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廟奎文閣見證藏書(shu) 曆史變遷
來源:中國社會(hui) 科學網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七月初二日己醜(chou)
耶穌2021年8月9日
黨(dang) 的十九大報告指出:“文化是一個(ge) 國家、一個(ge) 民族的靈魂。文化興(xing) 國運興(xing) ,文化強民族強。”曲阜孔廟大成殿前的奎文閣,既是中國木結構建築史上的代表之一,又因其作為(wei) 曲阜孔廟的藏書(shu) 樓,也就在事實上成為(wei) “聖道”的重要載體(ti) ,使孔廟在文化上的象征意義(yi) 得到進一步加強。因此,盡管奎文閣隻是中國眾(zhong) 多藏書(shu) 樓中的一座,但其興(xing) 廢變遷與(yu) 孔氏家族的興(xing) 衰沉浮、儒家思想的地位升降緊密相連。
1、孔氏藏書(shu) 源遠流長
在藏書(shu) 樓出現之前,孔氏藏書(shu) 之事早已見諸載籍。孔子一生博覽群書(shu) ,既設壇講學,又編訂六經,且以言傳(chuan) 身教垂範子孫,孔氏家族的藏書(shu) 傳(chuan) 統便與(yu) 其世代相傳(chuan) 的家學相伴而生。秦始皇焚書(shu) 時,孔家藏書(shu) 已經頗具規模,魏人陳餘(yu) 曾對孔子九世孫孔鮒說:“秦將滅先王之籍,而子為(wei) 書(shu) 籍之主,其危哉!”孔鮒則采取了“藏之以待其求”的辦法。西漢建立後,“改秦之敗,大收篇籍,廣開獻書(shu) 之路”,困境之中的百家之學迎來了轉機。然漢初諸帝後,或“未暇遑庠序之事”,或任武力有功之臣,或好刑名之言,或好黃老之術,儒者終不能登堂入室。
漢武帝時,崇尚休養(yang) 生息的黃老之學已經不適應形勢需要,乃在竇太後故去之後,“黜黃老、刑名百家之言,延文學儒者數百人”。此後,董仲舒在《天人三策》中提出“諸不在六藝之科、孔子之術者,皆絕其道,勿使並進”,武帝遂“罷黜百家,表章《六經》”,並在太學設五經博士,儒學成為(wei) 官方認可的主流。“武帝末,魯恭王壞孔子宅,欲以廣其宮,而得《古文尚書(shu) 》及《禮記》《論語》《孝經》凡數十篇,皆古字也。”孔氏家族的部分藏書(shu) 重見天日,並對西漢以後中國經學的發展路向產(chan) 生了極大影響。自漢代以後,曆代帝王對孔子的尊崇日顯,司馬遷在《史記》中評價(jia) 孔子“為(wei) 天下製儀(yi) 法,垂六藝之統紀於(yu) 後世”,“自天子王侯,中國言六藝者折中於(yu) 夫子,可謂至聖矣”。況且孔氏家族詩禮傳(chuan) 家、“代有賢哲”,如子思、孔安國、孔穎達、孔廣森等均為(wei) 明賢碩儒,孔氏藏書(shu) 曆代綿延不絕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了。
2、從(cong) 禦書(shu) 樓到奎文閣
兩(liang) 漢至唐宋時期,除了曆代皆設的國家藏書(shu) 機構如石渠閣、天祿閣、蘭(lan) 台、東(dong) 觀等之外,私人藏書(shu) 也不乏其人。私人藏書(shu) 樓和藏書(shu) 家的大量出現,大約始於(yu) 隋唐時期,與(yu) 科舉(ju) 製度的推行、建築水平的提高、造紙術和印刷術的發展密切相關(guan) 。如李泌“端居室”藏書(shu) 多達三萬(wan) 卷,白居易藏書(shu) 處稱“池北書(shu) 庫”等。孔廟內(nei) 藏書(shu) 樓的出現,很可能也在這一時期。至北宋真宗至道三年,殿中丞方演言,“兗(yan) 州西曲阜縣文宣王廟,有書(shu) 樓而無典籍,請賜九經及先帝禦書(shu) ,重給祭器,並從(cong) 之”。這是史籍所見曲阜孔廟藏書(shu) 樓與(yu) 禦賜書(shu) 籍的最早記載。至宋真宗大中祥符二年,孔廟又獲得了“太宗皇帝禦製書(shu) 一百五十七卷軸……九經三史及疏釋文”等賞賜,“置於(yu) 廟中書(shu) 樓上收掌,委本州島長吏職官與(yu) 本縣令佐等同共檢校在廟”。此後,孔廟書(shu) 樓改稱禦書(shu) 樓,藏書(shu) 量也不斷增加。
金朝入主中原後,繼續實行尊崇儒學的文化政策,封賜孔氏後裔。金章宗明昌年間,下詔修建因戰亂(luan) 毀壞的孔廟,修繕完畢後,明昌六年“親(qin) 行釋奠之禮”。這次重修不僅(jin) 擴大了藏書(shu) 樓的規模,還應大學士黨(dang) 懷英之請,“賜名揭諸其上,以觀示四方”。金章宗遂賜名“奎文閣”,沿用至今。此次重修是孔廟乃至儒學史上的一件大事,也奠定了奎文閣的基本格局。
3、明清重修與(yu) 藏書(shu)
明弘治十二年,孔廟因雷擊起火,大部分建築被毀。其後,山東(dong) 巡撫都禦史徐源力主新建奎文閣。據大學士李東(dong) 陽所撰《奎文閣賦》載,奎文閣建成後,“棟宇相埒,金碧交映……徐公既購書(shu) 數百卷付衍聖公聞韶,令典籍孫世忠守之,四方藩郡聞而致者日益富”。李東(dong) 陽將此事刻記於(yu) 碑,至今立於(yu) 奎文閣廊下東(dong) 首,成為(wei) 了解奎文閣發展史的寶貴物證。清初統治者為(wei) 穩固局勢,對孔子的尊崇達到空前高度,除屢加封賜外,還多次修葺孔廟。雍正二年,孔廟再遭火災。雍正帝遂下旨重修,七年乃竣,不僅(jin) “悉複其舊,宏敞有加焉”,還“屋用黃瓦”。今日所見的奎文閣,便是此次修葺後的傑作、中國純木質結構建築的典範,被梁思成評價(jia) 為(wei) 中國古建築中“一座不多見的特例”。
從(cong) 北宋真宗禦賜書(shu) 籍始,加上曆代衍聖公的購買(mai) 與(yu) 收集,奎文閣藏書(shu) 愈加豐(feng) 富,且不乏珍本。李東(dong) 陽《奎文閣賦》即雲(yun) 當時“閣中之書(shu) ,天下莫備焉”。清乾隆時組織編纂《四庫全書(shu) 》,襲封衍聖公孔昭煥曾將奎文閣和藏書(shu) 家孔繼涵“微波榭”藏書(shu) 中的部分精品進呈四庫館。據孔府檔案所載,光緒二十年,七十六代衍聖公孔令貽時,翰林院侍讀王懿榮“奏請飭各省將書(shu) 局所刻經籍解送衍聖公府儲(chu) 藏”,光緒帝“著山東(dong) 巡撫谘行各督撫遵照辦理”。此時奎文閣儼(yan) 然成為(wei) 全國的文獻收藏中心。
由於(yu) 所藏禦賜經籍和其他書(shu) 籍越來越多,從(cong) 元朝時開始設置專(zhuan) 門的官員進行管理。乾隆十五年《至聖廟衍聖公府屬官額缺冊(ce) 》載,“元武宗至大二年,五十四代衍聖公思晦以賜書(shu) 甚多,請照國子監例,設典籍一員掌之”。然相關(guan) 研究顯示,奎文閣典籍之職始設於(yu) 元仁宗延祐年間,由衍聖公舉(ju) 薦,需征得朝廷許可方能正式任命,從(cong) 元至清未曾間斷。此職主要負責奎文閣所藏經籍文書(shu) 的保護、整理、利用,及刻板和禦賜祭器的看管。由於(yu) 閣內(nei) 藏書(shu) 有一部分供四氏學生員利用,因此典籍官還有出借圖書(shu) 的職責。由現存孔府檔案可以看出,奎文閣典籍官還經常出現在孔廟祭祀等禮儀(yi) 性場合,不僅(jin) 參與(yu) 衍聖公府的係列白事,還要陪同衍聖公出席各種接待活動,並協助清查屯田。因此,其職責不同於(yu) 一般的藏書(shu) 樓管理者,而是以聽命於(yu) 衍聖公調撥、為(wei) 其服務為(wei) 宗旨。
4、奎文閣轉型之議
晚清以降,西方思想文化在中國逐漸傳(chuan) 播開來,科舉(ju) 製的廢除和新式學堂的建立對依附於(yu) 皇權政治的儒家思想造成巨大衝(chong) 擊。孔氏家族在民國前期雖然保留了爵位和規製,但已失去了以前的輝煌。20世紀30年代,有關(guan) 孔廟以及衍聖公府的各種改革措施逐步提上日程,並引起社會(hui) 各界廣泛關(guan) 注。關(guan) 於(yu) 孔廟改革的呼聲不絕於(yu) 耳,曲阜孔氏後裔不得不順應形勢,計劃修建博物館和圖書(shu) 館,以陳列孔府所藏古籍,並刊印所藏書(shu) 版。“緣孔府所藏古書(shu) 、已刻版印行者,在孫(遜)清光緒時印行一次,書(shu) 版堆置至今已數十年,今擬加以重印。”考慮到花費較高,“擬請由省府墊借若幹,印書(shu) 售賣後得價(jia) 償(chang) 還省府。省立圖書(shu) 館長王獻唐以此事關(guan) 係古籍流傳(chuan) ,竭力讚助,現正在接洽之中,或有實現之可能也”。1934年,南京國民政府為(wei) 尊崇孔子,舉(ju) 行孔子誕辰紀念大會(hui) ,並派國民黨(dang) 要員葉楚傖(cang) 到曲阜致祭,山東(dong) 民政廳長李樹春和教育廳長何思源也出席祭孔典禮。因見孔廟奎文閣殘壞,樂(le) 器亦多失修,祭孔典禮後,省府政務會(hui) 議席上通過了修葺包括孔廟奎文閣和陳列一切車服禮器並古代樂(le) 器的方案,“提議由修顏廟餘(yu) 款,撥修孔廟奎文閣,成立古物陳列館”。
可見,由於(yu) 民國時期形勢的不斷變化,孔氏後裔隻能在變革中求生機。這一時期,孔廟藏書(shu) 盡管有所遺失,但藏量也是非常可觀的,且珍本頗多。抗日戰爭(zheng) 全麵爆發後,孔氏後人為(wei) 避戰火而南遷。日據時期,包括奎文閣在內(nei) 的孔廟建築雖然保存完好,但奎文閣曆千年而不絕的藏書(shu) 曆史至此畫上了句號。
明代詩人陳鳳梧《登奎文閣》詩雲(yun) :“嵯峨傑閣入宮牆,上有雲(yun) 梯百尺長。丹碧九霄明日表,牙簽萬(wan) 軸映奎光。滄溟俯視東(dong) 洋外,岱嶽平臨(lin) 北鬥傍。何幸登高豁心目,願從(cong) 聖道竊餘(yu) 芳”,體(ti) 現了詩人對奎文閣建築及其藏書(shu) 的讚歎之情。更值得今人細細體(ti) 味的是,奎文閣這座經曆了千年風雨的藏書(shu) 樓,在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需要創造性轉化與(yu) 創新性發展的新時代,也必將承載更重要的文化使命。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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