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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哲萱作者簡介:方哲萱,女,西曆一九八一年出生於(yu) 天津,江蘇常州人。南開大學經濟學學士,中國人民大學哲學碩士,《讀經》雜誌主編、蘇州樂(le) 謙學堂創辦人之一,王財貴讀經教育推廣中心高級講師。曾在天津人民廣播電台、《城市快報》、中國音樂(le) 網、《伊秀》雜誌等媒體(ti) 擔任記者、編輯。二〇〇三年起,致力於(yu) 華夏禮樂(le) 衣冠複興(xing) 與(yu) 研究,組織第一次全國性漢服活動,多次策劃參與(yu) 釋奠禮、祭禮、冠笄禮、士昏(婚)禮等禮儀(yi) 項目。以網名“天涯在小樓”撰寫(xie) 的文章,被公認為(wei) 複興(xing) 推廣中的利器而廣為(wei) 轉載。 |
讀經3.0的思考
作者:方哲萱
來源:“東(dong) 山書(shu) 院”微信公眾(zhong) 號
今天我們(men) 讀的這一篇文章“活轉心靈,春天常在”,剛好是給讀經人講的一堂課。剛才我進來的時候,在講春夏秋冬的輪替,人生是吉吝凶悔的輪轉。我想我們(men) 做教育,在這個(ge) 過程中也會(hui) 麵臨(lin) 這樣的情況。一開始你的心靈非常活潑,有好奇心,或者很衝(chong) 動,聽到一個(ge) 理念就覺得特別好,這就是春天。當你進入了之後,還在持續生長,就進入夏天。到了某一個(ge) 時刻,你遇到了瓶頸,遇到了障礙,就來到了秋天。如果度不過去,就來到了冬天,你就後悔了,不做了。
我到很多地方,覺得讀經的人是一輪又一輪的。但是沒關(guan) 係,總會(hui) 不斷有更多的人進來,一定會(hui) 有人能夠突破總是在循環的限製。我們(men) 不能隻求自己做一個(ge) 普通人,王教授引用孔子談善人,什麽(me) 叫善人?“不踐跡,亦不入於(yu) 室。”“不踐跡”的意思就是不走尋常路,一個(ge) 人聽到讀經教育,覺得真的很好,比起普遍的大眾(zhong) 化教育,好像是不一樣的,好像更上一層台階。但是你能不能“入於(yu) 室”?當你“不踐跡”,不按照尋常路走的時候,你還能不能再超拔一層,能夠登堂入室?
而隻有當你登堂入室,才能夠真正的把握住孩子的教育,而不是靈光閃現,覺得這個(ge) 好,我就趕緊去做。所以在“善人”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叫做君子,叫做聖賢,還有著更高的境界值得我們(men) 去追求。
王陽明是繼孔孟之後,可以稱為(wei) 聖賢的人。王教授提到,王陽明的一生,有“前三變”“後三變”,一生有很多次的變化。其實我相信,每個(ge) 人的生命都會(hui) 經曆這樣的變化。隻是我們(men) 在經曆這個(ge) 變化的時候,是自己主動尋求還是被動的?我從(cong) 2003年開始接觸讀經,將近20年了,從(cong) 一個(ge) 小姑娘長成了一個(ge) “前輩”,我也希望回到曾經年少的時代,但時光一去不複返。當時的很多場景,還曆曆在目,好像就在昨天一樣。2003年大學畢業(ye) ,我去到一個(ge) 讀經班,跟今天的差不多,隻不過是親(qin) 子讀經班,有小朋友有成人,是公益的,他們(men) 當時在讀《老子》。我到了讀經班之後,我坐在這裏,就有人給我發了一堆紙,從(cong) 《老子》第七十八章開始,他們(men) 已經快讀完了,那些小朋友朗朗上口,而我根本就不會(hui) 讀。當時我想應聘義(yi) 工老師,後來我就決(jue) 定不去了,因為(wei) 我覺得我讀的不如他們(men) 。
我也是從(cong) 一個(ge) 小白進入這個(ge) 領域,我覺得非常值得驕傲的是,快20年了,我至今還留在這裏,還在看著讀經界的發展。當年讀經的孩子已經長大,有一些孩子已經結婚生子,他們(men) 的孩子繼續讀經或者不讀經了,我見證著這些輪替。剛才主持人介紹,說我辦了一本《讀經》雜誌,我本來是一個(ge) 記者,以記者的身份進入到讀經界。雖然我現在已經成為(wei) 圈內(nei) 人,在辦學校了,我依然想讓我的身份更加的客觀。記者是以客觀的身份來看待世界,有可能你一旦進圈之後,你就很主觀了。別人說讀經不好,你就一定要維護它,不太會(hui) 去關(guan) 注別人說不好有沒有他的道理,你可能不夠理性。所以我一直渴望自己還能夠保持比較理性的心態。我辦了《讀經》雜誌,其中有一個(ge) 小板塊,類似於(yu) 論辯,各方的說法都可以在上麵發表。這麽(me) 多年以來,很多人對我有一些意見,認為(wei) 這種觀點方老師怎麽(me) 能發表呢?但是我覺得這就是見證,這就是記錄。如果有一種觀點,一百年、五百年傳(chuan) 承下去了,也有後人知道曾經在這樣的一個(ge) 論辯當中,勝出的一方對於(yu) 對方有沒有作用,這個(ge) 作用沒有價(jia) 值。
我現在算是一個(ge) 半體(ti) 製人,因為(wei) 我辦了正規的中小學,是經典體(ti) 製學校。在教育係統裏,經常要去教育局開會(hui) ,了解政策文件等等。當我從(cong) 讀經界進入到跟教育界更近的身份,我覺得也很有趣,可以互相觀摩,了解各自的好處在哪裏。可以互相參照,最後走出屬於(yu) 我們(men) 的真正的一條路。今天馬老師的主題是“讀經教育步入3.0的時代”,這個(ge) 題目我在2018年的時候講過,我把每一個(ge) 十年分成了一個(ge) 時代,當時我說3.0時代還有十年,所以現在還沒過去。
1994年王教授在台灣開始推廣讀經教育,那時候我剛好13歲,我錯過了讀經的最佳時機。到2004年左右,我認為(wei) 這是讀經的第一個(ge) 十年,我把它稱為(wei) 1.0時代。在這十年當中,幾乎是王教授一個(ge) 人,一張嘴、兩(liang) 條腿在全國跑,那時候不太去海外,可以算是撒種。這種推廣,大家都知道它的意義(yi) 是什麽(me) ——從(cong) 沒有人知道讀經,到有人開始知道讀經,有人開始讀起來。但問題就在於(yu) ,撒了種就不管了。種子是不是活了,後麵還需不需要有人澆水,需不需要嗬護,這些沒有人管,因為(wei) 王教授隻有一個(ge) 人。即使這個(ge) 種子,自己想問一些問題,比如我這樣讀對不對,我遇到了一些問題,我該怎麽(me) 樣改進?沒有人能夠解答。王教授當時還遠在台灣,每年大概是暑期兩(liang) 個(ge) 月,包括中間短暫的假期,有兩(liang) 次來大陸巡回演講,最長的演講持續四十多天。當時在北京、山東(dong) 和河南這些地方是講的比較多的,江浙就來的非常少。所以到現在為(wei) 止,河南、山東(dong) 的讀經風氣依然是很興(xing) 盛的。
我覺得第一個(ge) 十年,大部分來實踐讀經教育的人是零零散散的,有一些是學校老師在自己的班裏踐行。在2004年我初進讀經界,參觀過一些小學生讀經,他們(men) 讀經的方式,我覺得挺痛苦的。一個(ge) 孩子背《論語•學而第一》,磕磕巴巴的背,這就證明沒有人去指導。其實本來背書(shu) 應該是熟讀成誦,把一本書(shu) 讀一百遍。但當時很多小學生讀經,還是用背語文課本的方式死記硬背。我看到很多學校做著做著也就做不下去了,因為(wei) 也隻是某一個(ge) 老師帶動起來,結果孩子讀的不開心,也不考試,不知道老師要幹什麽(me) ,所以就慢慢的凋零了。
還有一部分是家長自己帶著孩子讀經,那時候沒有學堂、私塾甚至沒有讀書(shu) 會(hui) ,家長隻能自己在家裏帶著孩子讀經。父母比較有影響力的,就能做的好一些,能夠帶動孩子。但如果家長不太能帶動自己的孩子,也是非常的困難。因為(wei) 易子而教,教自己的孩子是比較艱難的。那個(ge) 時候能夠在業(ye) 餘(yu) 領域把經讀下來的人也非常的少。
普遍撒種的時代,受到王教授的感召,很多人自發投入到推廣讀經的行列中。在2006年做讀經教育的探訪,我探訪了很多人,讓我特別感動。他們(men) 無怨無悔,拋家舍業(ye) ,拿一摞的“教育的基本原理”,去宣導為(wei) 什麽(me) 讓孩子讀經。在廣場上分發資料;去敲一家又一家幼兒(er) 園、小學的門跟他們(men) 談,但是效果甚微。即使是如此,也是幾年如一日,依然在不斷的做這樣的事情。一直堅持到現在的河南的李麗(li) 君老師,她在非常早的時候就開始推廣讀經。那時候她六十多歲,剛剛退休,現在已經將近80歲,二十年一點一點的推動這個(ge) 事業(ye) ,所到之處,最大的效果就是當地有人組織講座,請王教授過來講。
我第一次陪同王教授出去演講,已經到了2006年,我認為(wei) 那是1.0時代的尾聲。在2006年10月5號左右,在山東(dong) 的一個(ge) 學校裏,天已經很晚了,我到了教室,王教授在講讀經教育的三個(ge) 基本原理,底下的人正聽得津津有味,突然有一個(ge) 幼兒(er) 園園長跑到台上搶過王教授的話筒,大家都覺得很奇怪,這個(ge) 人這麽(me) 沒有禮貌。她搶過話筒說,本來明天安排到我們(men) 幼兒(er) 園來講讀經教育的主題,但是聽了半場課之後,覺得不符合幼兒(er) 園的定位,講的教育原理也不對,顛覆了她的觀念,所以決(jue) 定臨(lin) 時取消明天的演講,然後就氣呼呼的走了。我第一次在現場聽王教授的宣導,就是這樣的一個(ge) 場麵。
後來因為(wei) 那家幼兒(er) 園取消了行程,我們(men) 就去了青島,被邀請到一個(ge) 高端幼兒(er) 園講課。那天幼兒(er) 園的園長剛好去美國參加完蒙特梭利的教育大會(hui) ,正在機場還沒有趕回來,王教授上午先去做演講。我沒有進教室,就在辦公室裏坐著,這時候就看園長正好回來了,王教授的演講還沒有結束,她就叫了一個(ge) 在裏麵聽課的老師問這個(ge) 教授講的怎麽(me) 樣,那個(ge) 老師就搖搖頭說,跟我們(men) 的理念一點都不一樣,不能用他這一套,講的都是錯的。結果,本來給我們(men) 訂好的賓館,臨(lin) 時就跟我們(men) 說取消了。這是我聽的第二場演講。
就在那一兩(liang) 年當中,我陪同王教授到全國各地演講,遇到很多這樣的情況。那時候主要是學校邀請王教授講,我坐在下麵聽,因為(wei) 也沒有人知道我是陪同王教授來的,所以他們(men) 也不會(hui) 有忌諱。王教授在上麵說一句,他們(men) 在下麵嘀咕一句,就是這樣的情況。
1.0時代,王教授的推廣重心基本上都是在幼兒(er) 園、小學還有教育機構推廣,但是我覺得效果不佳。20年前,任何一個(ge) 機構如果已經有了自己的理念了,都很難轉變。即使個(ge) 人想轉變,也非常難以在整個(ge) 大集體(ti) 下去轉變。我覺得那是第一個(ge) 十年的現狀。但是我想,正是因為(wei) 有了第一個(ge) 1.0的時代,很多家長在給孩子業(ye) 餘(yu) 讀經的過程中,還是嚐到了很大的甜頭。
在2006年我以記者的身份采訪讀經教育,我得到的大部分都是好消息。那些孩子幾乎都是業(ye) 餘(yu) 讀經的,有的已經讀了五年乃至十年。廈門的林依奴是早期一批讀經的孩子,我采訪她的時候,她已經考上了墨爾本大學。這是非常具有典型意義(yi) 的一個(ge) 孩子,她媽媽送她去讀經,隻是擔心這個(ge) 孩子比不上同齡孩子,所以她決(jue) 定在孩子上小學之前,送她到補習(xi) 班補習(xi) 。她又想,是不是給孩子報更另類一點的,差異化競爭(zheng) ,不競爭(zheng) 體(ti) 製內(nei) 的東(dong) 西,競爭(zheng) 別的東(dong) 西。正好早期推廣讀經,上海孟母堂的創始人呂麗(li) 委老師,她是一個(ge) 英文老師,當時她用英文讀經的方式來教學生,所以林依奴就成為(wei) 她最早期的英文讀經的學生。她的英文讀經課,贈送中文讀經課,所以林依奴就跟著她讀莎士比亞(ya) 的十四行詩,同時讀《論語》,把這兩(liang) 部書(shu) 讀的很熟。沒想到的是,這個(ge) 孩子到了大概五年級的時候,就能把《論語》翻譯成英文,到了初中的時候,她就能把莎士比亞(ya) 翻譯成中文,被別人認為(wei) 是超常兒(er) 童,考上了墨爾本大學。她在墨爾本大學裏,競選了學生會(hui) 主席,這是第一個(ge) 以華人身份競選的學生會(hui) 主席。一個(ge) 華人的孩子,尤其是從(cong) 小就生在中國,到了國外能夠當學生會(hui) 主席,就意味著他真的能夠融入西方文化。許多中國孩子到了國外,他也融入不了當地的文化,還是在中國的小圈子裏打轉而已。所以一個(ge) 孩子能夠真正融入到西方的文化圈,就證明他從(cong) 小的積澱是夠的。
2006年我采訪過林依奴的媽媽,12年再次采訪她本人,進行過兩(liang) 次采訪。這個(ge) 孩子早期經常跟著呂麗(li) 委老師去傳(chuan) 播讀經,大家最熟悉的《一場演講百年震撼》的演講,當時林依奴也在場,隻不過沒有被拍下來。那場演講結束了之後,林依奴作為(wei) 讀經兒(er) 童的代表上台表演,表演莎士比亞(ya) 十四行詩的背誦。她背誦完之後,底下立刻有人開始辯駁,問你把這些詩背下來有什麽(me) 用呢?你能讀懂普通的英文文章嗎?沒想到那個(ge) 人當場拿出英文版的報紙遞給林依奴,問,你會(hui) 讀莎士比亞(ya) ,但是你會(hui) 讀報紙嗎?當時呂麗(li) 委老師很忐忑,因為(wei) 她沒有教過孩子,但是沒想到林依奴真的拿了報紙,把那篇文章讀下來。呂麗(li) 委老師那個(ge) 時候才知道,讀經真的是可以轉化的,能力是可以轉化的,語感能力是可以遷移的。
像這樣的案例,在06、07年我采訪到的非常多。業(ye) 餘(yu) 讀經的孩子通過讀經,對自己的智能、學業(ye) ,對他整個(ge) 的人生,都有著非常大的促進作用。這是我最早期對讀經的認識。一方麵從(cong) 理論上完全認可了它,王教授的《一場演講百年震撼》給了我極大的震撼。同時我又在實證上完全認可了它,我能去的地方我就會(hui) 去采訪。我不能去的地方,就打電話采訪。所以我覺得我掌握了那個(ge) 時代的一手資料。
讀經1.0時代,雖然我沒有親(qin) 曆,但是我覺得最後的總結工作也是非常重要的。我在2007年寫(xie) 了一篇文章,本來我想把它做成一本書(shu) ,叫《讀經十年調查報告》,為(wei) 什麽(me) 後來沒有完成呢?因為(wei) 到了07年,我覺得我不能再隻當一個(ge) 采訪者,我應該成為(wei) 他們(men) 的一員,我應該加入到這個(ge) 教育當中。最早的時候,我覺得記者可以有一種責任,可以幫助我們(men) 的國家變得更好。在07年我突然感覺,如果想讓這個(ge) 國家變得更好,當記者的意義(yi) 並不大,做教育的意義(yi) 才更大,我當時正好又找到了最符合我心目中理想的教育,所以在07年我就決(jue) 定加入這個(ge) 團體(ti) 。
2008年的三月,我到了北京協助王財貴教授建立了北京的讀經推廣中心,開始參與(yu) 教材的編定,大家現在經常讀的那些教材,很多是我們(men) 當年編訂好的。王教授早期的這些光盤,六小篇等等,都是我們(men) 當時錄製的,我當年就做了這樣的一個(ge) 工作。
我認為(wei) 到2004年之後,就進入到讀經的2.0時代。2.0時代的標誌是什麽(me) ?我認為(wei) 是私塾的誕生。早期大家隻能在自己的家庭裏帶孩子零零散散讀一些書(shu) ,很多家長都覺得還不夠,似乎還可以讀的更多。這也是有道理的。古代的教育是不分科的,不需要去上其他科目,隻要從(cong) 小讀經,他們(men) 長大之後可以勝任任何工作。到了西湖,我覺得這就是一個(ge) 特別好宣傳(chuan) 讀經的地方。繞著西湖走一圈,所有的相關(guan) 名人都是從(cong) 小讀經的,他們(men) 所留下的這些詩句,所留下的這些傳(chuan) 說都非常的動人。我們(men) 現在可能就很難再留下這樣的傳(chuan) 說了。所以我想再過一百年,流傳(chuan) 的還是那些人的傳(chuan) 說,而不是我們(men) 的傳(chuan) 說。這就證明古時候的教育和教育出來的人更加容易流傳(chuan) 後世,現在教育出來的人不容易流傳(chuan) 後世,這是我的總體(ti) 感覺。
我覺得第一個(ge) 十年種下的種子,大家思考最多的就是我們(men) 還可以做得更好,我們(men) 還可以像古人一樣恢複真正的讀經教育。有一些先行者開始做這樣的事情,06、07年我開始探訪的時候,已經有一些小型私塾。想要跟隨體(ti) 係走的私塾都有一個(ge) 共同的特點,學堂名的第二個(ge) 字是“謙”,比如“雲(yun) 謙”。是按照大學不二字排的,“大學之道,在明明德”。06年的時候,我在山東(dong) ,見到王教授題字“德謙”,這是第七家。當時隻有7家學堂。後來真正剩下來的也沒有幾個(ge) ,大概隻有趙伯毅老師的在謙還在辦。那麽(me) 現在已經排到《孟子》,起碼有上千家了,但實際上很多人拿了字沒有辦,有的是辦了幾年就退出了。現在學堂應該是比較凋零的。
2.0時代是私塾廣泛發展的時代,私塾發展對於(yu) 讀經教育有莫大的意義(yi) 。因為(wei) 在體(ti) 製內(nei) 不可能大規模去實踐這樣的教育。我們(men) 做的第一期“論語一百”,主辦單位是國家教育部語用司,我們(men) 和王登峰司長有比較多的溝通,當時我們(men) 就在探討讀經教育有沒有可能進入體(ti) 製。我覺得教育部的領導他是非常清晰的,他認為(wei) 讀經教育本身是好的,認為(wei) 任何一種教育如果想進入一個(ge) 國家的教育係統全麵推開,沒有十年的實踐和測試是不可能的,因為(wei) 風險太大了。我們(men) 已經斷代100年,把讀經重新恢複起來,需要更多的老師,需要好好的去研究方法,要長久的實踐。當時王司長說,我們(men) 經過一輪一輪,不斷的教研測試,才能夠真的進入到體(ti) 製內(nei) 。現在學校的課程已經開始加入經典的內(nei) 容,這應該是從(cong) 十年前就開始醞釀的。
以國家的層麵去做這個(ge) 教育需要十年的時間,但一個(ge) 孩子卻等不及了,所以民間在做自己的嚐試,這也是中國自古以來就有的一種傳(chuan) 統。中國自古的教育都是在家塾裏完成,沒有進入到國家的教育體(ti) 係當中,國家隻管高考,古代叫科舉(ju) 。科舉(ju) 考試,定好了提綱,大家按照這個(ge) 考,至於(yu) 民間怎麽(me) 教,可以有自己各種的教學方法,自古也慢慢定下了一套很好的教學模式,就是私塾的教學模式。我們(men) 在早期看到很多私塾的發展,內(nei) 心非常的欣喜,尤其我看到很多私塾老師的發心願力,真的是很難想象的。
大陸第一家學堂叫學謙學堂,在山東(dong) 濟南,我找這個(ge) 學堂找了好多年。我去到了那個(ge) 學堂,我依然不知道它叫學謙學堂。學堂老師把牌匾給拿出來,說我們(men) 一直不好意思掛,因為(wei) 覺得這麽(me) 好的字怎能掛在一個(ge) 破屋子裏。我多年沒找到這家學堂,還以為(wei) 不辦了,原來是把匾給藏起來了。
他們(men) 是在一個(ge) 80年代的單元房,每個(ge) 房間都非常小,還在最高層6樓,就在幾十平米的狹小空間做了好多年。很多小朋友在一起讀經,非常可愛、溫馨。那個(ge) 時候看到這樣的場景是非常令人感動的,隻要有一個(ge) 孩子讀經典,我們(men) 就覺得經典能夠傳(chuan) 下去,文化有傳(chuan) 承,至於(yu) 那個(ge) 孩子讀的好不好,背的好不好,哪怕他隻背了《大學》的第一段,我們(men) 都拍手叫好。我們(men) 覺得欣欣向榮,都是一片生機。
隨著私塾越來越多,大家想的一個(ge) 共同問題就是,這些私塾的孩子長大以後該怎麽(me) 辦呢?1.0時代想的是,我的孩子怎麽(me) 能讀得更多?到了2.0時代,想的是我的孩子已經讀得更多了,出路是什麽(me) ?讀到13歲,他要做什麽(me) 呢?這個(ge) 時候,文禮書(shu) 院呼之欲出。讀經是第一階段,第二個(ge) 階段是解經,解經也需要有一個(ge) 地方能夠完成這部分的學業(ye) ,很多人都呼籲王教授開這樣的書(shu) 院。王教授講讀經理念講了很久,但是沒有說到底去哪裏解經,能不能開這樣的書(shu) 院。那麽(me) 很多孩子慢慢長大之後,就會(hui) 有這種需求。
大陸的推廣中心是08年成立,我從(cong) 那個(ge) 時候正式進入讀經界,09年一直在陪同王教授到處找建書(shu) 院的地點,來的最多的地方是浙江,因為(wei) 浙江多山,王教授認為(wei) 書(shu) 院一定是在山裏的,當然最後定在了浙江溫州泰順。09年的時候還不叫文禮書(shu) 院,當時就想著地方在哪兒(er) ,就叫什麽(me) 書(shu) 院。比如到麗(li) 水,就叫麗(li) 水書(shu) 院;到磐安就叫磐安書(shu) 院。但是找了這麽(me) 多年,一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地,最後起了名字,決(jue) 定無論在哪兒(er) 都叫文禮書(shu) 院。
文禮書(shu) 院是讀經2.0時代的最大期待和需求,它在2.0時代的尾聲成立了,具有劃時代的意義(yi) 。它對於(yu) 讀經的教學法,也有一個(ge) 劃時代的意義(yi) 。在此之前沒有包本背誦的概念,因為(wei) 不考核,隻要背下來就好,一般都是分段背誦。比如學而第一背下來,《論語》1~5背下來就差不多了,不會(hui) 硬性要求必須得把《大學》《中庸》《論語》從(cong) 頭到尾背下來。
是因為(wei) 文禮書(shu) 院有一個(ge) 入學的門檻,要包本背誦30萬(wan) 字經典,所以漸漸地,教學法開始發生了轉變。任何一個(ge) 事物以目標為(wei) 導向了,都會(hui) 不一樣。早期很多人對包本背誦有很大的貢獻,發現原來一個(ge) 孩子真的能夠從(cong) 頭到尾把一本書(shu) 背下來,非常的震撼。我們(men) 學堂有一個(ge) 孩子,背最長的一本是《古文選》,五個(ge) 半小時。我還聽說有一個(ge) 學堂的孩子,十萬(wan) 字四本書(shu) 連背,背了一天,那真的厲害。我們(men) 書(shu) 院,《古文選》背誦,最短的時間要3個(ge) 半小時,最長是5小時23分鍾,老師都快睡著了,孩子還在那背,這種場景令人震撼。你看著一個(ge) 孩子,一本一本的背,背到《古文選》這本書(shu) ,你真的很感動。
後來我慢慢發現一個(ge) 問題,就是我們(men) 不再滿足了。孩子說我背了一本書(shu) ,好高興(xing) ,然後爸爸媽媽說,那我們(men) 趕緊開始下一本。(笑)大家知道那種感覺嗎?內(nei) 心是不是過於(yu) 貪求了?在1.0、2.0時代,我們(men) 看到一個(ge) 孩子能把“學而第一”背完,我們(men) 都淚流滿麵。現在一個(ge) 孩子背了28萬(wan) 字,還有一本沒背完,你都覺得不滿足,這個(ge) 孩子還不夠。這說起來像是笑話,但其內(nei) 在有著非常深的人性深處的貪,這是值得讀經人警惕的一件事情。所以我在讀經進入2.0時代的尾聲時是非常警惕的,因為(wei) 我也在辦學,我們(men) 的孩子也是一本一本的背。這些孩子背下來的那一刻當然很開心,因為(wei) 君子先難後獲。但是還有很多孩子沒有背下來,我們(men) 好像回到了我們(men) 最厭惡的,以某一個(ge) 單獨的標準去要求孩子的狀態。比如在體(ti) 製內(nei) ,以數學成績達到90分為(wei) 一個(ge) 標準,我們(men) 就不再看孩子在其他方麵還有沒有特長。那個(ge) 時候我開始自我反省,反省最深刻的,是在我有了孩子之後。
我有兩(liang) 個(ge) 讀經寶寶,為(wei) 了生讀經寶寶,我為(wei) 她們(men) 選擇地點,乃至於(yu) 為(wei) 她們(men) 選擇好的老師。我的兩(liang) 個(ge) 孩子陸續出生,老大出生的時候我非常興(xing) 奮,因為(wei) 她像所有的讀經寶寶,尤其像王教授所宣導的那樣,非常聰明,在六個(ge) 月就認識一千多個(ge) 字。我可能是做的比較早,識字教育還沒有別人做,所以我隻閃了一千多個(ge) 字。其實你給孩子認多少他就認多少,一萬(wan) 個(ge) 字也是可以的,就是這麽(me) 神奇。我當時閃了千字文加《大學》的不二字,大概1200多字,所以我的孩子六個(ge) 月就能認1200多字。
我怎麽(me) 知道她認得呢?就是拿幾張字卡,問她哪個(ge) 是大,她就給你抓過來。哪個(ge) 是馬,她就抓過來。如果沒有這個(ge) 字,找不著了,她就哇的哭了。有一個(ge) 心理專(zhuan) 家說,你們(men) 這些家長拿孩子當認字的工具,你們(men) 這樣訓練孩子,就像訓練小狗一樣,所以後來我就不太敢訓練我的孩子。
其實我也有貪心,我希望孩子可以認識更多的字,所以我的女兒(er) 一歲十個(ge) 月就進學堂讀書(shu) ,三四歲的時候她就可以讀所有的書(shu) 。四五歲的時候,基本上100甚至1000以內(nei) 的加減法,她都能口算。我幾乎沒有教她,生活中我不斷陪她玩數字遊戲,她就會(hui) 了。她現在七歲,任何一本書(shu) 她都能讀。是一個(ge) 非常聰慧的孩子。
當我有了老大之後,我覺得我還是做的少了,我要生個(ge) 老二,我不滿足。其實老大已經很優(you) 秀了,但是我依然想要更優(you) 秀,因為(wei) 她沒有在三歲時把《易經》背下來,我知道有三歲就把《易經》背下來的孩子,有6歲就背了10萬(wan) 字、20萬(wan) 字的孩子,但是我的孩子沒有,我覺得她還不夠優(you) 秀,於(yu) 是我就決(jue) 定要生一個(ge) 老二。
我覺得第二個(ge) 孩子是我的貴人,或者說讓我對生命有了重新的認識。按理說她的教育比老大做的要好,但是成果卻不是很好。閃字卡比老大的要勤,但是她在六個(ge) 月的時候,80%的字還不認識。到了快一歲才學會(hui) 爬,到了大概兩(liang) 三歲的時候,她也不會(hui) 跳。三歲入私塾,我一度認為(wei) 她有文字識別障礙。老師讓她讀《大學》,我說算了吧,要不讓她讀《三字經》。現在她已經快五歲了,她最大的成就感就是能把《大學》從(cong) 頭到尾讀一遍,說上句就能接下句。一個(ge) 五歲的讀經寶寶,說上句接下句,這不是最高的成就,隻是普通孩子的普通成就。但是我通過第二個(ge) 孩子,我覺得我放下了。
因為(wei) 我的第二個(ge) 孩子,她溫暖,她很有愛心,她的情商很高,看著她的歡笑我就特別滿足。這種感覺很難用語言來表達,在我們(men) 沒有孩子之前,我不知道原來一個(ge) 人可以對孩子有這樣的一種親(qin) 情,隻要孩子好,就好了。
在沒有孩子之前,我看著我的那些學生,一個(ge) 七歲的孩子沒有把《論語》背下來,有時候會(hui) 留堂到十一二點,給他糾錯,希望他趕緊背下來。現在我覺得是不對的。當我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後,我知道父母對孩子應該有更深一層的期待。一個(ge) 孩子在四五歲不能背下一本書(shu) ,有什麽(me) 關(guan) 係?他還有那麽(me) 長的年華可以去背,哪怕他不能背30萬(wan) 字,就背了一本《大學》,又有什麽(me) 關(guan) 係嗎?能把一本《大學》吃透了,能夠以“大學”的這種方式去做人,在這個(ge) 世界上他就是一個(ge) 君子,乃至於(yu) 他可以成為(wei) 一個(ge) 聖賢。
第二個(ge) 孩子出生之後,給我最大的一個(ge) 啟示是,每個(ge) 孩子都是不一樣的。老大是一個(ge) 視覺型的孩子,所以認字非常快,她三歲時,能認識文章裏麵的漢字。老二現在已經快五歲了,問哪個(ge) 字都不認識,單獨給她看都認識,一到文章裏就不認識了。因為(wei) 她不是一個(ge) 視覺型的孩子,對文字的敏感度低,今年才剛剛能夠一個(ge) 一個(ge) 字的指對。以前她也很喜歡指字,但是永遠都指不對,別人翻頁了,她才知道翻頁。但是老二是一個(ge) 聽覺性的孩子,不論聽什麽(me) 東(dong) 西,她很快就能學會(hui) 。
老大不是聽覺性的孩子,如果隻讓她聽,不給她看書(shu) ,她的性情比較急就會(hui) 馬上哭,所以你必須讓她一邊看書(shu) 一邊聽才可以。後來讀經界有一種方法叫“聽讀法”,這種方法本身是非常好的,對我的兩(liang) 個(ge) 孩子來說,有一個(ge) 更適用,而另一個(ge) 就不適用。如果不是兩(liang) 個(ge) 孩子的對比這麽(me) 強烈明顯,有這麽(me) 大的差異,我覺得不會(hui) 有我對於(yu) 教育,尤其是對於(yu) 讀經教育的另一輪反思。如果我的兩(liang) 個(ge) 孩子都非常優(you) 秀,也許我今天講課的方式就會(hui) 不一樣。我可能很難去體(ti) 貼一些家長孩子背不了書(shu) 的那種心情,恰好我們(men) 家老二比較爭(zheng) 氣,雖然不太會(hui) 背書(shu) ,讀經寶寶也有可能是不太能背書(shu) 的,但是在其他方麵她有那麽(me) 多讓我覺得值得稱道的地方,我也非常的滿足。
我對於(yu) 教育有了重新的認識之後,我對於(yu) 學生的要求似乎也跟以前不太一樣,我跟老師溝通,我都在說,我們(men) 的原則標準,不是孩子能夠背書(shu) ,而是他對經典要有感情。他長大以後,一本書(shu) 都沒有背下來,但是回想自己從(cong) 小讀經的經曆,他覺得非常美好,非常的有力量,回想起來還覺得這是他生命中最美的時刻,覺得經典對他的一生都有滋養(yang) 。這是我們(men) 的最低原則。
這樣的最低原則會(hui) 不會(hui) 有一些問題呢?其實還是會(hui) 有的。比如一個(ge) 孩子三個(ge) 月能背《論語》,現在可能要四五個(ge) 月才能背。你對他太好了,他就放鬆一點。你對他緊一點,他就用心一點,孩子就是這樣的。所以你經常強調這一點,孩子不要太緊張了,確實會(hui) 減損讀經的速度,這是一定的。但是我們(men) 在想,他減這一兩(liang) 個(ge) 月有關(guan) 係嗎?背十本書(shu) 二十個(ge) 月,兩(liang) 年的時間,我們(men) 真的要為(wei) 了這兩(liang) 年就強烈逼迫一個(ge) 孩子嗎?這是我算的一筆賬。可能有些人會(hui) 覺得多讀兩(liang) 年就要多花學費,或者是孩子年齡已大了,這兩(liang) 年耗不起……可以有各種價(jia) 值觀的排序,但是我想,讀經2.0時代,給我們(men) 最大的啟示是——教育的本質到底是什麽(me) ?王教授說的已經非常清楚,教育的本質是開發人性。那包本是開發人性的教育嗎?是唯一標準嗎?我認為(wei) 不是的,它隻是一個(ge) 讀經的考核手段而已。如果我們(men) 把考核手段等同於(yu) 對於(yu) 人性的開發,我覺得有極大的問題。而在讀經2.0時代的後半程,我認為(wei) 有人偷換了這個(ge) 概念,認為(wei) 隻要純粹讀經,就可以完全滿足所有人性的教育。我認為(wei) 這是2.0時代最需要糾偏的地方。
現在已經進入讀經3.0時代,我在2018年提出一個(ge) 概念:什麽(me) 叫讀經的3.0時代?就是要超越阿貓阿狗的時代。以前王教授說,阿貓阿狗都可以教讀經。有一些學者批判這句話,說讀經界都是草根,教書(shu) 的人連字都不識。所謂的不識字,不是真的不識字,是不理解這個(ge) 字的意思。很多學者的學問高深,就覺得讀經的人實在太草根了。因為(wei) 我是一個(ge) 寫(xie) 手,遇到這種人的時候,第一個(ge) 想的就是批判他,寫(xie) 一些文章來批判這些觀點。
那麽(me) 阿貓阿狗都可以教讀經的提法,在那個(ge) 時代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大家都有學問了才來教讀經,第一點,誰來教?舉(ju) 目中國,過了民國時代之後,就沒有人能教讀經了。即使是現在,非常有學問的大學教授,也不見得就能教讀經,符合讀經老師的標準,他不一定比以前的秀才厲害。第二,大學教授真的很適合教三歲的孩子嗎?其實不適合的。我遇到一個(ge) 大學教授,他一進到私塾,他坐在那,然後就想研究探討讀經的話題,這時候剛好有個(ge) 小朋友過來,在他前麵抓了一把糖果就跑走了,他就非常氣憤,走了。他說私塾怎麽(me) 能教出這麽(me) 沒有禮貌的孩子。
所以讓一個(ge) 大學教授來教這些小孩子,他可能沒有辦法去體(ti) 貼一個(ge) 孩子活潑的心理。所以我覺得,當時王教授提出任何人都可以教讀經,哪怕不識字,你隻要會(hui) 開讀經機,你就可以教讀經。這是非常有價(jia) 值和有意義(yi) 的。如果不這樣提的話,就沒有人敢開始教讀經,也不會(hui) 有一個(ge) 孩子能夠傳(chuan) 承經典。
但是,承認自己是阿貓阿狗,是承認我們(men) 還有不足,那麽(me) 我們(men) 在教讀經的過程中不能成長嗎?難道我們(men) 就甘心一輩子都是阿貓阿狗嗎?我覺得不是的。阿貓阿狗是我們(men) 的一種自嘲,在孩子麵前,我們(men) 相信,青出於(yu) 藍勝於(yu) 藍。我們(men) 相信下一代可以成為(wei) 讀經的真正傳(chuan) 承者,但不代表我們(men) 要放棄自己。我在2018年提出的一個(ge) 非常重要的概念,如果你認為(wei) 你是阿貓阿狗,你一定要想辦法脫離這個(ge) 稱號,你要成長起來,你可能要成為(wei) 阿虎、阿豹、阿龍、阿鳳,我們(men) 要成長,不要指望孩子一定要按照我們(men) 的方式去做。讀經的3.0時代,我認為(wei) 就是要從(cong) 一個(ge) 草根時代進入到真正理性的時代,我們(men) 理性麵對教育,我們(men) 要做出一種真正的教育,這是這個(ge) 時代的一個(ge) 標誌。
現在私塾在慢慢變少,這是兩(liang) 個(ge) 原因造成的,我稱為(wei) 內(nei) 憂外患。外患是國家的政策越來越嚴(yan) 格,要求必須合法化辦學,不隻是對讀經界而言,其他教育機構也是如此。作為(wei) 公民,我們(men) 有義(yi) 務響應國家的號召。不過,造次必於(yu) 是,顛沛必於(yu) 是,隻要我們(men) 還有一口氣在,總是能有最合理的發展。所以我覺得外患不是最難的事。中午跟師友們(men) 交流,我解讀現在國家的教育政策,其實對於(yu) 我們(men) 辦讀經是非常有利的。比如雙減政策,剩下的時間幹嘛呢?不就是讀經嘛。讀經就是國家提倡的素質教育,而且現在國家有五項規定,睡眠時間必須得保障,不能用手機等,這些規定都非常符合我們(men) 的教育理念,幾乎是百分之百一致。所以要跟著國家的政策,合法合規辦學,辦出我們(men) 的特色,這是我非常樂(le) 觀的一點。
另一方麵,我認為(wei) 內(nei) 憂才是最嚴(yan) 重的。就像春夏秋冬,吉凶悔吝,經過一輪一輪的淘洗之後,有人開始懷疑,我最初所堅信的那個(ge) 東(dong) 西真的對嗎?讀經之後孩子就可以擁有綜合素養(yang) 嗎?在現實中很多人是受到打擊的。在現實中受到打擊,可以說他沒有讀六五文集,沒有更深的去了解讀經理念,這是我承認的。但要求每一個(ge) 做讀經的人,都成為(wei) 一個(ge) 教育家,也是不太可能的。我們(men) 麵臨(lin) 的現狀是,很多人在讀經的過程中遇到了瓶頸,遇到了困難。在遇到的時候,我覺得有兩(liang) 種應對的對策。
第一種對策就是想辦法提升自己,以前之所以出現問題,是因為(wei) 我們(men) 是阿貓阿狗,如果我們(men) 提升自己,是不是以前的那些問題、瓶頸就會(hui) 過去?我認為(wei) 是的。所以有一類人不斷提升自己,完善自己,把真正的教育做出來。但還有一些人認為(wei) ,這不是我的問題,一定是讀經出了問題,於(yu) 是他就覺得不應該讀經。這是在讀經的2.0時代的尾聲,出現的大瓶頸。
到了讀經3.0時代,我所思考的是,當我們(men) 發現有問題,產(chan) 生了瓶頸,最重要的是要提升成人而不是去苛責孩子,也不是去苛責讀經教育理論。王教授的文章是“一即一切”,每一篇文章裏都包含有他全部的思想,除非是你看不懂,不懂就沒辦法。如果你能看懂,尤其你看了很多,你就發現怎麽(me) 說的都一樣,主題重現。我認為(wei) 讀經的教育理論沒有任何問題,王教授說讀經的四個(ge) 基本原則:及早讀經,老實讀經,大量讀經,快樂(le) 讀經。能真正做到這四點的人很少,如果嚴(yan) 格的按照它來做,比如“及早”,很多遇到瓶頸的孩子幾乎都是十歲以上的孩子,首先“及早”就沒有做到,他必然在後麵出現瓶頸。“老實、大量、快樂(le) ”,最容易丟(diu) 掉的就是快樂(le) ,很多孩子讀的不快樂(le) 。他為(wei) 什麽(me) 讀的不快樂(le) 呢?其實孩子要快樂(le) 很簡單,剛才我聽到幾個(ge) 家長說,孩子吃個(ge) 薯片可能就快樂(le) 了。問題在於(yu) ,很多孩子回到家,父母問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包本了嗎?”(笑)其實一句話就可以讓人不快樂(le) 。
比方說今天你讀了一篇65文集上的文章,我讓你寫(xie) 心得,寫(xie) 得不好要受批評,可能這個(ge) 讀書(shu) 會(hui) 就沒有人來參加了。所以我們(men) 不一定能做到的事情,為(wei) 什麽(me) 要求孩子一定做到呢?如果我們(men) 心靈再活潑一點點,才會(hui) 讓春天一直延續下去。反之,對於(yu) 孩子來講那就是嚴(yan) 冬。其實他已經很努力,已經做了很多,已經背了很多你都不會(hui) 背的東(dong) 西,但是你依然覺得不滿足。我認為(wei) 我們(men) 需要提升的地方是,提升心靈的敏感度,我們(men) 快樂(le) ;我們(men) 讓孩子讀經,我們(men) 覺得幸福,覺得滿足,覺得有希望。
很多家長在這個(ge) 過程中戰戰兢兢,有很多的擔憂。如果孩子稍微出問題,他就害怕別人說他選錯了,時常在擔憂恐懼的心態當中,對孩子的要求有可能是扭曲的。我特別希望讀經的人就像古人一樣,讀著一本書(shu) ,可以沉浸在讀書(shu) 的喜悅當中。我很少見到一個(ge) 孩子能夠讀出喜悅,有人說是因為(wei) 孩子不理解裏麵的意思,所以沒有體(ti) 會(hui) 到感情。我認為(wei) 並不是,成人讀了一百遍一千遍也不懂,但是也讀的很好。我認為(wei) 是因為(wei) 孩子經曆的太少,孩子的世界很小,在他有限的世界裏,他不知道為(wei) 什麽(me) 要如此的時候,就會(hui) 陷入到一種恐懼、或者是一種困境當中。
孩子背了很多的書(shu) 後,必須得進入解經階段,還有行經的第三個(ge) 階段。解經是能夠理解所背的書(shu) ,而行經是他已經忘掉了這些經典,他自己就是經典,經典在他的身上呈現出來。我們(men) 現在還遠遠沒有達到這個(ge) 階段。很多孩子讀經之後,不想再進行解經。我訪問過很多這樣的孩子,尤其是在近一兩(liang) 年當中。我問他們(men) 為(wei) 什麽(me) 不想繼續進行解經了?孩子說我不是不想解經,而是我現在不想,因為(wei) 他心裏有一個(ge) 卡點,他所看到的這些讀經老師、家長,和他從(cong) 書(shu) 裏讀到的聖賢君子不是一樣的人。這些十幾歲孩子的口徑幾乎一樣,隻是具體(ti) 的表述不一樣,他們(men) 基本上講的是一個(ge) 意思。
最近我問一個(ge) 已經成人了,背過30萬(wan) 字經典,有解經經曆的“孩子”,他現在也在做老師教授古文等。我就在想,一個(ge) 讀經成長的孩子,他對於(yu) 讀經會(hui) 不會(hui) 有另外的見解呢?我訪問他:“你看,你從(cong) 小老實大量讀經,你對於(yu) 這種背誦方法有沒有什麽(me) 建議?”當時在我的心裏,我覺得這個(ge) 孩子一定會(hui) 有建議,他一定會(hui) 說我不想枯燥的背,我覺得在背的過程中可以有其他的方法。但我沒想到的是,這個(ge) 孩子覺得背書(shu) 的方法一點問題都沒有,他覺得就應該大量的背,甚至覺得他背的太少了,還可以多背一些。我說你有什麽(me) 建議呢?他說最大的建議就是希望讀經老師能夠同步學習(xi) ,同步修身,因為(wei) 讀經孩子是看著身邊的人的生命狀態而成長起來的。如果身邊的人,生命狀態始終處於(yu) 緊張、焦慮、擔憂等狀態,而且不成長,這個(ge) 孩子就會(hui) 對這個(ge) 領域喪(sang) 失信心。
我特別想講讀經3.0時代的話題,是因為(wei) 我覺得上一代的讀經孩子已經成長起來,在跟他們(men) 聊天的過程中,我覺得他們(men) 對於(yu) 經典的理解遠遠比成人要深。3.0時代,最大的希望就是這一些孩子長大了,這些孩子真的有理性,還可以回饋於(yu) 教育。如果是這樣的孩子來教年輕人,可能會(hui) 跟我們(men) 這一代人不一樣。
所以我以我這二十多年的經驗告訴大家,讀經理論沒有任何問題。很多人遇到了一些瓶頸,就說理論有問題,說理想太高不適合每一個(ge) 人。我認為(wei) 這種想法是極端的,因為(wei) 沒有任何一種教育適合每一個(ge) 人,也沒有人百分之百保證做對每一種教育。所以讀經教育不是百分之百的,不適合每一個(ge) 人,這是一句廢話,因為(wei) 它本來就不是。實際上讀經的人也不多,選擇讀經的人讀經後,怎麽(me) 讓選擇的人不後悔,讓讀經孩子在成長路上的風險更低,這是我們(men) 要考慮的,而不是抹殺這種教育,又返到另外的一條路上。
最近我聽到很多家長說,讀經是沒有希望了,還是讓孩子去考大學吧。考大學也考不上,父母覺得,讀經的孩子怎麽(me) 考不上大學呢?古代才子,科舉(ju) 考不上的也多的是,所以不能以此衡量讀經到底有沒有什麽(me) 問題,我們(men) 要回歸到理性。而回歸理性,有一點特別重要,就是自我的成長。
我認為(wei) 王教授是一個(ge) 非常了不起的人物,我相信再過幾千年,在教育史上王教授的名字依然非常重要。因為(wei) 他把很難講清楚的教育原理,用非常有邏輯的方式提出來了。讀經教育的基本原理,“一的、二性、三原則、四標準、五特質”,如果在場還有人不知道這五點,我覺得你要深刻的知道。
王教授提出這樣的教育原理是非常了不起的。怎麽(me) 樣把這個(ge) 原理一步一步落實出來?這是我們(men) 每一個(ge) 人都要去實踐的,如果隻有王教授一個(ge) 人能夠實踐出來,是很麻煩的事情。我在台灣看過王教授的讀經班,那些孩子讀的很開心。我還在文禮書(shu) 院看過他們(men) 的冬夏令營。有一年我介紹蘇州的孩子去參加夏令營,本來他媽媽是希望孩子參加完夏令營,就到我們(men) 學堂讀書(shu) 。回來了之後,這個(ge) 孩子死活都不來我們(men) 的學堂,我說是我們(men) 的學堂不好嗎?你又沒來過,你怎麽(me) 知道的?他說不是你們(men) 不好,是因為(wei) 我就想在王教授身邊讀經。他為(wei) 什麽(me) 想在王教授身邊讀經呢?是因為(wei) 在夏令營的時候,王教授去巡視教室,走到他的身邊就摸了摸他的頭,說希望你能夠一直讀經。大體(ti) 就是這個(ge) 意思,讚賞、鼓勵了這個(ge) 孩子。這個(ge) 孩子就因為(wei) 王教授摸了一下他的頭,然後他就決(jue) 定一定要到王教授的身邊讀經。他說到王教授身邊讀經,他肯定能一直讀下去,但是別的地方他不一定能讀得長久。所以孩子都是很清楚的,哪個(ge) 老師是好的老師,哪個(ge) 老師從(cong) 內(nei) 心欣賞他,相信他,哪怕隻是摸一下頭,他就能感覺到。所以讓王教授來做讀經教育,我覺得那是皆大歡喜。但是問題就在於(yu) ,不可能讓王教授一個(ge) 人做。我們(men) 每一個(ge) 人,不管是老師還是家長,我覺得應該成為(wei) 王教授的化身。怎麽(me) 能夠成為(wei) 王教授的化身?我們(men) 不僅(jin) 能夠讀六五文集,我們(men) 必須能有輸出的話,我們(men) 的心靈是一致的,到達合一的地步,才是最佳的狀態。
在“一的、二性、三原則、五特質”裏的“二性”,包含全程性和全幅性。“全程性”指教育是在一個(ge) 過程當中,老天給了人類13年的時間去做教育,是黃金的教育期。那“全幅性”包含了什麽(me) ?可以說是德智體(ti) 美勞、八大智能,那麽(me) 簡化一下,就是兩(liang) 個(ge) 麵向。第一個(ge) 是大腦的潛能開發,第二個(ge) 是心靈的潛能開發。王教授說的很清楚,叫“品學兼優(you) ”。“學”就是學習(xi) 的能力,聰不聰明,跟智商有關(guan) 係。品、品質、品德,跟人的性情、心性、心理相關(guan) ,我認為(wei) 是心靈的潛能開發。
西方醫學重點討論腦科學,研究人的大腦怎麽(me) 認知,怎麽(me) 學習(xi) 的,所以他判定,大腦死亡就是人死亡。中國人認為(wei) ,教育始終是心性的教育,所以有心學。中國人認為(wei) 人的心髒不會(hui) 跳動就代表人死亡了。這兩(liang) 種認定死亡的方式證明了東(dong) 西方的學問是不一樣的。新儒家提出,東(dong) 西方的學問不是割裂的,各有所長各有所短,最後應該融合,這就是文禮書(shu) 院存在的意義(yi) ,做中西文化匯通的工作。在各個(ge) 領域去進行匯通,那麽(me) 我們(men) 在教育的領域怎麽(me) 匯通?我覺得大腦的教育和心靈的教育,這兩(liang) 方麵本身是可以匯通的。西方人對於(yu) 腦科學的研究,對於(yu) 人的認知、心理的研究已經非常的多,也有很多的實際經驗,我們(men) 可以直接拿回來用。但我覺得我們(men) 沒有認真研究,虛心運用過,也沒有特別去用好關(guan) 於(yu) 腦科學研究方麵的教育。那麽(me) 另一方麵,心性教育我們(men) 有沒有去同步開發?
剛才講,我們(men) 希望做一個(ge) 生命狀態優(you) 良的老師和家長,從(cong) 哪些方麵下手,怎麽(me) 做、怎麽(me) 修?我認為(wei) 也要從(cong) 這兩(liang) 方麵下手。第一個(ge) 大腦需要被開發。我發現當今時代很多成年人的邏輯是混亂(luan) 的,這種邏輯混亂(luan) 在於(yu) 我們(men) 從(cong) 小沒有接受過正統的關(guan) 於(yu) 邏輯思辨的教育。我現在在開辦體(ti) 製的中小學,其中有一部分是體(ti) 製課程,現在我正好在做數學方麵的教研。我從(cong) 小是個(ge) 理科生,數學成績很好,一直拿奧林匹克競賽獎。自從(cong) 做了讀經後,別人都認為(wei) 我是文科生。我認為(wei) 理科生很適合讀經,因為(wei) 思辨能力比較強。麵對問題對思辨,而不是遇到問題就覺得,這是不是錯了,我要趕緊走另一個(ge) 方向。
我從(cong) 小就非常喜歡邏輯思辨,喜歡讀西方的詭辯、辯論、謎題等。我最近研究了一輪數學教材,我就得出了一個(ge) 結論。以前王教授講讀經教育也提出過,但是研究了一輪數學,我更深刻的認識到,有80%以上的孩子是用背誦的方式來學習(xi) 數學的。比如乘法分配率,A加B乘以C等於(yu) A乘以C加B乘以C,大多數人是背出來的。背出來的有什麽(me) 問題?出一道乘法分配率的題,你不會(hui) 立刻用,因為(wei) 你已經忘記了。能夠應用的人,隻有一個(ge) 可能,就是當時是由他自己推演出來的。而我們(men) 的學生幾乎沒有用證明的方式來學這一個(ge) 公式。加減乘除非常簡單,一個(ge) 孩子很快就學會(hui) 了,但是他學的方法不對。而西方國家學的非常淺,學的方法是對的。
西方的孩子到了三年級還在做100以內(nei) 的加減法。為(wei) 什麽(me) ?因為(wei) 他不僅(jin) 僅(jin) 是在數數,他們(men) 在講數字的時候,會(hui) 講有哪些地方用數字,數字有六種應用的場合。比如在計數的時候是一種用法,在排序的時候是一種用法,在編號的時候是一種用法,一個(ge) 數在生活中有多種不同的用法。這講法本身有一種邏輯性,把一件事分成了不同類別。然後他還會(hui) 講,為(wei) 什麽(me) 是1到10,進1就變成11,這是十進製。那麽(me) 學計算機的時候會(hui) 學二進製,可能會(hui) 學到十六進製等等,你能不能馬上明白?那人類為(wei) 什麽(me) 會(hui) 有十進製呢?西方國家的教材裏會(hui) 教孩子,希望他擁有邏輯性。
人類的數學曆程,他希望一個(ge) 孩子走一遍,並且假設自己就是一個(ge) 原始人,給一堆水果去學會(hui) 怎麽(me) 計數。中國孩子沒有經過這個(ge) 環節,老師直接告訴學生,數十個(ge) 數,就這樣數。我現在教初中數學,給學生一百多個(ge) 棋子,沒有一個(ge) 孩子數對。那一堆棋子在桌子上怎麽(me) 數對呢?十個(ge) 、十個(ge) 的數,這十個(ge) 一定要排成一行或者兩(liang) 行。我們(men) 的孩子沒有,這證明他們(men) 對於(yu) 十進製的概念是不清晰的。數一百多個(ge) 棋子,不會(hui) 用十進製,在以後學加法就不知道加法的含義(yi) 是什麽(me) 。雖然做對了那道題,但是並不知道為(wei) 什麽(me) 加減乘除。比如我問五分之一加六分之一,好多成人都不會(hui) 。我想說如果會(hui) 做這道題,你也可以教數學了。(笑)
用背誦的方式學數學,有一個(ge) 最大的問題。當孩子的理解力到了,他還是不會(hui) 用邏輯思考的方式去應對人生的問題。無論從(cong) 什麽(me) 時候開始學數學,六歲、八歲、十歲,三十歲,學的時候應該用數學方式、以理解的、邏輯的方式來學習(xi) 訓練,而不是用背誦的方式。讀經的孩子隻通過背誦的方式學經典,他的大腦認知的訓練有欠缺,尤其是從(cong) 小沒有經過數學訓練的孩子。
不過,讀經孩子接軌體(ti) 製,最好接的還是數學,第二是英語,最難的是語文。體(ti) 製內(nei) 考的語文都是要理解的,而我們(men) 在背經的過程中是不理解的。有人說,從(cong) 小讀書(shu) 就不應該去理解。那麽(me) 13歲之後還不去理解嗎?
很多讀經老師把《論語》讀了100遍,我說你讀了一百遍,你可以開始解《論語》了,王教授有一個(ge) 成人解經的方法叫“移注法”。那個(ge) 老師就說不行,我還得把《孟子》讀100遍。讀完《孟子》,我說你可以解經了。他說,我想把五大部全部讀一百遍。五大部讀完了,他說不行,我覺得功夫還不夠深,《論語》要讀一千遍。我遇到了很多人就是不肯解經,理由冠冕堂皇,他覺得還能更好,覺得每一本都要深入的讀一千遍。說這是一種修行,我不反對,但是這裏有沒有一種恐懼呢?——我害怕解經,因為(wei) 解的頭昏腦脹,還是讀比較順暢一點。
為(wei) 什麽(me) 我們(men) 不能解經?大家要想一想。是不是因為(wei) 我們(men) 的文字理解的能力不夠強?如果我們(men) 文字理解的能力不夠強,又不願意去訓練,那我們(men) 的孩子什麽(me) 時候才能真的深入到義(yi) 理的層麵?經典不光隻是訓詁,理解這一個(ge) 字是什麽(me) 意思,最重要的是要在義(yi) 理的層麵要有深入。而要達到義(yi) 理的層麵,一定要有非常深刻的思辨能力。
我年輕的時候也讀了很多書(shu) ,那時我越讀越混亂(luan) ,因為(wei) 沒有人給我講明白一件事,不同的人對同一個(ge) 事件為(wei) 什麽(me) 會(hui) 有不同的解讀。社會(hui) 上一個(ge) 事情發生,一定有不同的觀點。比如一個(ge) 明星被“社死”了,有的人很同情他,有些人覺得早就應該把他給封殺了。這兩(liang) 種觀點都說的特別有道理,你不知道到底聽誰的比較好。比如一個(ge) 人殺人了,有的人認為(wei) 他是不是受了天大的冤屈,不然他怎麽(me) 會(hui) 去殺人。有的人認為(wei) 你再怎麽(me) 受委屈,你怎麽(me) 能去殺人呢?這兩(liang) 種觀點截然相反,你怎麽(me) 去判斷到底誰對誰錯,到底該殺還是不該殺。
我以前讀書(shu) 的時候也遇到這樣的情況,不同的學者對於(yu) 曆史上的同一個(ge) 人物,同一個(ge) 事件,有非常不同的判斷,我不知道到底該何去何從(cong) ,我該聽誰的。這個(ge) 人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這個(ge) 事件到底應該發生還是不應該發生?中國曆史到底是光明還是黑暗的等等,這一係列的事情我沒有辦法去解答。直到我遇到了牟宗三的哲學。牟先生是一個(ge) 思辨力極強的人,他可以把曆史上所有爭(zheng) 辯,那些沒有說明白的事情,一件一件說明白。在《心體(ti) 與(yu) 性體(ti) 》中,他能夠把二程(程伊川、程明道)所有的話拿出來,一句一句分析,這到底是大程說的還是小程說的。我讀的時候覺得簡直不可思議,學問能夠這樣去做是很繁瑣的,但他真的能夠把每一句話說的清清楚楚。因為(wei) 是大程和小程共同著作,“程子曰”分辨不出到底是大程曰還是小程曰。實際上大程和小程的思維模式是不一樣的,牟先生認為(wei) 一個(ge) 是心學,一個(ge) 是理學,他就把所有的“程子曰”都拿出來,從(cong) 這句話裏看出到底是哪一種哲學傾(qing) 向,再去分析到底是大程說的還是小程說的。
那這個(ge) 意義(yi) 是什麽(me) ?他把沒有人說清楚的一些學術問題完全說清楚了。如果我們(men) 的孩子,思辨能力不夠強,就算他背了30萬(wan) 字的經典,我認為(wei) 有一天他讀到這樣的書(shu) ,依然沒有辦法完全解讀。曆史上很多的人,包括黃宗羲,他寫(xie) 了宋元學案、明儒學案,也依然沒把這個(ge) 問題弄明白。黃宗羲背的書(shu) 應該不比我們(men) 的孩子背的少,但是他的邏輯思辨能力未必就比今天的人強。我覺得牟先生在哲學、學術的最大的曆史貢獻,就是他用西方的邏輯思辨的方式,把東(dong) 方經典的一些難以解讀的義(yi) 理層麵的內(nei) 容,完全解讀出來。未來我們(men) 的孩子想要做中西文化匯通的工作,如果不先走這一點,可以嗎?每個(ge) 人的成功,或者說一代一代的學術成就,一定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沒有一個(ge) 人敢說我不用,我自己從(cong) 頭研發。
牟先生有一篇文章,裏麵特別提到,吾生也有涯,而學也無涯。他引用莊子的一句話說人生最大的一個(ge) 艱難,或者說人生最大的悲苦就是人生是有限的。如果人生無限,孔子可以活三千歲,他一切的政治理想都可以實現了,但是難就難在他的時代沒有出現這樣的聖君,他的政治理想無法實現,而他已經死去。雖然他的精神傳(chuan) 下來了,但畢竟還是不一樣,能夠傳(chuan) 承他的學生還是不一樣。人的生命一旦有限,讓我們(men) 覺得,曆史很令人感慨,一個(ge) 人好不容易已經到“從(cong) 心所欲,不逾矩”的人生階段,再進一步可以做出更大的貢獻,但沒有辦法延續下去。
牟先生其實也是如此。牟先生提出三統:道統的繼承,學統的開出,政統的完成,提出他的思想,新儒家的誌業(ye) 。但人生有限,在沒有真正看著學生,看著一代人完成的時候,已不在人世。所以沒有一個(ge) 人能夠做盡集體(ti) 才能做的事情。我們(men) 的孩子必須要在前人的肩膀上再進一步,我認為(wei) 世界才是有希望的。
而我們(men) 需要什麽(me) ?我認為(wei) 大腦的潛能一定要足夠開發,我們(men) 成人也要做這步工夫。還有第二點就是心靈的潛能也要被開發出來。什麽(me) 叫心靈的潛能?遇到挫折我們(men) 能不能正視它?大多數人很難真正去麵對挫折,一個(ge) 孩子怎麽(me) 也背不下來,是不是一個(ge) 挫折?我們(men) 真的正視它嗎?還是心裏有抱怨,有不平,有委屈,後悔遺憾等等,這都不是正麵的想法。其實孔子的孩子也沒有背足夠的書(shu) ,但是孔子也不著急,為(wei) 什麽(me) ?孩子沒有背足夠的書(shu) ,好像也不成才,他為(wei) 什麽(me) 不著急?大家有沒有想過這個(ge) 問題?因為(wei) 他並不覺得他的精神、思想要延續下去,國家、世界要變得更好,隻靠他的孩子,因為(wei) 他還有很多弟子,他的弟子還有弟子,他的兒(er) 子還有孫子,所以他的孫子成才了。
為(wei) 什麽(me) 孔子不把事情吊在兒(er) 子身上,是因為(wei) 他沒有把自己定位為(wei) 一個(ge) 父親(qin) 。我們(men) 在想起孔子的時候,我們(men) 很難想象他是一個(ge) 父親(qin) 。我常常問別人,孔子有多少個(ge) 孩子你知道嗎?他有個(ge) 兒(er) 子叫孔鯉,他有一個(ge) 女兒(er) 嫁給公冶長。就這兩(liang) 個(ge) ,沒有了嗎?你不確定。佛陀有沒有孩子?耶穌有沒有孩子?你也不知道。王陽明的孩子是誰,叫什麽(me) ?朱熹、蘇東(dong) 坡?可能有,可能沒有,曆史學的好一點可能知道。
你不太關(guan) 注這些事情,為(wei) 什麽(me) 呢?因為(wei) 他們(men) 不是以父親(qin) 的身份出現在這個(ge) 世界上,他有更高的使命,有更多維的身份,也許我們(men) 會(hui) 叫他思想家,或者是聖人。所以一個(ge) 聖人都可以不在意自己的孩子有沒有背很多的書(shu) ,你為(wei) 什麽(me) 要這麽(me) 在意?當然,因為(wei) 你不是聖人。你想讓你的孩子成為(wei) 聖人。其實一個(ge) 人能成為(wei) 聖人,是早就預定的,你也不要太在意。但你要不要努力呢?孔子有沒有努力呢?其實孔子也很關(guan) 注他的孩子,大多數時候他該幹什麽(me) 就幹什麽(me) ,偶爾看到孩子提一兩(liang) 句,問問他現在讀什麽(me) 書(shu) ,沒有讀再去讀,應該讀詩、讀禮。這是很輕鬆的。像孔子這樣的父母,讓孩子去讀書(shu) ,孩子會(hui) 反抗嗎?一般來說不會(hui) 。比如說範仲淹的孩子是不會(hui) 的。
曆史上有很多的大家族,範家是一個(ge) ,範仲淹的兒(er) 子都很成才。如果你看過範仲淹的故事,你會(hui) 發現他的孩子不光成才,還特別聽話,他爸說什麽(me) 他都聽什麽(me) ,一點都不敢違抗。跟今天的孩子就特別不一樣,你說東(dong) 他往西,為(wei) 什麽(me) 呢?古代的孩子是不是都特別聽話,都特別的好?其實是因為(wei) 他們(men) 的父親(qin) 比較有威嚴(yan) 。可以想象一下,範仲淹跟兒(er) 子說話的時候會(hui) 吼嗎?威脅他嗎?你要是再不好好讀書(shu) ,明天就別吃飯了。他會(hui) 這樣說話嗎?他不會(hui) ,他很平靜,這叫什麽(me) 呢?予懷明德,不大聲以色。他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有分量。為(wei) 什麽(me) 可以這樣?我認為(wei) 範仲淹這個(ge) 人,或者說曆史上所有的這樣的老師父母,他們(men) 的潛能都開發的比較好。第一個(ge) 就是大腦的潛能開發的比較好,比較聰明。第二個(ge) 就是他的心靈的潛能開發的非常的好,他非常有品格,他是一個(ge) 正直的人,他說的話都是有分量的。
我們(men) 到底是要求我們(men) 的孩子成為(wei) 聖賢?還是我們(men) 自己先去學做聖賢?我們(men) 學做聖賢,雖然還沒有達到,但是我們(men) 在跟孩子說話的時候,我們(men) 說的話就變得有分量。如果隻是讓孩子成為(wei) 聖賢,孩子有很多的話可以辯駁。尤其今天的時代,網絡太發達,信息太透明,很多你不知道的他都知道,你說一句話,他有八句話等著你。即使現在你把他放在閉塞的地方,早晚有一天他也會(hui) 知道。那難道我們(men) 是要堵他嗎?自古大禹治水,我們(men) 知道堵不如疏,當你疏導開的時候,每一個(ge) 孩子都能夠給我們(men) 很多的驚喜。所以關(guan) 鍵是,我們(men) 是一個(ge) 什麽(me) 樣的人,我們(men) 的心靈是不是活潑的。王教授特別喜歡說“心靈的活潑”,這是宋明儒經常喜歡提的字。心靈的活潑,我認為(wei) 是讀經3.0時代,讀經人最應該具備的一個(ge) 素養(yang) 修為(wei) 。它可能不容易,但是我覺得這是需要的。
剛才講要有這種修為(wei) ,一個(ge) 方麵是大腦潛能的開發,邏輯思辨能力的訓練。邏輯思辨的能力怎麽(me) 訓練呢?你跟著有邏輯思辨能力的人去思辨訓練。如果你跟著六五文集或者是牟先生的書(shu) ,你看不太懂,我建議大家看一看邏輯的書(shu) ,可以看看西方人關(guan) 於(yu) 哲學方麵的書(shu) 籍,牟先生自己也是如此成長起來的。西方的一些哲學書(shu) ,其哲學思辨非常清晰,如果大家多看多學,思路就會(hui) 變得更加的清晰。
另一方麵,我們(men) 要在心靈上修。在心靈上修有一個(ge) 標誌,就是你真的有幸福感。我認為(wei) 一個(ge) 有幸福感的老師、家長,一定可以培養(yang) 出一個(ge) 有幸福感的孩子。作為(wei) 老師,看到一個(ge) 孩子就知道他的家長有沒有幸福感,從(cong) 孩子的狀態馬上就能看出來。所以如果你是一個(ge) 有幸福感的家長,你培養(yang) 出一個(ge) 有幸福感的孩子,這個(ge) 有幸福感的孩子,他長大之後,他會(hui) 不會(hui) 去傳(chuan) 播這些有價(jia) 值有意義(yi) 的東(dong) 西呢?我認為(wei) 一定會(hui) 的,這是我對讀經3.0時代的一個(ge) 期待。當然我也在做一些努力,希望能夠把我的一些思考或者實踐推廣出去,所以在辦學的過程中,有幾次戰略的轉向,今天也跟大家分享一下。
最早的時候,我辦的學堂叫樂(le) 謙學堂,現在已經很少用這個(ge) 名字,現在叫東(dong) 山書(shu) 院。“樂(le) ”是《大學》“小人樂(le) 其樂(le) 而利其利”的“樂(le) ”。我當時在推廣中心專(zhuan) 門負責發放“謙”字,誰跟我關(guan) 係好,我就發他一個(ge) 好聽的(眾(zhong) 笑),開玩笑的。正好題到樂(le) 謙學堂,我說先生你看這句話其實並不是很好,小人樂(le) 其樂(le) ,這說的是小人,我說不如我拿了吧。那個(ge) 時候心裏想,我特別喜歡“樂(le) ”這個(ge) 字,因為(wei) 它是《論語》的起始,第一句話就是樂(le) ,我就想有一天我要辦這樣的一個(ge) 學堂。後來我就辦了樂(le) 謙學堂,第二年開始包本背誦。因為(wei) 樂(le) 謙學堂和文禮書(shu) 院同一年成立,我們(men) 是一月份成立,九月份文禮書(shu) 院就正式開辦了,正式定下了30萬(wan) 字包本的任務。2014年就把我們(men) 的班轉成了文禮書(shu) 院預備班,我也是第一個(ge) 提出“文禮書(shu) 院預備班”的概念的學堂,專(zhuan) 門為(wei) 文禮書(shu) 院培養(yang) 學生。
到2015年,我們(men) 就發現了一個(ge) 問題。我們(men) 想把孩子培養(yang) 到文禮書(shu) 院,如果家長不想,這是沒有任何意義(yi) 的,因為(wei) 我們(men) 不是監護人,家長隨時都可以把孩子帶走。那時候我感覺教育孩子不是最重要的,教育家長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想要教育家長,我要再開一個(ge) 地方,所以我就決(jue) 定開一個(ge) 書(shu) 院。我當時覺得,學堂更像是小孩子去的地方,而書(shu) 院更像是大人去的地方,我在東(dong) 山又找了一個(ge) 場地,辦了東(dong) 山書(shu) 院。我在2016年辦東(dong) 山書(shu) 院的最初暢想,第一培養(yang) 師資,第二培養(yang) 父母。父母也要來學習(xi) ,大家共學之後,目標一致,為(wei) 文禮書(shu) 院培養(yang) 中西文化匯通的人才。
後來為(wei) 了更好響應國家的政策,也為(wei) 了團隊的凝聚,我們(men) 就把樂(le) 謙學堂合並到了東(dong) 山書(shu) 院的場地,於(yu) 是,在東(dong) 山書(shu) 院,就有了3到6歲的初陽班,6歲到15歲以上的班。我們(men) 教過的學生,最小的有兩(liang) 歲多,一直到二十多歲的學生,全程的培養(yang) 我們(men) 都走過一輪。現在我們(men) 已經進入文禮書(shu) 院的學生,也是樂(le) 謙學堂最早期的學生,一直跟著我們(men) 。走過這一趟,是這些孩子們(men) 給了我們(men) 很大的慰藉,包括這些家長。搬到東(dong) 山書(shu) 院,跟家長做了很多溝通之後,有時候我自己都覺得很難,是家長主動來找我,說方老師你不用擔心,你去哪兒(er) ,我們(men) 去哪兒(er) ,我們(men) 肯定一直要跟著你走下去的。很多時候,是家長給了我很大的力量,我非常感動於(yu) 家長對我們(men) 的信任。
在辦東(dong) 山書(shu) 院的過程中,其實有內(nei) 憂和外患,我就一直在思考這個(ge) 問題。第一個(ge) 我們(men) 是不是該合法合規辦學?我希望合法合規辦學,第一是我們(men) 就不用東(dong) 奔西跑。其實我們(men) 跑的並不算多,在東(dong) 山有很多的庇佑,教育係統、民政係統的人都說希望你們(men) 能夠辦下去,乃至於(yu) 東(dong) 山鎮的警察,他來找我們(men) 問一些事情,說我每天上班經過你們(men) 書(shu) 院,聽到朗朗讀書(shu) 聲,是一種享受,希望你們(men) 能一直在這裏讀下去。
那個(ge) 地方的人都很好,我們(men) 沒有遇到過太大的困擾。但有一個(ge) 困擾我們(men) 遇到了。我們(men) 的家長,在蘇州的朋友都希望我們(men) 能夠到更大的平台或者體(ti) 係去傳(chuan) 播這種教育,我們(men) 的身份遇到了障礙。家長希望我們(men) 去他的學校裏跟老師溝通讀經教育,或者某社區也想做傳(chuan) 統文化,希望我們(men) 去講一講。作為(wei) 一個(ge) 學堂堂主或者是書(shu) 院院長,這種身份不夠級別,有時候會(hui) 讓人產(chan) 生一種誤解,擔心會(hui) 不會(hui) 有意識形態上的問題。這是我希望傳(chuan) 播讀經教育的心願的大障礙。
我做記者很會(hui) 寫(xie) 也很會(hui) 講,我的傳(chuan) 播力比我的一線教學能力要更強一些,比如“我為(wei) 什麽(me) 要這樣教學?這個(ge) 教學怎麽(me) 複製下去?”我可以講的非常明白。我曾經對讀經界教的非常好的老師說,你能不能出一個(ge) 教案,你能不能去教別的老師?他說我不知道,我就是這麽(me) 教的。我隻知道我怎麽(me) 教,但是我不知道教別人怎麽(me) 教。這就是證明他個(ge) 人的一線教學能力很強,但是他的教學能力沒有辦法傳(chuan) 播和複製,這也是一個(ge) 很遺憾的事情。
多年做樂(le) 道悅心體(ti) 係,我也培養(yang) 了不少家長和老師,上過我的課的人基本上掌握了很多現實的方法,回去立刻就可以用,可以立刻解決(jue) 問題。我是一個(ge) 喜歡邏輯思考的人,看王教授的具有邏輯思辨性的文章,我就特別興(xing) 奮。我常在想,能不能有一個(ge) 適合去傳(chuan) 播的身份,能比較有話語權?後來一個(ge) 老師指點我:你必須辦一個(ge) 正規的學校,隻有辦成正規的學校,你才真正可以去做教研。你一旦辦好了,有成績出來了,你就可以以創新教育或者合適的身份進入到教育體(ti) 係當中,你就有話語權了。同時你也可以寫(xie) 書(shu) ,很多特級教師、優(you) 秀教師寫(xie) “我是怎麽(me) 上數學課的”、“我是怎麽(me) 教語文的”,這種書(shu) 就可以去傳(chuan) 播。這些內(nei) 容是國家大力提倡的,而不是大力打擊的。
那個(ge) 時候我覺得的確如此,必須要走這條路。在2018年跟我們(men) 的家長開會(hui) ,說我們(men) 必須完成這樣的轉型,我們(men) 必須從(cong) 私塾、學堂、書(shu) 院的體(ti) 製外的模式轉入到體(ti) 製中。也有很多人勸我:方老師,一旦轉入到體(ti) 製,你就會(hui) 不自由,因為(wei) 有很多的檢查。但是我始終覺得,所有的自由一定是以不自由為(wei) 前提,沒有人能夠在完全自由的情況下做事情。而完全自由做事有很大的風險性。
這麽(me) 多年,讀經界是有風險的,有很多老師教的學生很好,但是也有老師的教學能力不是那麽(me) 好,他不是故意教壞,但也許他的生命狀態並不是最佳的,會(hui) 影響到一個(ge) 孩子。所以完全的自由也是有風險的,而完全的不自由其實不太可能,一定有一個(ge) 中間地帶。而我們(men) 要想的,就是在不自由中如何能轉化自由。如果說不自由,還有比古代更不自由的時代?大家想一想,現在更自由還是古代更自由?當然是古代更不自由。古時晚上宵禁,連門都不能出。一個(ge) 讀書(shu) 人受到很多限製,像李賀這樣的讀書(shu) 人,因為(wei) 一個(ge) 避諱的問題,連進士都沒能考,豈不是更不自由?
但是在那不自由的時代,我們(men) 卻看到了數不清的有自由靈魂的人,有自由精神的人。他們(men) 可以把自己內(nei) 在的靈魂自由的表達,為(wei) 什麽(me) 呢?因為(wei) 心靈的自由是更重要的一件事情。而你的心靈自由,你就不怕外界政策的不自由,因為(wei) 你有足夠的智慧可以把不自由轉化成你自己的自由。國家要求必須安排三個(ge) 小時的體(ti) 製課程,沒有問題,完全可以安排,怎麽(me) 不可以呢?我跟同學們(men) 講數學課,同時把中西哲學都講了一遍。很多同學特別喜歡聽我上數學課,我會(hui) 跟他們(men) 講,數學是一種離散的學科。什麽(me) 叫離散?本來這是一堆橘子,你必須得把它數成1、2、3、4、5、6個(ge) 橘子,你就把橘子給離散了,分解了,所有的數學都是分解。中國人的數學一直都不好,因為(wei) 中國人不講求分解,講究綜合,叫“合一”。那麽(me) 分析“分解”和“合一”這兩(liang) 者中間有什麽(me) 區別,各有什麽(me) 樣的意義(yi) 、利弊,這是不是中西哲學?課堂上我會(hui) 把這兩(liang) 種不同的概念幫他們(men) 分析清楚,他們(men) 立刻就知道學數學的意義(yi) 是什麽(me) ,還有讀經的意義(yi) 是什麽(me) 。其實一個(ge) 老師,隻要你是活的,你的課就是活的,關(guan) 鍵在於(yu) 老師的心靈是否活潑。
所以國家要求必須得上三個(ge) 小時的課,你完全可以把這三個(ge) 小時的課變成,既把體(ti) 製的內(nei) 容給教好了,同時孩子內(nei) 在的誌向,內(nei) 在邏輯的改變,認知方麵也提升了。大家想一想,如果在寄宿製學校一天有十個(ge) 小時的時間,三個(ge) 小時學體(ti) 製課程,還有七個(ge) 小時可以安排其他課程,難道很少嗎?王教授曾經講,每天讀經四個(ge) 小時以上,就是大量讀經了,這是有相當道理的。關(guan) 於(yu) 大腦潛能、腦科學的書(shu) ,我研究的比較多。一個(ge) 人一天中高度集中精神三個(ge) 小時以上,大腦就已經疲憊了。第二,如果持續這樣做,會(hui) 影響身體(ti) ,身體(ti) 受損。很多讀經孩子身體(ti) 不好,是因為(wei) 耗了很多。當然有人說先耗再養(yang) ,這是一種價(jia) 值觀排序。比如孩子大了,著急背書(shu) ,那也沒辦法。但是如果不著急,勞逸結合,用最科學的方式去麵對教育,我認為(wei) 是更好的。
所以我們(men) 如果能夠在這種看似不自由當中做出自由,一旦用我們(men) 的方式把教學研發出來,未來就可以讓別的學校複製。一個(ge) 讀經宣導機構讓一個(ge) 學校來學習(xi) ,其實不太現實,雖然現在有一些校長論壇,有一些校長也在做,但還是太少了。一年能夠影響三五個(ge) 校長,已經是很難的事情。中國這麽(me) 多的學校,影響了一個(ge) 校長,你能影響所有的老師嗎?這些都是很不容易的。
所以,首先要求我們(men) 有自我的研發能力,這可能是很多的家長老師以前都比較少去思考的,也許思考到了,但是沒有去把它落實出來。很多地方已經漸漸開始開辦經典小學,我覺得現在最主要的任務就是要把讀經和體(ti) 製結合。既能夠把體(ti) 製成績學好,同時又能夠背誦30萬(wan) 字經典,我們(men) 能不能做出這樣的一種教育?我並不認為(wei) 背誦30萬(wan) 經典是高不可攀的事情,可是對於(yu) 很多的孩子來講高不可攀。為(wei) 什麽(me) ?我覺得是方法有問題。我們(men) 教過幾百個(ge) 學生,有些學生一背就會(hui) ,有的學生背完了忘,能單篇背,就是連不起來背。為(wei) 什麽(me) 會(hui) 這樣?難道他不能背嗎?他笨嗎?不是的,每一個(ge) 人在記憶層麵上,還有更科學的方法。我不是說,我們(men) 現在已經都做好了,已經有貢獻了,但是我們(men) 在往這個(ge) 方向去思考。
還有一點,一個(ge) 孩子不能背,他一定不行嗎?其實也不是如此。文禮國學院有很多孩子沒有背完30萬(wan) 字,但我發現文禮國學院很多學生,他的道心可能比背了30萬(wan) 字的學生還要更強一些。我們(men) 培養(yang) 的一個(ge) 學生,現在包到第七本,已經包本好多年,他很用功,不需要老師說什麽(me) 。我們(men) 都不忍心逼他,因為(wei) 他太用功了,別人下課了他還在讀書(shu) 。他就是屬於(yu) 背的慢的,但是這個(ge) 學生也一步一步背到現在,後麵幾本也決(jue) 定要背完,進入文禮書(shu) 院。這個(ge) 孩子特別有道心,誓此身心,奉諸先聖,也特別的喜歡看六五文集,一心要進文禮書(shu) 院。我們(men) 跟他說,你年齡大了,已經17歲,要不去國學院吧?他說不行,必須得要背完全部的書(shu) 進文禮書(shu) 院。
這樣的一個(ge) 孩子,他的背誦能力不強,那他在未來不是一個(ge) 傳(chuan) 承者嗎?我覺得他是。很多聰明的孩子三年、五年背完30萬(wan) 字、50萬(wan) 字,但是他到了文禮書(shu) 院,也不見得能夠繼承道統。有些人說文禮書(shu) 院有一些學生去了又出來。這不能怪文禮書(shu) 院,隻能說這個(ge) 地方不適合他。那難道這樣的孩子不是好孩子嗎?也不能這樣說,他隻是不走“為(wei) 天地立心,為(wei) 生民立命,為(wei) 往聖繼絕學,為(wei) 萬(wan) 世開太平。”這樣的一條路,也許他想去經商,也許他想當公務員,也許他想學一門手藝都有可能。我並不是說背書(shu) 很好的學生才能成才,才能擔當中西文化匯通的重任,重要的是,這個(ge) 孩子能不能有這樣的誌向。而文禮書(shu) 院開出文禮國學院,哪怕你一本書(shu) 都沒讀,你還可以去預科班,去親(qin) 近這個(ge) 道場,為(wei) 什麽(me) 我們(men) 還是不知足呢?作為(wei) 一個(ge) 成人,如果你想求學,隨時都可以去求,這個(ge) 門檻已是極低。
所以在教育的過程中,我們(men) 為(wei) 什麽(me) 不根據孩子不同的特質以及實際情況,讓他擁有綜合能力和底層的學習(xi) 能力呢?我們(men) 為(wei) 什麽(me) 不協助他擁有,而著急去趕著呢?這幾年我一直在致力於(yu) 根據孩子的不同情況為(wei) 其設置適合的課程,讓他在各方麵的發展上不會(hui) 有太大的風險。當他成長之後,他已經得到了自學的能力以及終身學習(xi) 的能力,來完成他未來的學業(ye) 。這幾年做樂(le) 道悅心的社會(hui) 推廣體(ti) 係,我也經常跟學校老師、堂主、老師等分享我的一些心得,有時候人心捋順了,一切都順暢了,一切都會(hui) 變得特別簡單,以前我們(men) 覺得困擾的問題也都可以解決(jue) 。
我跟楊嵋老師的溝通是最多的,楊嵋老師是文禮書(shu) 院的首席學術官,負責文禮書(shu) 院的三個(ge) 校區的教學工作。我們(men) 的觀點比較一致。觀點一致,我覺得有一個(ge) 原因,我不知道這個(ge) 原因是好還是不好。從(cong) 小我們(men) 都是體(ti) 製內(nei) 學習(xi) 還不錯的學生,通過高考考到很好的學校。我們(men) 也都非常感激從(cong) 小到大教導過我們(men) 的老師。我覺得在學校裏我是受益的,很多好老師來指導我的人生,我也不覺得體(ti) 製的學習(xi) 生涯有傷(shang) 害性或者是障礙。隻不過在我了解讀經之後,突然覺得這是更高的、更超越的,如果我小時候有機會(hui) 接觸這種教育,我會(hui) 比現在更好。楊嵋老師更是學霸級的,學術能力也非常強。也許正是因為(wei) 我們(men) 從(cong) 小有這樣的經曆,我們(men) 一下就相信了王教授說的“學習(xi) 是非常簡單的事情,數學是不用教的”等等。
我們(men) 相信了之後,卻發現讀經孩子長大後學體(ti) 製課程,並不是那麽(me) 容易的。不是所有的孩子一讀經就什麽(me) 都會(hui) 了,他必須經過訓練的過程。我們(men) 小時候也不是突然就會(hui) ,也是經過了反複的訓練。既然如此,我們(men) 就在想,為(wei) 什麽(me) 不把所有好的教育結合起來,形成現代的最佳的教育?最近我經常跟楊嵋老師溝通這一件事情,分析文禮書(shu) 院就讀學生的情況,也完全驗證了我們(men) 的一些想法。一個(ge) 孩子的思辨能力、閱讀能力、表達能力強,和他的背誦能力,對於(yu) 義(yi) 理的探討、研究能力及學術能力成正比。
一部分孩子覺得,自己不太適合走體(ti) 製的路線,語數外三科的成績太差,退而求其次不得已選擇讀經。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的孩子還是挺多的,當然這些孩子裏的確有一部分經讀的很好。我們(men) 有一個(ge) 孩子,體(ti) 製成績不好,13歲後來讀經,一下如魚得水,讀的很開心,今年到了文禮書(shu) 院也非常的好。但這樣的孩子可能占20%。80%的孩子在體(ti) 製成績不好的情況下,完全進入讀經的狀態,需要很長的時間,也不見得能夠一直走下去。
那麽(me) 現在有這樣的情況,我們(men) 應不應該去解決(jue) ?我認為(wei) 是要解決(jue) 的。這些孩子可以讀經,但是他未必要讀30萬(wan) 字。一個(ge) 孩子13歲、15歲開始讀經,他為(wei) 什麽(me) 要包每一本呢?他應該在這個(ge) 時候,一邊包本一邊理解文化的義(yi) 理。因為(wei) 他超過了13歲,進入了下一個(ge) 階段。王教授的理念是,13歲之前是讀經,13歲之後應該解經。如果沒有讀經,就要彌補之前沒有讀的部分,但並不代表隻能讀不能去解。我認為(wei) ,一個(ge) 孩子超過了13歲,他沒有立誌三年包30萬(wan) 字經典,他不是這種性格,他沒有這種內(nei) 驅力,我們(men) 應該嚐試另外一種教育,讓他可以按照實際的年齡情況,可以考學,可以進國學院,也可以去拜師求藝。
一個(ge) 孩子想自學,擁有終身學習(xi) 的能力;有自信,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me) 。我覺得這是我們(men) 每一個(ge) 階段、每一個(ge) 讀經老師都應該把握的重心,而不是培養(yang) 孩子到下一階段,就交給其他老師。很多老師說,我現在能把孩子送到文禮書(shu) 院,我已經盡力了。不管是用什麽(me) 樣的手段,讓學生背了30萬(wan) 字,下一階段就是王教授的任務,跟我沒關(guan) 係了。
我認為(wei) 這種說法有極大的漏洞,這是邏輯混亂(luan) 的。教育沒有所謂的現在和未來,你時時刻刻都應該給他全部。在我們(men) 家老大剛出生的時候,我給她寫(xie) 過一封信,標題叫“每一天都為(wei) 你一生做準備。”這是我對自己的勉勵。我做一天的母親(qin) ,對孩子實施的教育是為(wei) 她的一生做的,而不是為(wei) 了明天、下個(ge) 月、明年,或者下一個(ge) 階段。我從(cong) 來都沒有想過,要把我的孩子培養(yang) 到文禮書(shu) 院就交給王教授了。而是我要隨時讓這個(ge) 孩子的生命是豐(feng) 滿的,我給她無限的機會(hui) ,她背了30萬(wan) 字,想去文禮書(shu) 院就可以去,不想去也可以,她的生命是自由的。這是我最希望成為(wei) 的母親(qin) 。
我的這種想法未必是百分之百正確的,因為(wei) 每個(ge) 人有自己的特質。讀經界的每一個(ge) 學堂都有自己的風格,每一個(ge) 老師有自己的定位。做讀經的老師都是有理想的,都很了不起,尤其一個(ge) 老師教出一些優(you) 秀的學生,我都覺得老師盡了他所能盡的力量。但是我依然想傳(chuan) 播我的一些想法。我是一個(ge) 既喜歡講超越,但又特別現實的人。我跟北京的趙伯毅老師有一份對話,我們(men) 列舉(ju) 了讀經圈有哪些人不正常。後來我們(men) 得出了一個(ge) 結論,好像除了我們(men) 兩(liang) 個(ge) ,其他人都不太正常。(眾(zhong) 笑)我不知道別的老師有沒有研究過,也覺得我們(men) 很不正常,自己特別正常。這當然是開玩笑,每位投身讀經的老師我們(men) 都是十分尊重的。不過,為(wei) 什麽(me) 我們(men) 會(hui) 有這種感覺呢?因為(wei) 我和伯毅老師平常出去,喜歡吃喝玩樂(le) ,吃火鍋、唱歌。有時候跟讀經老師在一起就非常拘謹,生怕說錯一句話,被人認為(wei) 不夠規矩,或者不夠有“誓此身心,奉諸先聖”的使命感,修養(yang) 還不夠等。經常有這種忐忑。我為(wei) 什麽(me) 說這一點呢?該玩的時候,我覺得我要玩;我想看書(shu) 的時候,我一定要看;我該好好工作的時候,我一定要去工作。作戰略,我要達到一個(ge) 目標,必須得有一個(ge) 結果。
比如我要辦一個(ge) 學校,按我的方式去辦。之前跟別的學校有很多的合作機會(hui) ,但不能完全按我的理念,後來我就決(jue) 定不接受,一定要用我的理念。我是目標導向非常強烈的人。我就特別希望把我的這種現實性傳(chuan) 播出去。王教授說的是天理、人性、天命、良知,說高的層麵,有人就會(hui) 覺得我說的很現實,太具體(ti) 了,不夠高明。以前我也是一個(ge) 自命清高的人,應該講一些高冷的話,這麽(me) 多年過來,我覺得我的棱角也磨的差不多了。我覺得,有人做高明的事業(ye) ,總要有人做一些現實的事情。像當年譚嗣同和梁啟超,一人去赴死,總要有一人留下。留下的這個(ge) 人,經常被人覺得是貪生怕死的,而慷慨赴死的人就是英雄。但這一個(ge) 人不是真的要做逃兵,而是兩(liang) 個(ge) 人說好的。禹稷顏回異地則皆然,如果反過來可能是一樣的。
我現在覺得,如果讓我天天喊口號,我也能喊。但是如果讓我說一些現實的,我覺得我也應該去說,這是這兩(liang) 年我對自己的一個(ge) 定位。也許再過十年,等我50歲,五十而知天命,我就可以天天講天命了。在50歲之前,我踏踏實實的做一些比較普及的工作,不管這些工作是對是錯,值得還是不值得,我覺得我應該走這樣的一條路,這是我在第一次看“一場演講百年震撼”就已經立下了心願。作為(wei) 記者,我當時就想把這種教育傳(chuan) 播出去。2006年我給自己下了任務。2008年的時候,我正式拜王教授為(wei) 師。王教授說,做他的學生,有兩(liang) 件事可以做。第一個(ge) 就是求學問,自己求學,在學問上有所增長。另外一個(ge) 就是,把教育之道傳(chuan) 播出去。那一天我就跟王教授說,我覺得做學問,我是不太能做的,因為(wei) 年齡這麽(me) 大了,我覺得我可以做傳(chuan) 播。那一刻就是我的一個(ge) 諾言。
直到今天,雖然已經過去十幾年,但我覺得還在昨天,我特別希望能夠把王教授的理念,大道至簡的教育傳(chuan) 播出去,我不希望有任何的汙點加之於(yu) 上麵。我特別希望能夠真實的把它做出來。在座的各位,有家長,有堂主,也許入圈比我晚,沒有思考過這些問題,但我相信,我提出的應該是所有讀經人的心願。因為(wei) 你想讓孩子讀經的那一刻,每個(ge) 人的身上都是帶光的,你都是一片光明之心。你看著你的孩子,你也會(hui) 覺得他就是一個(ge) 聖賢。那個(ge) 初心是高能量的,我們(men) 應該把這種高能量結合在一起,真真正正去做一些實踐的功夫,去做一些修養(yang) 的功夫,讓我們(men) 可以成為(wei) 讀經孩子們(men) 心中的偶像、榜樣、楷模。如果我們(men) 去問讀經的孩子有沒有榜樣,他說不出來,或者他的榜樣是一個(ge) 明星,不是他的父母或者老師,我覺得這是我們(men) 的失敗。所以我特別渴望讀經3.0的時代,我們(men) 不再是阿貓阿狗的時代,我們(men) 每一個(ge) 成人都向往聖賢的境界,從(cong) 現實中超拔出來,達到超越的境界。我覺得我們(men) 的孩子是沒有問題的,不是我們(men) 不管他,而是因為(wei) 我們(men) 的“一日克己複禮,天下歸仁”“我欲仁斯仁至矣”,我們(men) 的德性的籠罩,不需要任何話語,當下就可以反轉。這也是我對讀經3.0時代最大的期待。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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