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介行】也說平等──談談易中天的糊塗哲學

欄目:快評熱議
發布時間:2011-04-25 08: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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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介行

作者簡介:皮介行,男,民國四十四年暨西曆一九五五年生於(yu) 台北,卒於(yu) 二零一一年,父祖為(wei) 浙江人,百多年前為(wei) 湖北省隨州市皮家灣人士。畢業(ye) 於(yu) 東(dong) 吳大學政治係。曾任《大學雜誌》主編、《前進周刊》編輯,《南洋周報》主編、《民主報》編輯、《民眾(zhong) 日報》記者、《在野雜誌》總編輯、環球通訊社副總編(一九八七年十月,以此名義(yi) 采訪中共十三大,為(wei) 首次公開接觸中共中央之記者。返台後遭開除)、三極高工教務主任、台商廣東(dong) 龍眼焊材廠副總經理。致力於(yu) 推動“大愛中華”社群活動,強化文化中國之互愛互信,以壯大中華民族之光明願景。

 
     
     
     
    南方周末刊有一篇易中天的文章〔這樣的“孔子”不離奇嗎——與秋風先生商榷〕,該文在觀念上確有許多問題,所以在網上引起一些批評,該文涉及的觀念問題很多,受到許多朋友的批評,我也寫了篇文章批評易教授,因係急就章,自己頗不滿意,現特改寫如下:
    
    第一部份 關於平等與自由討論
    
    
    為了對平等概念有一種多麵向多層次的把握,我想從陰陽共成,天地人三材共立的角度切入:
    
    
    1.從中國思維的角度看,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太極分陰陽,而後分四儀.八卦.萬類。太極之道為分化之源,很難說清,此處就不涉及,單從陰陽說起。這陰陽是一體之兩麵,互相轉化,共立共在,相互為用的。用平等的眼光加以觀照,我們可以說比如基因中的x與y染色體,它們共同構成基因,共同創造生命,就此而言,它們是平等的。但是它們畢竟是一種分化,扮演不同角色,起到不同作用,大自然的奧妙就需要分異以創造萬用,因此一味求同,一路x到底或者一路y到底,必須會是個死空.頑空,扼殺一切創造,隻有x與y並用,陰陽共成,才有這個萬紫千紅的天地人間。
    
    
    2.從地球角度看,有高山.大海.河流.沙漠.低地.平原.高原.丘陵….等等,這類分異才構成地球的美麗與生態的繁榮,這就是平等與差異的多元互補。如果都是大海,或都是沙漠,地球如何繁興萬類恐怕會是個大問題。此外在地球之外有個相異但適度的能量源---太陽,為地球提供穩定而長久的光照,生態萬類運用各種方案,形構各種體質,以多層次互補的方式利用太陽能,這裏麵就有千變萬化的平等差異.互補與共成,共同形構地球生態圈。
    
    
    3.在地球長期穩定,但差異共存的生態條件下,萬類生命已經特化為各適其適的特有機能,濕地植物你用沙漠條件給它平等一下,它隻能走向死亡。沙漠植物你用濕地條件給它平等一下,它也隻能走向死亡。因此在平等之前必須有一個科學的研究,對萬類的同與異有個恰如其分的理解,然後才能各適其適的給予恰如其分的照料,讓它們活得很滋潤。在這裏麵它們都需要水.空氣與能量,這是同,但這三者的具體比例及組合形式卻是多種多樣的,這是異,如此陰陽同異共在的多元互用才能滿足萬類生命的實際需要。
    
    
    4.就人類世界來看,就其生命身體之構成而言,就有許多同與異。就其生活需要,地理條件,文化創造,社會體製種種來看,也同樣有許多同同異異的不同組合。因為對人類的種種評價,不可避免會有評論人自身好惡的涉入,難免會有許多爭論,但如我們心平氣和,同時運用科學及人文的多種智慧,應該還是可以討論出一些比較合理的認識。
    
    
    關於應該如何對待人類自身的問題,還有一個現實條件及心態取向的問題。在各自的氣候.地理.人文.曆史.政治.生產條件下,想追求人類生活的同一化,顯然是不切實際的,這類強不同以為同的烏托邦想象與美麗新世界的追求,對差異的不能接納與尊重,片麵推高同的價值與意義,也是違逆陰陽哲學的偏至之想,經常帶來不當的鬥爭與慘重的互相屠殺。比如希特勒片麵推高亞利安人.蘇聯片麵推高無產階級,用各種方法求同去異,結果帶來慘重的浩劫!悲慘過後我們終於認識到:不可能且無必要的事情,幾經折騰與摧殘之後還是不可能且無必要。對此我們應該總結教訓,對人類的差異應該給予本體論的包容與接納,不可濫加去取,濫用暴力,強不同而同之。就此一問題,我比較傾向老莊的態度,各適其性,以不齊齊,無為而治,與天為徒。社會應該在尊重自然之異.社會之異.各人生命之異的前提下,為各自生命的各適其性,各有追求,提供基礎條件,提供自由創造,自由發揮的空間。不可過度好管閑事,強硬的將己之所欲必施於人,以主流意識形態之偏執,宰割萬民本有之異,帶來過多不必要的暴力與傷害。因為這類齊一萬類,齊同生命的思想心態,本身是違反天地條件,違反生態理則,違反人類個己之異,違反人類自由意誌的。強製推行,不但難以持續,其後續惡果還隻能是害人害己!因此就個體性.個體自由的角度看,人類平等的偏好,在超越公共生活所必要的領域之外,應該讓位給對差異的尊重,應該尊重各自由人,各自由團體對自由的追求。換句話說,超過一定限度之後,公共權力對齊一.對平等的追求,必須讓位給個己權利,私人權利,對其自身自由意誌與天然權利的追求與實踐。公共權力無論以什麽樣的烏托邦想象,都不應該涉入個人自由的領域,強不同以為同的取代個己自由意誌之自我追求。就此一角度看,人類求同的偏好,要求一視同仁平等相待的願望,可以在生命需求的基本領域,在生活的物性條件上發揮優位作用,但萬不可將平等視為至上及唯一原則,強不平以平之,強製抹去個體的本源差異,代個體定其好惡及自我選擇,這類蠻橫的幹法,必將傷害自由,傷害人的創造力,傷害人之所以為人的個體尊嚴。
    
    
    談到此就涉及平等與自由的辯證關係,涉及群體與個人如何共存共立,如何同其所應同,異其所應異的問題。在此我們可以引入儒學的義理論說:
    
    
    首先是荀子,荀子認為人“力不若牛,走不若馬,而牛馬為用,何也?曰:人能群,彼不能群也。”人的爪牙能力遠不如野獸,之所以能在地球獨創文明,就在人能群,能通過群體合力形成強大力量。那麽這個“群”是如何組建的呢?他說:“人何以能群?曰:分。分何以能行?曰:義”。這是說人之所以能形成群體,因為有個體存在,有各種不同的角色及分工存在,無分工則不能建群。那麽分工如何能形成呢?那是因為有“義”,就是有義理,有禮法,有分工的原理原則與體製力量。因此他繼續申論:“禮起於何也?曰:人生而有欲,欲而不得則不能無求,求而無度量分界則不能不爭,爭則亂,亂則窮。先王惡其亂也。故製禮義以分之,以養人之欲。給人之求。使欲必不窮乎物,物必不屈於欲。兩者相持而長,是禮之所起也。”禮義的目地在有理有度的滿足人生命之欲望,避免人的爭鬥,也避免物力的耗竭。同時禮的規則還形成各種角色及職務分工,以形構群體組建的身份體係及規則紐帶。為了設定禮義管製的最高性,荀子認定人性本惡,他說:“然則從人之性,順人之情,必出於爭奪,合於犯分亂理而歸於暴。故必將有師法之化,禮義之道,然後出於辭讓,合於文理,而歸於治。用此觀之,然則,人之性惡,明矣。其善者偽也。”。他認為放任人對其欲望的追求,人就會破壞其角色及分位,悖亂社會分工之理,從而瓦解了群的穩定與成立。所以需要教化及禮法,使人自覺遵守社會規則及其角色分工,對不自覺的人還有外在禮法可以強製。為了推崇禮法,荀子動用類比推論說:“禮有三本;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類之本也;君師者,治之本也。無天地,惡生?無先祖,惡出?無君師,惡治?三者偏亡,焉能安人。故禮,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師,是禮之三本也。《荀子•禮論》這裏荀子將君師推到禮法之本的地位,換句話說,統治權與教化權是禮法之本,尊君師才能隆禮法,隆禮法才能去除爭奪更好的完成群的組建。所以荀子又說:“故古者聖人以人之性惡,…故為之立君上之勢以臨之,明禮義以化之,起法正以治之,重刑罰以禁之,使天下皆出於治,合於善也。”這裏的“治”是從國家的角度看,也就是君上與禮義的施用,必須使老百姓合乎國家意誌對秩序.對人民服從性與組織性的要求,這才能說是“治”與“善”。因此,荀子的理論立場是站在群體的立場,以群體性優先於個體性的預設來論人性本惡,因為個體性的自由發揮很容易危害群體的統一秩序,為了群,為了整齊人倫以消除人自由發揮所帶來的角色混亂與位分出格,就必須強化君師禮法,通過內在教化與外在強製,降低人自由發揮的空間,使人齊一化.規格化,嚴格按照君師禮法的要求,扮演好各自在社會體製上應有的角色與功能,這才能形成強大的群體與國家。從這一角度看,強調群體優先於個人的論說,就必須強調平等優先於自由,必須壓製自由而異質的個性發揮,張揚平等而同質的群性。在此我們可以說,抽象的群性雖也是人性之本有,但具體形成怎麽樣的群卻是多種多樣的。就國家與個人的關係來說,某種程度上國家是一個虛構的殼,躲在國家後麵進行操縱的,隻能是一些具體的人。固然人有群性,人需要建群以滿足人的許多需要,但是人建群的根本目的,是讓人活得更好,更又尊嚴,更有自由創造的憑借,而不是相反。但躲在國家背後操縱國家的這群人,其立場與利益經常不同於百姓的需求,往往借國家之名義聚斂財富與權力,他們的技倆就是強調群性,強調大河漲水小河滿,往往以平等之理由貫徹群性的要求, 所以社會越強調群性就使個人越喪失個體性,越強調平等就越喪失自由,平等的要求一但超越自由的追求,人就將走向喪失自我與自由的境地,進而轉化為螺絲釘與工具性的存在,於是人的災難就開始了。從曆史的演變看,荀學下開李斯與韓非子之學,進而開啟秦代強大的專製王朝也是理有固然的。秦始皇固然是千古一帝,但生活其下的人民卻成了秦王朝的螺絲釘,扮演著生產之牛馬與戰爭機器的可悲角色。通過這類曆史教訓,我們可以領悟到,平等的要求隻能做為基礎與低位的要求,超越此一尺度,平等必須讓位於自由,尊同必須讓位於尊異,隻有自由高於平等,自由意誌受到群體的鼓勵與尊重,人才能有其自我主體與幸福之可能,社會也才更具有創造與生產的能力。
    
    
    5.至此,我們可以來理解孟子。孟子說:“我知言,我善養吾浩然之氣。”。“其為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於天地之間。”. “惻隱之心,仁之端也;羞惡之心,義之端也;辭讓之心,禮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是四端也,猶其有四體也。”.“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桀紂之失天下也,失其民也。失其民者,失其心也。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萬物皆備於我矣。反身而誠,樂莫大焉。強恕而行,求仁莫近焉。”….從這些論說我們可以看出,孟子雖也肯定群與國,但在價值的選擇上,他推尊個體的優先性,肯定個體心靈的主體性,強調個體心靈的修為與養正,可以充擴人的存在,進而盡其性而知其天,自強不習與天為侶,舜何人也,禹何人也,有為者亦若是的成聖成賢!這是一種對自由心靈與自由主體的肯定,這種自我心性之追尋,立基於人的道德自覺,立基於人性自由的偉大肯定,較之西方現代的消極自由觀,恐怕更具飽滿的人道價值,也更為豐美而壯實。二千年的中國人通過群體心靈的自由選擇,大都推尊孟子而貶抑荀子,可見人同此心,自由的追求還是高於平等的保障。雖然在政體層次上,中國一直沒有建立憲政體製,以保障這類自由的光大彰顯,但是中國儒學心性自由的思想資源,仍然是中國走向自由體製的重大依托,值得我們學習與肯定。
    
    
    第二部份 對易中天儒學觀的評論
    
    
    以上是對平等觀念的一個分疏,接下來我們略評易中天〔這樣的“孔子”不離奇嗎〕一文中的說法:
    
    
    「禮治有一個先天的致命傷,那就是它必須維護等級製度。」.「孔子終其一生,都在極力維護和複興周禮,他怎麽能容忍“僭越”?那麽請問,這樣的孔子,會主張平等嗎?」.「既承認大家都是人,又區分親疏、貴賤、長幼、尊卑,才是儒家之“仁”。既主張人道主義,又維護等級製度,也才是儒家的理念。儒家,怎麽可能開啟“平等之門”?」
    
    
    這些話我們可以有幾點評說:
    
    
    其一.平等與等級製度不矛盾。許多人批評儒家.批評禮治,最主要的一條竟然是“維護等級製度”。這個理由我始終想不明白是怎麽回事!難道社會可以沒有分工?可以沒有角色差異?分工可以沒有等級?任何社會都是多種角色與職位的組合,難道可以廢除這些職位分化?難道義理上製度上,每個人都一模一樣的平等才是可欲的?才是美好的?這類不著天地,無邊無際的烏托邦幻想,竟然被學者專家所深信,還拿來批評曆史與儒學!這難道不是一種糊裏糊塗的糊塗哲學?其實人要組成幾千萬.幾億人的社會,分工與等級都是必然的。問題不是等級與分工,問題隻是在當時的生產條件.體製條件,能夠組成何種分工與等級,我們能否改善這類分工與等級,使它們更合理更有效率。無論我們對平等有多大的信仰偏好,都不能用平等否定等級,都必須明白平等隻是理念上虛空的想象,分工與等級才是實務上的行動與落實,虛與實在科學上不構成敵對關係,反而是共在關係,平等離開分工與等級就無落實之依托,平等之信念偏好也能幫助分工與等級的聯立紐帶,嚴重喪失平等性的分工與等級都不會長期存在。因此我們可以看到社會中有多種多樣的群體,群體之中還有群體,每個人腦中都有他關於正義與應當的信念,在這類觀念叢集中就有他的平等觀,當事務表現出一種脫離其正義與應當信念時,許多人經常會喊出不平等,其實往往不是平等對待問題而是應當如何才算正當的問題。比如給殘障朋友優待票,給公交車保留殘障座位,或給軍人購票優惠,或給老師優惠,給學生優惠…,或給科學發明家表揚,給業務高手高收入…。社會時刻存在萬類差異與不平,隻要合乎我們觀念上的應當,我們就不會把許許多多的差別待遇看成不公平,隻有在事情違反我們觀念上的應當時,我們才會喊出不公平。
    
    
    其二.“這樣的孔子,會主張平等嗎?”這真是一個觀念糊塗的傻問題!正常人都有其觀念叢集,因此每個人都有他的正義觀與平等觀,主張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孔子,怎麽會不主張平等呢?問題隻是孔子腦中的應當不同於易中天的應當。易中天不理解人間有各式各樣的觀念叢集,每個觀念叢集都有他相信的應當與平等。易中天隻是簡單粗暴而且是自我中心的,以為自己相信的應當才是應當,自己相信的平等才是平等,孔子的應當與平等與易中天的不一樣,做為學者,他不願意虛心理解孔子,也不研究孔子與他的差異究竟誰是誰非,他隻是橫霸而簡單的否定孔子,這樣的思想霸道與懶惰,實在有虧學者的職業道德!
    
    
    其三.再說周禮就不平等嗎?用一句不平等來否定周禮,這樣的心態還能做學問嗎?這道理其實很簡單,平等隻是人的一種理念,隻要有人在,理念必然同在,周禮是人定的,又在特定社會施用,怎麽會沒有其平等觀呢?此處可以拿《禮記·祭統》中的一段話來討論:
    
    
    「凡為俎者,以骨為主。骨有貴賤:殷人貴髀;周人貴肩,凡前貴於後。俎者,所以明祭之必有惠也,是故貴者取貴骨,賤者取賤骨,貴者不重,賤者不虛,示均也。惠均則政行,政行則事成,事成則功立。功之所以立者,不可不知也。俎者,所以明惠之必均也。善為政者如此,故曰:“見政事之均焉。」
    
    
    這段話裏可以看到古人智慧所實施的均惠方案,真是現代頭腦簡單又自以為是的學者所不及。這祭祀之後分取祭品,必須均惠,不可使人空手而歸,但這個均卻不是蛋頭傻瓜的平均,而是有貴賤禮義之等,隻有這樣才能事成功立。因為群性之間自會有許多個性差異,有社會地位.親緣關係與祭禮身份的差異,分取祭品的措施必定要尊重及包括這許多差異,而不能死硬的平均化。以死硬的平均化抹去這些差異,自以為是平等,其實反而瓦解了社會諸理念與諸條件聯立共成的平等及應當!
    
    
    其四.講親疏、貴賤、長幼、尊卑,就不平等嗎?這問題其實前麵已涉及,親疏、貴賤、長幼、尊卑是現實身份上的區別,人關於應當與平等的理念,必定要與現實結合。也就是隻有統整現實上不可舍棄的親疏、貴賤、長幼、尊卑,才能談平等,也才能真正落實理念上的應當與平等。易教授把現實人間必然有的差異與區別,拿來與平等對立起來,自以為是了不起的高談大論,其實完全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空想而已!
    
    
    其五.易中天又評論說:「實際上,儒家的“仁愛”之所以遭人詬病,就因為這種愛,是有差別、有等級、不平等的。主張人與人之間平等相待、平等相愛的,是墨家。那種無差別、無等級、都平等的愛,則叫“兼愛”。」
    
    
    這又是一種糊塗蛋的糊塗說法!“愛”隻是一種心念與想象,因為人間有萬類.有億兆人。因為每個人都是渺小而有限的存在,每個人要將其理念上的愛,用其渺小而有限的能量施向萬類億兆人,要無差別,要無等級,要僵硬的死平等,這隻能是糊塗蛋的糊思亂想!不要說根本做不到,就算是能做到,請問這種不問賢愚.美醜.親疏.長幼.好惡,天馬行空且完全物化的,一塊磚頭一塊磚頭的死平等的所謂“愛”,還會是一種愛嗎?還會是人類的愛嗎?這樣的愛有什麽價值與意義?將這種無情無義,無類無別的所謂“愛”,強製每一個有血有淚有自由意誌的人,無選擇的一體遵行,這難道不是一種最無恥的暴力與剝奪?這難道不從根本上斷送人之所以為人的主體自由?
    
    
    說到底,這類無差別.無等級的愛之想象,根本是一種放衛星田,假大空的愛,不知道愛是人心美善的自由投射,失去人對賢愚.美醜.親疏.長幼.好惡的選擇與精神的自由投射,就不會有任何愛的存在!易教授竟然妄想愛可以如空氣不受阻隔的平等施用,竟然用亂放衛星田,亂吹牛屄的方法談愛,不著天地人間的胡吹平等相愛,似乎認為胡吹不用花錢也不必負責任,隻要敢吹就是勝利,就是了不起!以前大家亂放衛星田已經造成重大災變,現在竟還推陳出新,用放衛星田的辦法,大吹愛的法螺,還以此來詬病儒家的仁愛,真的是暈了腦袋,不知人間自有人道,人道不是胡吹出來的,豈能用胡吹的平等之愛代替儒家的仁愛!
    
    
    我們應該知道人就是人不是神,如何能對不同關係的個體給予無差別平等之愛?即使是神還會對其選民賦予特別的愛!既使是空氣和水,在不同地域都還具有不同的質地。我們的易教授卻要人,要具有自由意誌,有愛恨情仇的人,必須實行無差別平等之愛!這樣的要求不糊塗兼荒唐嗎?人若不能貫徹其自由意誌,不能表現其愛恨情仇,這還會是人嗎?
    
    
    其六.在該文最後結論部份,易教授又來一套很惡心的老王賣瓜式話語,他說:「更何況,我實在無法想象,在一個人人平等的社會裏,有哪個真正自由的人,會心甘情願地向另一個人叩首稱臣。反正我是不會的。我寧肯沒有那賜予的土地,寧肯一無所有地四處流浪,哪怕“冬天的風啊夾著雪花,把我的淚吹下”!」
    
    
    在此首先必須指出,一個完全實現正義的社會是永遠不會存在的,一個“人人平等”的社會也永遠不可能,道理很簡單,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在他有生之年實現其夢想,何況社會由億萬人組成,如何實現億萬人千差萬別.矛盾對立的平等想象?易教授想糊弄誰啊?竟拿此空中樓閣,天馬行空的“人人平等”當成社會之真實,以此來給我們論事說理!這也未免太烏托虛擬了吧!君道與臣道.領導與被領導,用現代眼光看,也隻是社會組織必有之道,職務角色分工之別,並不是道德人格尊嚴之別,易教授憑借什麽理論與眼光,把臣位與臣道跟人格尊嚴之低劣奴化相連結呢?易教授以此封建眼光,高調的來拒絕臣道,說是“有哪個真正自由的人,會心甘情願地向另一個人叩首稱臣。”。要照此高論,臣道臣位都與真正自由相悖。真正自由的人都不會接受臣道與臣位,如此一來臣位與自由相背,有臣位的社會就不是自由的社會,請問這是那門子的高論?理論依據何在?我們知道沒有臣也就沒有君,沒有領導也就沒有被領導,沒有君臣也就沒有組織,沒有組織也就沒有權力,也就不會有社會。如此推演下去,其結論能不荒謬嗎?問題是易教授如此故作清高的拒絕臣道,真的就很清高嗎?我們不妨舉出易教授自己白紙黑字寫下的自白來看看。
    
    
    在〈勸君免談陳寅恪〉的大作中,他說:「有權,就是比沒權好哇!.....體製是不由分說的。順之者昌,逆之者亡。體製也是一視同仁的。無論誰和體製作對,哪怕脫離體製,都將一事無成,甚至連飯都沒得吃。 …..所以,你不能和體製對著幹。你得自覺地納入體製,在體製規定的軌道上運行。…..你還得挖空心思去對號入座。」對如此這般“有權,就是比沒權好哇!”,要吃飯,要體製,要“挖空心思去對號入座。”的人,現在竟然如此道貌岸然,如此伯夷叔齊式的唱高調說:「反正我是不會的。我寧肯沒有那賜予的土地,寧肯一無所有地四處流浪,哪怕“冬天的風啊夾著雪花,把我的淚吹下”!」,一個教授如此忘乎所以,糊七糊八的來論理說事,來批評孔子反對儒學,其學識與心態的不真不誠,實在是讓人遺憾的!
    
    
      孔子2562年4月17日[11] 皮介行 寫於 光文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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