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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大剛作者簡介:舒大剛,男,西元一九五九年生,重慶秀山人,吉林大學史學博士。現任四川大學教授、國際儒學研究院院長兼古籍整理研究所所長。出版《宋集珍本叢(cong) 刊》、《諸子集成》係列、《三蘇全書(shu) 》、《宋人年譜叢(cong) 刊》等成果。承擔編纂的“儒藏”工程、“巴蜀全書(shu) ”工程。 |
明代《孝經》學述論
作者:舒大剛(四川大學曆史文化學院副院長兼古籍所所長、教授)
來源:《孔子學刊》第二輯
朱元璋建立的明朝,是中國曆史上唯一一個(ge) 由農(nong) 民起義(yi) 成功建立的正統王朝,朱元璋也是一個(ge) 由中國農(nong) 民自己扶植起來和塑造出來的皇帝。應當說,朱元璋在思想感情上還是一直保持著與(yu) 民同其憂樂(le) 情感的,他對具有“民本”思想的儒學也並不反感。為(wei) 爭(zheng) 取更多的反元力量,他一改蒙元時期尚武輕文、“九儒十丐”的局麵,從(cong) 舉(ju) 義(yi) 伊始即重視收羅儒生和利用儒教。《明史·儒林傳(chuan) 序》稱:“明太祖起布衣,定天下,當幹戈搶攘之時,所至征召耆儒,講論道德,修明治術,興(xing) 起敎化,煥乎成一代之宏規。雖天亶英姿,而諸儒之功,不為(wei) 無助也。”如朱升、宋濂、劉基諸人,都早早地被他羅至帳下,為(wei) 他出謀劃策。這些儒生也不辜負知遇之恩,為(wei) 朱元璋最終奪取天下貢獻了智慧和奇謀。
至正十六年(1356)七月朱元璋被“諸將擁立”為(wei) 吳國公;九月“如鎮江,謁孔子廟,遣儒士告諭父老,勸農(nong) 桑”,表現出對儒家聖賢的禮敬和對儒學之士的重用。奪取天下之後,又恢複科舉(ju) 考試,“製科取士,一以經義(yi) 為(wei) 先。網羅碩學,嗣世承平,文敎特盛。大臣以文學登用者,林立朝右。”特別是元朝後期綱常失度,孝悌不振,出現“元之臣子,不遵祖訓,廢壞綱常,有如大德廢長立幼,泰定以臣弑君,天曆以弟鴆兄。至於(yu) 弟收兄妻,子烝父妾,上下相習(xi) ,恬不為(wei) 怪”等現象,“至於(yu) 閨闥之間,每多無別……其於(yu) 父子、君臣、夫婦、長幼之倫(lun) ,瀆亂(luan) 甚矣”!朱元璋立國之後,特別注意綱常倫(lun) 理的重振和建設。於(yu) 是,儒學在經曆了蒙元衰微之後,在明代又得到複蘇和發展,儒家“孝悌”之道也走出元朝的低穀期,在明代得到進一步的提倡和強調。
一、朱元璋對孝悌的提倡
無論是出於(yu) 農(nong) 民階級樸素的親(qin) 親(qin) 情感,還是出於(yu) 永保萬(wan) 世一統大明江山的政治需要,朱元璋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儒家“孝悌之道”來作為(wei) 維係社會(hui) 穩定、促進家族和諧的道德力量。洪武元年(1368)即帝位後,立即“恭詣太廟,追尊四代考妣為(wei) 皇帝、皇後,立太社、太稷於(yu) 京師,布告天下”,實現了《孝經》所謂“嚴(yan) 父配天”、“立身揚名、以顯父母”的“大孝”之極至。
自己光顯了父母,也要天下讀書(shu) 人樹立此種意識。洪武十七年(1384)二月,李昂奉命將科舉(ju) 考試的法規頒行於(yu) 天下:凡三年舉(ju) 行大考一次,逢子、午、卯、酉年由省城舉(ju) 行“鄉(xiang) 試”,辰、戌、醜(chou) 、未年朝廷舉(ju) 行“會(hui) 試”。這年九月,在京城鄉(xiang) 試中,許多國子監生中舉(ju) 。朱元璋以為(wei) :“似這等生員,好生光顯他父母!”於(yu) 是下令禮部發布紅榜,到考生的原籍張掛,使他的鄉(xiang) 親(qin) 裏人普遍知道,以彰顯其光宗耀祖的效果。從(cong) 此之後,科舉(ju) 之途始重,而在舉(ju) 人家鄉(xiang) 張榜表彰,也就形成製度。
朱元璋作為(wei) 一個(ge) 布衣起家的皇帝,對貧賤父母養(yang) 育子女之不易有特別深刻的感受,從(cong) 而對子女應該報答父母養(yang) 育之恩的孝悌之道更有自己獨特的體(ti) 悟。一天,他看到在後苑庭中的一棵樹上一對老烏(wu) 哺子將雛的殷勤景象,使他頓生惻仁之心,大起孝悌之思。於(yu) 是寫(xie) 下一首語淺情深的《思親(qin) 歌》:
苑中髙樹枝葉雲(yun) ,上有慈烏(wu) 乳雛勤。
雛翎少幹呼教飛,騰翔啞啞朝與(yu) 昏。
有時力及隨飛去,有時不及枝內(nei) 存。
呼來呼去羽翎硬,萬(wan) 裏長風兩(liang) 翼振。
父母雙飛緊相隨,雛知返哺天性真。
歔欷慈烏(wu) 慟惻仁,人而不如鳥乎,將何伸?將何伸?
吾思昔日微庶民,苦哉,憔悴堂上親(qin) 有似,不如鳥之至孝精。
歔欷,歔欷,夢寐心不泯!
你看那庭中樹上,一對老烏(wu) 為(wei) 哺育小鳥兒(er) ,辛勤捕食,朝夕不息;等小鳥羽毛稍幹,羽翼稍豐(feng) ,鳥媽媽、鳥爸爸又幫助小鳥兒(er) 練習(xi) 飛翔,不辭辛苦。而小鳥兒(er) 也頗知報恩,捕到食物後,竟然知道反哺於(yu) 鳥媽、鳥爸。這真是一幅老鳥將雛、小鳥反哺的真情圖景嗬!
烏(wu) 知慈幼,鳥知反哺,難道人類連鳥獸(shou) 都不如,竟然不知道孝親(qin) 敬長麽(me) !他回想起自己那早死的父母,辛苦一輩子,最後竟落得凍餓而死,沒有享受到他當皇帝後的一天清福,真是令他夢寐難安,傷(shang) 悼不已!
也許正是對貧賤父母悲慘遭遇的哀憫和歉疚,朱元璋立國後,對孝悌之道特別強調和提倡。在洪武初年所發的許多詔書(shu) 中,他常常強調“孝親(qin) 忠君”,藉以重樹“忠孝”的社會(hui) 風尚和士君子人格。
在朱元璋看來,前代名臣之所以成功、名垂青史,也就在於(yu) 他們(men) 能夠以“忠孝”自勉,以做忠臣、做孝子為(wei) 自己人生的最高境界。他在諭布政使詔中說:“朕每觀前代名臣傳(chuan) 記,人各設施,皆以律身保命為(wei) 務,然後孝於(yu) 親(qin) 而忠於(yu) 君。”他於(yu) 是要求地方官員,首要任務就是宣揚“孝親(qin) 忠君之道”:“其布政司官當方麵,承朕命宣教化、布威德,若肯除奸去偽(wei) ,豈慮孝親(qin) 忠君之道不致哉?”
出於(yu) 對“忠孝”的強調,朱元璋對以“忠孝”教子的人,十分稱讚,並予以重賞。洪武四年(1371),禦史台管局官員宇文桂因事被拘問,發現他的囊中書(shu) 信多至百封,這些書(shu) 信不談政事,不講孝悌,“悉係浙右儒吏獎譽之言,或是或非,皆欲禍人”。
可難得的是,其中有一封家書(shu) 卻不一般,乃是平涼縣尹王軫之父托宇文桂轉交給兒(er) 子的家書(shu) ,這封家書(shu) 與(yu) 其它“皆欲禍人”的信件不一樣,王父在信中諄諄告誡兒(er) 子說:
凡事須淸心潔己,以廉自守,食貧處儉(jian) ,儒者之常,慎勿以富貴為(wei) 念……治民以仁慈為(wei) 心,報國以忠勤為(wei) 本,處己當以謙敬,學業(ye) 更須勉力。暇日即以性理之書(shu) 及群經留玩,自然所思無邪;更須熟讀新律,自然守法不惑雲(yun) 雲(yun) 。
這封教兒(er) 子“清心潔己”、“以廉自守”的家書(shu) ,令朱元璋龍顏大悅,因為(wei) 他不是教兒(er) 子如何去鑽營、謀利,而是教他“以仁慈”治民,“以忠勤”報國,“以謙敬”處己,多多瀏覽“群經”、“熟讀新律”,這些都是這位剛剛建國、百廢待舉(ju) 的開國皇帝所迫切需要的。於(yu) 是朱元璋對之大為(wei) 稱賞,立即頒令天下予以褒獎,還賜以銀、絹、良藥等物,以示鼓勵。
雖說朱元璋自幼沒有讀過什麽(me) 書(shu) ,但卻對《孝經》非常熟悉,不僅(jin) 耳熟能詳,而且還順口成誦,隨文稱引。他在《翰林承旨誥》別出心裁地將今之“翰林院官”比附為(wei) 古之“五經博士”,說“於(yu) 斯之職,非博通今古,己身已修,己家已齊,善惡之人善惡,口無擇言,行無頹跡”不能為(wei) ,這裏就化用了《大學》“修身齊家”、《孝經》“口無擇言,身無擇行”等內(nei) 容。
又有詔敕說:“朕聞古之為(wei) 士者,誌在匡君濟民、立身揚名,崇父母、彰祖宗,必欲為(wei) 世之傑者也。”也化用了《孝經》“立身行道、揚名後世、以顯父母”的文句。
朱元璋還遠師《周官》“教治政令”之遺意,作《教民榜文》,頒布天下閭裏;還禦製《大誥》三編,頒布天下學較,宣揚勸耕睦民、親(qin) 親(qin) 敬長等道德教條。
他甚至認為(wei) ,就是像孔子那樣的聖賢,也是因為(wei) 他們(men) 能夠“出弟入孝,謹以事君”,所以才能“流今皆經而書(shu) ,曆代崇其德而先師焉”。
他悲歎前代“不才者眾(zhong) ,忠孝者寡”。勸導士子文人,無論是居家事學,還是出仕為(wei) 宦,都要以“患不能忠君”、“患不能盡孝”為(wei) 念,隻要常存“忠孝”之念,唯恐不能為(wei) 不能精,就會(hui) 成為(wei) 一個(ge) 永遠沒有憂患的人,那才是真正的聰明人:“昔智人患此,而豁然無患矣,此其所以智也。”
為(wei) 加強“忠孝”教育,朱元璋下令將曆代孝子、忠臣事跡輯錄出來,親(qin) 自作序,揭其“父母之親(qin) 天性也,加以篤明,是增孝也”的真理;還將奸臣傳(chuan) 也輯錄出來,編為(wei) 《相鑒奸臣傳(chuan) 》,以為(wei) 天下後世之警示。
朱元璋判定人好壞的標準,不是他的品德和操守如何高尚,而在於(yu) 他是否“盡忠盡孝”。他對漢代高隱嚴(yan) 光就持批評態度,說“當國家中興(xing) 之初”,嚴(yan) 光卻“棲岩濱水,以為(wei) 自樂(le) ”,而不是象名臣耿弇、鄧禹那樣:“生稟天地之正氣,孝於(yu) 家而尊於(yu) 師,忠於(yu) 君而理於(yu) 務”。在他看來,耿、鄧能行“忠”、“孝”,那才是真正的“濟人利物”之“正大之賢”。
對於(yu) 不忠之人,他自然要嚴(yan) 懲不貸,誅及九族;對於(yu) 不孝之人,他也是痛加責罰,決(jue) 不寬貸的。曾經有執法官問他,能否答應“捶父淩母”犯人的親(qin) 屬用“印律成千,誦聲琅然”方式為(wei) 之贖免呢?朱元璋堅決(jue) 地說:“《經》雲(yun) :‘五刑之屬三千,而罪莫大於(yu) 不孝。’雖古聖人,亦惡其惡!”
從(cong) 以上引述中,我們(men) 不難發現,朱元璋重視“孝悌之道”,幾乎到了用“孝悌”來衡量一切善惡美醜(chou) 的程度。
同時我們(men) 還會(hui) 發現,朱元璋講孝悌時常常是“忠孝”連言,而且“忠”在“孝”先、“孝”由“忠”顯。“孝悌之道”已經不再是通過強調父子之親(qin) 、骨肉之愛等血緣親(qin) 情,進而推及忠君愛民的善良情感,而是甚至主要是以“忠君敬長”為(wei) 主導的政治隸屬關(guan) 係。
《孝經》提倡“事親(qin) 孝故忠可移於(yu) 君”的“移孝為(wei) 忠”的順序,在朱元璋這裏已經被顛倒過來――成為(wei) “先忠君乃能孝親(qin) ”了。“父子之道天性”、“孝莫大於(yu) 嚴(yan) 父”的原始親(qin) 親(qin) 倫(lun) 理,在朱元璋的詞典中,實際變成了“君臣之道天性”、“孝莫大於(yu) 忠君”的政治守則了。
這裏我們(men) 必須指出的是,由於(yu) 朱元璋對“忠大於(yu) 孝”、“下盡心於(yu) 上”的過分強調,孝悌這種本來具有“上行下效”對等情懷的倫(lun) 理,在明代卻被片麵地扭曲,成為(wei) 單方麵的子對於(yu) 父、臣對於(yu) 君的奴隸道德,因而一本帶有濃厚愚忠愚孝氣息的《二十四孝》,在此時便得到廣泛的傳(chuan) 播,其普及程度甚至超過了《孝經》本身。
二、明代後繼君王對孝悌的力行
當然,作為(wei) 開國之君的大明太祖如此宣揚“忠孝”,自然也會(hui) 產(chan) 生一些正麵影響,即使是威嚴(yan) 幽邃的禁宮和高高在上的皇族,也不能不在孝悌上有所表現。朱元璋的馬皇後率先積極響應,親(qin) 撰《勸世書(shu) 》,在《嘉言篇》中多引《孝經》之言,皇太子、漢王、趙王皆再拜恭受,退而焚香啟誦,惕然悚敬,鹹稱“母儀(yi) 萬(wan) 方,化行四海”。
從(cong) 此之後,“列聖繼承,有隆勿替”。明朝對皇後德行,首先考察的就是孝行,她們(men) 死後立諡法,都要冠以一個(ge) “孝”字,如太祖高皇後“孝慈”,成祖徐皇後“仁孝”,仁宗張惶後“誠孝”,宣宗孫皇後“孝恭”,英宗錢皇後“孝莊”、周太後“孝肅”,等。試想,一個(ge) 兒(er) 媳無論她多麽(me) 漂亮,多麽(me) 能幹,如果她對父母、公婆不能孝順,對兄弟姊妹不能友愛,那還算個(ge) 好兒(er) 媳麽(me) ?特別是一個(ge) 身居皇後、皇妃位子的後妃們(men) ,如果她們(men) 不能孝親(qin) 睦族,那還能夠母儀(yi) 天下、化民成俗麽(me) ?無怪明朝要一絲(si) 不苟地考察後妃們(men) 是否仁孝了。
明朝曆代皇帝、各位親(qin) 王,都要以孝道相勖勉。永樂(le) 帝除委人編纂儒家修身要樞、政治典範的《四書(shu) 五經大全》,以為(wei) 士子讀書(shu) 的標準外,還命令文學侍從(cong) 們(men) 編纂“《傳(chuan) 心要語》一卷、《孝順事實》十卷、《為(wei) 善陰騭》十卷”,用以勸孝勸悌、教仁教忠,這些書(shu) 在明代一朝遵用。
《明史·選舉(ju) 誌一》載:“萬(wan) 曆中,定宗室子十歲以上俱入宗學。……令學生誦習(xi) 《皇明祖訓》《孝順事實》《為(wei) 善陰騭》諸書(shu) ,而《四書(shu) 》《五經》《通鑒》、性理,亦相兼誦讀。”
朱鴻說:“太祖高皇帝廓清寰宇,首以六事為(wei) 訓。成祖文皇帝繼統,刊行《孝順事實》,頒示天下。列聖相傳(chuan) ,益隆孝治。”所謂“六事”,即《周禮》之六行:“孝、友、睦、婣、任、恤。”要求對親(qin) 人孝悌,對朋輩友愛,對鄰裏和睦,對親(qin) 戚親(qin) 和,遇事有擔待,遇弱能仁恤,這是朱元璋首先告誡天下之人應當做到的。他兒(er) 子朱棣當皇帝後,又特別將古今賢達之人的孝悌事跡類編起來,以為(wei) 天下人之榜樣。由於(yu) 這兩(liang) 位為(wei) 大明定立製度、確立傳(chuan) 統的皇帝的提倡,後來繼世之君都轉相傳(chuan) 承,使大明的“孝治”越發突出。
分封在外的藩王們(men) ,也多能以忠孝相表率,明代諸王中,有“性孝友恭謹”、“以孝聞”(《明史·諸王列傳(chuan) 》“秦湣王樉傳(chuan) ”)之稱的不乏其人。這些藩王及其後繼者,或“以賢孝聞”、“孝友好文學”、“以節孝旌”、“以仁孝聞”(《明史·晉恭王棡傳(chuan) 》);或“以孝行聞於(yu) 朝”、獲“賜祠額曰‘崇孝’”、“事其父以孝聞”(《明史·周定王橚傳(chuan) 》);或“事母至孝”、“以仁孝著稱,武宗表曰‘彰孝之坊’”(《明史·楚昭王楨傳(chuan) 》)。
特別是洪武十一年獲封於(yu) 蜀的獻王朱椿,更是諸王中恭行忠孝的模範。蜀獻王椿喜好讀書(shu) 、能做學問,“博綜典籍,容止都雅”,有“蜀秀才”之稱;他就封於(yu) 蜀之後,聘請當代大儒方孝孺為(wei) 其師傅,興(xing) 辦郡學,資助清貧學者,倡行教化,史稱“以禮教守西陲”,“蜀人由此安樂(le) 日益殷富,川中二百年不被兵革,椿力也”(《明史·蜀獻王傳(chuan) 》)。
蜀獻王還“以孝率民”,“摹印《孝經》,頒於(yu) 境內(nei) ”。又有人以元鄒鉉的《壽親(qin) 養(yang) 老新書(shu) 》來獻,蜀獻王“覽之終卷”,見其中“扶衰防患之具、道誌怡神之說,鹹備載而無遺”,甚有功於(yu) 民眾(zhong) 增孝繼誌,於(yu) 是再度刻行此書(shu) ,以廣其傳(chuan) 。
三、明代《孝經》的普及
上有所倡,下必隨之。有皇帝號召於(yu) 上,就必有臣工回應於(yu) 下,於(yu) 是“忠孝”在明代得到空前提倡,父之教子,婦之勖夫,皆以“忠孝”為(wei) 本。嘉靖時議禮名臣楊爵“家書(shu) 二十五則,諄諄以忠孝勖其子孫,未嚐一言及私”。
《孝經》這部言孝教孝的經典,在明代也被推崇到無所不能、無所不驗的神聖甚至神秘的地步,被推為(wei) “不可思議”的“極靈極變之書(shu) ”,似乎一提倡《孝經》,就自然會(hui) 出現祥光瑞景,可以消災彌難,異端邪說自然而息。
一代名儒陳繼儒說:
餘(yu) 嚐觀六朝高人名士,崇信《孝經》,或以殉葬,或以薦靈,病者誦之輒愈,鬥者誦之輒解,火者誦之輒止,蓋《孝經》之不可思議如是。若使家誦戶讀,童而習(xi) 之,白首而不已焉,上非此無以舉(ju) ,下非此無以學,孝感所至,能令醴泉出、異草生、犬豕同乳、烏(wu) 鵲同巢、盜賊弛兵過而不敢犯孝子鄉(xiang) 。則《孝經》一卷,未必非吾儒極靈極變之書(shu) 。何至令浮屠、老子旁行禍福之說於(yu) 天下?經正則庶民興(xing) ,其惟《孝經》乎!
明代推崇“四書(shu) ”,有以《四書(shu) 》代替《五經》的傾(qing) 向,但是對《孝經》卻並不忽視和放棄。不僅(jin) 沒有放棄,而且還認為(wei) 《孝經》是《四書(shu) 》的根本、是《六經》之總會(hui) ,故於(yu) 教學最宜擺在優(you) 先的地位。
餘(yu) 時英《孝經集義(yi) 自序》就分析《四書(shu) 》說:昔者,夫子與(yu) 群弟子論求“仁”者不一而足,可是《論語》的首篇卻歸結為(wei) “孝弟也者,其為(wei) 仁之本與(yu) ”。《孟子》七篇,所討論的無非“仁義(yi) ”,可是孟子在解釋什麽(me) 是仁義(yi) 本質特征時,卻總歸於(yu) “事親(qin) ”(孝)和“從(cong) 兄”(悌)。《大學》也強調“孝”是“事君”的前提,是“治國平天下”的關(guan) 鍵。《中庸》也認為(wei) “為(wei) 政”在於(yu) “修身”,最終也歸結到“親(qin) 親(qin) 為(wei) 大”。於(yu) 是他總結說:“由是而觀,則知《四書(shu) 》固道德之藴奧,若《孝經》一書(shu) ,又所以立其本而養(yang) 正焉者也。”從(cong) 而證明《孝經》是《四書(shu) 》原理的根本,是立身行道首先應當培養(yang) 的正道所在。
曹端撰《孝經述要自序》,又從(cong) “孝悌”與(yu) “仁德”關(guan) 係的角度進行了論證:“性有五常,而仁為(wei) 首;仁兼萬(wan) 善,而孝為(wei) 先。蓋仁者孝所由生,而孝者仁所由行也。是故君子莫大乎盡性,盡性莫大乎為(wei) 仁,為(wei) 仁莫大乎行孝。行孝之至,則推無不準,感無不通。……‘孝’雲(yun) 者,至德要道之總名也;‘經’雲(yun) 者,持世立教之大典也。然則《孝經》者,其《六經》之精義(yi) 奧旨歟?”
《六經》是講五常之性(即仁、義(yi) 、禮、智、信)的,而五常中又以仁德最為(wei) 首要。仁是各種善德的總合,而孝又是仁的發端。仁是從(cong) 親(qin) 親(qin) 這種基礎的德行推廣開來的(“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孝悌就是行仁的最先途徑。君子就是要懂得推廣自己的本性,而推廣本性就是要體(ti) 悟到仁德,而行仁最關(guan) 鍵的就是孝悌。同理可推,孝悌就是仁義(yi) 的核心精神,而《孝經》就是《六經》精義(yi) 和奧旨所在。
既然《孝經》涵攝了《六經》“精義(yi) 奧旨”,是“立本”“養(yang) 正”之書(shu) ,那麽(me) 隻要《孝經》推廣了、流行了,《六經》之義(yi) 、《四書(shu) 》之蘊也就盡在其中了。從(cong) 前漢儒強調“遊文於(yu) 《六經》之中,留意於(yu) ‘仁義(yi) ’之際”,朱子強調“為(wei) 學先須從(cong) 《四書(shu) 》始”,現在看來,隻要通過熟讀《孝經》,這些深奧的大道理就能迎刃而解了。
於(yu) 是王禕《孝經集說序》雲(yun) :“孝者,天之經,地之義(yi) ,而百行之原也;自天子達於(yu) 庶人,尊卑雖有等差,至於(yu) 為(wei) 孝,曷有間哉?《五經》《四子》之言備矣,而教學必以《孝經》為(wei) 先,則以聖言雖眾(zhong) ,而《孝經》者實總會(hui) 之也。是書(shu) 大行,其必人曾參而家閔損,有關(guan) 於(yu) 世教甚重,豈曰小補而已!”
當時藏書(shu) 之家也想仿照南朝人的做法,想將《孝經》列居群書(shu) 之首。嘉靖九年(1530)崔汲“作小樓於(yu) 家塾之尾”,請問其父銑應該“貯何書(shu) ”?崔銑對他說,隻要藏“數卷”有用之書(shu) 即可矣,遂作《數卷樓記》:“取《孝經》《四書(shu) 》《易》《書(shu) 》《詩》《春秋》《儀(yi) 禮》《小戴禮》《周禮》,曰此本言也;取程氏三書(shu) 《易傳(chuan) 》《程誌》《文略》,曰此幹言也;取《左氏傳(chuan) 》、溫公《通鑒》《宋元綱目》《文章正宗》《選詩》,曰此支言也。”這裏就是將《孝經》置於(yu) 眾(zhong) 經之首、群籍之端的地位。陸德明《經典釋文》曾說:“王儉(jian) 《七誌》,《孝經》為(wei) 初”,崔氏此說即其翻版。
針對宋人以《孟子》代替《孝經》的做法,祝允明覺得應當予以糾正,提出科舉(ju) 考試應以《孝經》取代《孟子》,與(yu) 《論語》共同處於(yu) 必讀必考的地位:“《五經》之外,《孝經》《論語》同出孔門,與(yu) 《五經》者均也。自宋以來,始有《四書(shu) 》之目,本朝因之,非敢妄議。然愚謂《大學》《中庸》終是《禮記》之一篇,《孟子》之言,羽翼孔氏,然終是子部儒家之一編耳。古人多有刪駁,國初亦嚐欲廢罷。故愚以為(wei) ,宜以《學》《庸》還之禮家,《論語》並引《孝經》同升以為(wei) 一經,《孟子》隻散諸論場為(wei) 便。”
明人對於(yu) 民間教化,也是首以《孝經》為(wei) 教。隆慶中,葉春及《惠安政書(shu) 》所舉(ju) 《明倫(lun) 五條》,第一條說:“一、孝順父母,乃高皇帝口授吾民第一義(yi) ,欲盡斯道,宜如《孝經》。《孝經》曰:‘用天之道,因地之利,謹身節用,以養(yang) 父母,此庶人之孝也。’蓋分之能為(wei) 者如此。嗟夫,父母之德,豈有極哉!”
葉氏在其書(shu) 《社學篇》中,製定教學之規時,也是以《孝經》為(wei) 首的:“年小者隻教一二句而止,或教《孝經》《三字經》,不許用《千字文》《千家姓》《幼學詩》等書(shu) 。以次讀《大學》《中庸》《論語》《孟子》,然後治經。”
可見,由於(yu) “高皇帝”朱元璋的提倡,明代社會(hui) 無論是正風俗、明人倫(lun) ,還是幼兒(er) 啟蒙昧、學詩禮,《孝經》都在首先必讀必講之列。
更有進士王立道著論,欲將《孝經》與(yu) 《尚書(shu) 》《論語》並為(wei) “三經”:“紀言專(zhuan) 乎右史,六經莫古於(yu) 《尚書(shu) 》;立教昉於(yu) 素王,四子獨尊夫《論語》。暨《孝經》垂訓於(yu) 千古,由曾參請益於(yu) 一時。誦其言,莫非洋洋之聖謨;資其理,足成蕩蕩之王道”雲(yun) 雲(yun) 。以為(wei) 《尚書(shu) 》是六經中最古老的,《論語》是四書(shu) 中最首要的,而《孝經》則是儒者垂訓立極最切緊的。隻要讀此三經,就可以知道聖人的深謀遠慮,實現普天同慶的王道政治。
在明代,隻要《孝經》不丟(diu) ,勤加研習(xi) ,也就會(hui) 有進身出仕的機會(hui) 。謝應芳於(yu) 元末避亂(luan) 於(yu) 新鄭,顛沛流離之中耽誤了對兒(er) 孫的九經教育,但他卻憑借自己的記憶,向兒(er) 輩教習(xi) 了《論語》《孟子》《孝經》諸書(shu) 。他有詩記其事曰:“阿翁眠食龜頭舍,兒(er) 子耕耘犢鼻裩。記得《孝經刋誤》本,尚能口授教曾孫。”
他於(yu) 戰亂(luan) 之中,堅持校勘經典、研習(xi) 儒籍,當時有人不理解,勸他“勿自苦”,他卻堅信《孝經》乃“聖教”所在,是“顯親(qin) 揚父母”的資本,於(yu) 是又有詩記道:“龍鍾去年冬,修書(shu) 辨魚魯。吾兒(er) 念吾衰,勸我勿自苦。吾嚐責吾兒(er) ,曾讀《孝經》否?聖人教斯民,揚名顯父母。窮達固有命,劬勞何敢負?芟夷兔園冊(ce) ,於(yu) 道或小補。方誦《蓼莪》篇,安知又初度?存順沒吾寧,全歸冀朝暮。”
洪武初,正是這種看似淺薄、簡單的教育,幫助謝應芳的子孫謀得了功名。當地方官以“通經”推薦其孫謝塏時,塏以未通《六經》欲辭,應芳乃作詩勉之:“猗歟古聖賢,遺言存簡編。《孝經》及《論語》,《孟子》書(shu) 七篇。載道繼六籍,煌煌日星懸。斯文覺斯民,千有五百年。汝生家避兵,《九經》失青氈。借書(shu) 二三策,教汝朝暮間。大哉孔孟學,曾如管窺天。還鄉(xiang) 願卒業(ye) ,奈汝多迍邅。……天朝恩惠寛,茅拔茹或連。立身報君親(qin) ,慎勿違至言。”殊不知謝塏深通《孝經》《論語》,正好迎合了朱元璋強調“忠孝”的聖懷,果然一舉(ju) 而中。
謝應芳高興(xing) 之餘(yu) ,又寫(xie) 一詩給孫兒(er) ,要他學習(xi) 趙普盡忠效主,以“半部《論語》治天下”:“龍門一躍去年秋,徑著青袍赴遠遊。半部《魯論》堪輔世,政須忠藎繼前修。”得意之中,他沒有忘記將這一經驗傳(chuan) 授給他的朋友們(men) :“西北風高寒露零,牽蘿補屋揵柴荊。看雲(yun) 長日烏(wu) 皮幾,夜夜教兒(er) 讀《孝經》。”
與(yu) 此一情形相同的,還有東(dong) 阿儒學訓導黃玨。玨“生於(yu) 元季兵亂(luan) 之際,稍長而端重喜學,時舉(ju) 家竄匿岩穀中,山長公愛之,取瓦石書(shu) 《孝經》《論語》授之,手捧瓦石誦不輟口”。
《孝經》既可以勸善,又可以助人發身入仕,還可自娛,故一些安貧樂(le) 道之士,也就以講授《孝經》為(wei) 樂(le) ,明代著名書(shu) 畫鑒賞家長洲人朱存理即其人也。朱氏自記說:弘治二年(1489),避暑於(yu) “溪南東(dong) 郭主人”之二鬆下,“攜書(shu) 一束、琴一張、酒一壺,竹床石鼎”居焉。溪上之人知有博學之人在其鬆下,於(yu) 是“有童冠數人來,以予講《孝經》《論語》之書(shu) ”。朱氏為(wei) 之講授,自謂“予得以孔子之說導夫人,而吾樂(le) 在於(yu) 斯焉”!
至於(yu) 鄉(xiang) 裏塾師,亦多以《孝經》為(wei) 教學之本。葛昕回憶說:“餘(yu) 為(wei) 諸生時,猶及見蒙少必讀《小學》,而《孝經》一書(shu) ,即窮鄉(xiang) 塾師,亦知令其徒童而習(xi) 之。”
朱鴻也說:“或疑《孝經》乃童蒙習(xi) 讀之書(shu) ,世有以淺近忽之者。殊不知童蒙雖未曉道理,然良知良能固自在也。開蒙而先授以《孝經》,則四德之本、百行之原,教從(cong) 此生、道從(cong) 此達,由是而為(wei) 賢為(wei) 聖,胥此焉出矣。若舍《孝經》而遽讀他書(shu) ,何能進步?此《孝經》所以為(wei) 徹上徹下之書(shu) ,所當先務者也。”
由於(yu) 科舉(ju) 以《四書(shu) 集注》發題,故士子非《四書(shu) 》不讀;而製行又以《孝經》為(wei) 準,故儒者亦舍《孝經》而無觀。泰州王艮“七歲受書(shu) 鄉(xiang) 塾,貧不能竟學,父灶丁冬晨犯寒役於(yu) 官,艮哭曰:‘為(wei) 人子,令父至此,得為(wei) 人乎?’出代父役,入定省惟謹”,這無疑是一個(ge) 知道孝順的青年。可是“艮讀書(shu) 止《孝經》《論語》《大學》,信口談說”。後因師從(cong) 王守仁,乃稍稍改變這一習(xi) 氣。王艮、王畿是王守仁兩(liang) 大弟子,王艮早年學習(xi) 尚且局限到“止讀《孝經》《論語》《大學》”三書(shu) 的地步,其它尋常儒士之唯《孝經》《四書(shu) 》是守,亦可知矣!
上層士大夫推重聖化《孝經》,下層民眾(zhong) 就進一步迷信神化《孝經》,就像當時普遍盛行的佛、道二教誦經、念佛一樣,一些人也將《孝經》作為(wei) 祈福禳禍乃至超度親(qin) 人亡靈的經典。
永樂(le) 初,高涼梁惟正新婚初別,留在家中的夫人就夜夜為(wei) 之念誦《孝經》為(wei) 之祝禱,王恭有詩記其事說:“清門女大初嫁夫,射中金屏與(yu) 夢符。勉郎也似樂(le) 羊婦,懷節偏同曹大家。郎騎驄馬西台客,妾向空閨侍姑側(ce) 。朝吟劉向《列女》篇,夜誦曾參《孝經》策。願為(wei) 王雎不顧情,願夫天路受恩榮。銅魚山崩海水竭,世上應磨賢婦名。”
洪武時期,侯官處士林德“自恨曠學”,臨(lin) 死之際,“切切囑其諸子”,不要和尚、道士念經,而要諸子“日誦《孝經》《論語》於(yu) 靈座側(ce) ”,以便自己的亡靈能夠安然升入天國。
與(yu) 宋代一樣,明代無論是皇室、親(qin) 王,還是民間草野;無論是大人君子,還是女子婦人,隻要稍有條件,莫不以《孝經》《論語》為(wei) 發蒙的幼學教材。明清時期的許多著名人物,都是幼習(xi) 《孝經》,少年立誌,遂致有所成立。
如王冕之“六歲通《論語》《孝經》大義(yi) ”;金幼牧弟幼孚“方髫齓時”其父“教以《孝經》《論語》,不數過輒能背誦”;向寶“五歲能誦《孝經》,七歲通《四書(shu) 章句》”;宋禮“自幼聰敏,母曾氏教以《孝經》《小學》”;國子祭酒李懋“七歲,《孝經》《小學》《四書(shu) 》皆已成誦”;蔡毅中“五歲通《孝經》,父問讀書(shu) 何為(wei) ,對曰:欲為(wei) 聖賢耳。”
都禦史陳智“自幼岐嶷異常兒(er) ……嚐讀《孝經》,至‘立身行道,揚名於(yu) 後世,以顯父母’,師為(wei) 釋其義(yi) ,即拱手曰:‘智敢不勉。’”
朱用純“晨起謁家祠退,即莊誦《孝經》數遍,手書(shu) 其文教學者。置義(yi) 田,修墓祭,贍宗族,友愛諸弟,白首無間”,等,不勝枚舉(ju) 。
用儒家經典來教育小兒(er) ,用傳(chuan) 統孝道來激勵士氣,許多地方、許多家族已經相沿成俗,形成一時風氣,雖高陽酒徒、閨門弱女也不例外,這大大地改善了地方風俗和社會(hui) 治安。
泰和人張源春,性“酷嗜酒,然甚愛其女”,稍一停杯息盞,“輒呼其女而教之,《孝經》《論語》,皆其口授也”。
明初“三楊”之一的楊士奇也是泰和人,他在《石岡(gang) 書(shu) 院記》記載故鄉(xiang) 風俗說:“吾嚐竊謂吾郡之俗,所為(wei) 可重非他郡所及者,其民務義(yi) 修禮,尚氣節,雖至貧,不肯棄《詩》《書(shu) 》不習(xi) ;至賤者,能誦《孝經》《論語》,曉知其大義(yi) 。凡城郭閭巷、山溪林穀之中,無不有學。富貴者遇逢掖士(儒生-引者),必敬禮之,不敢慢易;而尤重世族,茍其世賤,後雖貴盛,人固不願與(yu) 齒,而彼亦不敢以其貴盛加人――吾鄉(xiang) 之俗如此。”
“雖至貧,不肯棄《詩》《書(shu) 》不習(xi) ;至賤者,能誦《孝經》《論語》而曉其大義(yi) ”這是多麽(me) 珍貴的樂(le) 學尊教的傳(chuan) 統嗬!有了《詩》《書(shu) 》之仁義(yi) 、《孝》《論》之德行,何愁而不治?用於(yu) 家則家理,移於(yu) 鄉(xiang) 則鄉(xiang) 安,治於(yu) 國則天下太平。
《孝經》曰:“移風易俗,莫善於(yu) 樂(le) ;安上治民,莫善於(yu) 禮。”又說:“教民親(qin) 愛,莫善於(yu) 孝;教民禮順,莫善於(yu) 悌。”泰和一方之善風美俗之形成,不能不說與(yu) 崇儒貴孝有莫大關(guan) 係。
經開國之君朱元璋的大力提倡、明代後繼之君的身體(ti) 力行,儒家的“孝悌”之道在明代又得到大力複蘇和推廣,《孝經》也在明代得到更大範圍的普及。但是,也是由於(yu) 朱元璋對“孝悌”之道的片麵理解和強調,使孝悌這一親(qin) 親(qin) 情感,向忠君報主方麵嚴(yan) 重傾(qing) 斜,導致了明清以來愚忠愚孝思潮的產(chan) 生和盛行。明代,無疑是孝悌文化在經曆了元代破壞後的複蘇時期,但也可視為(wei) 儒家孝悌觀念被專(zhuan) 製君主利用和誤導,因而產(chan) 生消極影響的重要轉折點。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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