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義虎】孔子“來到”現代,重振社會斯文
欄目:快評熱議
發布時間:2011-10-05 08: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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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義虎
作者簡介:齊義(yi) 虎,男,字宜之,居號四毋齋,西元一九七八年生於(yu) 天津。先後任教於(yu) 西南科技大學政治學院、樂(le) 山師範學院。主要研究中國古代政治思想史和儒家憲政問題,著有《經世三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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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聖人孔子行教畫像,10月1日以全新“作揖行禮”的動畫形式亮相紐約時報廣場,將中華文化的自信大方、謙謙君子之風傳遞給世界。早在2009年,美國眾議院以361票讚成、41票反對,通過了紀念孔子誕辰2560周年的決議。
今年正逢孔子誕辰2562周年,不僅海外對孔子的認同度在增加,大陸民間也舉行了隆重的儀式紀念這位古聖人。
9月25日,在北京孔廟的大成殿內,一群來自中國大陸各地的民間儒教徒舉辦了祭祀大成至聖先師文宣王孔子的釋菜禮。身著深衣、長衫等傳統服裝的青年們排班列位已定,在通讚的帶領下首先齊頌《孝經•開宗明義章》;頌畢再次整肅衣冠,循禮依次拜上香、拜上菜,宣讀祭孔文;祭文讀畢,全體儒生向孔子靈位行三跪九拜大禮;禮成後眾人徐徐退出大殿,儀式圓滿結束。這是新中國成立後,中國內地的儒教徒首次公開亮相。
雖然這次祭典非常粗陋,沒有官方舉辦的那樣隆重完備,如沒有釋奠禮中八佾之舞與中和韶樂的宏大場麵,但整個祭祀儀式簡略而不失莊重,足以讓人感到祭祀者內心的虔誠和恭敬。其實,孔子早就說過:“禮,與其奢也寧儉”,“祭如在,祭神如神在”,“禮雲禮雲,玉帛雲乎哉?樂雲樂雲,鍾鼓雲乎哉”?荀子也說:“祭者,誌意思慕之情也”,“君子以為文,百姓以為神”。祭孔,最根本者是要複興孔子的真精神,所謂“夫孝者,善繼人之誌,善述人之事者也”,否則,即便儀式再隆重也不過是空有其表的文藝表演而已。
今天的中國人由於個體主義的迷識,往往貢高我慢,自我意識膨脹,不明祭祀之本義所在。祭祀乃是禮的一部分,儒家認為禮有三本,即“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類之本也;君師者,治之本也。……故禮,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師,是禮之三本也。”也就是說,天地賦予我們以生命,先祖遺傳我們以身形,而君師則指導我們之人生。可以說,我們整個人的生長每一步都離不開天地、先祖、君師共同的賜予和幫助,所以我們要懂得感恩,學會回報,以對天地、先祖、君師的祭祀來表達我們的敬意。其中祭孔的釋奠禮、釋菜禮和釋幣禮便屬於“三禮”中的“君師”之禮。
與儒家禮之三本說相近,佛家也有“上報四重恩、下濟三途苦”的教義,其中四重恩就是父母恩、國土恩(國王恩)、上師恩(三寶恩)、眾生恩。四重深恩在上,一己小我在下,如何不持敬恭順,如何不虛心修為?之所以是上報而不是下報,就在於要把自己的位置放低,首先降服自己的傲慢之心,才能夠進入修行之道。這與儒家“禮者自卑而尊人也”是一個道理。而近代以來西方之個體主義學說流毒世界,自由、平等、民主、人權之說甚囂塵上,在打倒上帝這個神的權威之後卻又樹立起一種人的權威,從一種抽象走向另一種抽象,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於是在這種所謂的“啟蒙”之下,人們慢慢變得目空一切、唯我獨尊,隻講自由、不守禮教,隻知爭權、不懂感恩。
個體主義對人的原子化抽象理解斬斷了人與天地、先祖、君師之間的自然聯係,當然也就拋棄了隨之而來的祭祀禮儀。不過現代人最缺乏的還不是外在的儀式,而是內心的虔誠。當個體把自己打造成一個絕對的權利主體時,他同時也就封閉了自我生命的時空展開,把自己變成了一隻在虛無的深淵裏漂泊不定的孤舟,越是呐喊越顯得寂靜,越是想保存自己越是淹沒自己,進而在一步步的狂躁、多疑和彷徨中失去了內心的平靜與虔誠。這也就是現代性虛無主義的普遍病症。不論是郭美美等人的炫富,還是“李剛是我爸”式的霸道,都不過是我們整個社會缺少文化教養、心靈扭曲枯萎的反應罷了。
當一個社會不再高尚斯文而是崇拜權力、比拚財富的時候,必然造成一種惡質的競爭和人性的墮落。反之,如果郭美美、李天一從小都熏習在詩書禮樂的教化之中,還會那麽無知、那麽狂妄嗎?不管是富二代、官二代還是星二代,他們其實並不是天生邪惡,他們也曾經是個懵懂的孩子,隻是由於缺少斯文的教化,才墮入了財富和權勢的魔咒中,自戕自戀。如果能給他們一個健康的身心教育,給社會一套正確的價值導向,以孔子為師,以斯文為誌,那麽現在的很多二代悲劇都是可以避免的。
1918年魯迅在其《狂人日記》裏發出了“救救孩子”的呐喊。近百年過去了,禮教早已蕩然無存,可我們的孩子卻被吃得更慘了,尤其是他們的心肝。為了孩子,看來我們還是把孔子這位至聖先師請回來的好。隻有重振斯文之風,才能滌蕩腐朽之氣。
(原載於《僑報》2011年10月4日,內容有刪改。)
作者惠賜儒家中國網站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