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文舉】荔泉書院:鄧恩銘烈士成長的搖籃

欄目:中央黨校機關報儒家道場係列、廟堂道場
發布時間:2022-03-02 19:04:45
標簽:荔泉書院、鄧恩銘

荔泉書(shu) 院:鄧恩銘烈士成長的搖籃

作者:葉文舉(ju)

來源:《學習(xi) 時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二年歲次壬寅正月廿五日己酉

          耶穌2022年2月25日

 

荔泉書(shu) 院是貴州省荔波縣曆史上第一座書(shu) 院,同時也是荔波縣曆史上最重要的書(shu) 院。它創建於(yu) 清代嘉慶十九年(1814年),當時的知縣蔡元陵為(wei) 了興(xing) 辦教育,在城西街孔廟的左方動議修建書(shu) 院,並先題其匾額為(wei) “荔泉書(shu) 院”,書(shu) 院由此得名。可惜因財力有限,荔泉書(shu) 院在蔡元陵的手中並未動土開建,直到嘉慶二十四年(1819年),時任知縣武占熊投入充足的財力方使荔泉書(shu) 院修建正式提到日程上來,荔泉書(shu) 院也有了基本的規模。道光八年(1828年),繼任知縣楊以增又擴建了五間魁星閣、五間講堂、齋房九間,這個(ge) 時期的荔泉書(shu) 院就其建築而言可以說達到了曆史上的最大規模。不幸的是,同治五年(1866年),荔泉書(shu) 院毀於(yu) 兵燹。5年後,新任知縣錢壎移址城東(dong) 縣署舊基再建荔泉書(shu) 院,重新修建了五間上房,十間廂房,正中有三間作為(wei) 文昌閣,前門還有三間房屋。光緒元年(1875年),在任知縣蘇忠廷為(wei) 之書(shu) 寫(xie) “荔泉書(shu) 院”,並懸掛在正門之上。荔泉書(shu) 院現在的建築形態基本上是由此奠定的。

 

獨特的運營方式

 

荔泉書(shu) 院襲用了書(shu) 院一般所采用的課試形式,開設有十課,在二月初一日開課,在十二月初二日封課。與(yu) 其他規模較大的或級別較高的書(shu) 院不同的是,荔泉書(shu) 院屬下沒有學田(舊時官府撥給書(shu) 院辦學用的公田,以其田租收入作為(wei) 書(shu) 院運行的經費)或歲修田(書(shu) 院學田的一種類型,其田租收入作為(wei) 書(shu) 院每年院舍維修的專(zhuan) 項基金),甚至沒有膏火田(書(shu) 院學田的一種類型,其田租收入用於(yu) 支付書(shu) 院肄業(ye) 生徒的生活費),其用於(yu) 生徒的膏火主要來自於(yu) 地方官員、駐地軍(jun) 隊人員,甚至是書(shu) 院本身職員的捐贈,如職員黃玉墀、劉詠芝等曾捐錢一十至四十千文不等,通事楊萬(wan) 清、蒙學清、楊時清、朱樹琪等捐錢二十千文,營兵屠興(xing) 貴、陳錦雲(yun) 等捐錢一十至二十千文不等。比較有意思的是,因為(wei) 書(shu) 院建於(yu) 晚清時期,商業(ye) 氣息濃厚,這些捐贈的數百千文錢一般交由齋長管理,由他負責“交商生息”,將每月產(chan) 生的利錢來支付書(shu) 院的膏火費用,且為(wei) 了防止貪汙或私人占有的可能性,書(shu) 院將捐錢生息的事務不專(zhuan) 門掌握在一人之手,“由齋長輪流經營,勿得擅動,以期久遠。”這種膏火運營的方式在其他書(shu) 院中較為(wei) 少見。

 

荔泉書(shu) 院雖興(xing) 建於(yu) 清朝沒落期,且又在較為(wei) 僻遠的縣城,但其最初的動機仍然承繼了傳(chuan) 統書(shu) 院的興(xing) 辦宗旨,即以昌興(xing) 儒學、服務舉(ju) 業(ye) 為(wei) 目的,書(shu) 院首倡者蔡元陵就說:“並以興(xing) 書(shu) 院、遷學署同舉(ju) 為(wei) 請”,他擬將代表官方的學署遷到文廟之右,而將代表民間的書(shu) 院置於(yu) 文廟之左,“擬構講堂學舍,俾諸生得以肆業(ye) ”,文廟、學署、書(shu) 院,三者相互呼應,顯然都是為(wei) 了尊崇儒學。在蔡氏看來,這是所謂的“蓋一舉(ju) 而三善備焉”“吾道可南,人文炳蔚”。大而言之,荔泉書(shu) 院是建立在貴州水族、布依族、苗族等少數民族集中的偏遠區域,而書(shu) 院教學內(nei) 容主要是以中原儒學為(wei) 主,這說明貴州少數民族地區已經接納了傳(chuan) 統儒學的影響,尤其像楊以增等這樣一批中原儒者主政荔波之後,他們(men) 實際上想通過書(shu) 院的教育來教化地方的民眾(zhong) 、淳正地方的風俗。

 

現代教育的母機

 

眾(zhong) 所周知,書(shu) 院以課考為(wei) 主要的教學形式,其教學的最終目的實際上是為(wei) 了科舉(ju) 考試服務的。建於(yu) 清代晚期的荔泉書(shu) 院,隨著時代的變遷和新的形勢需要,其教育的理念也有所變化。後期的荔泉書(shu) 院旨在提升生徒的人文素養(yang) ,錘煉他們(men) 的意誌品質,荔泉書(shu) 院晚期的教育理念頗近似今日所言的素質教育。清代末期荔泉書(shu) 院的教學活動有其獨特性,一定程度上可以說孕育了貴州荔波近現代學校教育新的因素。

 

1910年,因新式教育的影響,荔泉書(shu) 院被改稱為(wei) “荔波公立兩(liang) 等小學堂”,可以說荔泉書(shu) 院已經由封建時代的傳(chuan) 統教育向現代學校教育過渡。1912年,荔泉書(shu) 院又被改名為(wei) “荔波公立兩(liang) 等小學校”,由書(shu) 院之名到學堂之名,再至學校之名的改易,反映了荔泉書(shu) 院已經正式進入到現代教育的發展階段。其後,荔泉書(shu) 院多次改名,如1923年,改名為(wei) “荔波縣立初高兩(liang) 級小學校”;1936年,又改名為(wei) “荔波縣立安濤小學”;1937年,又易名為(wei) “荔波縣立城區小學”。新中國成立後,荔泉書(shu) 院改稱為(wei) 城關(guan) 一小,現在為(wei) 玉屏第一小學。這些變化說明荔泉書(shu) 院已經踏入現代教育不斷發展的進程。當然,無論荔波現代教育如何發展,它都是基於(yu) 荔波縣最重要的書(shu) 院——荔泉書(shu) 院的久遠影響,換而言之,荔泉書(shu) 院是荔波現代教育的母機。

 

鄧恩銘烈士求學之地

 

中共一大唯一的少數民族代表,也是最年輕的代表,同時又是唯一中學生的代表鄧恩銘烈士1913年來到荔波縣縣級小學兩(liang) 級高級部(前身即為(wei) 荔泉書(shu) 院)讀書(shu) ,度過了近5年的學習(xi) 生涯。鄧恩銘在這裏學習(xi) 了國文、地理、曆史、修身等課程,高小的教育開闊了鄧恩銘的學習(xi) 視野。鄧恩銘天資聰慧,學習(xi) 勤勉,又多才多藝,成績與(yu) 同班同學蒙慶安不相上下,常常互為(wei) 一、二名。尤為(wei) 重要的是,鄧恩銘在此遇到了青少年時代對他影響最為(wei) 深刻的高梓仲老師,高梓仲是清代光緒年間貴州省第一批公費留學生之一,在日留學期間,受到了孫中山新民主主義(yi) 思想的濡染,擁護辛亥革命,回國後來到了鄧恩銘的母校任教,可以說是荔波縣第一個(ge) 睜眼看世界的人,他將科學、民主的精神滲透到課堂教學,使得鄧恩銘的眼界不再局限於(yu) 僻遠的縣城,而能投向全國,麵向世界。麵對苦難的民眾(zhong) ,目睹飽經滄桑的家園,鄧恩銘在高梓仲的啟蒙下,應當說在高小讀書(shu) 期間就有了濟世安民的遠大抱負,在校期間就寫(xie) 過“甲午戰役喪(sang) 海軍(jun) ,辛亥革命推滿清。勾通外國那拉氏,直搗皇陵李自成”這樣充滿戰鬥激情的詩歌。1915年6月,作為(wei) 學生,隻有15歲的鄧恩銘帶頭參加了荔波縣城反日討袁的愛國運動,抵製日貨,焚燒日貨,初現革命鬥士的風采。

 

1917年9月,鄧恩銘投奔濟南的二叔黃澤沛,繼續求學。遠赴千裏之外的齊魯大地,鄧恩銘固然是因為(wei) 有升學的直接需求,更重要的是為(wei) 了實現其在高小學習(xi) 階段就已生成的“救國”與(yu) “自救”的願望。鄧恩銘離開家鄉(xiang) 學校前所作的多首詩歌業(ye) 已抒寫(xie) 了他兼濟天下、安國興(xing) 邦的宏偉(wei) 抱負與(yu) 捐軀赴國難、不得中顧私的奉獻精神,如《前途》詩雲(yun) :“赤日炎炎辭荔城,前途茫茫事無分。男兒(er) 立下鋼鐵誌,國計民生煥然新。”《述誌》詩又曰:“南雁北飛,去不思歸?誌在蒼生,不顧安危。生不足惜,死不足悲。頭顱熱血,不朽永垂。”這些詩歌悲涼之中透著高亢,為(wei) 了黎民社稷,甘願拋頭顱、灑熱血的壯烈情懷力透紙背。鄧恩銘臨(lin) 行前與(yu) 弟弟鄧恩榮、鄧恩光話別時曾說道:“抬頭望家園,河山依然,背井離鄉(xiang) ,鵬程遠大。改造舊麵貌,我著先鞭”,充分體(ti) 現了心憂黎民、改造社會(hui) 的擔當感與(yu) 責任感!可見在荔波高小讀書(shu) 的鄧恩銘已經是一位誌存高遠、心懷天下的英雄少年!

 

當然,荔波書(shu) 院畢竟是一個(ge) 縣級書(shu) 院,書(shu) 院的教學人員數量不會(hui) 太多,水平也未必很高,格局難免有所拘囿。即使後來被改造為(wei) 荔波縣級小學,其對知識的教育、素養(yang) 的提升,已遠遠不能滿足少年鄧恩銘的求學願望。鄧恩銘在1920年9月14日給父母的來信中就曾慨歎道:“前幾天男(即我自稱)代表本校出版部上天津參觀南開,見人家的學校這麽(me) 樣大,學生這麽(me) 多,功課這麽(me) 好,回頭想想我的小學母校怎麽(me) 樣?……我的功課怎麽(me) 樣?簡單答起來,小學、中學都不好。至於(yu) 我的功課呢,讀了十來年的書(shu) ,還是一個(ge) ‘依然故我’。想起來前途茫茫,真叫男傷(shang) 心嗬!”不過,前身為(wei) 荔泉書(shu) 院的荔波高小畢竟成就了鄧恩銘的少年求學經曆,尤其培養(yang) 了他深沉的愛國情懷,鄧恩銘自己也說過:“但是放開眼看一看荔波的青年,能有幾個(ge) 像我所處的地位?不禁我又轉悲為(wei) 樂(le) 了”,這也讓鄧恩銘感動終生。

 

荔泉書(shu) 院正門有楹聯曰:“百年孔廟泉水綠,卅代弟子荔枝紅”。誠如其言,荔泉書(shu) 院對荔波的儒學傳(chuan) 播功不可沒,也為(wei) 荔波近現代教育作出了積極的貢獻,還培養(yang) 了鄧恩銘烈士這樣的優(you) 秀共產(chan) 黨(dang) 人,為(wei) 黨(dang) 的事業(ye) 發展播撒下了紅色文化種子。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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