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小剛:當代儒家複興中的一員猛將

欄目:伟德betvicror国际
發布時間:2021-10-25 15:30:53
標簽:柯小剛

原標題:柯小剛

來源:“哲學考研up”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2020-06-06



柯小剛,字如之,號無竟寓。1972年生於(yu) 湖北大冶靈鄉(xiang) 談橋村。北京大學哲學博士,現任同濟大學人文學院教授、哲學係主任、同濟複興(xing) 古典書(shu) 院院長、中國思想與(yu) 文化研究院執行院長,創辦道裏書(shu) 院。他著述眾(zhong) 多,在國內(nei) 外學術刊物發表論文數十篇,研究興(xing) 趣涉及中國哲學、中國曆史、西方古代經典與(yu) 解釋、現象學、德法哲學、政治哲學等領域。


前言


柯小剛命途多舛。在他出生前,湖北開始了計劃生育試點,村裏婦聯主任兩(liang) 次帶其母去醫院檢查,卻都查不出有孕,故免於(yu) 人工流產(chan) 。柯小剛生於(yu) 一個(ge) 漫天飛雪的冬天,由於(yu) 家中清貧,“當時連一塊包嬰兒(er) 的破布都找不到”,他隻能喝米湯長大,那時沒有人相信這個(ge) 孩子能養(yang) 活,他卻安穩度過了那個(ge) 冬天。因而其父給他起名“小剛”,希望他剛強,無論遇到什麽(me) 困難,永遠樂(le) 觀向上,熱愛生活。

 

巧合的是,當地的方言喚他為(wei) “剛來”,而這是《易經》裏的常用表述,意指陽氣的增長和君子之道的壯大,這也激勵著他心懷道統,承繼天命,不斷前行。



盡管幼時家中貧困,常常搬家,輾轉溝壑,柯家卻充滿了溫情和快樂(le) 。家中兄弟姐妹相互信任關(guan) 愛;父母雖然疲於(yu) 奔命,常常顧不上孩子,卻以言傳(chuan) 身教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孩子們(men) 。柯小剛飽含深情地回憶道,“隻要想起母親(qin) 的音容笑貌,看到父親(qin) 健動不息的身影,就會(hui) 有一種溫柔的力量在我心底,持續到來”。



父母在學電腦

 

柯小剛自小便是一個(ge) 富有精神生活的人。即便窮到冬天沒有棉鞋,腳生凍瘡,他還是會(hui) 幾分錢、一毛錢地攢錢買(mai) 書(shu) 看。那時能找到的書(shu) 很少,他偶然得到一本《論語》,讀到“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時深受震動。他那時正是“為(wei) 賦新詞強說愁”的年紀,剛讀完歌德的小說《少年維特之煩惱》,每天背宋詞,而“《論語》的醇和寬博讓我隱約感覺到情有大有小。養(yang) 其大者為(wei) 大人,養(yang) 其小者為(wei) 小人。”

 

 

 

小時候的字跡

 

一、初遇哲學


柯小剛自初中便萌生哲學興(xing) 趣,高中時確定將哲學作為(wei) 第一誌願。初二的一門思政課《社會(hui) 發展簡史》使他對世界開始有一種曆史關(guan) 懷,引發了他對“什麽(me) 是人?”、“什麽(me) 是物?”等問題的思考;並在高二時隱約感覺到問題的關(guan) 鍵不在於(yu) 物質生產(chan) 和社會(hui) 製度,而在於(yu) 人之為(wei) 人的德性養(yang) 成。


二、吉大求學


高考前柯小剛偶然在《新華文摘》上讀到鄒化政老師的一篇文章,心生向往,便報考了吉林大學。當他第一天領到教材,翻開《西方哲學原著選讀》,讀到斯賓諾莎“榮譽、資財、感官快樂(le) ”這些必然要消逝的東(dong) 西配不上靈魂的生活時,深受震動,由此奠定了他大學生活的基調:田野與(yu) 圖書(shu) 館。

 

 

 

在吉大的哲學筆記

 

據他回憶,那時的吉大南區周圍都是農(nong) 田瓜棚。有段時間,他每天清晨會(hui) 去校外鬆林下打坐,後來養(yang) 成了靜坐的習(xi) 慣。除此之外,他常在圖書(shu) 館泛覽群書(shu) 。他先是看了所有能找到的馬克思原著譯本,發現中學時所批駁的“馬克思主義(yi) ”與(yu) 馬克思本人的思想並不能等同。之後,他的思考又大致走過了道家、科學哲學和分析哲學、德國古典哲學、佛學幾個(ge) 思想階段,差不多每個(ge) 學期都會(hui) 經曆一次思想轉變。


在上下求索,流轉不定中,學長張昭陽推薦他讀熊十力,這使他豁然開朗,重新翻開了曾經有所感動而不明實義(yi) 的《論語》、《中庸》,並開始試讀《易經》,打開了學問的門徑。他的畢業(ye) 論文便是在劉連朋老師的指導下,寫(xie) 熊十力的《體(ti) 用論》。


三、以中格西


盡管早在大三時柯小剛便明確其誌在儒學,但他仍決(jue) 定讀西學研究生。因為(wei) 他認識到,“無論學西學的還是學中學的,所有話語都是西學的,而且往往都是‘洋涇浜’西學的”,但中學卻對此少有自覺。所以,對現代學術背景中的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研究而言,這種先西學後中學的“迂回”是必不可少的。通過“西學源流”的梳理來廓清我們(men) 對於(yu) 西學的誤讀後,才能廓清那些“洋涇浜西學”對中國文化的誤讀。繼而,中國傳(chuan) 統學問的複興(xing) 才會(hui) 迎來一個(ge) 新的發展時期。

 

在1996—2003年間,他在北大讀完了碩士和博士,包括後來在德國、英國和美國的訪學中,柯小剛學習(xi) 古希臘文、拉丁文、德文、法文和英文,閱讀廣泛,西學功底紮實。他在北大哲學係跟隨靳希平老師所做的博士論文後來出版成書(shu) 《海德格爾與(yu) 黑格爾時間思想比較研究》。柯小剛是當代歐陸哲學陣營的青年才俊,他雖讀外文原著,用外文寫(xie) 作,但他的西學研究“自始就是中國導向的、帶著中國問題意識的”。



四、由西轉中


盡管由西轉中在世俗層麵十分“吃虧(kui) ”,但柯小剛博士畢業(ye) 來上海工作後,還是毅然投入中哲學科建設,引進張文江、曾亦等知名學者。至於(yu) 具體(ti) 學術工作,他從(cong) 博士論文的研究工作出發,走向儒道經典解釋、古典政治哲學。


 

他的第二本書(shu) 叫《在茲(zi) 》,即海德格爾“Dasein”的翻譯,副標題為(wei) “錯位中的天命發生”,意在對海德格爾的重要概念Ereignis進行闡發之意,表明他對通變古今、融貫中西之緊迫需要的意識。


他計劃寫(xie) 作“六經大義(yi) 發微”係列。近年的工作重點是《詩經》,之後依次轉到《尚書(shu) 》、《禮記》、《易經》等等,陸續為(wei) 每部經典進行逐篇解讀,建立一種生動的古今對話。《思想的起興(xing) 》和《道學導論(外篇)》是該計劃的準備工作。



五、複興(xing) 儒家


在回歸經學傳(chuan) 統、重讀儒家經典的思潮之下,儒學研究的範式漸由現代學科意義(yi) 上的對象式考察轉向有立場、有信念的探究。2011年底,曾亦、郭曉東(dong) 、丁耘、郝兆寬、柯小剛等以“儒家”自命的滬上青年學者會(hui) ,同北京儒者陳明、幹春鬆、唐文明、陳璧生等在複旦大學召開“儒家與(yu) 普世價(jia) 值”會(hui) 議。



2015-2016年,滬上中國哲學學科呈現出蓬勃發展的態勢,在思想與(yu) 學術上創獲頗多。柯小剛便是其中一員猛將,他抉發《詩》學,並陸續出版《道學導論外篇》、《古典文教的現代新命》。與(yu) 曾亦等人不同,柯小剛的立場更為(wei) 溫和、健全。他不讚同盲目排外的態度,激烈批評“保護”或“搶救”儒家文化的想法,指出“真正有生命力的文化隻能在這個(ge) 民族的百姓生活以及政治製度、經濟社會(hui) 中生存”,並認為(wei) 儒家或可為(wei) 左右派構建對話的平台,幫助雙方達成一些基本共識。他提出,儒家需要“獨立發展出自己的話語體(ti) 係,自己設置問題,而不再隻是在別人問題的拷問下給出不同的回答”。


六、當代儒學教育與(yu) 實踐

 

在研究經典之外,柯小剛也不忘關(guan) 注教育實踐,長期致力於(yu) 社會(hui) 通識教育,關(guan) 心民間讀經。他認為(wei) ,“經典是人類教育的基礎,可以啟蒙現代人,克服現代性的狹隘和偏見”。

 

1、反思讀經運動

 

柯小剛於(yu) 2016年5月7日發表演講“當代社會(hui) 的儒學教育:以讀經運動為(wei) 反思案例”;此後在6月,一位讀經少年致信柯小剛,七千餘(yu) 字自述其長年“老實大量讀經”的經曆。柯小剛深受震動,當即寫(xie) 道:“信中反映的問題在讀經界非常普遍,但鮮為(wei) 外界所知。聲勢浩大、感人肺腑的讀經宣導和蓄意攻擊傳(chuan) 統文化的媒體(ti) 報道兩(liang) 麵夾擊,公眾(zhong) 無從(cong) 了解讀經生活的實情。惟生的這封信是讀經學生的第一次自我陳述、冷靜思考,彌足珍貴。”

 

8月29日,《新京報》刊發兩(liang) 版獨家報道《讀經少年聖賢夢碎:反體(ti) 製教育的殘酷試驗與(yu) 讀經教主王財貴的產(chan) 業(ye) 鏈條》,起底“讀經熱”這種反體(ti) 製教育的失敗,勾勒出一條以王財貴為(wei) 主導的讀經教育產(chan) 業(ye) 鏈條,引發社會(hui) 廣泛熱議和對經典進校園的審思。

 

柯小剛撰文《回歸生命的學問:給讀經孩子的一封信》,闡述自己對“如何讀經”的思考。他明確反對“全日製老實大量純讀經包本背誦法”,批判刻意排斥理性的極端讀經方法隻能養(yang) 成封閉麻木的心靈,走向極端的反現代性,不僅(jin) 放棄了與(yu) 主流社會(hui) 的建設性對話,而且沒有提供真正的古典教育。他主張“儒學教育”應該是日新其德的“儒學”與(yu) 充滿可塑性的“當代社會(hui) ”之間的張力、對話、批評性建設和建設性的批評。


 

2.道裏書(shu) 院與(yu) 古典書(shu) 院

 

十多年來,柯小剛自己一直在探索當代社會(hui) 實踐經典教育的現實可能性。他創辦了道裏書(shu) 院,舉(ju) 辦公益性質的網絡讀書(shu) 會(hui) ,堅持十年。今年又與(yu) 同道合辦公益性質的同濟複興(xing) 古典書(shu) 院,作為(wei) 通識教育的嚐試。他希望哲學能回歸更本真的狀態,與(yu) 每一個(ge) 老師、學員的日常修養(yang) 息息相關(guan) ,以在一定程度上解決(jue) 哲學過度學院化、專(zhuan) 業(ye) 化、權力化的問題。柯小剛的授課教學旨在打通學院與(yu) 社會(hui) ,他自豪地提到“我有次在浦東(dong) 一家餐館裏吃飯,一個(ge) 服務員對我說他是我們(men) 書(shu) 院的學員。在德國法蘭(lan) 克福機場還碰到過我們(men) 的學員”。

 


柯小剛很早便開始做網絡學術。1999年,網線最初鋪進北大研究生宿舍的時候,柯小剛便建了“搜狐哲學郵件組”,與(yu) 全國各地的哲學愛好者探討學術問題。2005年開始做道裏網站,06年做論壇,07年開始做即時語音群聊的網絡讀書(shu) 會(hui) :參與(yu) 者分享心得、討論問題、自由發言;活動自由免費開放,不設門檻。 

 

山中讀《莊》筆記

 

“道裏書(shu) 院”為(wei) 柯小剛帶來眾(zhong) 多朋友,他們(men) 對傳(chuan) 統文化的普及教育工作充滿了熱忱,多是自發組織,幾近義(yi) 務勞動。即使與(yu) 國學新知合作開設現場教學的“大有班”之後,仍堅持在網上免費開設讀書(shu) 會(hui) 。有位一直資助他做公益活動的朋友近來將“道裏書(shu) 院”注冊(ce) 成了一家公司,但柯小剛“堅持不做法人代表,也不占一分錢股份。”

 

 七、實踐中踐行理論與(yu) 信仰


柯小剛蓄須清瘦,深居簡出,修身養(yang) 性,每天早起打坐,畫畫,下午和晚上讀書(shu) 寫(xie) 作,怡然自樂(le) 。他自吉大、北大便有靜坐的習(xi) 慣,認為(wei) “以身祭天,是將‘私我’奉獻出來,‘供養(yang) ’在天地之間”。柯小剛生活樸實,“工作十餘(yu) 年,沒拿過一分錢國家或省部級課題”,也不在意工資多少,“因為(wei) 我吃素嘛,根本吃不完,覺得錢很多”。在他看來,做哲學所需的“衣食無憂”,指的是有基本生活保障即可,“清貧一點,對哲學、對藝術的本性而言,沒有壞處”。

 

 

在知止堂評點學生的書(shu) 法作業(ye)

 

柯小剛在媒體(ti) 前始終低調。在他看來,冷靜旁觀和理性分析不是學術遠離政治的方式,而恰恰是參與(yu) 政治的方式。他自述總在不停地逃離各種圈子和山頭。在他看來,不要任何權力、圈子、資源、門戶的介入,僅(jin) 憑興(xing) 趣,去讀古典現代、寫(xie) 書(shu) 法作畫,再自然不過。


“我從(cong) 小就是這樣讀書(shu) 的,到死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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