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偉】《論語·堯曰》結構與意蘊探微

欄目:學術研究
發布時間:2021-04-12 14:53:56
標簽:《論語》

《論語·堯曰》結構與(yu) 意蘊探微

作者:劉偉(wei) 曲阜師範大學政治與(yu) 公共管理學院)

來源:《山東(dong) 社會(hui) 科學》2021年第2期


 

摘要:《堯曰》作為(wei) 《論語》末篇,無論是所講內(nei) 容還是行文風格都與(yu) 前麵諸篇不太相同。該篇是否為(wei) 《論語》文本原始內(nei) 容,歧見紛呈、難以定論,學界普遍采用柳宗元“聖人諷道”“體(ti) 現聖人之大誌”的說法。通過對《堯曰章》《子張問章》和《不知命章》進行深入分析,可知《堯曰》篇是按照“帝王之道指向天下太平”“為(wei) 臣之道指向國治政清”“個(ge) 體(ti) 之道指向安身立命”的邏輯理路展開的,並與(yu) 《學而》篇構成了“下學而上達”“學以致堯”的邏輯關(guan) 聯,從(cong) 而為(wei) 實現“內(nei) 聖外王”“修齊治平”的儒家理想做了預先的設計。由此可以推定,《堯曰》篇是《論語》文本的原始內(nei) 容和有機組成部分。

 

關(guan) 鍵詞:《論語》;《堯曰》篇章結構義(yi) 理

 

作者簡介:劉偉(wei) (1972—),男,山東(dong) 滕州人,哲學博士、儒學博士後,曲阜師範大學政治與(yu) 公共管理學院哲學係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wei) 論語學、宗教生態學和傳(chuan) 統文化

 


 

現行《論語·堯曰》【1】篇共由三章組成,分別是《堯曰章》《子張問章》和《不知命章》。無論是所講內(nei) 容還是行文風格,都與(yu) 前麵諸篇不太相同。該篇是否為(wei) 《論語》文本原始內(nei) 容,從(cong) 古至今,歧見紛呈,難以定論。學界普遍采用柳宗元“聖人諷道”“體(ti) 現聖人之大誌”的說法,如程顥曰:“自‘堯曰:“谘!爾舜!”’至‘公則說’,二帝三王之道,後世無以加焉。孔子所常言,故弟子序而記之。夫子之得邦家者亦猶是也。”(《論語精義(yi) 》引)也有學者持不同看法,如錢穆認為(wei) 此篇與(yu) 偽(wei) 《尚書(shu) 》混雜,“章節之間,多留罅隙”【2】。二者所論,前者側(ce) 重於(yu) 義(yi) 理,後者則偏重於(yu) 結構,難免失之偏頗。因此,有必要對《堯曰》篇的章節結構及其所含意蘊做進一步探討。

 

一、《堯曰》篇結構主要觀點述評

 

《堯曰》篇為(wei) 《論語》末篇,由於(yu) 內(nei) 容及行文風格與(yu) 前麵諸篇多有不同,其究竟是《論語》文本原始內(nei) 容還是為(wei) 後人所加,一直存在爭(zheng) 議。從(cong) 宏觀來看,主要有兩(liang) 種代表性的看法:“一體(ti) 說”和“後人附加說”。前者認為(wei) 《堯曰》篇是《論語》文本原始內(nei) 容,與(yu) 其他諸篇合為(wei) 一體(ti) ;後者則認為(wei) 《堯曰》篇並不是《論語》文本原始內(nei) 容,而是後人附加或者摻雜其他典籍而成。

 

(一)“一體(ti) 說”

 

“一體(ti) 說”認為(wei) 《堯曰》篇為(wei) 《論語》文本的原始內(nei) 容,與(yu) 其他諸篇存在必然的邏輯關(guan) 係,渾然天成,不可分割。這種觀點以柳宗元的“聖人諷道大誌說”為(wei) 代表,認為(wei) 此篇是孔子“諷道之辭”,能夠體(ti) 現“聖人之大誌”。當有人問“《論語》,書(shu) 記問對之辭耳,今卒篇之首章然有是,何也”時,柳宗元回答說:“《論語》之大,莫大乎是也,是乃孔子常常諷道之辭雲(yun) 爾。……此聖人之大誌也,無容問對於(yu) 其間。弟子或知之,或疑之不能明,相與(yu) 傳(chuan) 之。故於(yu) 其為(wei) 書(shu) 也,卒篇之首,嚴(yan) 而立之。”(《柳河東(dong) 文集·論語辨下》)柳宗元以孔子的諷道誌向立論,從(cong) 弘道的角度來說明《堯曰》篇作為(wei) 卒篇的重要地位。此種說法提出後,有的完全附和讚同,如《論語精義(yi) 》引張栻曰:“此所載帝王之事、孔子之所常言,門人列於(yu) 末篇,所以見前聖後聖之心若合符節。其不得時位而在下,則夫子之道;其得時位而在上,則帝王之業(ye) 。”有的則在此基礎上做了進一步發揮,如朱熹《四書(shu) 章句集注》引楊氏曰:“《論語》之書(shu) ,皆聖人微言,而其徒守之,以明斯道者也。故於(yu) 終篇,具載堯、舜谘命之言,湯、武誓師之意,與(yu) 夫施諸政事者。以明聖學之所傳(chuan) 者,一於(yu) 是而已。所以著明二十篇之大旨也。”對於(yu) 柳宗元的說法,現代有些學者也予以認同。日本學者狩野直喜認為(wei) ,《論語》首篇論學,“表明應從(cong) 學問入手進入聖人之教”,末篇以《堯曰》作結,“昭示此為(wei) 繼承堯、舜、禹、湯、文、武之書(shu) ”,並以《孟子》《荀子》作為(wei) 例證:“《孟子》亦不例外。首篇《梁惠王》揭示孟子仁義(yi) 學說的本質要領,終篇《盡心》顯彰孔子傳(chuan) 堯、舜之學於(yu) 孟子,孟子複傳(chuan) 於(yu) 後人之意。《荀子》有《勸學》篇,有《堯問》篇,其編纂體(ti) 例與(yu) 《論語》相似。”【3】劉華民認為(wei) ,“《論語》編者將孔子與(yu) 堯舜禹湯文武相提並論,意在尊孔也。這樣,從(cong) 第十七‘陽貨’篇起,孔子之道不行於(yu) 當時,光大於(yu) 後世,孔子並列於(yu) 帝王,這樣的安排順序,是合乎邏輯的”【4】。讚同附和之說都是對柳宗元“諷道大誌”說的承襲或闡發,多以聖人的“微言大義(yi) ”立論。不過,這種說法隻是推測,從(cong) 情理上可以理解,但缺乏有力證據,沒有從(cong) 根本上解決(jue) 《堯曰》篇與(yu) 前麵諸篇風格迥異的問題。“柳宗元的說法不過是一種無根揣測之辭。從(cong) 什麽(me) 地方看出是孔子‘常常諷道’的話?又從(cong) 什麽(me) 地方看出是孔子的大誌所存呢?這不過是因為(wei) 向來有孔子‘生非其時,有德無位’之說,而《堯曰章》適在末篇之首,遂有這種設想。”【5】

 

(二)“後人附加說”

 

與(yu) “一體(ti) 說”相反,“後人附加說”認為(wei) 《堯曰》篇並不是《論語》文本的原始內(nei) 容,而是後人附加或者摻雜其他典籍而成的。這種說法可細分為(wei) “後序說”“簡編絕亂(luan) 說”“夾雜附後說”和“《墨子》引文說”。

 

1.後序說。

 

此種說法由翟灝提出,認為(wei) 《堯曰》篇是《論語》後序。“《古論·堯曰篇》僅(jin) 此一章。此蓋是《論語》後序,故專(zhuan) 為(wei) 篇”,其依據是:“《周易·序卦》與(yu) 《詩》《書(shu) 》之序,舊俱列篇第數中而退居於(yu) 筴尾。今《詩》《書(shu) 》序分題於(yu) 各篇章,傳(chuan) 注家所移置耳。……由是類觀,則此章暨《孟子·由堯舜章》之為(wei) 一書(shu) 後序,夫何疑耶!”(《四書(shu) 考異》卷二十三)這種觀點發前人之未發,但依據頗為(wei) 勉強,既然《詩》《書(shu) 》之序為(wei) “傳(chuan) 注家所移置”,那麽(me) 傳(chuan) 注家為(wei) 何沒有移置《論語》的呢?對此,劉恭冕反駁說:“翟氏灝《考異》以《堯曰》雲(yun) 雲(yun) 為(wei) 《論語》後序,……此說尤誤。《論語》之作,非出一人,此序果誰所作?且《泰伯篇》未嚐論堯、舜、文、武、禹矣,亦將謂為(wei) 後序耶?必不然矣!”(《論語正義(yi) 》卷二十三)趙貞信認為(wei) ,《論語》結成既出偶然,總結全書(shu) 的後序當然不可能存在。【6】由此,這種說法隻是翟灝一家之言,學界多不采信。

 

2.簡編絕亂(luan) 說。

 

此種說法由蘇軾提出,認為(wei) 《堯曰》篇為(wei) 竹簡錯亂(luan) 、不全而造成。“此章雜取《大禹謨》《湯誥》《泰誓》《武成》之文,而顛倒失次,不可複考。由此推之,《論語》蓋孔子之遺書(shu) ,簡編絕亂(luan) ,有不可知者。如《周有八士》《周公語魯公》《邦君夫人》之稱,非獨載孔子之言行也。”(《論語或問》卷二十引)蘇軾以與(yu) 孔子言行無關(guan) 的章節為(wei) 參照,認為(wei) 《堯曰》篇應是竹簡在編排過程中發生錯亂(luan) 的結果。這一說法得到後人的支持。王若虛曰:“予謂東(dong) 坡之說為(wei) 近人情,故從(cong) 之。”(《滹南集·論語辨惑》)陳天祥亦附和道:“通看一章經文,自‘堯曰’至‘公則說’,語皆零雜無倫(lun) 序,又無主名,不知果誰所言。古今解者不少矣,終不見有皎然明白可通之說,亦不見有公心肯言不可通釋者。惟東(dong) 坡謂‘此章雜取《禹謨》《湯誥》《泰誓》《武成》之文,而顛倒失次,不可複考’,王滹南謂‘此說為(wei) 近人情’,予與(yu) 滹南意同。”(《四書(shu) 辨疑》卷八)客觀上來看,《論語》由於(yu) 是用竹簡寫(xie) 成,且為(wei) 多人合作,存在簡編錯亂(luan) 的可能,但略加審視可以發現這種可能性極小,因為(wei) 孔門編定《論語》具有特殊的目的。皇侃《論語義(yi) 疏自序》曰:“弟子僉(qian) 陳往訓,各記舊聞,撰為(wei) 此書(shu) ,成而實錄,上以尊仰聖師,下則垂軌萬(wan) 代。”陸德明《經典釋文·敘錄》亦雲(yun) :“夫子既終,微言已絕。恐離居已後,各生異見,而聖言永滅,故相與(yu) 論撰,因輯時賢及古明王之語,合成一法,謂之‘論語’。”對孔門弟子而言,編纂《論語》無疑是“尊仰聖師”“垂軌萬(wan) 代”的偉(wei) 大工程,《論語》最終的編定者應該非常清楚這項工程的重大意義(yi) ,在語言整理、結構編排等方麵理應慎之又慎,絕不可能敷衍了事,這是其一。其二,《堯曰》篇幅較長,按照現行本統計約為(wei) 370字,所用竹簡也應在幾十支之多。少量的竹簡錯亂(luan) 編排倒有可能,但如此多的竹簡全部為(wei) 錯亂(luan) 編排則不可能,除非編者不負責任。由此可推斷,簡編絕亂(luan) 之說難以成立。

 

3.夾雜附後說。

 

此種說法認為(wei) 《論語》中的《堯曰》篇部分章節是夾雜或附在後麵的,不屬於(yu) 正文。崔述《洙泗考信錄》卷四雲(yun) :“至《堯曰篇》《古論語》本兩(liang) 篇。篇或一章,或二章,其文尤不類。蓋皆斷簡無所屬,附之於(yu) 書(shu) 末者。”“附之於(yu) 末者”應指附在正文後麵的部分,這顯然是把《堯曰》篇與(yu) 前麵諸篇區分開來。梁啟超承襲了崔述的看法,並做了進一步發揮:“《論語》有許多不是孔子或孔門的話和記事,雜在裏麵,很沒有道理。如《堯曰篇》共三章,三百六十九字。堯訓舜、舜訓禹一章,占了一百五十二字。既不是孔子或孔門的話,又不(是)和孔子或孔門有關(guan) 的事,記上去幹嗎!這類在後數篇的最末,差不多篇篇都有。”【7】按照崔述的說法,該篇中前兩(liang) 章“文尤不類”,而最後一章則與(yu) 前麵諸篇合拍,為(wei) 何不把“文尤不類”的前兩(liang) 章放在該篇第三章之後呢?因為(wei) 隻有這樣才能與(yu) “附之於(yu) 書(shu) 末者”相符。梁啟超以“不是孔子或孔門的話和記事”為(wei) 據,便認定這些與(yu) 孔子或孔門無關(guan) 的篇章都為(wei) 後人夾雜未免太武斷,多疑有餘(yu) 而證據不足。正如他自己所說:“我們(men) 要想精察求真,與(yu) 其輕信,不如多疑。”【8】此外,還有學者認為(wei) 此篇與(yu) 《尚書(shu) 》相互摻雜。錢穆認為(wei) ,“獨此最後《堯曰》一篇,章節之間,多留罅縫。又後有偽(wei) 造古文《尚書(shu) 》者,複剽竊堯曰章語以散入其所造《大禹謨》、《湯誓》、《泰誓》、《武成》等篇,後儒又轉據偽(wei) 尚書(shu) 以說《論語》此章,於(yu) 是疑辨遂滋,定論難求,實為(wei) 此書(shu) 一大缺點,亦千古一大憾事”【9】。南懷瑾亦持相同的看法:“至於(yu) 《堯曰》這一篇,孔子的話僅(jin) 在最後一點點,而其餘(yu) 完全是講中國曆史文化的精神。應該說這一篇是曆史的書(shu) ,或者歸附到五經之一的《尚書(shu) 》中去,這是講堯舜之間的曆史。”【10】上述說法值得商榷。從(cong) 目前來看,“偽(wei) 尚書(shu) ”這一說法越來越受到學界的質疑,“《尚書(shu) 》大約在先秦就已經有了定本”【11】。陳夢家在《尚書(shu) 通論·先秦引書(shu) 篇》中認為(wei) ,《論語》《孟子》《左傳(chuan) 》《國語》《墨子》《禮記》《荀子》《韓非子》《呂氏春秋》九種書(shu) 引《尚書(shu) 》就有一百六十八條。還有學者明確提出,“從(cong) 文獻資料和《郭店楚墓竹簡》的研究中,本文作者認為(wei) 《古文尚書(shu) 》不偽(wei) 於(yu) 兩(liang) 漢之際的劉歆,也不偽(wei) (於(yu) )東(dong) 晉的梅賾,其文本在戰國中期以前應該已經產(chan) 生”【12】。據此,《論語》和《尚書(shu) 》的成書(shu) 年代都在戰國時期,《論語》有引用《尚書(shu) 》的可能,但引用《尚書(shu) 》部分文獻並不足以證明《堯曰》篇就是《尚書(shu) 》文本的摻雜。況且,《堯曰》篇中的最後一章《不知命章》顯然不是《尚書(shu) 》的內(nei) 容。由此,這種說法也不足以讓人信服。

 

4.《墨子》引文說。

 

趙貞信認為(wei) 《堯曰章》前數節是《墨子·兼愛篇》的引文,其依據是:兼愛是墨子最核心的思想,先聖六王都是秉持兼愛主義(yi) 的君主。通過將《兼愛下》中的部分章節與(yu) 《堯曰章》進行對比分析,他認為(wei) “這三節都象是《墨子·兼愛篇》的殘文”,原因是儒墨兩(liang) 家之書(shu) 可以互相羼入。“《墨子》中羼有儒家言,為(wei) 什麽(me) 《論語》中不可羼有合於(yu) 墨家言的引文呢?而且學術流變,如川入海,愈趨下流,即混雜愈甚。《淮南子·要略訓》說:‘墨者學儒者之業(ye) ,受孔子之術’,可見墨家初起時即受儒家的影響。到戰國時,《孟子》中已載有遵從(cong) 儒俗的墨者夷之。……這足證儒墨在戰國時的互相染雜之風。儒墨是戰國時的顯學。……秦漢之際,一方麵儒墨各有自己獨立的係統,另一方麵也更有混合儒墨的學者,儒家言可以羼入墨家的書(shu) 中,墨家言也可以混進儒家的書(shu) 中。”【13】簡言之,趙貞信以《墨子》書(shu) 中的章節和《堯曰章》的內(nei) 容、風格極其相似,戰國時期儒墨兩(liang) 家相互影響、作品之中互相羼入為(wei) 據,推斷《堯曰章》是《墨子》一書(shu) 的引文。此種說法雖然新穎,但比較勉強,也難以令人信服。其一,從(cong) 最終成書(shu) 年代來看,《論語》引用《墨子》難以成立。《論語》成書(shu) 有一個(ge) 過程,不是一蹴而就的;也不是一人所為(wei) ,而是集體(ti) 創作的。楊朝明通過對定州八角廊漢墓竹簡《論語》、郭店楚墓竹簡、上博竹簡等其他出土相關(guan) 文獻進行分析,認為(wei) 《論語》編定的時期大概在公元前428年至公元前400年。【14】馮(feng) 友蘭(lan) 認為(wei) ,墨子大概生活在公元前479年至公元前381年,《墨子》是墨翟及其後學的著作匯編。【15】《墨子》一書(shu) 最終確定的時間雖有爭(zheng) 議,但應在墨子去世之後。由上可知,《論語》成書(shu) 應早於(yu) 《墨子》,晚出的《墨子》中的章節絕不可能被引用到早出的《論語》一書(shu) 。其二,《論語》作為(wei) 記載聖人之言的元典,其地位自然要高於(yu) 其他典籍,成書(shu) 之後後學應奉為(wei) 圭臬,不能隨意刪改。戰國時期,儒墨成為(wei) 顯學,儒墨互相染雜之風雖然盛行,但由於(yu) 《論語》文本的特殊性,引用《墨子》中的章節修改《論語》的可能性極小。趙貞信用大篇幅證明《堯曰章》與(yu) 《墨子》中相關(guan) 章節的相似性,與(yu) 其說是《論語》引用了《墨子》,倒不如說是《墨子》引用了《論語》更為(wei) 合理。因此,“《墨子》引文說”不能成立。

 

綜上,無論是“一體(ti) 說”還是“後人附加說”,多以《堯曰》篇中《堯曰章》為(wei) 中心進行探討,而對《子張問章》《不知命章》涉及較少。《堯曰》篇中的三章是一個(ge) 整體(ti) ,應綜合加以考究,才能真正理解本篇的主旨。

 

二、《堯曰》篇主旨:“修齊治平”

 

《堯曰》篇由《堯曰章》《子張問章》和《不知命章》組成,該篇主旨是明聖王之道:“此篇記二帝三王及孔子之語,明天命政化之美,皆是聖人之道,可以垂訓將來,故以殿諸篇,非所次也。”【16】如果從(cong) 這一角度來審視,可以看出這三章是從(cong) 不同的層麵和角度闡釋了儒家提倡的“修齊治平”的處世理念。

 

(一)《堯曰章》:明確帝王之道“允執其中”,指向“天下太平”

 

該章開篇便以堯之名,指出帝王之道是要“允執其中”,否則便會(hui) “四海困窮,天祿永終”。“舜亦以命禹”,說明“帝王之道”從(cong) 堯至禹三代聖王都秉承這一傳(chuan) 統,沒有改變。宋蔡節編《論語集說》引遊酢雲(yun) :“堯、舜、禹三聖人之授受所守者,一道而已。”這個(ge) 道就是“允執其中”。對“允執其中”的理解,“中”字最為(wei) 關(guan) 鍵。何謂“中”呢?一種觀點以朱熹為(wei) 代表,認為(wei) “中者,無過不及之名”(《四書(shu) 章句集注》),“蓋聖賢所言‘中’有二義(yi) :‘大本’雲(yun) 者,喜、怒、哀、樂(le) 未發之時之理,其氣象如此也。‘中庸’雲(yun) 者,理之在事,而無過不及之地也。此曰‘允執其中’,蓋以其在事者而言。若天下之大本,則不可得而執矣。且聖人之道,時止時行,夫豈專(zhuan) 以塊然不動者為(wei) 是而守之哉?”(《四書(shu) 或問》)在朱熹看來,“中”既有本體(ti) 論的“大本”之義(yi) ,又有實踐論(事用)的“無過不及”,而“大本”(即理)“不可得而執”,此句中的“中”便是從(cong) “事用”出發的“無過不及”。元儒劉因《四書(shu) 集義(yi) 精要》雲(yun) :“理之在事,而無過不及之地也。”明儒蔡清《四書(shu) 蒙引》亦雲(yun) :“中者,不偏不倚,無過不及之名。”康有為(wei) 在《論語注》中也說:“中者,無過不及。”另一種觀點則把“中”解釋為(wei) “中道”。皇侃《論語義(yi) 疏》雲(yun) :“中,謂中正之道也。”劉寶楠《論語正義(yi) 》亦雲(yun) :“執中者,謂執中道而用之。”錢穆在《論語新解》中也說:“中,謂中正之道。”【17】“此言堯以帝位禪舜而命其為(wei) 政,信執中道,無所偏頗。”【18】這兩(liang) 種觀點各有道理。不過,似乎把“中”譯為(wei) “中道”更為(wei) 合適。因為(wei) “允執其中”是該章的核心論點,下文的說法都是圍繞如何做到“允執其中”而展開,具體(ti) 的做法都與(yu) “中道”之意相關(guan) 。作為(wei) 帝王,如何做到“允執其中”呢?該章指出,作為(wei) 帝王要處理好四種關(guan) 係:

 

其一,處理好與(yu) 天帝的關(guan) 係,王權服從(cong) 於(yu) 神權。“予小子履敢用玄牡,敢昭告於(yu) 皇皇後帝:有罪不敢赦。帝臣不蔽,簡在帝心。”(《論語·堯曰》)“帝”指具有人格特征的上天,代表著神權;世俗的王權在至上的神權麵前,要心存敬畏,絕對服從(cong) 。無論是處理有罪之人還是日常言行,作為(wei) 帝王都應該坦誠地對待上天,不能有絲(si) 毫隱瞞。“隻要有罪的人,我從(cong) 不敢輕易擅赦。那些賢人都是服從(cong) 上帝之臣,我也不敢障蔽著他們(men) 。這都由上帝自心簡擇吧!”【19】

 

其二,處理好與(yu) 家族的關(guan) 係,以仁德為(wei) 本。“周有大賚,善人是富。雖有周親(qin) ,不如仁人。”(《論語·堯曰》)朱熹《四書(shu) 章句集注》引孔氏曰:“周,至也。言紂至親(qin) 雖多,不如周家之多仁人。”“周朝大封諸侯,使善人都富貴起來。我雖然有至親(qin) ,卻不如有仁德之人。”【20】帝王是所在族群和家族的代表,其顯赫的地位必然會(hui) 影響家族的發展。如果帝王任人唯親(qin) 、偏向家族,必然會(hui) 因私廢公。隻有以仁德來衡量,功則賞、罪則罰,才能治理好天下。皇侃《論語義(yi) 疏》引孔安國曰:“親(qin) 而不賢不忠則誅之,管、蔡是也。仁人,謂箕子、微子,來則用之也。”

 

其三,處理好與(yu) 被滅王朝後裔的關(guan) 係,以有利天下治理為(wei) 本。朝代更替以能否給天下帶來福祉為(wei) 依據,“四海困窮,天祿永終”,“天之曆數在爾躬”,帝王的德行對政權的興(xing) 亡至關(guan) 重要。對前朝,新的帝王應該有博大的胸懷,以方便天下治理為(wei) 本,做到“興(xing) 滅國,繼絕世,舉(ju) 逸民”,隻有這樣,才能使“天下之民歸心”。“所謂‘興(xing) 滅繼絕’則是因為(wei) 一大批原有的家族、氏族、部落、部族的政權,在春秋時被滅亡,孔子希望恢複它們(men) 。總之希望恢複遠古禮製,強調愛護人民(氏族成員),要求責任和錯誤由首領來承擔,這就是儒家孔學的‘民主’:‘為(wei) 民作主’的‘人治’。”【21】這種說法值得商榷。“興(xing) 滅國”並非恢複原始的部落政權,從(cong) 堯舜時代至春秋,不知有多少個(ge) 部落被滅亡或者在曆史進程中消失,即便是聖王,也難以全部複建。劉寶楠《論語正義(yi) 》認為(wei) “興(xing) 滅國”所興(xing) 為(wei) 無罪之國,若有罪當滅者,亦不興(xing) 之也。這種解釋比較合理。“興(xing) 滅國”“繼絕世”“舉(ju) 逸民”,能夠緩和與(yu) 前朝逸民的關(guan) 係,從(cong) 長遠來看,也有利於(yu) 天下治理。

 

其四,處理好與(yu) 民眾(zhong) 的關(guan) 係,以公道寬厚為(wei) 本。一是帝王要敢於(yu) 擔當負責。“朕躬有罪,無以萬(wan) 方;萬(wan) 方有罪,罪在朕躬。”“百姓有過,在予一人。”朱熹《四書(shu) 章句集注》雲(yun) :“君有罪非民所致,民有罪實君所為(wei) ,見其厚於(yu) 責己薄於(yu) 責人之意。”二是要建章立規,健全行政機構。“謹權量,審法度,修廢官,四方之政行焉。”“謹慎製定度量衡,檢查各種法規製度,恢複被廢掉的官職,天下的政治就會(hui) 搞好。”【22】有製度可循,有機構可訴,這也是公道的體(ti) 現。三是要重視生養(yang) 死葬。“所重:民、食、喪(sang) 、祭。”關(guan) 於(yu) 此節有兩(liang) 種解讀:一種說法是“民”與(yu) “食”“喪(sang) ”“祭”並列,作為(wei) 四件事。“所重視的:人民、糧食、喪(sang) 禮、祭祀。”【23】另一種說法則是把“民”“食”相連,與(yu) “喪(sang) ”“祭”並列,作為(wei) 三件事。“或說:民食連文,是一事,與(yu) 喪(sang) 、祭為(wei) 三事,當從(cong) 之。”【24】在這裏,“三事”說法較為(wei) 合適。因為(wei) 該章是告誡帝王要處理好與(yu) 民眾(zhong) 的關(guan) 係,對民眾(zhong) 而言,糧食、喪(sang) 禮和祭祀都是大事,也是貫穿生死過程的重要節點。皇侃《論語義(yi) 疏》雲(yun) :“民以食為(wei) 活,故次重食也。有生必有死,故次重於(yu) 喪(sang) 也。喪(sang) 畢為(wei) 之宗廟,以鬼享之,故次重祭也。”重視糧食,在於(yu) 讓百姓吃飽穿暖,得以生存發展,實現“生之所依”;重視喪(sang) 祭,在於(yu) 讓逝者的靈魂找到安身之所,實現“死之所歸”。“重食,重在生民。重喪(sang) 、祭,則由生及死,由今溯往,民生於(yu) 是見悠久。”【25】從(cong) 宗教的視角來審視,這就打通了生死界限,讓民眾(zhong) 身心都有依托和歸宿。四是要實行仁政。“寬則得眾(zhong) ,信則民任焉,敏則有功,公則說。”楊伯峻認為(wei) “信則民任焉”是衍文,因為(wei) 《漢石經》無此五字,《天文本校勘記》雲(yun) :“皇本、唐本、津藩本、正平本均無此句。”【26】如果從(cong) 總體(ti) 意思來看,“信則民任焉”即便是衍文,也能夠講得通。仁政的具體(ti) 體(ti) 現就是在治理天下的過程中秉承“寬厚、誠信、敏達、公平”,這樣做就會(hui) 得到百姓的擁戴。皇侃《論語義(yi) 疏》雲(yun) :“為(wei) 君上若能寬,則眾(zhong) 所共歸,故雲(yun) ‘得眾(zhong) ’也。君行事若儀(yi) 用敏疾,則功大易成,故雲(yun) ‘有功’也。君若為(wei) 世公平,則百姓皆歡悅也。”簡言之,該章指出“允執其中”是帝王之道,根本指向是實現“天下太平”。《詩經》雲(yun)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作為(wei) 帝王,應以實現天下太平為(wei) 己任,秉承“允執其中”的理念,處理好與(yu) 天帝、家族、前朝、民眾(zhong) 的關(guan) 係,推行仁政,從(cong) 而使天下得到有效治理,這是《堯曰章》對帝王的告誡。

 

(二)《子張問章》:明確為(wei) 臣之道“尊五美,屏四惡”,指向“國治政清”

 

該章的宗旨非常清晰,就是告誡臣屬在從(cong) 政過程中必須堅持的基本原則:“尊五美,屏四惡。”朱熹《四書(shu) 章句集注》引尹氏曰:“告問政者多矣,未有如此之備者也。故記之以繼帝王之治,則夫子之為(wei) 政可知矣。”這也是孔子施政方針的具體(ti) 體(ti) 現。“五美”是從(cong) 正的方麵來講,是積極主動、肯定性的行為(wei) ;“四惡”是從(cong) 反的方麵來說,是否定性的行為(wei) 。這就從(cong) 正反兩(liang) 個(ge) 方麵指出了為(wei) 臣之道,也體(ti) 現了“執兩(liang) 用中”的精神。“這是《論語》記載孔子各次政治言論中的一次內(nei) 容最完備的談話。全篇充滿仁,又充滿用中之法,是仁與(yu) 中庸的統一。”【27】“尊五美,屏四惡”與(yu) 政務活動密切相關(guan) ,也是儒家實現外王的具體(ti) 路徑。“子張所問的確均有關(guan) 政治,與(yu) 曾子等不同。所以應分出孔門這兩(liang) 種傾(qing) 向。《論語》也似可分為(wei) ‘問仁’與(yu) ‘問政’兩(liang) 大項目,前者多講個(ge) 體(ti) 修養(yang) ;後者多講政務體(ti) 製。由於(yu) 兩(liang) 者在當時交織一片,修齊治平泯然未分,影響後世也至深且巨。至今仍崇奉‘由內(nei) 聖開外王,即其一。’”【28】實行“尊五美,屏四惡”,指向國家治理、政務清廉、百姓安居樂(le) 業(ye) ,這也是《子張問章》告誡臣屬的目的所在。

 

(三)《不知命章》:明確為(wei) 人之道“三知”指向“安身立命”

 

孔子曰:“不知命,無以為(wei) 君子也;不知禮,無以立也;不知言,無以知人也。”朱熹《四書(shu) 章句集注》引尹氏曰:“知斯三者,則君子之事備矣。”李塨《論語傳(chuan) 注》雲(yun) :“赫赫在上者,天命也。知之而兢兢業(ye) 業(ye) 矣。不然,何以有九德六德三德而為(wei) 君子修己治人之準禮也?知之而約我以禮,為(wei) 國以禮矣。不然,而於(yu) 何立?人之邪正長短不能掩者,言也。知之而人才入吾洞照矣。不然,而何以知之,而取之用之?此聖聖相傳(chuan) 之要道也。”《論語》中的“君子”一般有兩(liang) 種含義(yi) :道德修養(yang) 較高的人和身居高位的人。兩(liang) 者具有根本的一致性。身居高位的人指官員,官員必須在德行上甘當表率,起模範帶頭作用。如果說《子張問章》主要強調官員的為(wei) 政之道,那麽(me) 該章主要強調個(ge) 體(ti) 修養(yang) ,既包括官員,也涵蓋普通人;如果從(cong) 儒家根本精神來說,強調官員會(hui) 更多一些。“不知命,無以為(wei) 君子也”,強調的是人與(yu) 命的關(guan) 係。皇侃《論語義(yi) 疏》雲(yun) :“命,謂窮通夭壽也。人生而有命,受之由天,故不可不知也。若不知而強求,則不成為(wei) 君子之德。”此處的“命”有天命之意,天命亦即規律,作為(wei) 君子,應知道規律、把握規律,按照規律做事,盡人事以順天命,盡力而為(wei) ,順其自然。每個(ge) 人都有其規定性,亦即局限性,由於(yu) 受到客觀環境和條件的限製,有些事情往往不會(hui) 隨心所願,這也是天命使然。“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在天命麵前,人隻有盡力而為(wei) 。隻有懂得天命、遵循規律,才能真正做到“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不知禮,無以立也”,強調的是人與(yu) 社會(hui) 的關(guan) 係。皇侃《論語義(yi) 疏》雲(yun) :“禮主恭儉(jian) 莊敬,為(wei) 立身之本。人若不知禮者,無以得立其身於(yu) 世也。”禮乃社會(hui) 規則,是人與(yu) 人交往的基本依據,不懂得禮,就無法與(yu) 他人正常交往,從(cong) 而也無法在社會(hui) 立足。“不知言,無以知人也”,強調的是人與(yu) 他人深入交往的基礎。“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論語·學而》)可見知人不是很容易的事情,通過“知言”可以達到“知人”。“言談者,情動而言發,欲知人者,據言以入情,沿波以討源,雖幽深而必顯露,觀言而知人知心。”【29】言為(wei) 心聲,通過與(yu) 他人深入交談,可以了解對方的誌向、品行、素養(yang) 等,從(cong) 而為(wei) 今後是否繼續交往提供參考依據。“知人”的目的有二,成為(wei) 朋友或為(wei) 國家舉(ju) 賢,兩(liang) 者也可以合為(wei) 一體(ti) 。簡言之,“知命”可以認識規律,順其自然;“知禮”可以立足於(yu) 世;“知言”可以交友或為(wei) 國舉(ju) 賢。“命”與(yu) “禮”“言”有機融合,共同構成了個(ge) 體(ti) “安身立命”的基礎。

 

總之,《堯曰》篇按照“帝王之道指向天下太平”“為(wei) 臣之道指向國治政清”“個(ge) 體(ti) 之道指向安身立命”的邏輯理路展開,是一個(ge) 有機的整體(ti) ,彰顯了儒家“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處世理念。

 

三、《堯曰》與(yu) 《學而》首尾呼應:學以致堯

 

20世紀,顧頡剛從(cong) 神話傳(chuan) 說與(yu) 曆史傳(chuan) 承的關(guan) 係入手提出了“層累地造成的中國古史”【30】的觀點,即“層累”理論。該理論的價(jia) 值不僅(jin) 體(ti) 現在古史研究方麵,而且對經典文本的形成也具有啟發意義(yi) ,即任何經典的形成都是一個(ge) “層累疊加”的過程,《論語》的編纂亦是如此。【31】文本編纂的“層累疊加”不是隨意而為(wei) ,而是有明確的主旨。既然編纂《論語》是為(wei) 了防止“聖言永滅”(陸德明《經典釋文·敘錄》),那麽(me) 構成《論語》的二十篇文本應是精挑細選的,“每篇都有一約略可尋之大旨或牽係諸章的主導線索”【32】。古人重視“善始善終”,作為(wei) 首篇的《學而》與(yu) 作為(wei) 末篇的《堯曰》應經編纂者慎重考慮、精心挑選,以便做到前後呼應、“首尾相顧”【33】。《學而》篇從(cong) 個(ge) 體(ti) 、家族和社會(hui) 等不同層麵,明確告訴初學者“學什麽(me) ”以及“怎麽(me) 學”【34】,提出修身之本,為(wei) 學以成人、“修齊治平”打下基礎;《堯曰》篇則以治國理政為(wei) 核心,明確提出帝王、臣屬、個(ge) 體(ti) 之道。這就形成了“下學而上達”“學以致堯”的邏輯關(guan) 聯,從(cong) 而為(wei) 實現“內(nei) 聖外王”“修齊治平”的儒家理想做了預先的設計。“從(cong) 整個(ge) 文本結構來看,《論語》文本以《學而》為(wei) 第一篇,以《堯曰》為(wei) 最後一篇,這一文本建構的邏輯旨在體(ti) 現孔子由‘學以成人’至‘學以成聖’的儒學宗旨。”【35】由此可以推定,《堯曰》篇既不是附加摻雜,也非後人引文,而是《論語》文本的原始內(nei) 容和有機組成部分。

 

注釋
 
1本文所引《論語》各篇章,均以楊伯峻的《論語譯注》(中華書局2006年版)為據。
 
2錢穆:《論語新解》,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5年版,第508頁。
 
3[]狩野直喜:《中國學文藪》,周先民譯,中華書局2011年版,112頁。
 
4劉華民:《試論〈論語〉篇章結構的邏輯性》,《常熟理工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2011年第5期。
 
5趙貞信:《〈論語·堯曰章〉來源的推測》,《北京師範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1962年第3期。
 
6參見趙貞信:《〈論語·堯曰章〉來源的推測》,《北京師範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1962年第3期。
 
7梁啟超:《古書真偽及其年代》,中華書局1955年版,144頁。
 
8梁啟超:《古書真偽及其年代》,中華書局1955年版,146頁。
 
9錢穆:《論語新解》,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5年版,508頁。
 
10南懷瑾:《論語別裁》,複旦大學出版社2003年版,764頁。
 
11錢宗武:《〈尚書〉述略》,《益陽師專學報》1989年第3期。
 
12王世舜:《略論〈尚書〉的整理與研究》,《聊城師範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0年第1期。
 
13趙貞信:《〈論語·堯曰章〉來源的推測》,《北京師範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1962年第3期。
 
14楊朝明:《新出竹書與〈論語〉成書問題再認識》,《中國哲學史》2003年第3期。
 
15參見馮友蘭:《中國哲學簡史》,新世界出版社2004年版,45頁。
 
16十三經注疏整理委員會:《論語注疏》,北京大學出版社2000年版,302頁。
 
17錢穆:《論語新解》,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5年版,503頁。
 
18吳林伯:《論語發微》,文化藝術出版社1989年版,209頁。
 
19錢穆:《論語新解》,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5年版,508頁。
 
20楊伯峻:《論語譯注》,中華書局2006年版,234頁。
 
21李澤厚:《論語今讀》,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8年版,566頁。
 
22李澤厚:《論語今讀》,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8年版,565頁。
 
23楊伯峻:《論語譯注》,中華書局2006年版,234頁。
 
24錢穆:《論語新解》,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5年版,505頁。
 
25錢穆:《論語新解》,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5年版,505頁。
 
26楊伯峻:《論語譯注》,中華書局2006年版,236頁。
 
27張秉楠:《禮—仁—中庸——孔子思想的演進》,《中國社會科學》1990年第4期。
 
28李澤厚:《論語今讀》,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8年版,569頁。
 
29安德義:《論語解讀》,中華書局2007年版,659頁。
 
30顧頡剛:《古史辨》第1,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版,60頁。
 
31先秦時期《論語》成書是一個“層累疊加”的過程,從公元前479年至公元前402,經曆了“初稿集結”“首次整理”“再次整理”和“最終確定”階段。參見劉偉:《孔子弟子與先秦時期〈論語〉編纂探微》,《雲夢學刊》2018年第6期。
 
32黃克劍:《〈論語〉的義理旨歸、篇章結構及與“六經”的關係——我之〈論語〉觀》,《哲學動態》2011年第6期。
 
33黃克劍:《〈論語〉的義理旨歸、篇章結構及與“六經”的關係——我之〈論語〉觀》,《哲學動態》2011年第6期。
 
34劉偉:《〈學而〉篇意蘊探微》,《孔子研究》2017年第6期。
 
35陳科華:《〈論語〉文本研究的幾個問題》,《雲夢學刊》2020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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