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淦 趙連穩】《白鹿洞書院揭示》給書院立了怎樣的學規

欄目:中央黨校機關報儒家道場係列
發布時間:2021-10-23 00:02:48
標簽:《白鹿洞書院揭示》

《白鹿洞書(shu) 院揭示》給書(shu) 院立了怎樣的學規

作者:張淦 趙連穩

來源:《學習(xi) 時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九月十七日癸卯

          耶穌2021年10月22日

 

 

 

朱熹撰寫(xie) “揭示”

 

朱熹認為(wei) ,教育是“政事之本,道德之歸”。朱熹一生與(yu) 書(shu) 院有著不解之緣,曾創建、修複了包括寒泉、武夷、嶽麓、白鹿洞在內(nei) 的多所書(shu) 院,白鹿洞書(shu) 院也由此獲得新生。

 

兩(liang) 宋時期出現了一批以天下為(wei) 己任的理學家,書(shu) 院成為(wei) 他們(men) 傳(chuan) 播自己學說的主要陣地,朱熹就是其中的代表。他生活的年代,由於(yu) 多年戰亂(luan) 、政府財力匱乏,導致當時官學“諸生無所仰食,而往往散去,以是殿堂傾(qing) 圮,齋舍荒廢”。朱熹認為(wei) 當時的科舉(ju) 教育過於(yu) 功利化,淪為(wei) 士子“釣聲名、取利祿”的手段,而“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道”,則“未有聞也”。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朱熹試圖以振興(xing) 書(shu) 院來達到使讀書(shu) 人懂得“所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道”的目的,扭轉世風日下之局麵。

 

白鹿洞書(shu) 院位於(yu) 廬山五老峰南麓後屏山下,山川環合,林穀幽邃。北宋初年,白鹿洞書(shu) 院由廬山國學改建而成,此時的書(shu) 院規模不大,影響力也有限。朱熹重修書(shu) 院,製定《白鹿洞書(shu) 院揭示》後,白鹿洞書(shu) 院才真正聲名鵲起,躋身四大書(shu) 院之列。呂祖謙《白鹿洞書(shu) 院記》中記載:“嵩陽、嶽麓、睢陽及是洞為(wei) 尤著,天下所謂四書(shu) 院者也。”

 

淳熙六年(1179年),朱熹曾到訪白鹿洞書(shu) 院,見書(shu) 院荒廢已久、斷壁殘垣,唏噓不已,他認為(wei) 白鹿洞書(shu) 院“累聖相傳(chuan) ,眷顧光寵,德意深遠,理不可廢”,遂下定決(jue) 心複興(xing) 書(shu) 院,為(wei) 書(shu) 院置辦院產(chan) ,征求圖書(shu) 。朱熹又力排眾(zhong) 議,說服宋孝宗為(wei) 書(shu) 院賜額,白鹿洞書(shu) 院正式得到官方支持。在朱熹的不懈努力下,書(shu) 院在荒廢百年後重獲新生,並逐漸聞名遐邇,被後世學者譽為(wei) “天下書(shu) 院之首”。書(shu) 院開學之際,朱熹親(qin) 自講說《中庸》首章,並取聖賢教人為(wei) 學之大端,揭示於(yu) 門楣,即為(wei) 《白鹿洞書(shu) 院揭示》(又名《白鹿洞書(shu) 院學規》《白鹿洞書(shu) 院教條》《朱子教條》),希望以此勉勵諸生。《揭示》集中詮釋了朱熹關(guan) 於(yu) 書(shu) 院培養(yang) 什麽(me) 樣的人才、怎樣培養(yang) 人才的教育思想。

 

正文僅(jin) 百餘(yu) 字

 

《揭示》簡明扼要,正文僅(jin) 百餘(yu) 字,可分成5方麵內(nei) 容,依次為(wei) “五教之目”“為(wei) 學之序”“修身之要”“處事之要”和“接物之要”,為(wei) 書(shu) 院教育提出明確的目的要求和培養(yang) 途徑。《揭示》正文是朱熹借用先賢言論,結合自身理學思想之精髓歸納而成,實現了創造性詮釋,不愧為(wei) 理學集大成者。

 

首先,朱熹將以“明人倫(lun) ”為(wei) 核心的“五教之目”列在《揭示》之首,“學者學此而已”,說明“明人倫(lun) ”是書(shu) 院教育的根本所在,體(ti) 現了“明人倫(lun) ”的重要性。“五教”指“父子有親(qin) ,君臣有義(yi) ,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立德是書(shu) 院教育之根本。

 

其次,朱熹提出了“為(wei) 學之序”,即“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在朱熹看來,做到學、問、思、辨,便可“窮理”,並且將“為(wei) 學之序”運用於(yu) 書(shu) 院的教學活動中,將其融入讀書(shu) 方法之中。朱熹十分看重讀書(shu) ,他認為(wei) :“為(wei) 學之道,莫先於(yu) 窮理;窮理之要,必在於(yu) 讀書(shu) 。”為(wei) 此提出循序漸進、熟讀精思、虛心涵泳、切己體(ti) 察、著緊用力、居敬持誌的六則“朱子讀書(shu) 法”來指導生徒讀書(shu) 。在朱熹看來,學習(xi) 是不斷積累的過程,故要求生徒研讀儒家經典應以《大學》《論語》《孟子》《中庸》為(wei) 序,而《四書(shu) 》又置於(yu) 《五經》之前,循序漸進、由表及裏。

 

最後,“窮理”要落實在“篤行”之上,兩(liang) 者構成書(shu) 院教育的兩(liang) 翼。朱熹將“篤行之事”細化為(wei) “修身之要”“處事之要”和“接物之要”三部分,足見這位理學集大成者對道德實踐的看重。南宋時逢亂(luan) 世,理學家們(men) 以培養(yang) 經世濟民之人才為(wei) 己任,而抵抗科舉(ju) 利誘,擺脫場屋俗學的關(guan) 鍵則在於(yu) “篤行”。其中,“修身之要”是指“言忠信,行篤敬。懲忿窒欲,遷善改過”。“修身”與(yu) “立德”相輔相成,誠實守信、恭敬謹慎、知錯能改是為(wei) 人的基本原則。“處事之要”即“正其義(yi) 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朱熹說:“義(yi) 利之說,乃儒者第一義(yi) 。”他曾邀陸九淵到白鹿洞書(shu) 院講授“君子喻於(yu) 義(yi) ,小人喻於(yu) 利”,養(yang) 成正確的義(yi) 利觀,提升個(ge) 人品德修養(yang) 。朱熹對“接物之要”亦有要求,“己所不欲,勿施於(yu) 人”是孔子在人際交往方麵的經驗之談。處事待人要寬宏大量,與(yu) 人為(wei) 善,以“恕道”精神為(wei) 準繩。而“行有不得,反求諸己”則強調嚴(yan) 於(yu) 律己,時刻進行自我反思,完善人格。《揭示》充分反映了儒家的修身思想,如果說學、問、思、辨停留在認識層麵,那麽(me) “篤行”則上升至道德踐履的高度。“窮理”與(yu) “篤行”缺一不可。通過上述努力,就能實現理學家們(men) “傳(chuan) 斯道而濟斯民”的遠大抱負,開創河清海晏的盛世局麵。

 

“揭示”影響海外

 

理學注重培育人的內(nei) 在道德修養(yang) ,《白鹿洞書(shu) 院揭示》所要達成的目標是“講明義(yi) 理,以修其身”而後“推己及人”。“修身”是“齊家”“治國”乃至“平天下”的基礎。“窮理正心,修己治人”是朱熹對白鹿洞書(shu) 院生徒的真切希望,也是古之哲人對修身、處事、接物等多方麵內(nei) 容的深刻思考,更是千百年來書(shu) 院精神的真實寫(xie) 照。

 

由於(yu) 《白鹿洞書(shu) 院揭示》揭示的是“聖賢所以教人為(wei) 學之大端”,因而具有宏觀性、綱領性,具有廣泛的適用性,所以明代思想家王陽明曾評價(jia) 《揭示》:“夫為(wei) 學之方,白鹿之規盡矣。”紹熙五年(1194年),朱熹任潭州知州,重建嶽麓書(shu) 院,將《揭示》移錄其中,史稱《朱子教條》。淳祐元年(1241年),宋理宗趙昀視察太學,手書(shu) 《白鹿洞書(shu) 院學規》,賜示諸生。其後,或摹寫(xie) ,或刻石,或模仿,《白鹿洞書(shu) 院揭示》遍及全國書(shu) 院及地方官學。於(yu) 是,一院之“揭示”,遂成天下共遵之學規。

 

明代白鹿洞書(shu) 院多位洞主都曾參考《揭示》,擬定新規,其中最為(wei) 著名的是明代理學家胡居仁所作的《續白鹿洞書(shu) 院學規》。明末東(dong) 林黨(dang) 領袖顧憲成對朱熹的《揭示》極力推崇,“愚惟朱子《白鹿洞規》至矣盡矣,士希賢,賢希聖,舉(ju) 不出此矣。”他為(wei) 東(dong) 林書(shu) 院製定的《東(dong) 林會(hui) 約》,就是在《揭示》基礎上完成的。

 

清代經學家李文炤任嶽麓書(shu) 院山長期間,曾編寫(xie) 《嶽麓書(shu) 院學規》,其中“學問思辨,必以力行為(wei) 歸”等思想與(yu) 《揭示》可謂一脈相承;嶽麓書(shu) 院另一位山長王文清所編訂的學規則對學子提出尊敬師長、明辨義(yi) 理、崇尚節儉(jian) 等道德要求,將《揭示》中德育內(nei) 涵係統化。

 

《揭示》還名揚海外,如朝鮮著名學者李退溪的《伊山書(shu) 院學規》、日本陽明學鼻祖中江藤樹的《藤樹規》,均是以《揭示》為(wei) 藍本所創。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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