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樟法】東海微言集(四)

欄目:散思隨劄
發布時間:2011-04-08 08: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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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東海

作者簡介:餘(yu) 東(dong) 海,本名餘(yu) 樟法,男,屬龍,西元一九六四年生,原籍浙江麗(li) 水,現居廣西南寧。自號東(dong) 海老人,曾用筆名蕭瑤,網名“東(dong) 海一梟”等。著有《大良知學》《儒家文化實踐史(先秦部分)》《儒家大智慧》《論語點睛》《春秋精神》《四書(shu) 要義(yi) 》《大人啟蒙讀本》《儒家法眼》等。




【朋友是鏡子】:一個人如果所交的好朋友都是惡人,其人的本質和形象肯定好不到那裏去。一個國家也是這樣。從齊奧塞斯庫、布托、波爾布特、昂納克、蒙博托、米洛舍維奇、馬可斯、薩達姆、金正日等等眾多所謂的“中國人民的老朋友”身上,可以管窺中國的國家本質和形象。2011-3-15
 

【不得於言,勿求於心】:大智者其語必智,大善者其言必善。如果一個人言語、言論、理論上有問題,其人心靈上也必然有問題,所以儒家強調“察其言”的重要。僅僅有“言”是不夠的,但如果“言”都不行,也就沒必要繼續“觀其行”了。告子說:“不得於言,勿求於心”(見《孟子》)朱熹曰:“言有所不能知,正以心有所不明”,然哉然哉。2011-3-15

 
【儒門鐵律】:儒家強調維護正義保護無辜道援天下,不論什麽理由和借口,都絕不允許殺害無辜。孟子曰:“行一不義、殺一無辜而得天下,不為也。”東海說:“行一不義、殺一無辜而救天下,也不可為。”這是道德底線、儒門鐵律!2011-3-18
 

【意必固我】:毋意,求仁孤行一意;毋必,取義不可不必;毋固,擇善何妨固執;毋我,成就良知真我。2011-3-18
 

【東海接著說】:古人雲:“帝者以士為師,王者以士為友,霸者以士為臣,亡國者以士為奴。”東海接著說:有帝者出,必有聖人至;有王者出,必有賢人至;有霸者出,必有才人至;而亡國者麵前,君子絕跡,至者非小人即奴才。2011-3-18
 

【臨危敢一死,心性不虛談】:無事袖手談心性,臨危一死報君王。這是清代學者顏元在《存學編》裏對宋明理學家的批評。宋明對軍備重視程度不夠或方式有問題,把主要責任推到理學身上是不公平的。宋朝對蒙元的抵抗強度和韌度舉世無雙,理學功不可沒;王陽明作為心學大宗師(心學亦屬於理學範疇),“武功”卓越。讓學者重義輕生臨危一死,足見理學很“厲害”、心性不虛談也。2011-3-20
 

【專製雖可惡,反儒更可怕】:東海對自由派逐步疏遠,主要就是因為彼輩普遍反儒所致。反儒出於無知,可以理解,但是,當我幾年如一日苦口婆心地把諸多道理講清楚之後,還“死不改悔”強詞奪理,那就需要警惕了。民主自由與儒家本來毫不矛盾,卻被多數民主自由人士人為地“矛盾”起來了,這是自由派的悲哀,也堪稱當代中國一大怪。專製雖可惡,反儒更可怕。專製弊在一時,反儒患在千秋。反專製理當支持,反儒家必須批判。2011-3-20
 

【關於“紅色儒家”】:船大調頭難,從亞西方的馬家到正東方的儒家,要調一百八十度的頭,絕非一蹴可幾。在調頭的過程中,船頭要經過不少非東方、非正確的方向,例如某些“堅持馬克思主義的立場、觀點和方法”的“紅色儒家”,就是調頭期間不可缺乏的。所以,對他們的工作和努力應該有所理解。但也希望他們認清自己的過渡性“地位”,不要阻擋大船的進一步調頭,不要成為真正儒家的攔路虎。2011-3-20
 

【沒人教的孩子】:儒家教育是“道教育”(道器並重而以道為主),教人成德成聖;西方教育是“器教育”(西方的哲學、道德也是器化的),教人成才成功。馬家教育是反文化、反道德、反教化之道而行的“反教育”,讓人物化惡化。不僅學校教育政治教育非正常,家庭教育也普遍有問題。由於政治、社會環境的惡劣,絕大多數父母望子成才,卻不知也不敢教子作正人君子--大多數做父母的自己在道德上也是不明真相者,不知道做一個正人君子的重要和光榮。都是沒人教的孩子啊。2011-3-20

 
【忍辱負重】:某些體製內儒者為了弘揚儒家而被迫說些言不由衷的話,我不讚同這種“忍辱負重”的表現,但能理解。這個時代比孟子時代更加學絕道喪,隻要大方向正確,某些方法言論不那麽正確,不妨從寬。易言之,我不反對別人枉尺直尋。2011-3-20

 
【道德不是空洞的】:在政治上,道德的偉大使命需要良製良法承擔。在政治淪於深度罪惡、社會陷入極度黑暗的時候,甚至有必要借助武力和戰爭才能完成道德的使命。2011-3-20

 
【關於利比亞】: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聲明說,中國政府“一貫反對在國際事務中使用武力”。這是實話。中國政府一貫認為主權高於人權,對於各國統治者“在國內事務中使用武力”,它從來不反對。主權本來應該用來維護國民人權,卻成了某些國家的“主子之權”甚至人權惡棍的保護傘。不過,這次沒有否決掉軍事打擊利比亞的聯合國議案,也算是中國當局對世界的和平進步事業做出貢獻了。東海為此深感欣慰。有時候,不作惡,不反對別人對作惡者進行製裁,就是行善。2011-3-21
 

【卡紮菲的自信】:cctv說卡紮菲打開武器庫給民眾發放武器抵抗侵略。如果屬實,可見卡紮菲還相當自信,竟不擔心民眾調轉槍口----要不那是一些的特殊民眾?2011-3-21

 
【立人極】:立人極,從內在和外在兩個層麵講,各有其依據,都符合儒理。從個人修養、功夫層麵講,立人極,即致良知,為己立德,樹立仁本價值,最低限度為君子,最高境界為聖人;從政治、社會層麵講,人極即民極(或皇極、王極)。立人極,即“致良製”,興禮教,為民立極。確立仁義準則(極,相當於準則、原則、中心思想、意識形態等等),建設良製良法,都可以納入“致良製”的範疇。致良知為內聖,“致良製”為外王,兩者相輔相成,又以內聖為本。2011-3-21
 

【關於民族主義】:有人以孔子高度讚美管仲為儒家是支持民族主義的根據,其錯有三。首先,儒家愛民族但不是民族主義(民本位、民本主義與民族本位和民族主義性質不同),就像儒家親親但不是親情至上、忠君愛國但不是“君國主義”一樣。對於民族主義,儒家即使有所支持,也是有條件、很有限的。其次,管仲不是民族主義。他區分華夷的標準不是民族,而是文化和文明;第三、孔子對管仲既有高度肯定又有強烈批評。高度肯定的時候也是“文不與而實與”:撇開其“思想導向”,肯定其曆史功績。注意:管仲的“思想導向”是霸道,與王道有別,但也不乏相通乃至相同之處,對此我曾有舊作論述,茲不贅。2011-3-22
 

【關於物本位】:東海曰,馬克思主義是物本位。或反駁:“鄧是物本位,而毛似乎還是講精神的吧。”其實,馬克思主義的核心思想是唯物主義,物本位(以物質為第一性)是所有唯物主義者的共同點,毛鄧都一樣。毛同樣不識本性,不識人的生命本質和本質生命。他講的精神,仍屬於習性和現象。2011-3-23
 

【摧邪立正】:一切偏激、錯誤和邪惡的知見,包括思想、學說、理論、“主義”、信仰等等,都可以稱為邪知邪見。人世間絕大多數罪惡都是邪知邪見引起的。對它們進行破斥批判,就是從根本上消除罪惡,功德極大。以正才能摧邪,在儒佛道三家中,儒家知見最正,是摧邪的最佳依據,同時,摧邪為了立正,摧邪的目的,是為了讓天下蒼生建立正知正見,認識生命真相。另複須知,邪知邪見與習性相應,人的習性雖不如本性根本,卻也是根深蒂固,要破除邪知邪見消除人類的罪惡,是一件極其艱難極其漫長永無止境的“工作”。2011-3-23
 

【德智測量儀】:儒家就像一個測量儀,可以測量出個人和社會的德智水準。於個人,共鳴度高,說明其人智慧高;沒有共鳴,說明其人缺乏智慧。於社會,擁儒者眾,說明社會道德高;認同者寡,說明良知人士少。2010-9-25 
 

【全世界有德者聯合起來】:毛氏說:“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其實無產者的聯合很可能是利益的烏合、野蠻的“野合”。有思想、有文化特別是有道德者的聯合,才是誌同道合的聯合。以財產為標準區分階級,是一種膚淺而錯誤的方法。孔子曰:道二,仁與不仁而已矣。東海說:階級二,有德與無德而已矣。2011-3-23
 

【良知現象】:儒家聖賢和經典都是良知現象。良知現而為生命之象,即為聖賢,其中聖人最為純粹,賢人略有瑕疵;良知現而為文字之象,即為經典,其中聖人所言為正經,賢人所言為副經。2011-3-25
 

【最高標準】:各種善惡是非如何辨別判斷,西方和中國、官方和民間的標準往往不一樣,最終應該以儒家聖賢及經典為準。良知心超越一切世間善惡是非而又知善知惡知是知非,是評判一切的最高標準。聖賢之言、經典之言之所以最權威,局限性最小正確性最高,可以“標準”天下,是因為它們都是良知的文字顯象,如佛教所說,字字句句從菩提心所流出。2011-3-25
 

【性相有別而又不二】:性與相,即本質與現象、形而上與形而下。破相本來是為了顯性,但破相過度,過於藐視形式,反而會對本性造成傷害,性相有別而又不二故。佛教的主要問題就出在這裏,忽略了性相不二。另外,破執本來是為了解脫,但某些佛徒破掉了“擇善固執”的“執”之後,淪為“惡取空”,很容易喪失對是非善惡的辨識能力或認真態度,喪失基本的品德操守。佛教說法,高遠微妙,但隨說隨掃一味超越,一味破相破執,戒律繁多但可遮可開,也有流弊,容易給某些別有用心者提供自私自利乃至作惡犯罪的借口。2011-3-25
 

【三種政治】:儒家德治,是大人政治,可以引導小人向大;自由主義法治,是小人政治,可以防止小人變惡。“兩家”都可以維護小人之權;馬列主義反法治更反德治,把法律和道德都當做黨治、專製的工具,是惡人政治,既侵犯小人權益,又導致小人惡化。2011-3-25

 
【怪夢】:曾經做了個怪夢,夢中被重重圍困,四周刀槍蠢蠢欲動。忽聽“重霄九”傳來一聲大喝:你們不要動手,那是個書呆子!於是刀槍們都笑著“書呆子書呆子”慢慢退到地下去了,留下我孤零零地矗在冰天雪地上。哎!誰呆子誰智慧,讓曆史去判決吧。2011-3-25

 
【好人也無道】:古人雲:盜亦有道。盜賊是壞人之尤,但盜賊的壞仍然有底線,有原則。比如說話算數、義氣為重,就是某些盜賊團夥的金科玉律。雖然小信小義,並不符合道德原則,也算是“次道德”吧。而現在,連好人也“無道”,不講是非,不講責任,不講原則。例如,儒家隊伍中就不乏一邊尊孔一邊“拍馬”(馬克思)、一邊倡儒一邊頌惡的鄉願。2011-3-25
 

【關鍵在於義不義】:《呂氏春秋》曰:“兵苟義,攻伐亦可,救守亦可;兵不義,攻伐不可,救守不可。”東海說:筆苟義,批判亦可,讚揚亦可;筆不義,批判不可,讚揚不可。2011-3-25
 

【雜家的精彩】:“凡為天下之民長也,慮莫如長有道而息無道,賞有義而罰不義。”、“守無道而救不義,則禍莫大焉,為天下之民害莫深焉。”這些精彩言論出自《呂氏春秋》(《呂氏春秋》是雜家,其中“雜”有不少儒家思想),用來教訓中共,也很合適。中共不僅在國內擅長“賞不義而罰有義”,在國際上同樣喜歡“守無道而救不義”----與那些獨裁政權勾勾搭搭守望相助。
 

【誰把國家放在前麵?】:有複旦教授的反儒文章題為《儒家式的“要把國家放在前麵”》,一看就是個儒盲----也許是他反對中共“把國家放在前麵”,又不敢直言,隻好把矛頭指向儒家。其實儒家是道德上的仁本位和政治上的民本位,對法家的君本位、馬家的黨本位和國家主義的國本位都持反對態度。注意:黨本位與國本位本來不同,但馬家有時候口頭上不提黨,故意把國家或者人民放在前麵----或許為了顯得堂皇些吧。2011-3-27
 

【無智者無畏】:無知者無畏,嚴格地講,應該是無智者無畏。一些自由人士不能說無知,在一般性知識層麵,他們或博或專,各有特長,但依然無畏:不畏天命,不畏大人,不畏聖人之言。知識有助於智慧的開發,但知識不等於智慧,而且,如果認識不到知識的局限性,反而會讓知識遮蔽了智慧,越有知識越無智慧,這就是佛教所謂的“所知障”。2011-3-28
 

【反儒派找錯了對象】:有儒友批評某些反儒派是“政治生病卻給文化開藥”,妙語解頤。把當今政治病的責任推到儒家身上,確實可笑,不過,“政治生病卻給文化開藥”的做法本身沒有問題,政治生病確實與文化密切相關。馬家、法家都是敗壞政治的重要乃至主要病因。反儒派的問題是找錯了文化對象。2011-3-28
 

【中國在台灣】:“解放”以來的中國人是最不“中國”的人,尤其是“特殊材料做成的”共產黨人,活著要信仰馬克思,死了稱去見馬克思(無知者無畏),早已馬克思化莽夷化了。台灣也不怎麽樣,國民黨的孫中山蔣介石都入過基督教,民進黨致力於去中國化,影響都很惡劣,但相對而言畢竟好多了。可以說,中國已在台灣,台灣才是中國。2011-3-28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欲望發不中節會變邪,為了利己而害人則成惡,但欲望和私心本身無所謂善惡,是超越善惡的“至善”。它們都是生命本性的作用,是維持、保護、延續生命不可或缺的功能。人類如果沒有欲望和私心是不可想象的。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喪失了“為己”功能,生命無法延續,豈非天誅地滅?


同時,自立立人,自達達人,人不為己,也不能真正為人。在儒家為己與為人、利己與利他一體無二。2011-3-28

 
【人生大願】:孟子說人生有三大樂,其中之一是俯仰無愧。然哉。大半輩子過去了,回首生平,說過不少傻話幹過不少傻事,也有不少憾事,但值得欣慰的是,次心無虧,依然赤子。做過多少好事姑不論,至少沒有做過壞事,沒有害過人。希望今後自己把人和事做的更好,在舍身的時候,留給這個世界的是一顆高大圓滿的心。2011-3-28
 

【輕薄為文】:文章的價值不在多而在精。當今學者無不以著作等身為榮,其實是陷入了一個誤區。聖佛所言,當然是多多益善,盜賊摩羅無知無畏的妄言,俗物蠢材顛三倒四的戲論,卻是愈多愈不善,於社會於自己,都隻有負價值負意義。輕薄為文,造業作孽,害人害己,真是何苦來哉。2011-3-29
 

【侏儒隊裏選高人】:這真是一個浮躁的時代,不僅眾多反儒派“嘴尖皮厚腹中空”,為數不多的儒家學者或對傳統文化有一定研究心得的學者,如於丹易中天們,也難免“頭重腳輕根底淺”,喜歡犯常識性的錯誤,在啟發讀者的同時也難免誤導讀者和遺笑大方。當然,侏儒隊裏選高人,他們的作品終究比那些反儒派強,還是有一定正麵價值的。2011-3-29
 

【一語成讖】:日本核泄漏事故,是天災也是人禍。“天威”忽臨,暴露了科技的局限性和人類盲目的科技自負的危害性。忽然憶及起2009-11-11《為小澤一郎鼓個掌》隨筆中之言:“東海對日本這個東鄰島國嚴重缺乏好感……而且我有一個‘迷信’:無論怎麽繁榮昌盛,這個小島未來會很悲慘,縱無人禍,也會天降奇災!”想不到一語成讖,不由得悲從中來。2011-3-30

東海儒者餘樟法

 
作者惠賜儒家中國網站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