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men) 注定要擁有理性主義(yi) 的、無愛的未來嗎?
——哈裏斯·波爾著《堅守人性》簡評
作者:保羅·克勞斯 著 吳萬(wan) 偉(wei) 譯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本文評論的書(shu) :Harris Bor. Staying Human: A Jewish Theology for the Age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Eugene, OR: Cascade Books, 2021.
科幻小說是現代性占支配地位的文化神話。艾薩克·阿西莫夫(Isaac Asimov)給我們(men) 提供了科幻小說的最好定義(yi) ,他說,這個(ge) 體(ti) 裁是“文學的一個(ge) 分支,探討的是人們(men) 對於(yu) 科學技術變化做出的反應。”尤其是在20世紀50年代以來,技術毀滅人類的幽靈已經根植在我們(men) 的文化心理之中。我之前在多家期刊上發表過不少文章,涉及到科幻小說中充斥的神學和哲學主題,這些在有學問的人中並不是任何新鮮的東(dong) 西---縈繞在我們(men) 身邊的技術幽靈似乎喚醒了人們(men) 的神學想象力和欲望。哈裏斯·波爾(Harris Bor)在其令人難忘但充滿希望的新書(shu) 中同樣寫(xie) 到“現代版本刻畫的不是聖經版上帝,但在性質上仍然屬於(yu) 宗教。”神學必須滿足於(yu) “人類針對科學技術變化做出的反應。”波爾在其新書(shu) 中嚐試在做的恰恰就是這樣的事。
波爾在《堅守人性:人工智能時代的猶太神學》中假設,未來主義(yi) 者的技術超人類主義(yi) 前景在某種程度上將成為(wei) 我們(men) 的現實。未來將不再有技術奇點(technological singularity)的失敗,不再有反烏(wu) 托邦,也不再有科學讓生活陷入黑暗之中的傳(chuan) 統概念之痛。這並不是假定波爾樂(le) 於(yu) 接受技術超人類主義(yi) 的未來,認定他是樂(le) 觀主義(yi) 者。遠非如此,本書(shu) 的本質是試圖在技術轉化和奇點中的慘淡無望的技術世界為(wei) 人性和仁愛倫(lun) 理學開辟出空間。在波爾看來,不是屈服於(yu) 超人類主義(yi) 的誘惑,而是將“理性主義(yi) 神秘主義(yi) ”品牌與(yu) 啟蒙理性主義(yi) 的更好一麵(尤其是斯賓諾莎)重新聯結起來才可以為(wei) 我們(men) 提供前進的道路,而“理性主義(yi) 神秘主義(yi) ”的理論基礎是廣泛的現代主義(yi) 猶太聖經綜合論。
我們(men) 都感受到了技術科學主義(yi) 色彩越來越濃厚的世界中令人擔憂的問題。最近,很多研究已經顯示社交媒體(ti) 和其他技術上癮症給人們(men) 的心理健康帶來消極的影響。技術科學主義(yi) 體(ti) 製常常被用於(yu) 實現極權主義(yi) 目標,雖然這並非什麽(me) 新鮮玩意兒(er) ,包括埃裏克•沃格林(Eric Voegelin)在內(nei) 的數不清的20世紀作家和知識分子都詳細闡述過此類觀點。勢頭越來越強勁的超人類主義(yi) 意識形態非常樂(le) 觀地期待徹底消除人性和生物學本質而去追求超驗性的前景。波爾注意到,“死亡已經成為(wei) 需要克服的障礙。”但是,正是死亡的現實賦予了生命以神聖性、意義(yi) 和目的。無論是在詩歌還是在神學中,最高形式的愛幾乎無所不在地與(yu) 死亡捆綁在一起。
在這困難重重的是非之地,波爾試圖提供一種妥協之路,一方麵堅守人性,但同時在總體(ti) 上拒絕技術和科學主義(yi) 世界觀。在他看來,該工程的關(guan) 鍵是“完善斯賓諾莎”,同時再稍微補充一些有關(guan) 馬丁·海德格爾(Martin Heidegger)的交流討論。斯賓諾莎無需我來介紹,他的諸多觀點如上帝是自然、理性應該控製激情、激情對人類生活來說有危險等已經引起回響多個(ge) 世紀了,他那睿智的理性主義(yi) 哲學認定理性探索能夠推動知識、倫(lun) 理甚至對上帝和人的愛。斯賓諾莎的哲學鼓吹一種單一性,認定萬(wan) 物最終都濃縮成為(wei) 一體(ti) 和共同體(ti) ,雖然他不是哲學一元論的締造者,但他的著作的隱含意義(yi) 幫助複興(xing) 了一元論,而過去這種一元論一直被視為(wei) 從(cong) 前時代的各種中世紀神秘主義(yi) 而不屑一顧。
這本新書(shu) 的作者顯然是斯賓諾莎愛好者,他知識淵博,受到過良好的教育,他甚至專(zhuan) 門留出一章論證“為(wei) 什麽(me) 斯賓諾莎是正確的”。但是,斯賓諾莎是正確的嗎?作者給出了一長串清單,列舉(ju) 了科學和哲學中受到斯賓諾莎式單一性誘惑的人,不過,令人非常好奇的是,所有的人都已經一百多歲了。理由其實很簡單,在當今科學範式中,一元論已經聲名狼藉,它的斷言和主張在當今已經站不住腳了。而且,激情真的那麽(me) 糟糕?理性真的那麽(me) 好嗎?對理性、科學和技術的崇拜已經釋放出20世紀的最大恐怖夢魘,催生了這個(ge) 世界見證過的最惡毒、最具破壞性的極權主義(yi) 運動。電影和文學中大量出現的是我們(men) 內(nei) 心對人工智能未來的充滿焦慮,擔憂完全建立在純數學和科學基礎上的技術恐怖---其中所包含的無情感的精神,其隱含意義(yi) 是技術科學主義(yi) 占支配地位的符合邏輯的後果必然是毀滅人類的種族滅絕。我們(men) 有很多理由(reason)不把理性(reason)視為(wei) 把我們(men) 從(cong) 墮落中拯救出來的天恩,請原諒我在此使用的雙關(guan) 語。技術科學主義(yi) 力量帶來恐怖、暴力和專(zhuan) 製獨裁,這樣的世界觀雖然聲名狼藉,但在斯賓諾莎的整體(ti) 世界觀中仍然根深蒂固。對於(yu) 這個(ge) 事實,波爾在書(shu) 中並沒有忽略,他甚至承認了這一點,雖然嚐試在框架之內(nei) 做一些修改。“我們(men) 的技術世界觀遵循了斯賓諾莎的腳步,我們(men) 必須承認,斯賓諾莎的觀點盡管非常吸引人,但其觀念中也存在黑暗麵。”
波爾可能引起爭(zheng) 議的問題的核心是,去人性化的技術試圖通過人工的超人類主義(yi) 奇點(它將真的剝奪人類權力和削弱人性)將人統一起來,在這樣的時代,究竟什麽(me) 東(dong) 西能夠讓我們(men) 保持強大,在名義(yi) 上追求共同的未來前景的同時維持獨特的人性。為(wei) 了回答這個(ge) 問題,波爾重新推出自柏拉圖以來已經老掉牙的答案:理性。“理性是我們(men) 共享的語言,是能把我們(men) 團結起來的紐帶,是人性應該依賴的基石。”但是,這種說法存在問題。誰的理性?我們(men) 談論的理性是什麽(me) 類型?
理性呈現為(wei) 兩(liang) 種可辨認出的學派,一個(ge) 是經典,一個(ge) 是現代,雖然這樣說在總體(ti) 上有過分簡單化的傾(qing) 向。經典理性統一在真和善的概念之上,讓幸福主義(yi) 美德(eudemonistic virtue)的目的論成為(wei) 可能。經典理性認為(wei) ,人們(men) 應該認識超驗性道德秩序,而且要在生活中將其體(ti) 現出來,因此,過一種滿足的、有美德的幸福生活。但是,波爾指出了相反的論證,即真理不是宗教甚至不是哲學所關(guan) 心之事,隻不過是描述現實的人類幸福的另外一種簡單語言,可以說是麻煩不斷的時代的解藥(因為(wei) 當今生活的時代是某種哲學神學複興(xing) 的時代)。
因此,波爾拋棄了理性的古代概念,接受了理性的現代概念,而這種認識從(cong) 終極性上說帶有物質主義(yi) 的、實用主義(yi) 的立場,是超人類主義(yi) 者同樣擁抱的立場,“如果我們(men) 通過科學理解推動或者破壞我們(men) 身體(ti) 和精神幸福的機製,以及這樣的機製如何影響了我們(men) 的觀念如自我價(jia) 值、社群、人際關(guan) 係,那麽(me) 科學就贏得了指導我們(men) 生活的權利。”(黑體(ti) 為(wei) 作者添加)隻要把托馬斯·霍布斯(Thomas Hobbes)、約翰·洛克(John Locke)、約翰·斯圖亞(ya) 特·密爾(John Stuart Mill)的畫麵放在那個(ge) 命題旁邊就一目了然了。現代人對理性的理解是從(cong) 弗朗西斯·培根(Francis Bacon)和托馬斯·霍布斯開始的,現在經過中介進入超人類主義(yi) 者的階段,這是其窮盡性的邏輯結論,總而言之,就是擺脫(身體(ti) )傷(shang) 害的世界。因為(wei) 死亡是有害的,所以死亡必須被戰勝。理性就是展現出獲得物質需要和避免物質傷(shang) 害的最有效手段來。這是明顯不同於(yu) 經典傳(chuan) 統中的理性,那裏,理性是連接現象學領域和超驗性領域的橋梁,人們(men) 依靠認識善惡而找到一種將真善美統一起來的生活。
而且,為(wei) 什麽(me) 科學“贏得了指導我們(men) 生活的權利”?而且,誰的科學概念?科學是涵蓋範圍廣泛的意識形態,包括20世紀某些最糟糕的種族滅絕運動:優(you) 生學、納粹主義(yi) 等。提出相反的論證就是故意混淆科學能被用來實現可怕目的這個(ge) 明顯事實(本書(shu) 中簡要稱讚的科學代理人如斯蒂芬·平克(Steven Pinker)從(cong) 來不願意承認這一點),科學遭到譴責與(yu) 科學常常得到推崇和稱讚的理由其實是一樣的。“非真正蘇格蘭(lan) 人謬誤”(The No True Scotsman fallacy)是科學主義(yi) 意識形態分子使用的典型的反駁方式,無論他們(men) 屬於(yu) 何種派別品牌或傾(qing) 向,在遭遇這個(ge) 問題時都會(hui) 利用這一策略。其實,這就是不願意承認事實真相的行為(wei) ,即科學並非天生有益的。確實存在能切實改善生活的科學,這種科學帶給我們(men) 舒適、健康、安全等好處。但是,科學還有另外一麵,它能實現控製、獨裁和老大哥的幹涉,這種科學有毀滅星球的風險,更不用說破壞我們(men) 的靈魂了。兩(liang) 者常常是連在一起分不開的。
這是波爾自己也深陷其中難以自拔的棘手問題。他公開地、不斷地承認技術和超人類主義(yi) 意識形態的黑暗麵(他花費一整章的篇幅探討這個(ge) 問題),但他不想接受這個(ge) 旨在用來堅守人性的不言自明的框架,因為(wei) 他擔憂的正是這個(ge) 框架刺激超人類主義(yi) 者不惜采取欺騙手段。他想魚與(yu) 熊掌兼得。他希望用人文主義(yi) 寺廟取代超人類主義(yi) 寺廟,以此挽救超人類主義(yi) 寺廟的基石,就好像基石不會(hui) 影響所建造的寺廟一樣。
斯賓諾莎啟蒙哲學是理性主義(yi) 的、機械的、從(cong) 終極上說是還原性的唯物主義(yi) 哲學,這必然導致波爾試圖避免的危機。任何數量的理性主義(yi) 神秘主義(yi) 以及負責“存在和生成”的上帝都拯救不了我們(men) ,它更多是19世紀現代主義(yi) 神學在21世紀的更新版。簡單的事實是現代主義(yi) 神學就像傳(chuan) 統神學一樣已經走到了盡頭。我們(men) 的任務不是要改善或放大過去的傳(chuan) 統(雖然有名字更改,進步主義(yi) 神學或現代神學仍然是過去的傳(chuan) 統)而是要擁抱全新的東(dong) 西(波爾聲稱自己在做之事,但真正提供的是過程神學的複興(xing) 或修改)。在我們(men) 將伴隨著現代神學而來的不可避免的人工智能作為(wei) 神的意識形態來辯護的情況下,提供“存在和生成神學”的努力僅(jin) 僅(jin) 是緩和接受超人類主義(yi) 勝利的痛苦而已。
本書(shu) 的下半部分闡述了用猶太術語改善的斯賓諾莎,但是,其普遍意義(yi) 足夠以為(wei) 其他一神教傳(chuan) 統(尤其是基督教)提供營養(yang) 和洞察力。提供“存在和生成”神學是學術研究和綜合性努力的驚人成就。波爾勇敢地迎接我們(men) 不知不覺陷入的挑戰,說服我們(men) 相信他的理論,雖然其構建可能不夠完美。任何敏感的、受過教育的人當然都能從(cong) 波爾的論述中受益。我們(men) 的作者渴望成為(wei) 人文主義(yi) 的朋友,即使他的偶像從(cong) 終極上說是人性的敵人,這一點應該是毫無疑問的。
但是,讓人團結起來並賦予我們(men) 生活的理由的語言是愛和死亡而不是理性和實用倫(lun) 理。愛的問題是它是具有強烈的特殊性,很容易變成嫉妒。這是理性主義(yi) 者的仇恨。提醒各位,斯賓諾莎遭到愛情的唾棄和冷落,一輩子都沒有結婚。所謂啟蒙的許多偉(wei) 大的理性主義(yi) 哲學家都屬於(yu) 同一個(ge) 類別:未婚的、缺乏愛心的、沒有品嚐過浪漫愛情甜蜜的男人,他們(men) 覺得充滿愛心的、享受浪漫愛情的已婚男人是這個(ge) 世界的問題,毫無疑問,這種看法影響了他們(men) 對激情的負麵看法,他們(men) 帶著蔑視、厭惡和嘲諷去看待騎士、將軍(jun) 、劫掠的海盜。沒有激情的世界是沒有愛的世界,而沒有愛的世界必然導致現在遭遇的技術的黑暗麵。這是知識分子的問題。他們(men) 癡迷於(yu) 理性和理由,他們(men) 缺乏的其實就是刺激和感動大部分人生活的東(dong) 西:愛情、激情和瞬間情緒的熱度。
現在請讓我簡單偏離話題,談一談藝術想象力的優(you) 越性,這是斯賓諾莎貶低的東(dong) 西。與(yu) 該哲學總是導致的極權主義(yi) 相反,波爾的確高貴地試圖在其改善的哲學重建之內(nei) 為(wei) 其辯護,並推薦人們(men) 去培養(yang) 藝術想象力。想象力比冷酷的理性更優(you) 越,藝術更優(you) 越於(yu) 哲學(我是以接受過六年哲學教育且主要從(cong) 事藝術和文學批評的人的身份說這話的)。過去50年,很多偉(wei) 大的文化創造一直無意識地或者下意識地感受到波爾試圖在本書(shu) 中矯正的同樣問題。那就是技術科學主義(yi) 世界裏的愛的問題,是技術科學主義(yi) 世界給愛和愛所體(ti) 現的精神帶來的威脅。
這裏最明顯的例子是《星球大戰》。黑暗麵是什麽(me) ?是技術科學主義(yi) 星係帝國(奇點?)的罪惡和作為(wei) 其技術科學主義(yi) 命令結果,它擁有實施種族滅絕的威力。它如何被打敗?通過愛。父親(qin) 達斯·維德/安納金·天行者(Darth Vader/Anakin Skywalker)對兒(er) 子盧克·天行者(Luke Skywalker)的愛,男人漢·索洛(Han Solo)對女人莉亞(ya) 公主(Princess Leia)的愛。這是導致帝國崩潰的東(dong) 西。最近,《阿凡達》和《星際穿越》之類電影大片也顯示出同樣的擔憂,它們(men) 以充滿想象力的藝術方式給我們(men) 提供了同樣的答案:愛能救贖和拯救技術和科學造成的破壞。
最終來說,斯賓諾莎站在星係帝國一邊,資源開發管理總署(the RDA)和布蘭(lan) 德教授(Professor Brand)和任何站在斯賓諾莎一邊的人,要麽(me) 在那邊毀滅,要麽(me) 必須背叛他,並將他拋棄。作者試圖維持斯賓諾莎式人文主義(yi) 的妥協,這雖然值得稱讚,卻是一條哪兒(er) 也到不了的死胡同。實際上,它是通向技術科學主義(yi) 極權主義(yi) 的橋梁。在思想者中間,斯賓諾莎是現代性的偶像,你要麽(me) 擁抱這個(ge) 偶像,要麽(me) 拋棄這個(ge) 偶像。波爾為(wei) 了現代性而試圖拯救擁有想象力的詩性神學,這樣的努力雖然值得稱道,但依靠改善斯賓諾莎並不能實現這個(ge) 目標。
人是擁有愛的生物。理性正是從(cong) 愛中產(chan) 生的,它是試圖解釋推動人類心靈活動的內(nei) 心情感。將理性淩駕於(yu) 愛情之上最終將殺死愛情。要堅守人性,人們(men) 就必須愛。因為(wei) 愛是亂(luan) 哄哄的,尤其是容易變成嫉妒的,若用約翰·哈曼(Johann Hamann)的話是“比理性更高”(Höher als alle Vernunft )。愛是形而上學,因為(wei) 現代理性和科學不能應對形而上學,隻能對付實用性和現實性之物,理性無法維持人性,因為(wei) 人也是形而上學生物,成為(wei) 有愛的生物就意味著有能力“認識”愛是什麽(me) 。
哈裏斯·波爾參與(yu) 到裏程碑式的英雄舉(ju) 動中,但在我看來,這種反對現代理性主義(yi) 和科學主義(yi) 的危險和過分行徑的捍衛行動存在缺陷,它仍然牢牢抓住不言自明的基礎不放,正是這個(ge) 基礎把技術科學主義(yi) 崇拜給人類生活帶來了絕對權力和恐怖。就算承認技術科學主義(yi) 的權力和恐怖等危險,若沒有能力擁抱不同的形而上學和範式,也是注定要失敗的。最後,真正關(guan) 心斯賓諾莎的是誰?普通信徒當然不關(guan) 心。這個(ge) 問題就像普通天主教徒不關(guan) 心聖托馬斯·阿奎那(Saint Thomas Aquinas)一樣。普通信徒現在不關(guan) 心將來也不會(hui) 關(guan) 心這些聖人,他們(men) 關(guan) 心的人通常都是和民眾(zhong) 區分開來的人。在我當學生和這麽(me) 多年與(yu) 學生在一起的教學經曆中,我隻遇見過一個(ge) 學生(在耶魯上學時)癡迷於(yu) 斯賓諾莎和斯賓諾莎神學或哲學。相反,我遇見過很多學生對神學在藝術和想象力的應用激動不已。如果堅守人性是目標,我們(men) 必須到他們(men) 所在的地方與(yu) 其會(hui) 麵。
波爾為(wei) 我們(men) 提供了非常了不起著作,作者知識淵博,文筆優(you) 美,談論的是當今時代麵對的真問題,而非電視和社交媒體(ti) 壟斷和算法炮製出來的吸引人們(men) 關(guan) 注的稍縱即逝的問題。人們(men) 當然能夠從(cong) 斯賓諾莎那裏學到很多,認識到他的影響和超越人類主義(yi) 的危險和前景,同時,我們(men) 也看到作者好心的嚐試,企圖在劃時代的轉化這個(ge) 旋渦中拯救人類的共同精神和心靈。我特別同情這些試圖在去人性化的人工智能、技術和超越人類主義(yi) 者麵前維持人文主義(yi) 的人的努力,願意為(wei) 哈裏斯·波爾充滿勇氣的新書(shu) 歡呼。這是一本了不起的作品,即使你並不完全讚同作者的觀點。雖然同情該書(shu) 整體(ti) 上的人文主義(yi) 傾(qing) 向,但我仍然不讚同斯賓諾莎或“理性主義(yi) 神秘主義(yi) ”是前進路徑。人們(men) 可能說---理性主義(yi) 神秘主義(yi) ---遵從(cong) 埃裏克·沃格林的某種矯正和洞察力---是激勵和感動超越人類主義(yi) /去人文主義(yi) 奇點的東(dong) 西,這正是波爾竭力想擺脫的東(dong) 西。不過,在此問題的掙紮中,波爾實現了神學的最高級召喚。
任何關(guan) 心超越人類主義(yi) 問題和思考人類未來的人,都應該撿起《堅守人性》閱讀一番,相信你會(hui) 受益匪淺。我自己有切身的體(ti) 會(hui) 。重新回顧一下我拋棄的教育學科是非常有意思,恰恰是因為(wei) 那個(ge) 學科引導我們(men) 來到冷酷的、貧瘠的、極權主義(yi) ,卻不能像藝術和想象力的世界那樣提供任何有意義(yi) 的、人性的東(dong) 西。如果除了是理性主義(yi) 極權主義(yi) 科學崇拜的婢女之外,哲學還擁有未來的話---自斯賓諾莎以來一直如此---它將來自那些捍衛藝術和想象力的首要重要性,但堅決(jue) 反對隱含性的極權主義(yi) 理性主義(yi) 的哲學家。終極而言,這意味著拋棄斯賓諾莎。
作者簡介:
保羅·克勞斯(Paul Krause),《沃格林評論》主編,著有《愛的曆程:基督教偉(wei) 大著作指南》(Wipf and Stock, 2021),為(wei) 《當今學院演講》(Lexington Press, 2019)和《認識疾病和災難》(Routledge, 2022)供稿。曾在俄亥俄州鮑德溫華萊士大學(Baldwin Wallace University)、耶魯大學和伯明翰大學接受教育,經常為(wei) 報刊撰寫(xie) 有關(guan) 藝術、古典學、文學、宗教、政治的文章。
譯自:Are We Doomed to a Rationalist, Loveless, Future? A Review of Harris Bor’s “Staying Human”
https://voegelinview.com/review-harris-bor-staying-hu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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