明性,明心而後見性,見出性之善者、明者。

 

從(cong) “天”的角度,是先“知”後“事”。知天,認知天命的存在,認知我們(men) 每個(ge) 人天賦的使命。天命的存在意味著:其一,天賦予我們(men) 自身的“命”,這是“命”的本體(ti) ;其二,我們(men) 自身的“命”又有它的使命,這是“命”的功能。先“知天”,後“事天”。既然“命”是我自己的,那麽(me) ,“事天”就是安頓好自己的命。“明明德”不就是事自己嗎?盡心養(yang) 性不就是事自己嗎?不是事別人。所以孔子說:“古之學者為(wei) 己,今之學者為(wei) 人。”(《論語·憲問》)什麽(me) 叫為(wei) 己?為(wei) 己就是盡己心,存己心,知己性,養(yang) 己性,知己天,養(yang) 己天。明了自己的天命,安頓自己的天命,就是“事天”。

 

《大學》載:

 

古之欲明明德於(yu) 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

 

“國治而後天下平”之“天下平”,對應的是“欲明明德於(yu) 天下”,則“平天下”就是“明明德”於(yu) 天下。平天下之指向,不在“天下”,而在“明德”;不在“平”,而在“明”;不在外,而在內(nei) 。一己之身修,天下之仁義(yi) 存焉。《道德經》第五十四章:

 

修之於(yu) 身,其德乃真;修之於(yu) 家,其德乃餘(yu) ;修之於(yu) 鄉(xiang) ,其德乃長;修之於(yu) 邦,其德乃豐(feng) ;修之於(yu) 天下,其德乃普。

 

身、家、鄉(xiang) 、邦、天下,都是修道之場所而已,不是修道的目的,而是修道的場所和路徑。修道的目的,還是自家身心性命。

 

所以,從(cong) 盡心到事天,在某種意義(yi) 上就是一個(ge) 邏輯閉環。倒回來我們(men) 也可以這麽(me) 說,“事天”就是存心養(yang) 性。怎麽(me) “事”?孟子講:“由仁義(yi) 行,非行仁義(yi) 也。”(《孟子·離婁下》)去做一件好事,與(yu) 用好心去做一般事務,這兩(liang) 者的區別非常有意思。什麽(me) 是好事?我們(men) 用好心去做的任何事,都是好事。雙休日去做一件好事,當然很好,但不是最高境界。最高境界是我們(men) 不論身在哪裏,每時每刻做任何事,都從(cong) 心裏的仁義(yi) 出發,用仁義(yi) 的方式去做事,哪怕是在家裏做飯、打掃衛生,心中都懷著謙卑,敬事而信,這就是“由仁義(yi) 行”,這就是“事天”。

 

 

 

清道光間刻本《孟子聖跡圖》

 

到這一步,孟子是不是已經在講信仰,講我們(men) 安身立命的依據了?這就是中國文化給予我們(men) 中國人的信仰。不需要宗教之神,隻需要我們(men) 對自己的心性體(ti) 悟、了解、涵養(yang) ,我們(men) 就能找到自己安身立命的依據。孔子說:“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論語·述而》)佛教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們(men) 就在“由仁義(yi) 行”的瞬間,一下子明心見性。

 

最後,孟子說“所以立命也”,我們(men) 把這三個(ge) 層次做好了,我們(men) 的人生就有依據了,我們(men) 自家就能安身立命了。立命,立自家之命。人生不就追求一個(ge) “立”字嗎?

 

 

上述四個(ge) 關(guan) 鍵詞:心、性、天、命——是我們(men) 的信仰,是我們(men) 的自由,也是我們(men) 生命的圓融。

 

我們(men) 的信仰——中華文化給予我們(men) 中國人的這個(ge) 信仰,使我們(men) 不需要在某個(ge) 時刻通過某種形式體(ti) 現信仰,我們(men) 隻需要在日常生活裏保持一種“由仁義(yi) 行”的狀態,我們(men) 就處在信仰之中,修養(yang) 與(yu) 信仰就合一了。《六祖壇經》曰:“煩惱即菩提。”沒有煩惱,怎麽(me) 有菩提?沒有煩惱,如何修養(yang) ?有閑有錢,喝茶焚香,不是修身養(yang) 性。修身養(yang) 性,是做事,是事天,是在事上磨,是給這個(ge) 世界創造價(jia) 值,是讓世界變得更加美好。什麽(me) 事都不做,閉目養(yang) 神吃齋念佛,不是修身養(yang) 性,而是麻木不仁,是渾渾噩噩。孔孟是做事的人。不做事怎麽(me) 叫修養(yang) 呢?所以,信仰是從(cong) 頭至尾貫穿在我們(men) 生活中的修養(yang) ,修養(yang) 是時時刻刻抱持不放的信仰。

 

我們(men) 的自由——中華文化給予我們(men) 中國人的這個(ge) 信仰,讓我們(men) 可以不依靠宗教之神的外在的拯救,盡己心,存己心,知己性,養(yang) 己性,知己天,事己天。聽命於(yu) 自己的內(nei) 心,是向內(nei) 求,而不是向外求。中華文化的核心是自由。自由,是“由自”,不由他,這是儒家心性論的前提和內(nei) 涵。它是體(ti) 悟自己內(nei) 心中的善,它是去自己的心中覺知善。孟子說:“我善養(yang) 吾浩然之氣。”(《孟子·公孫醜(chou) 上》)我以自性的善養(yang) 我自家的浩然之氣。孔子說:“吾十有五而誌於(yu) 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cong) 心所欲,不逾矩。”(《論語·為(wei) 政》)自十五以至七十,全是圍著一個(ge) “吾”字打轉,走來走去,做來做去,說來說去,都歸於(yu) “吾”字,都是自家,都是自家內(nei) 在的需求,由自家內(nei) 在的需求而起的動力,所以人的一切行為(wei) 都是自由的,由自的,而不是由他的。行走世間,動力是什麽(me) ?由自,由自我出發。中國人做好人的理由是:我的本性是善的,我在發揚我自己內(nei) 心的本性,是自我的本性決(jue) 定我能做好人。我明了自家的心了,知了自家的性了,事了自家的天了。我不是上天的仆從(cong) ,我是我心性的仆從(cong) 。我信自己。怎麽(me) 信自己?盡心、知性、知天,存心、養(yang) 性、事天。天命也是自我的,是自我的本體(ti) 與(yu) 功能。

 

質言之,由著自己的善性而為(wei) ,才是純粹的自由、最終的自由。這恰恰是中華文化的精髓。

 

我們(men) 生命的圓融——心、性、天、命,它是一個(ge) 圓形的結構,而不是線性結構。盡心知性就是事天;事天就是立命;立命就是盡心知性。心即性,性即天,天即命,它們(men) 是可以互訓的。

 

心性之學,需要我們(men) 自家去體(ti) 悟。言者有不言,言多也可能變成某一種“衡”(參見《孟子·告子下》),成為(wei) 自由的阻礙和局限。所以,不多說了,自家體(ti) 會(hui) 去也。

 

(本文根據作者在花時間讀書(shu) 社講《孟子》的錄音整理而成)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