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製度神聖性消解及其負麵效應——基於(yu) 婚姻解體(ti) 和人口危機的反思
作者:郝海波
來源:作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原載《湖北社會(hui) 科學》2021年第7期
摘要:當前婚姻解體(ti) 不斷加劇、生育率持續走低,已日益成為(wei) 中國發展麵臨(lin) 的突出現實問題。引發上述問題的原因固然是多方麵的,但婚姻製度神聖性的消解無疑是其重要促成因素。在傳(chuan) 統中國,婚姻製度是人們(men) 安身立命的重要機製,造就了中國人的意義(yi) 世界和人倫(lun) 基礎。中國傳(chuan) 統文化,在“天人合一”的信念中構建婚姻製度的天道倫(lun) 理,在祖先崇拜的信念中構建婚姻製度的神道倫(lun) 理,在禮樂(le) 儀(yi) 軌中構建婚姻製度的人道倫(lun) 理,由此建構生育繁衍的根本動因。近代以來,伴隨著發軔於(yu) 西方的現代性衝(chong) 擊,中國人的宇宙觀、時空觀和生死觀發生了根本性和顛覆性的裂變。隨著中國人對世界的認知體(ti) 係和內(nei) 心深層價(jia) 值體(ti) 係的崩潰和重構,婚姻製度的神聖秩序受到懷疑並逐步瓦解,婚姻製度與(yu) 天道分野,婚姻與(yu) 生命延續、家族譜係傳(chuan) 承不再密切相關(guan) ,婚姻也由公共性向個(ge) 人化和私事化的轉變,婚姻製度日漸祛魅並演變為(wei) 純粹的世俗表象。由此,人們(men) 進入婚姻、維係婚姻、生育繁衍的動力機製日趨衰減,隨之而來的是離婚率的居高不下、不婚者日益增多和人口出生率的持續下滑。因此,促進婚姻製度神聖性的回歸和重塑,不僅(jin) 旨在人與(yu) 人的和諧共存,也關(guan) 係國家及人類社會(hui) 的永續發展。
關(guan) 鍵詞:婚姻;神聖性;現代性;婚姻解體(ti) ;人口危機
作者簡介:郝海波(1979—),男,法學博士,民政部社會(hui) 事務司婚姻管理處處長
根據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結果顯示,2020年我國出生人口僅(jin) 為(wei) 1200萬(wan) 人,2020年我國育齡婦女總和生育率為(wei) 1.3,已經處於(yu) 較低水平。[1]另據民政部統計,從(cong) 1978年至2019年,我國的離婚數量(協議離婚和訴訟離婚)由28.5萬(wan) 對上升到470.1萬(wan) 對,離婚率也由0.2‰上升至3.4‰。[2](p141)與(yu) 此同時,中國結婚登記數量已由2013年高峰時的1346.9萬(wan) 對下降至2020年的813.1萬(wan) 對,且中國男女的平均初婚年齡已近30歲,不婚主義(yi) 、丁克家庭屢見不鮮。婚姻解體(ti) 加劇、生育率持續走低、老齡化不斷加深,已日益成為(wei) 中國發展麵臨(lin) 的突出現實問題。中國傳(chuan) 統文化賦予了婚姻製度神聖意象,這也成為(wei) 維護婚姻家庭基本秩序和保證人口快速繁衍的根本動因。近代以來,伴隨著發軔於(yu) 西方的現代性衝(chong) 擊,中國人的宇宙觀、時空觀和生死觀發生了根本性和顛覆性的裂變,婚姻製度也由此逐步失去了神聖性的底色,人們(men) 進入婚姻、維係婚姻、生育繁衍的動力日趨衰減,由此也帶來了婚姻解體(ti) 的加劇和人口危機的加深。解決(jue) 這些新問題,需要重新審視和反思婚姻製度的本質,促進婚姻製度意義(yi) 係統重建。
一、中國傳(chuan) 統婚姻製度神聖性的構建
“每個(ge) 社會(hui) 都設法建立一個(ge) 意義(yi) 係統,人們(men) 通過它來顯示自己與(yu) 世界的聯係,也為(wei) 自己的生存賦予一種價(jia) 值依據。”[3](p287)神聖性無疑是意義(yi) 係統的重要依據之一,同時也是中國傳(chuan) 統文化信仰領域的核心命題。神聖性的構建一般遵循兩(liang) 重路徑,一條路徑是指事物本身具備神性,另一條路徑則是把事物納入神聖緯度而獲得神性。無論前者抑或是後者,都會(hui) 使事物超越世俗, 從(cong) 而成為(wei) 尊崇或禁忌的對象。中國傳(chuan) 統文化中非常注重婚姻製度神聖性的建構,以此來塑造人們(men) 對於(yu) 婚姻的價(jia) 值觀念和思想認同,從(cong) 而激發人們(men) 進入婚姻、維係婚姻、繁衍子嗣的動力。
(一)在“天人合一”的信念中構建婚姻製度的天道倫(lun) 理。
天道和天命是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重要概念,天命信仰是華夏文明的最高信仰。《易經·乾卦》彖曰:大哉乾元,萬(wan) 物資始,乃統天。[4](p1)上天是一個(ge) 人格化、超驗的萬(wan) 能力量,是宇宙萬(wan) 物和社會(hui) 統治秩序的最高主宰,是中國人宇宙觀、價(jia) 值觀、人生觀的終極支撐和決(jue) 定力量。《春秋繁露》有言:“為(wei) 生不能為(wei) 人,為(wei) 人者,天也,人之為(wei) 人,本於(yu) 天也,天亦人之曾祖父也,此人之所以乃上類天也。”[5](p54)天人合一是中國人對天道和人道關(guan) 係的體(ti) 悟,天地預先給予人生曆程的原則和規範,天道與(yu) 人道具有內(nei) 在的統一性。而“婚姻”有“男女結合的關(guan) 係”之意,萬(wan) 物化成、男女聯姻、人類繁衍是“天人合一”的一種表現,婚姻製度的神聖性直接來源於(yu) 天。《易經·序卦傳(chuan) 》有言:“有天地,然後有萬(wan) 物;有萬(wan) 物,然後有男女;有男女,然後有夫婦”。[4](p331)《易經·係辭》也言:“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乾知大始,坤作成物。”[4](p287)既然婚姻是天道的體(ti) 認,隻有遵循天道才能符合天命,遵從(cong) 天道既是一種人生境界,也是實現自身超越的途徑。《易經·係辭》有言:“一陰一陽謂之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4](p290)《春秋繁露》有言:“天者,萬(wan) 物之祖,萬(wan) 物非天不生,獨陰不生,獨陽不生,陰陽與(yu) 天地參然後生。”[5](p73)“夫為(wei) 陽,妻為(wei) 陰,陰陽無所獨行,其始也不得專(zhuan) 起,其終也不得分功,有所兼之義(yi) 。”[5](p63)男女婚姻乃承天地陰陽之性配合而成,婚姻為(wei) 契合“天地之道”的“人倫(lun) 之本”,如果違背了上天固有秩序關(guan) 係, 逆天而行,就會(hui) 遭到懲罰,社會(hui) 秩序也會(hui) 變得混亂(luan) ,人倫(lun) 關(guan) 係也會(hui) 受到破壞,災難也會(hui) 叢(cong) 生不斷。故《白虎通義(yi) 》有言:“行有玷缺,氣逆於(yu) 天,情感變出,以戒人也。”[6](p268)
(二)在祖先崇拜的信念中構建婚姻製度的神道倫(lun) 理。
祖先崇拜是中國古人的強烈信仰和精神寄托,祖先崇拜首先是對祖先“生生之德”的感恩和報答。《禮記·祭義(yi) 》有言:“君子反古複始,不忘其所由生也,是以致其敬,發其情,竭力從(cong) 事,以報其親(qin) ,不敢弗盡也。”[7](p690)孔子也有言:“孝子之喪(sang) 親(qin) 也,哭不偯,禮無容,言不文……為(wei) 之棺槨衣衾而舉(ju) 之,陳其簠簋而哀戚之;擗踴哭泣,哀以送之;卜其宅兆,而安措之。為(wei) 之宗廟,以鬼享之;春秋祭祀,以時思之。”[8](p1209)祖先崇拜同時也是中國古人對“彼世”世界的想象和建構。中國古人認為(wei) 人死後會(hui) 去一個(ge) 類似人間社會(hui) 的鬼魂世界,這就是中國人的彼岸,而這個(ge) 彼岸既是現世的彼岸,也是自己最終的歸宿。祖先崇拜還預示著後世子孫將祖先在世時對其所盡的孝道延續到了“彼岸”,而無子嗣也就預示著自己在“彼岸”世界無人掛念,預示了祖先及自己斷了“香火”,愧對祖先,是非常不孝的行為(wei) 和令人想來痛苦的事情。因此,尊生重生是祖先崇拜的基本向度,自己的生命來源於(yu) 祖先,又將傳(chuan) 承到未來,成為(wei) 生生不息的曆史長河中的一環。“不娶無子,絕先祖祀”。[9](p182)隻有進入婚姻、傳(chuan) 承子嗣、延續香火,才算盡到人子之責,才能以“視死如歸”的心境去麵對祖先,中國人生育繁衍的動力也在這裏。如此,作為(wei) 個(ge) 體(ti) 的人就能將有限的生命放置於(yu) 過去和未來之間,突破生命長度的有限性,實現生命的超越永恒。對女性來講,父家隻是暫居之地,夫家才是真正的歸宿。《白虎通義(yi) 》有言:“嫁者,家也,婦人外成,以出適人為(wei) 家。”[6](p491)一般來說,女人不得葬入父家的墓地,也就預示著她不能不出嫁,否則就成為(wei) 孤魂野鬼,無所歸依。以此觀之,祖先崇拜信念督促個(ge) 體(ti) 懷著使命和責任進入婚姻,承前啟後地保證了家族譜係的延續,形成一個(ge) 死者、生者與(yu) 未出生者的神聖共同體(ti) ,完成子嗣傳(chuan) 承的個(ge) 人也實現了生命的超越,突破了生命的有限。
(三)在禮樂(le) 儀(yi) 軌中構建婚姻製度的人道倫(lun) 理。
《左傳(chuan) ·昭公二十五年》有言:“夫禮,天之經也,地之義(yi) 也,民之行也。”[10](p1457)《春秋繁露》有言:“禮者,繼天地、體(ti) 陰陽,而慎主客、序尊卑、貴賤、大小之位,而差外內(nei) 、遠近、新故之級者也,以德多為(wei) 象,萬(wan) 物以廣博眾(zhong) 多曆年久者為(wei) 象。”[5](p49)由此可知,禮是天道的象征,禮樂(le) 儀(yi) 軌起到溝通天道與(yu) 人道的作用。“一方麵,人必須將禮法秩序視為(wei) 天命的符號化象征形式,對禮法秩序的遵循本就是順從(cong) 天命;另一方麵,禮法秩序構成了天命呈現自身的‘社會(hui) 機製’”。[11](p53-65)如果說“天道”代表了終極關(guan) 懷,“鬼神”代表了生命關(guan) 懷,禮樂(le) 實際代表著現實關(guan) 懷,而在中國傳(chuan) 統文化中終極關(guan) 懷、生命關(guan) 懷和現實關(guan) 懷都是融會(hui) 貫通於(yu) 一體(ti) 的。婚古為(wei) “昏”,也就是在黃昏之時舉(ju) 辦婚禮,因為(wei) 此乃陰陽交匯之時,預示著人倫(lun) 的陰陽之合。《儀(yi) 禮·士昏禮》就包括了納彩、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qin) 迎等六個(ge) 主要程序,稱為(wei) “六禮”,前五個(ge) 部分,是在女方家的家廟中舉(ju) 行的,顯示禮儀(yi) 的神聖和莊重。[12](p25-54)婚禮中的拜天地環節更具神聖性,這是與(yu) 上天、祖先進行一場超時空的對話,體(ti) 現的價(jia) 值取向。男女雙方既是對上天和祖先的發願,也是對子孫的承諾,上對得起祖宗的在天之靈,下對得起後世延綿的後嗣子孫,從(cong) 而激發人內(nei) 心的神聖感和責任感。
追溯中國傳(chuan) 統婚姻製度神聖性取向,可以說涵蓋了三重意義(yi) 。第一,婚姻是宗教性義(yi) 務,既要積極結婚,也要盡力保持婚姻的穩定性。“男大當婚, 女大當嫁”是一種天經地義(yi) 的事,既是合上天的要求,也是對祖先的莊嚴(yan) 承諾。男女結成夫妻後,就應當追求白頭偕老,正如孔子所言“夫婦之道,不可以不長久。”[4](p331)第二,生育是婚姻製度的核心,婚姻製度的神聖構建就是為(wei) 人類的生育繁衍注入動力機製,保證族群的發展壯大。第三,婚姻製度的神聖性在於(yu) 實現自我存在,超越生命有限,進入婚姻是每個(ge) 人的神聖責任和生命意義(yi) 。
二、現代性衝(chong) 擊與(yu) 婚姻製度神聖性消解
現代性是一個(ge) 深刻展現西方啟蒙運動以來人類社會(hui) 發展路徑和價(jia) 值觀念變遷的一個(ge) 概念。現代性的概念是複雜的,不同人可能有不同的理解,雖然眾(zhong) 說紛紜,但仍有一些顯著的特征。首先,現代性表現為(wei) 理性主義(yi) 的蔓延。理性主義(yi) 是西方啟蒙運動的哲學基礎,理性主義(yi) 認為(wei) 人的理性能掌握世間萬(wan) 物的發展變化和內(nei) 在規律。與(yu) 之相對應,“懷疑,即現代批判理性的普遍性的特征,充斥在日常生活和哲學意識當中,並形成當代社會(hui) 世界的一種一般的存在性緯度。”[13](p3)而信仰則“指在無充分的理智認識足以保證一個(ge) 命題為(wei) 真實的情況下,就對它予以接受或同意的一種心理狀態”。[23](p659)倘若一切以實證科學以“爭(zheng) 奪在場”為(wei) 真實,一切神聖的信仰體(ti) 係必然輸給嚴(yan) 格的理性證明,這也就帶來了信仰體(ti) 係為(wei) 核心的傳(chuan) 統文化被擠壓,甚至逐步瓦解,也就是意義(yi) 世界的坍塌,世俗主義(yi) 的勝利。其次,現代性表現為(wei) 人是一切行為(wei) 的最終目的。西方啟蒙運動以來的理念就是把個(ge) 人的權利和存在放在至高無上的價(jia) 值位階,而“傳(chuan) 統倫(lun) 理對人生意義(yi) 的解說,往往指向一個(ge) 超個(ge) 人、超世俗的神聖價(jia) 值之域”。[15](p54)所以,現代性的一個(ge) 突出特征就是“人本主義(yi) ”逐步取代了“神本主義(yi) ”,此後的所有解釋體(ti) 係和規則體(ti) 係都以此為(wei) 圭臬。第三,現代性把社會(hui) 曆史看成是在時間維度上的單線性發展。現代性認為(wei) 社會(hui) 曆史的發展必然就是由野蠻向文明, 由低級向高級, 是一個(ge) 不斷進步的過程和圖景。“現代性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把我們(men) 拋離了所有社會(hui) 秩序的軌道,從(cong) 而形成了其社會(hui) 形態。”[13](p4)因此,現代性是以“悖論”的形式展開的,現代性既是表征人類社會(hui) 發展的曆史斷裂,也預示著超越性的信仰體(ti) 係日益被邊緣化或者日趨瓦解崩潰。“現代性和極端的懷疑之間的整體(ti) 關(guan) 係就是一旦其被公之於(yu) 眾(zhong) ,那就不僅(jin) 會(hui) 困擾哲學家,而且對普遍人而言也是存在性的煩惱。”[13](p23)現代性在促進人類物質文明發展的同時,也讓人們(men) 強烈地感受到了精神信仰的危機或虛無。
與(yu) 西方相比,中國並沒有產(chan) 生出獨特的現代性,中國的現代性是歐風美雨的產(chan) 物。晚清以來的中國是一個(ge) 思想激蕩、除舊布新的過程,建構一個(ge) 現代性樣式的國家也是近代以來國人的普遍追尋。人們(men) 既熱情的擁抱現代性,又運用西方現代性思想來批判改造中國文化和中國社會(hui) ,以所謂先進的新思想取代落後的舊思想,從(cong) 而實現新舊文化範式的轉換。“若是那個(ge) 態度是向進化方向上走的,抱著那個(ge) 態度的人的思想,是新思想;若那個(ge) 態度是向舊文化的安樂(le) 窩裏走的,抱那個(ge) 態度的人的思想,是舊思想。”[16](p417)在社會(hui) 精英掀起一場又一場意識形態革命和運動的推動下,來自西方的現代性也在一片風雨之勢中迅速滲入中國社會(hui) 的各個(ge) 方麵,導致國人對作為(wei) 原有社會(hui) 秩序合法性依據的信仰體(ti) 係產(chan) 生了懷疑、批判和背離。在以現代性為(wei) 內(nei) 核的各種思潮的指引下,中國傳(chuan) 統文明受到整體(ti) 性批判,傳(chuan) 統的東(dong) 西都變成落後和愚昧,傳(chuan) 統信仰也變成了封建迷信,傳(chuan) 統儀(yi) 式也變成了陳規陋習(xi) ,並且皆成為(wei) 中國落後的原因和桎梏。因此,現代性的衝(chong) 擊,既改變了中國人的內(nei) 在心性體(ti) 驗,又重構了中國人的深層價(jia) 值秩序,同時也預示著中國前現代曆史的終結。
(一)天不再是中國人的精神支柱和終極關(guan) 懷,婚姻製度與(yu) 天道分野。
在前現代中國,上天是社會(hui) 秩序合法性的終極依據。“終極存在和真理絕不會(hui) 成為(wei) 任何意義(yi) 上的現成對象,不論是知覺的對象還是名相概念把握的對象。終極並不像概念哲學家們(men) 講的那樣是最終不變的實體(ti) ,而意味著發生的本源。本源是無論如何不會(hui) 被現成化為(wei) 認知對象的,而隻能在直接的體(ti) 驗中被當場純構成地揭示出來。”[17](473)在現代性的衝(chong) 擊下,世界被“祛魅”,作為(wei) 宇宙萬(wan) 物主宰的上天被人所取代,上天逐漸由崇拜和尊奉對象淪為(wei) 被征服和改造的對象,其神聖性和超越性被否定,由此陷入神義(yi) 性困境而喪(sang) 失其至上性。西方前現代曆史的終結是“上帝死了”,從(cong) 此就“確認了‘我’的至上性,排斥了在人之上或者在人之外的事物(上帝、自然)”。[18](p35-40)對中國而言,前現代曆史的終結正是“天塌了”,從(cong) 此以後人們(men) 是按照自己的意誌而不是上天的意誌來生存和生活。與(yu) 此相對應,婚姻製度也就與(yu) 天道無關(guan) ,不再遵守天命的規範和要求,隻受人的自由意誌所支配。
(二)祖先崇拜式微,婚姻與(yu) 子嗣傳(chuan) 承不再密切。
《孝經》有言:“宗廟致敬,鬼神著矣。孝悌之至,通於(yu) 神明,光於(yu) 四海,無所不通。”[8](p1206)相信人死後有靈魂的存在是祖宗崇拜最基本的信念,而這一信念得到賡續和強化的是自西周之後中國人普遍實行的喪(sang) 葬習(xi) 俗和祭祀禮儀(yi) 。《禮記·祭統》有言:“禮有五經,莫重於(yu) 祭”;“孝子之事親(qin) 也,有三道焉:生則養(yang) ,沒則喪(sang) ,喪(sang) 畢則祭。”[7](p705)喪(sang) 葬習(xi) 俗和祭祀禮儀(yi) 是維係和彰顯“祖先崇拜”的重要象征符號,而國家和社會(hui) 對喪(sang) 葬和祭祀的敬奉,其中的重要原因就是維係難以實證的宗教神話。近代以來,首先發起的是對孝道的批判,稱“儒家以孝弟二字為(wei) 二千年來專(zhuan) 製政治、家族製度聯結之根幹,貫澈始終而不可動搖。”[19](p2)接續而來的就是以理性主義(yi) 對彼岸世界的證偽(wei) ,傳(chuan) 統喪(sang) 祭習(xi) 俗被斥為(wei) 封建迷信和中國落後的桎梏而受到批判和打擊。“刨祖墳”“焚族譜”“毀宗祠”“強行起棺火化”等僅(jin) 是現代性衝(chong) 擊祖先崇拜過程中較為(wei) 突出的事件。其他比如,丁憂製度的廢除、喪(sang) 葬儀(yi) 式的簡化、祭祀方式的省略、祭祖的活動越來越少,彼岸世界逐步消亡。當彼岸世界消亡之後,結婚生子與(yu) 家族延續、譜係傳(chuan) 承、香火不斷不再密切相關(guan) ,人們(men) 結婚生子的動力和意願也就減弱。所以,現代性衝(chong) 擊的不僅(jin) 是人們(men) 對祖先神聖不可侵犯的情感和觀念,還有人們(men) 自身存在感與(yu) 不朽感的實現路徑,從(cong) 此婚姻也就不再與(yu) 比自己更恒久的存在聯係起來,僅(jin) 為(wei) 當下的一種生活方式。
(三)婚姻儀(yi) 式由神聖性向娛樂(le) 性轉變,婚姻日趨個(ge) 人化。
《禮記·曲禮上》有言:“道德仁義(yi) ,非禮不成;教訓正俗,非禮不備。”[7](p3)加引用《禮記·昏義(yi) 》有言:“敬慎重正而後親(qin) 之,禮之大體(ti) ,而所以成男女之別,而立夫婦之義(yi) 也。”[7](p914)看似繁文縟節的傳(chuan) 統婚俗禮儀(yi) 背後,是希望通過一整套儀(yi) 式讓新婚夫妻切身體(ti) 驗婚姻的神聖性和莊嚴(yan) 感,從(cong) 而對婚姻產(chan) 生敬慎之心。比如在廳堂裏舉(ju) 辦的拜天地儀(yi) 式,即是新婚當事人對天地祖先的盟誓,體(ti) 驗天地祖先給予的期許。同時,傳(chuan) 統婚禮也是家族成員和親(qin) 友見證下的公共性活動,表示婚姻得到社會(hui) 的認同,新婚當事人也可以體(ti) 驗到眾(zhong) 人給予的維係婚姻的壓力。隨著現代生活方式和價(jia) 值觀念的衝(chong) 擊和祛魅,古老婚禮儀(yi) 式被簡化和省略,人們(men) 越來越不重視婚姻儀(yi) 式,新婚當事人已經不再進入廳堂跪拜祖先,婚姻的神聖性也就在儀(yi) 式的急劇變遷中走向了消散。婚姻儀(yi) 式的省略或簡化也意味著婚姻製度所承載的神聖性減弱甚至喪(sang) 失。由此,婚姻也從(cong) 公共性事件向個(ge) 體(ti) 性事件的轉變,婚姻當事人也無法通過婚姻儀(yi) 式來獲得或強化婚姻的神聖性、責任感、使命感和道義(yi) 感,維係婚姻的動機也隨之減弱。《禮記·經解》有言:“夫禮,禁亂(luan) 之所由生,猶坊止水之所自來也”;“故昏姻之禮廢,則夫婦之道苦,而淫辟之罪多矣。”[7](p730-731)如果良好風俗禮儀(yi) 不存,則夫妻之間的道義(yi) 就會(hui) 日漸衰敗,相處不睦甚至痛苦,邪惡不正的事就會(hui) 多起來。
三、婚姻製度的純粹世俗化及其負麵效應
當神聖性消解之後,婚姻所承載的生命意義(yi) 就完全被婚姻所承載的生活功能所取代,人們(men) 進入婚姻也由原來的尋求自我存在轉向尋求自我愉快,“人們(men) 越來越多地關(guan) 注自己的需求與(yu) 感受,在婚姻中是否能夠獲得快樂(le) 變得比以往更加重要。”[20](p3-18)由此,婚姻也由子孫繁衍和傳(chuan) 遞香火的核心功能轉變為(wei) 情感的需要和生活的互助。當婚姻變為(wei) 純粹世俗化行為(wei) 的時,人們(men) 從(cong) 婚姻中所獲得的東(dong) 西也會(hui) 越來越少,或者說是變幻不定的,進而影響人們(men) 對婚姻的信心和態度。特別是把婚姻製度完全建立在情感的基礎上,更是為(wei) 婚姻的不穩定埋下隱患。這不是說情感在婚姻中不重要,缺少情感的婚姻也是痛苦的,而是說情感是易變的,其強度和對象很容易發生變化,追求新鮮的愛情與(yu) 追求穩定的婚姻在很多情況下是存在張力的。如果以易變的情感作為(wei) 婚姻製度的根基,“隻要配偶一方有這種離異的想法或念頭,就可以說這個(ge) 婚姻處於(yu) 不穩定狀態,隨時都有可能走向終結”。[21](p63)更為(wei) 重要的是, 夫妻雙方要承擔贍養(yang) 父母和撫育子女的責任與(yu) 義(yi) 務, 這並非自由浪漫的愛情所能承載得起的。就生育製度來講,生育本身是社會(hui) 家庭義(yi) 務,生育子女需要付出巨大的成本,無論是時間、精力或者金錢。對人而言,生育與(yu) 其說是本能,更不如說是神聖性壓迫下或者誘導下的一種理性選擇行為(wei) 。從(cong) 世俗方麵來講,生育子女還有一個(ge) “養(yang) 兒(er) 防老”的問題,也就是說生育子女是為(wei) 了自己將來老有所依。而隨著現代社會(hui) 養(yang) 老的發展,家庭養(yang) 老逐步走向社會(hui) 養(yang) 老,生育子女逐步演變成一種“利他性”行為(wei) 。在婚姻製度的神聖性消解之後,婚姻日益成為(wei) 以個(ge) 體(ti) 為(wei) 中心的生活體(ti) 驗,成為(wei) 諸多生活方式中的一種,可以選擇或放棄;婚姻的穩定性呈現下降趨勢,婚姻解體(ti) 日益突出;生育意願下降,人口出生率持續走低等。
(一)婚姻穩定性的下降,婚姻解體(ti) 日益突出。
從(cong) 1978年至2019年,我國的離婚數量(包括協議離婚和訴訟離婚)由28.5萬(wan) 對上升到470.1萬(wan) 對,離婚率也由0.2‰上升至3.4‰。[2](p141)
表1:1978—2019年全國離婚數量和離婚率統計表
年份 | 離婚數量(萬(wan) 對) | 同比增長率(%) | 離婚率(‰) |
1978 | 28.5 | 0.2 | |
1979 | 31.9 | 11.9 | 0.3 |
1980 | 34.1 | 6.9 | 0.4 |
1981 | 38.9 | 14.1 | 0.4 |
1982 | 42.8 | 10.0 | 0.4 |
1983 | 41.8 | -2.3 | 0.4 |
1984 | 45.4 | 8.6 | 0.4 |
1985 | 45.8 | 0.9 | 0.4 |
1986 | 50.6 | 10.5 | 0.5 |
1987 | 58.1 | 14.8 | 0.6 |
1988 | 65.5 | 12.7 | 0.6 |
1989 | 75.3 | 15.0 | 0.7 |
1990 | 80.0 | 6.2 | 0.7 |
1991 | 83.1 | 3.9 | 0.7 |
1992 | 85.0 | 2.3 | 0.7 |
1993 | 91.0 | 7.1 | 0.8 |
1994 | 98.2 | 7.9 | 0.8 |
1995 | 105.6 | 7.5 | 0.9 |
1996 | 113.4 | 7.4 | 0.9 |
1997 | 119.9 | 5.7 | 1.0 |
1998 | 119.2 | -0.3 | 1.0 |
1999 | 120.2 | 0.8 | 1.0 |
2000 | 121.3 | 0.9 | 1.0 |
2001 | 125.0 | 3.1 | 1.0 |
2002 | 117.7 | -5.8 | 0.9 |
2003 | 133.0 | 13.0 | 1.1 |
2004 | 166.5 | 25.2 | 1.3 |
2005 | 178.5 | 7.2 | 1.4 |
2006 | 191.3 | 7.2 | 1.5 |
2007 | 209.8 | 9.7 | 1.6 |
2008 | 226.9 | 8.2 | 1.7 |
2009 | 246.8 | 8.8 | 1.9 |
2010 | 267.8 | 8.5 | 2.0 |
2011 | 287.4 | 7.3 | 2.1 |
2012 | 310.4 | 8.0 | 2.3 |
2013 | 350.0 | 12.8 | 2.6 |
2014 | 363.9 | 3.9 | 2.7 |
2015 | 384.3 | 5.6 | 2.8 |
2016 | 415.8 | 8.3 | 3.0 |
2017 | 437.4 | 5.2 | 3.2 |
2018 | 446.1 | 2.0 | 3.2 |
2019 | 470.1 | 5.4 | 3.4 |
數據來源:2020中國民政統計年鑒。
圖1:1978—2019年全國離婚數量分布圖(單位:萬(wan) 對)
數據來源:2020中國民政統計年鑒。
而據2019年全國離婚數據分析,20~24歲的離婚人數占比為(wei) 2.3%,25~29歲的占比為(wei) 15.3%,30~34歲的占比為(wei) 26.5%,35~29歲的占比為(wei) 19.2%,40歲以上的占比為(wei) 36.7%。[3](p464)而考慮到中國男女的平均初婚年齡都接近30歲,從(cong) 中可以看出有很多人的婚姻存續時間比較短。以北京市2004—2011年離婚登記數據為(wei) 例,婚姻維係在1年以內(nei) 的占離婚總量的9.1%。[3](p192)據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發布的離婚糾紛司法大數據專(zhuan) 題報告顯示,2016年至2017年,77.51%的夫妻因感情不和進行訴訟離婚。[22]在民政部門登記的協議離婚中,“感情不和”也是曆年所有離婚原因中最主要的因素。這也說明經過長期的思想洗禮,婚姻的意義(yi) 和目的已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婚姻的牢固性也不再成為(wei) 一種追求,婚姻製度也由責任邏輯向情感邏輯或自由邏輯的轉變。
(二)婚姻成為(wei) 可選擇的生活方式,不婚主義(yi) 者逐步增多。
當婚姻的神聖性消減之後,婚姻日益演變成個(ge) 人一種生活方式,崇尚自我和個(ge) 性化生活方式成為(wei) 越來越多人的追求,不再認為(wei) 進入婚姻是一種必然。2019年,我國結婚人群中,20~24歲的結婚人數占結婚總人數比例為(wei) 19.7%,25~29歲的結婚人數占結婚總人數的比例為(wei) 34.6%,且男女初婚平均年齡都已接近30歲。[2](p462-463)2013年中國的結婚率達到1981年以來的峰值,為(wei) 9.9‰;其後逐年下降,2014年9.6‰,2015年為(wei) 9.0‰,2016年為(wei) 8.3‰,2017年為(wei) 7.7‰,2018年為(wei) 7.3‰,2019年下降到6.6‰。[2](p140)據團中央“青年之聲”發布《青年群體(ti) 婚戀觀調查報告》顯示,以“19~35歲”人群為(wei) 主進行了抽樣調查,其中單身青年占比達51.52%,而35.61%的女性青年認為(wei) “單身也很幸福”,僅(jin) 有50%的男性青年表示對婚姻“很有安全感”,另有10.35%的女青年表示對婚姻“沒有安全感”。[23]從(cong) 這些數據不難看出, 不婚主義(yi) 越來越為(wei) 社會(hui) 所接受,加入不婚族行列的人也會(hui) 越來越多,這也成為(wei) 我國結婚率下降的一個(ge) 重要原因。
(三)人口出生育率持續走低。
據國家統計局統計,1988年至2019年,我國的人口出生率由22.37‰下降到10.48‰;自然增長率也由1987年的16.61‰下降到2019年的3.34‰。[24]
圖1:1978年-2019年人口出生率和自然增長率統計圖[24]
2012年至201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hui) 發展統計公報》統計,2012年的出生人口為(wei) 1635萬(wan) 人,2013年的出生人口為(wei) 1640萬(wan) 人,2014年的出生人口為(wei) 1687萬(wan) 人,2015年的出生人口為(wei) 1655萬(wan) 人,2016年的出生人口為(wei) 1786萬(wan) 人,2017年的出生人口為(wei) 1723萬(wan) 人,2018年全年出生人口為(wei) 1523萬(wan) 人,2019年的出生人口為(wei) 1465萬(wan) 人。[25]另據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統計,2020年出生人口是1200萬(wan) 。雖然在2013年國家開始實施“單獨二孩”政策,2015年開始實施“全麵二孩”政策,造就了2016年和2017年生育水平短暫回升,分別達到1786萬(wan) 人和1723萬(wan) 人,但從(cong) 2018年開始生育水平迅速回落,降幅非常明顯,這也表明全麵二孩的堆積效應基本結束。中國的總和生育率也由1965年6.38下降到2020年的1.3的,且持續下降的趨勢短期內(nei) 難以逆轉。中國0~14歲的人口占全國總人口的比重也由1982年的33.6%,下降至2019年的16.8%,[24]我國即將邁進中度老齡化社會(hui) ,未來人口負增長很有可能發生。總體(ti) 看來,中國的低孩次生育已成為(wei) 主流選擇,群眾(zhong) 的生育意願持續下降,少生或不生將成為(wei) 許多人的意向,少子化、老齡化的結構性危機即將呈現。
四、結論和展望
婚姻製度是人類原生性製度之一,婚姻製度的產(chan) 生主要是基於(yu) 兩(liang) 性關(guan) 係的穩定和人口的有效繁衍,而兩(liang) 性關(guan) 係的穩定一定意義(yi) 上也是保證了人口的持續繁衍,所以人口的生育繁衍或許是婚姻製度更為(wei) 核心的目的和意義(yi) 。除人類之外的物種都不以婚姻作為(wei) 繁衍的先決(jue) 條件,即使是人類從(cong) 生殖意義(yi) 上看也不需要婚姻,但“人類就屬於(yu) 這種動物,人類的嬰兒(er) 所需的哺乳期特別長,而能獨立直接利用別種食料來營養(yang) 的時期又特別晚。即在斷乳之後,生理上雖則可以說已經長成獨立的個(ge) 體(ti) ,但是還需要一個(ge) 更長的時期去學習(xi) 在社會(hui) 中生活所需的一套行為(wei) 方式。這是人類所特具的需要。”[26](p106)對絕大多數物種來說,繁衍是一種本能,而對人類而言則是一種理性的選擇。人類生育是神聖性壓迫下或者誘導下的一種理性選擇行為(wei) 。因此,促進婚姻的穩定,進而保證人類的生育繁衍是一切文明關(guan) 注的核心命題。世界各大文明都通過賦予婚姻製度的神聖性來為(wei) 人類進入婚姻、維係婚姻、繁衍後代注入動力,消解婚姻給人帶來的煩惱和生育給人帶來的勞苦。比如,基督教把結婚視為(wei) 上帝選民的天職,《舊經聖經·創世紀》稱:“神就照著自己的形像造人,乃是照著他的形像造男造女。神就賜福給他們(men) ,又對他們(men) 說:‘要生養(yang) 眾(zhong) 多,遍滿地麵,治理這地。’”[27](p27)比如,伊斯蘭(lan) 教的《古蘭(lan) 經》把結婚作為(wei) 教徒應盡的義(yi) 務,穆罕默德說:“真主從(cong) 你們(men) 的同類上為(wei) 你們(men) 結為(wei) 配偶,並從(cong) 你們(men) 的配偶上為(wei) 你們(men) 傳(chuan) 宗接代。”[28] (p55-76)中華傳(chuan) 統文明更是通過賦予婚姻生命安頓的意義(yi) 來激發人們(men) 進入婚姻、維護婚姻、繁衍生育的動力,從(cong) 而保證中華民族的永續發展。隨著現代性的深刻影響,無論是西方發達國家抑或中國等後發國家的傳(chuan) 統文明都受到了衝(chong) 擊,對中國而言更是文明的斷裂,隨之而來的就是神聖性的消解或者稱之為(wei) “意義(yi) ”的失落。當婚姻製度的神聖性消失殆盡之後,結婚生子的動力也隨之減弱,婚姻製度的純粹世俗化必然帶來婚姻解體(ti) 、不婚者增多、生育率降低,這也成為(wei) 包括中國在內(nei) 的許多國家麵臨(lin) 的問題和危機。
馬克思和恩格斯站在曆史唯物主義(yi) 的高度認為(wei) ,曆史中的決(jue) 定性因素,歸根結底是生活資料的生產(chan) 和人口的生產(chan) ,而婚姻和家庭是人類自身生產(chan) 的社會(hui) 組織形式。人口再生產(chan) 是一個(ge) 人類社會(hui) 社會(hui) 存在與(yu) 發展的基礎,沒有人口就無法談及社會(hui) 的發展。按照馬克思主義(yi) 的觀點,生產(chan) 力決(jue) 定生產(chan) 關(guan) 係,經濟基礎決(jue) 策上層建築。婚姻製度無疑屬於(yu) 上層建築的範圍,它必然隨著經濟基礎和生產(chan) 力水平的變化而發生變化。而隨著中國人口結構和社會(hui) 發展階段的變化,逐步完善對婚姻觀及其相關(guan) 問題的正確認識,對促進社會(hui) 和諧穩定,促進人口均衡發展是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y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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