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正和慈愛的凝視
作者:德布拉·卡斯維爾 著 吳萬(wan) 偉(wei) 譯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法國哲學家、基督教神秘主義(yi) 者和政治積極分子西蒙娜·韋伊(Simone Weil)短暫的一生可以說是從(cong) 童年到死亡一直在不顧一切地自我犧牲的例子之一。在很小的時候,她就表達了對奢侈的厭惡。小時候,在一場預兆她死亡的行動中,她拒絕行動,除非給她背上比她哥哥背負的物品更重的東(dong) 西。她在年僅(jin) 34歲時,1943年在英國阿什福德(Ashford)的死亡歸咎於(yu) 絕食---一種自我拒絕的行動,雖然身患結核病,她這樣做是要展示與(yu) 被占法國的饑餓公民團結一致的決(jue) 心。對於(yu) 她毫不妥協的承諾,阿爾貝·加繆(Albert Camus)將其描述為(wei) “我們(men) 時代唯一偉(wei) 大的精神。”
比與(yu) 她在大學裏的綽號“紅色處女”、“穿裙子的絕對律令”、甚至“火星人”相比,這當然更多讚賞的色彩。其實,據說韋伊與(yu) 那個(ge) 時代其他偉(wei) 大人物的交往更進一步強化了她的人格力量。同時期在索邦大學(the Sorbonne)讀書(shu) 的西蒙·德·波伏瓦(Simone de Beauvoir)在學生時代和她打過交道,描述了與(yu) 韋伊的對話,這是對中國旱災的回應引發的:
她用沒有任何懷疑的口吻宣稱,世界上唯一真正重要的事:一場能夠養(yang) 活地球上所有饑民的革命。我以同樣不容商量的口吻反駁說,問題不在於(yu) 讓人們(men) 幸福,而是找到存在的理由。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怒氣衝(chong) 衝(chong) 地說“很容易看出來,你從(cong) 來就不知道挨餓的滋味。”
雖然遭到這樣的蔑視,波伏瓦仍然崇拜韋伊及其“能感動全世界的好心腸”。
韋伊在任何辯論中都毫不留情,格殺勿論。雖然列夫·托洛茨基(Leon Trotsky)最近嚴(yan) 厲指責她對馬克思主義(yi) 的批評,韋伊仍然安排馬克思主義(yi) 革命者1933年12月呆在她父母的公寓裏,並舉(ju) 辦了違法的政治聚會(hui) 。不過,這的確是有代價(jia) 的,需要一個(ge) 晚上與(yu) 韋伊進行長時間的深入討論。雖然她總是柔和清晰地論述,但這並沒有阻止討論中常常被激烈的大喊大叫所打斷。
那個(ge) 能感動全世界的好心腸或許是她為(wei) 什麽(me) 一直處於(yu) 當今哲學趨勢之外,當然也處於(yu) 當時學界和精英哲學的對話之外。韋伊的哲學承諾雖然長期不變,如果和她的傳(chuan) 奇一生和政治參與(yu) 活動相比,常常是黯淡的。她踐行了她的哲學,致力於(yu) 她堅信的事業(ye) ,最終付出生命的代價(jia) 。這開始於(yu) 她在10歲時宣稱相信布爾什維克主義(yi) ,大學期間參與(yu) 馬克思主義(yi) 活動工聯主義(yi) 和平運動。第一個(ge) 承諾衰落了,因為(wei) 她發現馬克思主義(yi) 本身有很多需要批判之處,雖然這並不妨礙她在西班牙內(nei) 戰中加入共和政府軍(jun) 一邊,雖然效果並不好。但經過了所有這些,她性格中的兩(liang) 大元素仍然持續不變:為(wei) 了他人克製自我,強大無比的意誌。
這種整體(ti) 性的、性格驅動下的自我犧牲體(ti) 現在她在西班牙內(nei) 戰中屢次嚐試的行動。她首先嚐試加入無政府主義(yi) 者杜魯提縱隊(Durruti Column),因為(wei) 她高度近視和給自己帶來巨大危險而被剔除出戰鬥部隊。因為(wei) 失敗,她接著要求反法西斯司令官朱利安·戈爾金(Julián Gorkin)派她作為(wei) 隱蔽特工前往營救囚犯華金·毛林(Joaquín Maurín)。戈爾金在拒絕她的請求時評論說,她看起來顯然不是西班牙人,由於(yu) 不可能特別隱蔽,很可能會(hui) 白白犧牲掉自己。韋伊回答說,她有權犧牲自己。在維希政權時期,包括韋伊及其家人在內(nei) 的那些擁有猶太傳(chuan) 統的人被拒絕加入白領職業(ye) ,他們(men) 後來逃往紐約。而她後來做出巨大努力要返回,即使這意味著必然的死亡。她曾經提交給戴高樂(le) 將軍(jun) (Charles de Gaulle)一個(ge) 計劃,將由她率領的護士團隊空投到戰場上去。據說戴高樂(le) 的回應是“Elle est folle!”(她瘋掉了。)但是,在這樣的強度麵前,發現這樣的姿態很容易感到可笑甚至有些精神錯亂(luan) ,這種擁有的一再被確認的舍去包括生命在內(nei) 的一切的強烈欲望使得她的倫(lun) 理設想極其吸引人,因為(wei) 它旨在追求自身生命的對立麵---完全忽略特定的、確定性的方麵,更喜歡非個(ge) 人的和普遍性的東(dong) 西。這是她人生中的悖論:通過極端的自我犧牲的公共行為(wei) 將人們(men) 的注意力吸引到她身上;還有一種需要,對他人采取非個(ge) 人性的謙遜的專(zhuan) 注態度。
韋伊的倫(lun) 理學能夠從(cong) 其三篇關(guan) 鍵著作中重新構建起來。這些著作都是在她人生的最後一年1943年寫(xie) 的,分別是“人與(yu) 聖人” (1957)、“人類義(yi) 務聲明草稿”宣言和著作《對根的需要》(1949)。這是在她在倫(lun) 敦為(wei) 自由法國運動工作期間寫(xie) 的,探討了韋伊倫(lun) 理學思想中的若幹關(guan) 鍵概念。倫(lun) 理行動建立在我們(men) 對他人身上的某些非個(ge) 人的和普遍性內(nei) 容的義(yi) 務上麵,不是權利,這種義(yi) 務的最佳表現是在對他人的關(guan) 注態度或解讀;這個(ge) 義(yi) 務不是建立在世界上而是世界之外。這後一種方麵源自她對柏拉圖的哲學之愛以及她本人的宗教信念;源自一係列神秘體(ti) 驗和實踐者讓她來到天主教教會(hui) ,卻繼續守在教會(hui) 門前。在這方麵和其他方麵,她一直都是激進獨立的,雖然她的世界觀總體(ti) 上屬於(yu) 基督教。
這些概念有感召力地選自其“人與(yu) 聖人”,該標題曾經被翻譯成“人的個(ge) 性”或“每個(ge) 人的神聖性是什麽(me) ”等。這裏,她使用了兩(liang) 個(ge) 例子來說明其倫(lun) 理觀並挑戰了我們(men) 即刻的觀點,我們(men) 對他人應該如何行動以及為(wei) 什麽(me) 。她開始將焦點集中在我們(men) 應該如何與(yu) 他人打交道的看似常識的途徑---我們(men) 應該將對方看作一個(ge) 人,擁有個(ge) 性,具有一定的難以描述的好品質(je ne sais quoi),我們(men) 對此做出回應並建立關(guan) 係。這是一種人格主義(yi) (personalism)形式。
人格主義(yi) 認為(wei) 人格是由人的特定形而上學核心構成的,因而是個(ge) 人權利的基礎。韋伊探索了這個(ge) 觀點,讓我們(men) 設想在大街上遭遇一個(ge) 人的場景。遇到後,你會(hui) 注意到他的某些特定方麵如他胳膊很長,長著藍色的眼睛,心中有不少想法,很可能並不是關(guan) 於(yu) 任何特定話題的。現在,韋伊提出她的直接挑戰:是什麽(me) 阻止她挖掉他的眼睛?畢竟,如果是人格---那個(ge) 人的特定形而上學核心---是我們(men) 擁有的直接倫(lun) 理行動的理由:
如果人的人格對我來說是神聖的,我能輕易地挖掉他的眼睛。即使眼睛瞎了,他仍然擁有人格。
這個(ge) 嚇人的思想實驗說明,她與(yu) 人格主義(yi) 的根本衝(chong) 突:它忽略了痛苦給人格產(chan) 生的影響。在讓它成為(wei) 我們(men) 對他人做出回應的核心時,它假設人類是不可能被痛苦徹底摧毀的,相反,認定人有力量克服環境困難,無論它是什麽(me) 。因此,不可能是什麽(me) 阻止了她挖掉他的眼睛,相反,留在她手裏的是“知道如果有人要挖掉他的眼睛,那就是他的靈魂遭到破壞,想到有人對他做了惡。”
同樣,她拒絕了這個(ge) 觀點,即阻止我們(men) 傷(shang) 害他人的是其權利。如果與(yu) 我們(men) 人類相關(guan) 性語言沒有聯係的話,權利觀和人格觀並不能給你任何東(dong) 西。權利討論並不能阻礙罪惡:更合適的是商業(ye) 的和法律祈求的語言。如果使用權利語言,我們(men) 認定的與(yu) 那個(ge) 人的關(guan) 係變得客觀化,它將人的痛苦呼喊變成了正義(yi) 天平上的無聲砝碼。我們(men) 看到他們(men) ,不是作為(wei) 我們(men) 對其擁有根本性的、非個(ge) 人的、和持久義(yi) 務的一個(ge) 人,而是各種外部強加的價(jia) 值觀的擁有者。比如她論證說,如果你是決(jue) 定雞蛋價(jia) 格的農(nong) 夫,你有權拒絕某人提供荒謬價(jia) 格買(mai) 你的雞蛋,因為(wei) 你與(yu) 雞蛋的關(guan) 係和價(jia) 格是確定了的。對於(yu) 被迫賣淫的年輕婦女來說,權利語言尤其荒唐不合理。另外一件事徹底遭到侵犯;你在對付的是“整個(ge) 存在的革命,激烈和絕望的革命”和“同時來自心靈深處的希望呼喊”。這種傷(shang) 害是無法補償(chang) 的或者進行交易的。
我們(men) 的一切都歸功於(yu) 人,而權利語言遮蔽了這一點。
她在這裏的論證是,我們(men) 之所以覺得應該對他人采取倫(lun) 理行動,不是之前通過其性格特征的任何方麵而設想或認識了這個(ge) 人,而是因為(wei) 普遍性的痛苦呼喊,這是非個(ge) 人性的---不是附著在某個(ge) 人身上,而是存在每個(ge) 人身上。我們(men) 有義(yi) 務要承受的不僅(jin) 是這個(ge) 普遍的潛能而且是一種根本性的普遍性期待,即這樣做是不對的。雖然正如上文傳(chuan) 記性評論所顯示的那樣,韋伊非同尋常地意識到他人的痛苦和苦難,痛苦的普遍性和頻率,但她認為(wei) ,人類希望和期待做好事而不是惡行。這不是與(yu) 人性的任何特定方麵有關(guan) ,也不是與(yu) 相互之間有差別的任何東(dong) 西有關(guan) 。相反,韋伊認為(wei) 承受痛苦者的呼喊是非個(ge) 人性的呼喊。這種非個(ge) 人性的呼喊來自承受痛苦的潛力,不是來自特定痛苦的手段、理由或重量,正如“人類的神聖部分是遠非個(ge) 人的,而是非個(ge) 人的。人身上任何非個(ge) 人性的東(dong) 西都是神聖的,僅(jin) 僅(jin) 這一點就神聖無比。”另一種說法是,人人都有某些絕對神聖的東(dong) 西,這些東(dong) 西超越了生活環境及其個(ge) 性的偶然性。防止罪惡的東(dong) 西就是意識到人的這種神聖性,而非不受傷(shang) 害的權利。
對韋伊來說,說非個(ge) 人性的東(dong) 西具有神聖性意味著,我們(men) 對另外一人的倫(lun) 理反應並非基於(yu) 他們(men) 如何呈現在我們(men) 麵前的特殊性,也非其是否抓住了我們(men) 的注意力。在文章“人類義(yi) 務聲明草稿”中,她承認,雖然這個(ge) 繼承下來的普遍性和平等可能受到傷(shang) 害,我們(men) 並不生活在能夠讓我們(men) 實現這一點的條件下,因為(wei) 在我們(men) 的社會(hui) 處境和互動中,“人們(men) 在與(yu) 這個(ge) 世界的事物的關(guan) 係中毫無例外是不平等的。”這就是為(wei) 什麽(me) 韋伊強調了每個(ge) 人的身份、非個(ge) 人的和神聖性的東(dong) 西。如果我們(men) 沒有這個(ge) 基礎,她說,“感受到對實際不平等的事物的同等尊重是不可能的,除非這個(ge) 尊重被給予某些對人人來說都一樣的東(dong) 西上。”我們(men) 對另一個(ge) 人的義(yi) 務必須是無條件的,這樣才有用途或意義(yi) 。隻能是無條件的,因為(wei) 它的現實源頭在我們(men) 之外。
這個(ge) 位於(yu) 世界之外的現實,位於(yu) 人的理解和努力之外的現實就是善,這可以在成為(wei) 上帝中發現。這支撐了世界上所有的真、善、美,“在人類心靈的核心是渴望絕對的善、總在那裏的渴望,從(cong) 來不會(hui) 因為(wei) 世界的反對而妥協。”正是這種柏拉圖式的現實成為(wei) 我們(men) 義(yi) 務的基礎,因為(wei) “各種義(yi) 務的意識總是從(cong) 渴望善開始的,而善是獨特的、不變的、對每個(ge) 人來說都一樣,從(cong) 搖籃到墳墓。”她宣稱,權利語言遮蔽了這一點,把我們(men) 的義(yi) 務和責任放在了其他地方。我們(men) 的一切都歸功於(yu) 人,我們(men) 這樣做“唯一的理由是他或她是人,沒有任何別的條件要求滿足,甚至在相關(guan) 個(ge) 人自己都不承認有這樣義(yi) 務的情況下。”
但是,正如她的大街行人例子所顯示的那樣,我們(men) 並沒有立刻意識到這一點。不僅(jin) 僅(jin) 是他們(men) 的個(ge) 性方麵凸顯出來,吸引我們(men) 更關(guan) 心這個(ge) 人而不是那個(ge) 人,不僅(jin) 是我們(men) 生活在提升某人地位高於(yu) 其他人的處境;也不僅(jin) 僅(jin) 是我們(men) 更容易將他人當作達到目的的手段,而是因為(wei) 我們(men) 自己很少超越這一點去看到非個(ge) 人性的東(dong) 西。雖然非個(ge) 人性是普遍的,因而是我們(men) 倫(lun) 理道德義(yi) 務和對他人做出回應的基礎,它需要帶來或朝向它。這是特定的關(guan) 注倫(lun) 理學立場的發展,而不是進來了一整套倫(lun) 理命令---雖然必須說,韋伊堅持人類身體(ti) 的主要需要---如食物、溫暖、睡眠、健康、休息、鍛煉、新鮮空氣---還有人類靈魂的主要需要都必須得到滿足,隻有這樣,社會(hui) 才能說是公平正義(yi) 的。
韋伊的倫(lun) 理學意味著一種“關(guan) 注和慈愛”的態度,這既是我們(men) 自己發展起來的,又是外部世界送給我們(men) 的。我們(men) 不能依靠自己的努力將善帶到這個(ge) 世界上,因為(wei) 它超越這個(ge) 世界和任何人的感官能力,但是,我們(men) 的確有力量將我們(men) 的關(guan) 注和慈愛朝向它。因此,“那些將關(guan) 注和慈愛轉向這個(ge) 現實的心靈就是唯一中介,由此善能夠超越那裏來到人們(men) 中間。”
以這種方式關(guan) 注他人是我們(men) 有潛力去做的事,但這不是天生的。相反,它需要經過訓練和發展。在“著眼於(yu) 上帝之愛的學校研究的適當使用的反思”(1942)中,韋伊暗示,學會(hui) 關(guan) 注類似於(yu) 學校功課的苦差事。
如果我們(men) 的注意力集中在解決(jue) 幾何問題,如果在一個(ge) 小時的最後時刻,我們(men) 還沒有比開始時更接近一步解出答案,如果在另一個(ge) 更神秘的維度上說,我們(men) 在那個(ge) 小時的每一分鍾裏沒有取得進步。我們(men) 不知道或沒有感覺到,這種顯然沒有效果的努力給靈魂帶來了更多光亮。
像最初在這個(ge) 類比中顯示的那樣,關(guan) 注不是積極過程。正如韋伊設想的那樣,關(guan) 注不像解決(jue) 幾何問題的積極努力,相反,更像持久的消極狀態,你在關(guan) 注幫助你解決(jue) 問題的條件是什麽(me) 。韋伊寫(xie) 到“關(guan) 注由思想的推遲所構成,令其超脫、虛空、準備好被對象穿透。”你擁有這個(ge) 知識,即你已經在心中獲得了,但要讓那個(ge) 對象自己在你身上留下印記。
這個(ge) 關(guan) 注在指向上帝和他人的更高層次上。我已經描述這是一種立場或者姿態,但她描述的另一種方式是“觀看”和“閱讀”。她看到針對他人的倫(lun) 理行動尤其是對正在遭受痛苦的他人,就是以關(guan) 注的眼神觀看他們(men) ,“靈魂騰空所有內(nei) 容以便接收正在觀看的存在、他的模樣、他的全部真理。”這種觀看隻有在經過注意力方麵的訓練之後才能實現。
韋伊明白,我們(men) 為(wei) 了獲得淩駕於(yu) 普遍性之上的特殊性,不得不被迫排除掉我們(men) 的偏袒。
這是艾麗(li) 絲(si) ·默多克(Iris Murdoch)等人欣賞韋伊思想之處。韋伊的關(guan) 注概念並沒有預設倫(lun) 理學是純粹的算計、選擇和行動問題,或後果最最重要。相反,在默多克對韋伊概念的概括中,關(guan) 注涉及到針對他人的“公正和慈愛的凝視”的發展。正是這個(ge) 發展而非做出的選擇成為(wei) 道德行為(wei) 者(moral agent)的適當標誌。因此,倫(lun) 理學成為(wei) 針對具體(ti) 他人或籠統世界采取的態度。你用這種“公正和慈愛的凝視”看待他人時,你能看見他們(men) 真實的樣子(正如默多克使用婆婆和兒(er) 媳的典型例子探討的那樣。)
這個(ge) 要求並不容易。雖然類似康德將他人視為(wei) 目的本身而非手段的要求一樣,它並沒有很容易定義(yi) 或給出你該如何針對他人采取行動的細節。相反,它詳細給出了你如何調整你看待他人的視角。或許我們(men) 對此的直接反應是,我們(men) 已經很好地意識到那些受苦者也非常清楚如何最好地幫助他們(men) 減少痛苦。我們(men) 呼應了年輕韋伊的話語和呼籲,如果不是革命或者給挨餓者吃的,至少增加給慈善機構的捐款,以及促成救助最脆弱者部門的結構變化。但是,韋伊的倫(lun) 理學關(guan) 心不僅(jin) 僅(jin) 是這些抽象的受苦者(就像她辨認出人的基本需要所顯示的那樣),而是我們(men) 欺騙自己和為(wei) 自己辯護的方式。正如她在“人類義(yi) 務宣言草稿”中所寫(xie) ,我們(men) 生活在一個(ge) 並沒有注意到在我們(men) 眼前受苦的人的世界。我們(men) 被某些常常通過偶然的機會(hui) 或契合性而吸引注意力的人弄得眼花繚亂(luan) ,所有其他人都逃出我們(men) 的關(guan) 注範圍之外。
如果我們(men) 持續關(guan) 注這個(ge) 世界,我們(men) 就從(cong) 來不關(guan) 注他人,因為(wei) 除非我們(men) 超越特殊性看到所有人都一樣的普遍性,否則我們(men) 就無法給予他人同樣的尊重。我們(men) 必須超越抓住我們(men) 的個(ge) 性和故事,看到包含著我們(men) 對他人義(yi) 務的非個(ge) 人性的東(dong) 西。這是韋伊的生平和見解的核心張力。她明白,我們(men) 為(wei) 了獲得淩駕於(yu) 普遍性之上的特殊性,不得不被迫排除掉我們(men) 的偏袒。但是,她的倫(lun) 理學向我們(men) 提出挑戰,即對她做出這個(ge) 動作。她過著一種例外的獨身生活,吸引了我們(men) 的眼球,抓住了我們(men) 的關(guan) 注,一種挑戰和改變我們(men) 倫(lun) 理道德理想的生活。但是,如果我們(men) 嚴(yan) 肅認真地思考她的倫(lun) 理學教義(yi) ,如果它們(men) 是可能的,那麽(me) 我們(men) 必須將我們(men) 的凝視超越她本人,相反,去關(guan) 注到非個(ge) 人性的、普遍性的人性。正是這些才是一切,如果沒有它們(men) ,我們(men) 就將陷入迷失中。那當然值得另一場自我犧牲。
作者簡介:
德布拉·卡斯維爾(Deborah Casewell),波恩大學哲學係洪堡特研究員,以英國為(wei) 基地的西蒙娜·韋伊網絡創始人。最新著作《榮格和存在:十字架前的存在》2021年。
譯自:A just and loving gaze by
https://aeon.co/essays/for-simone-weil-our-capacity-to-suffer-united-us-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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