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恩·特雷納】冒火燃燒的飛機上的人文學科

欄目:他山之石
發布時間:2022-06-19 21:53:50
標簽:人文學科

冒火燃燒的飛機上的人文學科

作者:布萊恩·特雷納 著;吳萬(wan) 偉(wei) 譯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本文論述了即便在熊熊燃燒的世界上,也要從(cong) 事藝術、文學、詩歌和哲學的重要性。

 

最近,我不知不覺地在思考梵高(Vincent van Gogh)的作品“桑葚樹”(1889),這是位於(yu) 加州帕薩迪納諾頓西蒙藝術博物館(the Norton Simon Museum of Art)的藏品。這幅畫是梵高在陷入人生著名的特殊困難時期畫成的,也是他最喜歡的作品之一。梵高剛剛進入普羅旺斯山區的聖-雷米(Saint-Rémy-de-Provence)的精神病院,竭力從(cong) 他割掉自己耳朵的那臭名遠揚的偶然事件後陷入的間歇性神誌失常中康複。就是在治療期間,他畫了這幅桑葚樹,同時還有其他備受推崇的作品如“星月夜”((Starry Night)和“鳶尾花”( Irises)”。不足一年之後,他在寫(xie) 給弟弟提奧(Theo)信中保證“我仍然非常熱愛藝術和生活”,三周之後,他差一點親(qin) 手殺死自己。他在繪畫的田野裏開槍自殺,但傷(shang) 口不是立刻致命的,他還能徒步走回位於(yu) 拉烏(wu) 客棧(the Auberge Ravoux)的房間。第二天夜晚,梵高去世了。據報道,匆匆忙忙趕來的提奧說,梵高的遺言是“悲傷(shang) 永遠留存”(la tristesse durera toujours)。

 

這幅桑葚樹的畫堅強有力的畫筆和厚塗顏料的繪畫法讓我癡迷。它們(men) 將讀者拉進有紋理的三維世界中,它完全不同於(yu) 人們(men) 常常學到的古典繪畫的清晰線條。畫廊的對象標簽幹脆將其描述為(wei) “淺雕塑(a bas-relief sculpture)”。明亮的岩石林立的山坡與(yu) 秋天樹木的青綠色和藍色天空的鮮明對比賦予這幅畫特殊的生命活力和勃勃生機。它讓我想起或更好地說激發起內(nei) 心對自然世界的熱愛。雖然普羅旺斯山區聖-雷米的景色不是我年輕時喜歡的風景,但我幾乎是以普魯斯特的方式被帶回到曾經在開闊的天空下度過的那些年,當年,我在回到大學攻讀研究生之前曾在此當過一段時間的登山教練。

 

但是,在這個(ge) 特別的隆冬日子,我不知不覺地感到擔憂,思想根本無法集中,無法將這幅畫作和熟悉的、具體(ti) 化的自然世界的記憶聯係起來。就在兩(liang) 周之前,俄羅斯軍(jun) 隊湧入烏(wu) 克蘭(lan) 。這場入侵當然並不令人吃驚,就像所有獨裁者和惡霸的想法一樣,普京的想法是就讓他們(men) 仇恨好了,隻要他們(men) 感到恐懼就行(oderint dum metuant據說是一世紀殘暴的羅馬帝國皇帝卡利古拉的名言——譯注)似乎非常明顯的是,他有創立“大俄羅斯”的理想,而且很明顯,西方沒有人站出來足夠堅定地阻止他。因此,隆冬那天發生之事並不令人吃驚或震驚。相反,當我在博物館畫廊中瀏覽,在悠閑地回顧後現代主義(yi) 繪畫時,我更深刻地認識到的人們(men) 遭受的痛苦。一處美麗(li) 的風景被徹底毀掉,文化被圍困,文明被毀滅,女人受到殺戮,兒(er) 童淪為(wei) 孤兒(er) ,流離失所。與(yu) 此同時,我的同行博物館觀眾(zhong) 穿過畫廊的陰涼處來欣賞保羅·塞尚(Cézanne)的畫作。

 

 

“花瓶裏的鬱金香”網上圖片

 

在東(dong) 歐展現出恐怖的戰爭(zheng) 場景中,人們(men) 怎麽(me) 能恬不知恥地花費一個(ge) 下午去看畫展,耽於(yu) 幻想和審視美學之中呢?這樣瑣碎的娛樂(le) 休閑似乎是不合理的,甚至是邪惡的。在想到要返回學校,晚上要和學生討論詹姆斯·喬(qiao) 伊斯(James Joyce)的死者中的敘述者身份問題時,我覺得自己很丟(diu) 人。

 

我的思緒不知不覺地回到了讀研究生的日子,曾經有一段時間,我一直在為(wei) 學習(xi) 哲學的價(jia) 值而糾結,為(wei) 什麽(me) 不使用我的技能和精力來為(wei) 世界做些貢獻?緩解饑餓、為(wei) 流離失所者提供容身之所或者保護環境等帶來更直接的影響,無論我的貢獻是多麽(me) 微薄和渺小。很多學者寫(xie) 文章隻是為(wei) 了其他學者閱讀而已,在期刊上發表一些甚至連那些目標讀者也懶得閱讀的文章,價(jia) 值何在?我想說,學術論文寫(xie) 作的這抽象的、受限製的、不流血的特征讓人覺得這種努力簡直就是手淫,更糟糕的是,連手淫的樂(le) 趣也缺乏。波士頓的朋友試圖向我保證,提醒我意識到教生活是一種犧牲,這是“精神上的慈善行為(wei) ”,雖然比不上“肉體(ti) 上的慈善行為(wei) ”如緩解饑餓、為(wei) 赤裸者提供蔽體(ti) 的衣服,但也是這個(ge) 世界上的必要的、基本的善。但是,在麵對可怕的不公、怪異的痛苦或生存威脅麵前,我們(men) 很難不去質疑沒有利益糾葛的幻想和反思究竟有什麽(me) 樣的價(jia) 值,從(cong) 事詩歌、藝術以及更廣泛的人文學科究竟有什麽(me) 用?

 

我想到,我的學生至少有些學生在向自己提出類似問題。我們(men) 共享的世界充斥著嚴(yan) 峻的挑戰;各處都有眾(zhong) 多數量的潛在生存危機,它們(men) 在耐心等待中伺機登上世界舞台。我們(men) 剛剛生活在過去一個(ge) 世紀以來從(cong) 未見到過的全球性疫情中,新冠病毒疫情(COVID-19)的衝(chong) 擊仍然在破壞世界經濟的穩定性,並反過來影響到每個(ge) 人的生活。我記得在2020年1月初,我曾經對所在大學的同事表達自己的意見,他們(men) 仍然否認這個(ge) 事實,即正在到來的是“人人都知道有人肯定會(hui) 死於(yu) 這場疫情。”令人悲哀的是,結果證明這個(ge) 預測非常準確。但是,在某個(ge) 意義(yi) 上,我們(men) 很幸運地躲過了新冠病毒疫情。其他動物傳(chuan) 染病的病原體(ti) 可能更糟糕得難以測量。新冠病毒的感染致死率似乎維持在1-2%左右,但中東(dong) 呼吸綜合征(MERS)的致死率是35%,禽流感(H5N1 flu)的致死率在50-60%,尼帕病毒病(Nipah)的致死率則高達40-75%。這些病毒都已經從(cong) 動物傳(chuan) 染到人,但是尚未——也就是說還沒有——變成足以引發疫情的廣泛傳(chuan) 播,或成為(wei) 與(yu) 起源於(yu) 公元542年東(dong) 羅馬拜占庭帝國的查士丁尼瘟疫(the Plague of Justinian)相提並論的大災難。

 

正如烏(wu) 克蘭(lan) 遭受入侵所證明的那樣,戰爭(zheng) 也仍然是威脅。那天下午在畫廊中,我對遭受戰爭(zheng) 痛苦的人感到吃驚,正是這些人在數周之前還過著像我一樣的生活:追求自己的個(ge) 人和專(zhuan) 業(ye) 目標,參觀博物館,品嚐咖啡和葡萄酒,和孩子們(men) 一起玩耍,活著、笑著、愛著。雖然現在比人類曆史上的任何其他時期有更多人生活在沒有暴力的世界,這是事實,但獨裁專(zhuan) 製死灰複燃,咄咄逼人的好戰論調甚囂塵上,令人擔憂的核武威脅仍然提醒我們(men) 認識到民主、自由、和平和穩定仍然是極其脆弱的成就,它們(men) 並非可以一勞永逸讓我們(men) 享受的東(dong) 西。並非所有傳(chuan) 統都是事先規劃好的,甚至未必是理性算計的結果,它們(men) 可能是意料之外的或偶然的事件,而且很容易失控、急速惡化並像癌細胞一樣快速擴散轉移。當然,危機在這些令人擔憂的前景的陰影下醞釀,是真正空前的存在威脅,我們(men) 當前並沒有充分關(guan) 注這樣的威脅。人為(wei) 造成的氣候變化正在緩慢地威脅人類的生存,就像格言所說的溫水煮青蛙,這個(ge) 虛擬的青蛙恐怕已經來不及從(cong) 緩慢加熱的鍋中跳出去了。

 

我在重申一遍,在這樣危機四伏的世界,誰還有時間閱讀英語文學的開山之作《貝奧武夫》呢?

 

1939年10月,作家劉易斯(C.S. Lewis)在牛津大學聖母瑪利亞(ya) 大教堂做彌撒,他的題目是“戰爭(zheng) 時代的學習(xi) ”。同年九月初,英國向德國宣戰,那天有很多學生打算充當誌願軍(jun) 或期待被征招入伍。在劉易斯做彌撒的時候都,人們(men) 根本想不到即將到來的整個(ge) 恐怖場景——倫(lun) 敦遭空襲、諾曼底海灘的屠宰場、納粹大屠殺、集中營。但是,即將到來的彌天大禍害肯定出現在當天在教堂裏的每個(ge) 人的心頭。這個(ge) 國家剛剛20年前在一場“終結戰爭(zheng) 的戰爭(zheng) ”中,有一代人拋頭顱灑熱血為(wei) 國犧牲。劉易斯本人就是索姆河戰役的退伍老兵。現在,他和他的教區居民不知不覺地再次麵對“眾(zhong) 神的黃昏”(Götterdämmerung)的黑洞,等待末日到來,雖然令人擔憂地難以預測,但越來越多地被承認是一場難以逃避的“縱身一跳之前的那個(ge) 深呼吸”,這是劉易斯的朋友和索姆河戰役的戰友約翰·羅納德·瑞爾·托爾金(J.R.R. Tolkien英國作家,創作過一係列膾炙人口影響深遠的作品如《霍比特人》和《魔戒》——譯注)描述的情感。

 

牛津學生肯定在問自己,在納粹德國的陰影已經在整個(ge) 歐洲蔓延開來,很快就要敲響英國的大門之際,一個(ge) 身體(ti) 功能正常的,有良心的人怎麽(me) 能夠參加莫德林學院(Magdalen)的正式晚宴,喋喋不休地談論古羅馬哲學家普羅提諾(Plotinus)和詩人拜倫(lun) ?在即將到來的危機麵前——不是在遙遠的地平線而是已經看到威脅在逐漸形成,在要求人們(men) 做出犧牲勇敢麵對的時候,雖然可能有喪(sang) 失一切的真實可能性,你如何能為(wei) 自己學習(xi) 數學、創作音樂(le) 、透過望遠鏡觀察遙遠的星係或閱讀史詩辯護呢?對於(yu) 這樣的活動,我們(men) 有現成的格言來嘲諷性地描述它們(men) :在羅馬陷入戰火之中時拉小提琴,在泰坦尼克號沉沒之時擦亮銅鏡。

 

一個(ge) 人如何能夠在戰爭(zheng) 期間、瘟疫期間或其他災難之際投身於(yu) “和平時期的職業(ye) ”?為(wei) 什麽(me) 開始一項你顯然沒希望完成的課題?當我們(men) 麵對上文提到的這些危機時,有很多問題自然需要提出來,這些危機要求或者應該要求我們(men) 密切關(guan) 注和不懈努力。

 

我們(men) 說,世界現在已經不同了。紅線已經被跨越,這是新情況,我們(men) 必須行動起來。喬(qiao) 治·弗洛伊德(George Floyd)在光天化日之下被警察殺害。馬裏烏(wu) 波爾郊外的亂(luan) 墳崗堆滿無辜死去的冤魂。新冠病毒在發生變異!人類世(Anthropocene)已經降臨(lin) 在我們(men) 身上。

 

所有這些當然是真實的,但是,劉易斯正確地注意到,戰爭(zheng) 這樣的危機“並不能創造絕對的新處境;它不過是將人類永恒的處境變得更惡劣了而已,我們(men) 再也不能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了。人類一直就生活在懸崖邊上。”如果這種說法對於(yu) 戰爭(zheng) 是真實的,對於(yu) 不公不義(yi) 、經濟困難、疫情和其他大部分危機來說,也同樣是真實的。在這個(ge) 意義(yi) 上,讓我們(men) 半夜睡不著覺的人類挑戰有多少是真正嶄新的前所未有的呢?任何認定烏(wu) 克蘭(lan) 衝(chong) 突和新冠疫情是前所未有的事件的人都患上了嚴(yan) 重的曆史短視症。1916年等待開船被送往佛蘭(lan) 德斯(Flanders)的年輕人難道不擔憂和焦慮嗎?“西班牙”流感中被擊倒的成千上萬(wan) 年輕人難道不害怕嗎?1962年10月,全球性的核戰爭(zheng) 一觸即發之際,家長們(men) 比現在更樂(le) 觀嗎?

 

曆史就是一張彩票,這的確是真實的,我們(men) 誰也不能選擇自己在什麽(me) 地方進入人類的宏大敘事之中。我們(men) 來到碰巧出生的那個(ge) 時代和那個(ge) 地方,必須扮演交給我們(men) 的角色,無論它是好還是壞。人生很不公平,在曆史的漫長弧度中,我們(men) 能發現財富與(yu) 貧窮、饑荒與(yu) 豐(feng) 盈、戰爭(zheng) 時代與(yu) 和平時代、瘟疫時代和健康時代。但每一代人和每個(ge) 人都生活在麵臨(lin) 經常性遭到毀滅的威脅之中——字麵意思上“被簡化為(wei) 虛無”的生存威脅——就像降臨(lin) 在劉易斯和教徒身上的戰爭(zheng) 一樣,雖然我們(men) 不知道那是什麽(me) ,但可以肯定它們(men) 會(hui) 降臨(lin) 的。

 

但是,如果每代人都是頭上懸著達摩克利斯之劍在吃飯,要點並不在於(yu) “戰爭(zheng) 時間”不是閱讀《貝奧武夫》的正確時間,而是在於(yu) 人們(men) 或許沒有時間來閱讀《貝奧武夫》,任何時間都沒有空去閱讀,我們(men) 或許應該將焦點集中在更緊迫的問題上,或許隻有當我們(men) 克服了這些具體(ti) 的生存威脅時,我們(men) 才有權利和時間學習(xi) 藝術和文學。因此,在革命戰爭(zheng) 期間,約翰·亞(ya) 當斯(John Adams)寫(xie) 信給妻子阿比蓋爾(Abigail)說:

 

我必須學習(xi) 政治學和戰爭(zheng) 以便讓兒(er) 子學習(xi) 數學和哲學。我的兒(er) 子應該學習(xi) 數學和哲學,地理、自然史、船舶工程、航海、商業(ye) 和農(nong) 業(ye) ,以便給他們(men) 的孩子學習(xi) 繪畫、詩歌、音樂(le) 、建築、雕塑、壁毯、陶瓷的權利。

 

不容否認的是這個(ge) 觀點有一定的邏輯性。房子著火了,當然沒有時間坐在鋼琴前練習(xi) 鋼琴音階。好吧,地球,我們(men) 的家園著火了,在字麵意思上我的家鄉(xiang) 加利福尼亞(ya) 著火了,當然,不僅(jin) 如此,世界很多地方都有。人們(men) 或許應該暫停繪畫、文學、音樂(le) 、哲學直到我們(men) 贏得了和平、健康和穩定,讓做這些事成為(wei) 切實可行的選擇或至少讓它們(men) 的不切實際變得無害。正如論證所說,現在到了挽起袖子加入反對不公不義(yi) 、貧困、饑餓、疾病和氣候變化的戰爭(zheng) 的時候。

 

但是,我擔心,如果我們(men) 的標準是等待危機結束之後再轉向藝術、詩歌、文學、哲學,我們(men) 將從(cong) 來沒有時間做這些事。雖然否認在羅馬帝國統治下的和平(the pax Romana)時代羅馬公民的生活與(yu) 坎尼戰役(the Battle of Cannae公元前216年8月,羅馬(倫(lun) 蒂烏(wu) 斯·瓦羅)VS迦太基(漢尼拔)羅馬軍(jun) 戰死沙場的步兵多達5萬(wan) ,騎兵也有4千,留守羅馬大營的1萬(wan) 士兵全數被擒,羅馬帝國遭受重創。——譯注)之後羅馬公民的生活之間的差異可能是愚蠢的,但生活在危機和威脅中的每個(ge) 時代和每個(ge) 個(ge) 體(ti) 似乎都更容易輕視和淡化“人文學科”。劉易斯的同代人艾略特(T.S. Eliot)注意到,對於(yu) 追求真理或者在生活中發現意義(yi) 的探索任務而言,其條件總是不順遂的,總是存在一些更緊迫的事需要我們(men) 從(cong) 追求真理和欣賞美的過程中轉移開來,總有一些其他事令人擔憂,有些別的威脅或危機已經出現在遠方的地平線上。正如亞(ya) 當斯暗示的那樣,那不是曆史上我們(men) 特定時刻的後果或我們(men) 現代道德和社會(hui) 發展程度的失敗,那正是人的生存條件。

 

因此,如果我們(men) 渴望真理,渴望美,渴望藝術、詩歌、文學、哲學,我們(men) 就需要決(jue) 心現在就追求它們(men) ,即便條件還不順遂。如果我們(men) 等待適當的時機再開始,將永遠沒有辦法開始,因為(wei) 從(cong) 來沒有絕對安全的港灣,沒有烏(wu) 托邦堡壘,我們(men) 可以從(cong) 那裏追求這些美好,根本無需擔憂缺失的困擾或丟(diu) 失的威脅。

 

當然,這不是忽略威脅壓垮我們(men) 的危機或授權讓他人陷入危險之中的人隨意胡來。為(wei) 和平而努力,為(wei) 流離失所者提供藏身之地,救治病人,創建安全網等都是必不可少的任務來幫助人們(men) 維持生存或至少延長壽命。我們(men) 應該追求這些目標,努力促其實現。我們(men) 永遠不能忘記這些。但是,雖然這些實際舉(ju) 動是政治、經濟和科學的焦點,是讓生活成為(wei) 可能的東(dong) 西,但是,真、善、美——以及所有“不切實際的”事業(ye) 如藝術、詩歌、文學、哲學或讓它們(men) 作為(wei) 研究主題的東(dong) 西——是首先讓生活值得過的東(dong) 西。一個(ge) 沒有時間追求美或想象或幻想或反思的世界——一個(ge) 對這些東(dong) 西沒有感恩之心的世界——將是缺乏人性的世界,是不值得生活其中的世界。出於(yu) 為(wei) 安全而戰的承諾而放棄真與(yu) 美的追求就等於(yu) 在加入戰鬥之前就承認失敗,就等於(yu) 放棄我們(men) 的人性,然後去徒勞地追求人性並永遠保持人性。

 

作為(wei) 人,至少我們(men) 有些人不願意做這事。他們(men) 拒絕在功利性和美在進步和藝術之間做出虛假選擇。正如劉易斯所說,這些人“在被圍困的城市裏進行深刻的數學定理推算,在死囚牢房裏進行形而上學論證,在斷頭台上開玩笑,在前往魁北克城牆進發時討論最後的新詩,在塞莫皮萊山口(Thermopylae)梳頭。這不是神氣十足的耍派頭,這是我們(men) 的人性。”

 

議題不是危機——不公不義(yi) 、痛苦、死亡、希望破滅——是否要求我們(men) 關(guan) 注,它們(men) 當然要求我們(men) 關(guan) 注。議題是這些危機是否要求我們(men) 投入所有的關(guan) 注。詩歌和藝術不能免除我們(men) 改善世界的義(yi) 務,但拯救世界或改善世界的需要也不免除我們(men) 見證生活中美和善的義(yi) 務。二十世紀最偉(wei) 大的美國隨筆作家懷特(E.B. White)寫(xie) 到,“如果世界隻是誘惑人,那將很容易。如果它隻是具有挑戰性,那也不是問題。但是,每天早上醒來,我都陷入改善世界(拯救世界)的欲望和享受世界(品嚐世界)的欲望爭(zheng) 奪中不能自拔。這讓做出一天的計劃都非常困難。”這似乎是合適的。如果製訂一天的計劃都很困難,製訂一生的計劃就更困難了。

 

我們(men) 被召喚去拯救世界,我們(men) 也被召喚去享受和品味這個(ge) 世界;我的論證是,通過品味享受這個(ge) 世界,我們(men) 能見證和幫助提醒他人見證為(wei) 什麽(me) 拯救這個(ge) 世界是值得做的,或許在這樣做的過程中,我們(men) 在為(wei) 拯救世界做出微薄的貢獻。

 

作者簡介:

 

布萊恩·特雷納(Brian Treanor),加州洛約拉馬利蒙特大學(Loyola Marymount University)哲學係查爾斯·卡薩薩(Charles S. Casassa)主任和教授。著有《憂鬱的快樂(le) :值得過的生活》(Bloomsbury 2021)、《為(wei) 美德編織情節》(SUNY 2014)、《異他性的多個(ge) 方麵》 (Fordham 2006)。

 

譯自:Humanities on a Burning Planet by Brian Treanor

 

https://www.philosophersmag.com/essays/288-humanities-on-a-burning-pla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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