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道彬】淩廷堪與《校禮圖》

欄目:學術研究
發布時間:2021-01-14 17:33:15
標簽:《校禮圖》、淩廷堪

淩廷堪與(yu) 《校禮圖》

作者:徐道彬

來源:《中國典籍與(yu) 文化論叢(cong) 》第20輯

 

摘要:淩廷堪是清代著名禮學家,其《禮經釋例》一書(shu) 所揭示的“以禮代理”治學思想,業(ye) 已成為(wei) 清代學術史的重要命題。安徽省博物館所藏清代畫家王潤為(wei) 淩氏所作《校禮圖》及其附錄二十二位學者的跋文,是一件珍貴的學術史料,從(cong) 中可以窺見清代學者、文士和官僚之間的學術交遊,以及清代書(shu) 畫史和學術思想史的發展態勢,借此可以了解清代考據學尤其是乾嘉禮學研究之大勢。

 

淩廷堪(1757-1809),字次仲,一字仲子,徽州歙縣沙溪村人,其遠祖淩安於(yu) 唐顯慶中任歙州州判,遂家於(yu) 歙;父燦然公又於(yu) 乾隆時自歙遷於(yu) 海州板浦場,以鹽業(ye) 為(wei) 生,是一個(ge) 典型的徽商家庭。阮元為(wei) 之撰傳(chuan) 稱:“君生海州,六歲而孤,困苦窮巷中,母王氏鬻簪珥就塾師,粗記姓名而已。去,學賈不成,年二十餘(yu) 始複讀書(shu) 向學,能屬文,懼時過難成也,著《辨誌賦》以見誌。乾隆四十六年遊揚州,慕其鄉(xiang) 江慎修、戴東(dong) 原兩(liang) 先生之學。四十八年至京師,始多交遊。”[1]淩氏天資聰慧,才華卓著,為(wei) 揚州華氏所招,入贅為(wei) 婿,後以業(ye) 賈、入幕和遊學,奔波於(yu) 世俗與(yu) 學者之間;慕其鄉(xiang) 邦江、戴之名,而致力於(yu) 典章製度和經史考證之學。經翁方綱、牛次原、朱珪等提攜教誨,發憤苦學,乾隆庚戌成進士,自選寧國府學教授,拔育人才十餘(yu) 年。其座主朱珪稱之為(wei) :君才富江、戴,遠利就冷官。盧文弨稱其容貌睟穆,望而知為(wei) 經師中人矣。淩氏晚年主講於(yu) 紫陽書(shu) 院,年五十三病卒,歸葬於(yu) 歙西之梅山。終生畢力於(yu) 教學與(yu) 著述,著述凡七種(《禮經釋例》、《晉泰始笛律匡謬》、《燕樂(le) 考原》、《梅邊吹笛譜》、《元遺山年譜》、《校禮堂文集》、《校禮堂詩集》),今黃山書(shu) 社匯集為(wei) 《淩廷堪全集》以傳(chuan) 世。其弟子最著者有阮常生、胡培翬、張其錦等。

 

 

黃山書(shu) 社出版《淩廷堪全集》

 

淩廷堪的成就是多方麵的,尤以禮學和曲律著名。其《禮經釋例》(原題《儀(yi) 禮釋名》)一書(shu) ,勾稽古禮,條理源流,以“例”求禮,發凡起例,使千年疑惑渙然冰釋,成為(wei) 禮學研究史上的不朽之作。自述:“《禮經釋例》十三卷,乾隆丁未歲創始,嘉慶戊辰歲卒業(ye) ,凡二十有二年,五易稿而後成。用力既久,未忍棄置,錄存於(yu) 笥,俟就正於(yu) 有道。”[2]阮元雲(yun) :君之學,博覽強記,識力精卓,貫通群經,而尤深於(yu) 《禮經》,著《禮經釋例》十三卷。君謂禮儀(yi) 委曲繁重,不得其經緯途徑,雖上哲亦苦其難;苟得之,中材可勉赴焉。經緯途徑之謂何?例而已矣。不會(hui) 通其例,一以貫之,隻厭其膠葛重複而已耳,烏(wu) 睹所謂經緯途徑者哉?於(yu) 是區為(wei) 八類,曰通例,上下二卷;曰飲食之例,上中下三卷;曰賓客之例,一卷;曰射例,一卷;曰變例,一卷;曰祭例,上下二卷;曰器服之例,上下二卷;曰雜例,一卷,共為(wei) 卷十三。[3]此書(shu) 一出,就受到朱珪、謝啟昆、翁方綱、盧文弨等學者的推崇和獎掖,並影響諸多後學的治學方向與(yu) 興(xing) 趣。錢大昕稱之為(wei) “尊製一出,學者得指南車矣”;江藩稱:“君學貫天人,博綜丘索,繼本朝大儒顧、胡之後,集惠、戴之成。精於(yu) 《三禮》,專(zhuan) 治十七篇,著《禮經釋例》以書(shu) ,上紹康成,下接公彥,而《複禮》三篇則由禮而推之於(yu) 德性,辟蹈空之蔽,探天命之源,豈非一代之禮宗乎?”[4]《禮經釋例》以長編考異而貫通經史,成書(shu) 過程幾乎伴隨淩氏一生:三十一歲時初稿已成,至逝世的前一年,第五稿修改而成,其間之艱難困苦可想而知。

 

淩氏在三十八歲時,將《禮經釋例》第二稿修訂完成。此時,淩氏正在謝啟昆的杭州臬署,而盧文弨、王潤等也在其中。盧文弨載述此事曰:新安淩次仲成進士,謝蘊山延至幕中,一見遂相契。君於(yu) 禮經用功最深,成《禮經釋例》一書(shu) 凡八類,“悉以禮經為(wei) 主,間有旁通他經者,則又各為(wei) 之考,附於(yu) 所釋之後。君此書(shu) 出,而天下始無有畏其難讀者也”[5]。張其錦《淩次仲先生年譜》記載此事雲(yun) :“十月,部選得寧國府教授缺。時仁和盧抱經先生纂《儀(yi) 禮注疏詳校》成,將以授梓。先呈謝公,而先生見之,亦以夙所校本相質正,盧公一見,遂深相契焉。適有善貌者為(wei) 先生作小照,因請書(shu) ‘校禮圖’三字於(yu) 卷端,盧公自謂不善書(shu) ,轉請伊同年梁元穎先生為(wei) 之書(shu) ,並題作合之緣以贈之。”[6]由盧氏為(wei) 之讚譽,梁氏為(wei) 其題名,王潤為(wei) 作畫像,以及同時學者為(wei) 其題寫(xie) 跋文,使得淩氏校禮之事公布學界,並上升到一定的學術高度。這幅圖文並茂之作,為(wei) 士林留下了珍貴的記憶,載錄了學者群體(ti) 的頻繁交遊與(yu) 時代學風大勢。而這些跋文,不僅(jin) 可以補充諸多學者文集未收的史料,而且在清代書(shu) 畫史和學術思想史上,都具有一定的參考價(jia) 值和借鑒意義(yi) 。

 

一、《校禮圖》概貌與(yu) 內(nei) 容

 

安徽省博物館所藏清代文物遺存——《王潤繪淩廷堪校禮圖卷》(1964年9月由葛介屏審定,館藏號為(wei) :2:13973)為(wei) 卷軸裝,紙本設色,軸首有“校禮圖阮元題”六字,鈐“一貫齋”朱文印。正幅前部為(wei) 一幅人物畫像,後麵部分為(wei) 22位學者所題跋文。人物圖長1.27米,寬0.40米。圖上溪水修竹,環繞於(yu) 陂塘;蒼柏梧桐,依托於(yu) 清空。水墨構圖與(yu) 人物風貌皆筆墨淋漓,虛實並存,頗具清雅風韻,令人神往。

 

圖中人物淩廷堪手持經書(shu) ,端莊而優(you) 雅地踞倚於(yu) 亂(luan) 石之旁。圖右為(wei) 王潤所作蠅頭小楷:“小長蘆王潤寫(xie) ”,鈐“梅裏王潤”白文印、“鬆崖名潤”朱文印和“梅花溪上鬆崖畫”印章。王潤(1756-1832),字沛堂,號鬆崖,浙江嘉興(xing) 梅裏人。據馮(feng) 登府所作《鬆崖王君墓誌銘》載:其祖王斌、父王芬遠“並工畫,見張庚《畫征錄》。君少隨其世父肇基遊廣陵,多見馬氏玲瓏山館名跡,故所詣皆得於(yu) 古,尤善傳(chuan) 神,自築賞眉軒存之。嚐為(wei) 先太史畫像,至今時一展,聲音笑貌精氣所流露顯顯然,如平生侍側(ce) 時”。[7]王潤出身於(yu) 書(shu) 畫世家,書(shu) 學董其昌,與(yu) 同裏王之佐(字光照,號謙齋,工漢隸)齊名。早年又曾遊曆揚州徽商馬曰琯、馬曰璐的玲瓏山館,交遊既多,技藝更為(wei) 超卓,此後又“居謝公啟昆幕最久”,與(yu) 學者相切磋,汲古造詣加深,“尤善傳(chuan) 神”。

 

正圖中的題名文字為(wei) :“校禮圖錢唐梁同書(shu) 書(shu) ”,並鈐“山舟”、“梁同書(shu) 印”兩(liang) 白文方印。梁同書(shu) (1723-1815年),字元穎,號山舟、不翁,浙江錢塘人。乾隆壬申(1752)特賜進士,散館授編修,隨即歸隱,卒年九十三。梁氏出身詩書(shu) 之家,而尤工書(shu) 法,其書(shu) 章法平穩,行距疏朗,不拘蘇、米形跡而得其神韻;用筆平和自然,貌豐(feng) 而骨勁,承繼趙、董之遺風,名滿天下。梁氏性情端重,不諧於(yu) 俗,與(yu) 盧文弨為(wei) 同年進士,受盧氏所托而為(wei) 《校禮圖》題字。

 

這幅《校禮圖》除了人物畫圖及名人題字外,還附載有許多清代學者的題跋,分別為(wei) 盧文弨、陳文述、謝啟昆、許石華、謝學崇、姚鼐、秦小峴、張炯、胡虔、沈沾霖、詹聖春、程瑤田、汪應鏞、蔣征蔚、淩振之、汪桂、朱珪、王蘇、阮元、吳賡枚、孫馮(feng) 翼、陳春華,皆一時達官碩儒,所留墨跡匯於(yu) 一卷,誠然珍貴。但許多學者詩文集中,又未能收入這些吉光片羽,借此也可作拾遺補缺之用。

 

《校禮圖》的真實性無可置疑,因為(wei) 卷中題跋文字也有見於(yu) 《校禮堂詩集》者可以為(wei) 證。如卷十一有淩氏長詩《石君師用昌黎<薦士>詩韻題<校禮圖>,見贈五言古一章,敬次原韻報謝,兼答阮伯元閣學、王儕(chai) 嶠編修》一首,並附錄朱珪、阮元、王蘇的步韻長詩三首,可惜省略了題者落款和年月。其二,此事在阮元《定香亭筆談》卷四中也有記載,雲(yun) :“歙淩次仲廷堪,與(yu) 予以學訂交二十年。次仲於(yu) 學無所不窺,《九經》《三史》,過目成誦,尤精《三禮》,辨晰古今得失,識解超妙,為(wei) 文沉博絕麗(li) 。兩(liang) 榜受知於(yu) 朱石君師,官寧國教授,奉母修潔白之養(yang) 。石君師用昌黎《薦士》詩韻,題其《校禮圖》,圖寄至浙,予亦用韓題之。次仲複用此韻見答,比於(yu) 韓門籍、湜焉。”[8]又,阮元《研經室四集·詩》卷三有《題淩次仲教授廷堪<校禮圖>,次石君師詩韻》者,內(nei) 容文字也與(yu) 此《校禮圖》相同。職是之故,我們(men) 可以認定該圖的真實可靠,並通過此圖此文的解讀與(yu) 闡釋,於(yu) 乾嘉學者之交遊和清代學術之風尚,也有搜羅逸佚、裨益學林之功。

 

二、《校禮圖》跋文二十二則

 

(1)盧文弨跋文雲(yun) :“新安淩君次仲通五經,而於(yu) 禮經尤所篤嗜。適餘(yu) 新纂《儀(yi) 禮注疏詳校》成,呈臬使謝蘊山先生,欲謀剞劂之事。次仲在其幕中,因亦以其點勘本示餘(yu) ,朱墨標識,采獲謹嚴(yan) ,餘(yu) 甚喜有此同聲之應和也,遂相與(yu) 往還。其容睟穆,望而知為(wei) 經師中人。有善貌者為(wei) 之圖,索餘(yu) 題三字於(yu) 卷端。餘(yu) 不能書(shu) ,請餘(yu) 同年梁元穎為(wei) 之書(shu) ,而漫題數語於(yu) 其左,以識作合之緣焉。歲在閼逢攝提格嘉平月,杭東(dong) 裏人盧文弨引,時年七十有八。”有鈐文“盧文弨印”、“紹弓氏”兩(liang) 白文方印。

 

此跋文作於(yu) 乾隆甲寅(1794)十二月,由此可知淩氏最先是請求盧氏為(wei) 之題名“校禮圖”三字,因故而轉請梁氏為(wei) 之,且“漫題數語於(yu) 其左,以識作合之緣”。此跋文信息也可見於(yu) 盧氏《校禮堂初稿·序》中。盧文弨(1717-1795)字紹弓,號抱經,浙江餘(yu) 姚人,乾隆壬申探花,授翰林院編修,與(yu) 梁同書(shu) 為(wei) 同年進士,曾官翰林院侍讀學士、提督湖南學政等職,後辭官歸裏,以書(shu) 院講學和校勘古籍終身,年七十九卒於(yu) 龍城書(shu) 院。著有《鍾山劄記》、《龍城劄記》、《儀(yi) 禮注疏詳校》、《抱經堂文集》等。盧氏長淩廷堪40歲,於(yu) 年齒當為(wei) 前輩,故有諄諄教誨之誼。今《抱經堂文集》中未收此文,以後重版可以補入。

 

(2)陳文述跋文雲(yun) :“海州淩次仲先生為(wei) 餘(yu) 師阮雲(yun) 台相國生平畏友,經堂尤深得講習(xi) 之益。昔侍嫏環講席,說經義(yi) 多引先生所言為(wei) 證,服膺數十年矣。今年遊海上,從(cong) 許君石華處得見此《校禮圖》。蓋先生深於(yu) 儀(yi) 禮,著有《禮經釋例》,以‘校禮經’名其堂,故此圖亦以‘校禮’名也。世所傳(chuan) 《三禮》,惟《儀(yi) 禮》為(wei) 最古。以敬為(wei) 體(ti) ,以和為(wei) 用,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胥係於(yu) 此,聖人所以治萬(wan) 世也。以孔子問禮,淵源有自,顏子四勿為(wei) ,克己之實功,天下歸仁,其效可睹。《儀(yi) 禮》三百,威儀(yi) 三千,待其人而後行,道家以為(wei) 天仙之戒,而儒家或失之,先生獨致力於(yu) 此,亦如希夷《太極圖》,濂溪說之,以啟宋儒,未可知也。惜經秦火,僅(jin) 餘(yu) 十七篇耳。卷中有朱文正公、雲(yun) 台師、王君儕(chai) 嶠題詞,均用昌黎《薦士》詩韻,朱倡而阮、王和也。此外若梁山舟、盧抱經、程瑤田、謝蘇譚、姚姬傳(chuan) 、秦小峴、胡雒君諸君,巨人宿學,皆餘(yu) 舊識。讀此卷如登蓬島樊桐,如重睹群仙高會(hui) ,聽左仙賓雲(yun) 、右仙賓霞也。雲(yun) 台師重入史館,先生已歸道山,因取其所著,備石渠之選,列其名於(yu) 《儒林傳(chuan) 》中,篤士而以千古歸之,可謂不愧昌黎矣。先生一代名儒,此卷東(dong) 箭南金,為(wei) 世寶重。惜己破裂,宜重付裝池,仿焦山漢鼎之例,置之雲(yun) 台山中,仗神力護持,以垂永久。以為(wei) 此邦文獻、藝林佳話,亦賢子孫所樂(le) 從(cong) 耳,以質許君,並以質吾師於(yu) 滇南。道光甲午三月望日,錢塘後學陳文述書(shu) 於(yu) 海上蒼梧山館。”

 

此楷書(shu) 跋文作者陳文述(1771-1843),字雋甫,號雲(yun) 伯、退庵,浙江錢塘人。嘉慶五年庚申舉(ju) 人,為(wei) 阮元入室弟子,曾隨之宦遊京浙間,後官江都知縣,博學工詩,峻拔秀逸,阮氏《定香亭筆談》讚之為(wei) :“杭州諸生之詩,當以陳雲(yun) 伯為(wei) 第一。其才力有餘(yu) 於(yu) 詩外,故能人所不能。其詩舒和雅健,自然名貴,於(yu) 七言歌行尤得初唐風範。”族兄陳鴻壽、陳瀛芝皆有文名,有“武林三陳”之目。文述詩工西昆體(ti) ,晚年複斂華就實,歸於(yu) 雅正。著有《碧城仙館詩抄》、《秣陵集》、《頤道堂集》、《西冷懷古集》等。

 

 

 

皇清經解本《禮經釋例》書(shu) 影

 

(3)謝啟昆楷書(shu) 跋文雲(yun) :“禮經苦難讀,誰能抉奧義(yi) 。三禮既並稱,二戴乃偏棄。陋儒束高閣,餘(yu) 唾拾文字。千載抱殘缺,先生有篤嗜。茹古等珍羞,挑燈忘寢寐。校讎十七篇,釋名編十二。詁言及器樂(le) ,七者循舊例。其五出新裁,服饌官容位。考證附於(yu) 後,旁通六籍備。劉黃補疏漏,鄭賈訂同異。壯年成進士,羞為(wei) 薄書(shu) 吏。寒氈就一官,捧檄欣夙誌。宣城山水郡,北樓我所識。敬亭拓精廬,課士啟經笥。古鬆流水間,聚訟決(jue) 群議。麈尾清風來,帶草茁青翠。道術湛以深,德容婉而睟。雄文六朝跨,餘(yu) 子三舍避。學士盧抱經,同好若笙吹。為(wei) 君序卷端,惓惓敦古誼。綿蕞我未嫻,披圖發深愧。遙知萬(wan) 世後,傳(chuan) 者非卿弍。奉題次仲先生《校禮圖》清照,即送之宣州教授之任。書(shu) 呈正定,時己卯立春後五日,蘇潭弟謝啟昆。”[9]鈐白文“謝啟昆印”、朱文“蘊山”印。

 

謝啟昆(1737—1802),字蘊山,號蘇潭,江西南康人。乾隆二十六年進士,改庶吉士,授編修,其後出任鎮江、揚州、寧國等地知府,及浙江按察使、山西布政使、廣西巡撫等,嘉慶七年卒於(yu) 官。謝氏為(wei) 翁方綱弟子,精於(yu) 詩文,亦善經史之學,為(wei) 官期間也不忘學問之事,匯聚飽學之士陳鱣、胡虔、錢大昭等於(yu) 幕府之中切磋問學。著有《樹經堂全集》,與(yu) 幕僚合纂有《小學考》、《西魏書(shu) 》、《粵西金石略》、《廣西通誌》等。

 

(4)許石華跋文:“《複禮》三篇通性道,釋經八例闡尊親(qin) 。不從(cong) 江戴沾牙慧,高密功臣是此人。乙卯秋,餘(yu) 初讀《微波榭叢(cong) 書(shu) 》,從(cong) 次仲表兄質疑,屬題此卷,即請正之。許喬(qiao) 林。”文末鈐“許氏石華”白文方印。

 

許石華,字貞仲,號喬(qiao) 林,江蘇海州人,淩廷堪表弟,與(yu) 學者許月嵐(1779-1821,字同叔,號桂林,嘉慶丙子舉(ju) 人)為(wei) 兄弟,並稱“海州二許”。

 

(5)謝學崇跋文:“漢家碩學望儒林,後鄭傳(chuan) 經費討尋。注以兩(liang) 家(黃慶、李孟慚)明古義(yi) ,圖從(cong) 《三禮》得精心。春風習(xi) 習(xi) 開函文,化雨青青入子衿。好為(wei) 施梅搜著述(施尚白、梅定九皆宣城人),一編宛雅足耽吟。謝學崇呈稿。”鈐白文“學崇印”、朱文“仲蘭(lan) ”印。

 

謝學崇,號仲蘭(lan) ,謝啟昆之子,江西南康人,嘉慶壬戌(1802年)二甲進士,曾任翰林院編修。

 

(6)姚鼐草書(shu) 跋文:“屈宋文章蕙芷馨,又兼馬鄭嗣談經。孔生曩日興(xing) 東(dong) 魯,博士而今在敬亭。四海淪亡悲故舊,百年遲暮接儀(yi) 型。展披圖貌猶堪慰,況複高言累日聽。次仲先生與(yu) 仆值於(yu) 皖中,命題遵照,仆謂宏才當比孔撝約,撝約壯年早喪(sang) ,不若先生歲月方富,所究未可量也。嘉慶辛酉桐城弟姚鼐題。”文末鈐“姬傳(chuan) ”朱方文印。

 

姚鼐(1731-1815),字姬傳(chuan) ,號惜抱,桐城人。乾隆二十八年(1763)進士,曾任禮部主事、《四庫全書(shu) 》纂修官,後辭歸而入安徽敬敷書(shu) 院、南京鍾山書(shu) 院、揚州梅花書(shu) 院,教書(shu) 育人,傳(chuan) 承文脈,孜孜不倦凡四十年,卒年八十五,為(wei) 桐城派代表人物。著有《惜抱軒詩文集》、《九經說》、《三傳(chuan) 補注》等。此文作於(yu) 敬敷書(shu) 院時,淩氏有《答姚姬傳(chuan) 先生》之詩雲(yun) :“是非原有遺編在,同異何嫌李倫(lun) 殊”。今《惜抱軒詩文集》未收,可補入。

 

(7)秦小峴行書(shu) 跋文:“讀書(shu) 秋樹底,六籍久覃精。此去敬亭下,一氈官舍清。譚經繼前哲,問業(ye) 坐諸生。愧我頭先白,名山述未成。乙卯春日,次仲先生之官宣州教授,出《校禮圖》屬題,即以誌別。小峴秦瀛。”引首鈐“夢碧山房”朱文長方印,末鈐白文“瀛”、朱文“小峴”方印。

 

秦瀛(1743-1821年),字淩滄,號小峴,江蘇無錫人。乾隆甲午(1744年)舉(ju) 人,曆官按察使、布政使,終於(yu) 刑部右侍郎,為(wei) 官鋤奸除弊,揚曆中外;又以詩古文詞的淵懿純雅、不染塵氛而聞名當世,且精於(yu) 行楷隸書(shu) ,有董其昌書(shu) 法意。著有《小峴山人詩文集》三十二卷。

 

(8)張炯隸書(shu) 跋文:“攤書(shu) 坐桐陰,不厭百回讀。冷署何曾貧,撐腸而拄腹。忘言見古人,春風自往複。次程易疇年丈韻,豐(feng) 題仲子先生照並正,張炯初稿。”鈐白文“張炯”、朱文“季和”兩(liang) 方印。引首鈐“池上草堂”朱文方印。

 

張炯,字季和,號惺齋,齋號“池上草堂”,安徽宣城人,與(yu) 淩廷堪同為(wei) 翁方綱弟子,且私交頗深。《校禮堂詩集》卷十一有《題張季和黃山紀遊詩卷》,卷十三有《寄張季和》和《張季和以尊甫柏園先生西阪草堂圖屬題漫賦一律》等,卷首有張氏《淩次仲先生校禮堂詩集題詞》,中有“同出蘇齋門,遇我一何厚”之句,可見兩(liang) 人之間的深厚情誼。

 

(9)胡虔小楷跋文:“傳(chuan) 經之儒,惟禮家無門戶,蓋征實之學,不可以騰口說也。犧尊之鳳羽婆娑,雖鄭君不能無誤。故漢以來,治禮者獨少於(yu) 他經。然《周官禮》之辨真偽(wei) 論王道,《冬官》之訂存亡,《戴記》之衍義(yi) 理,陋儒猶能為(wei) 之。獨《儀(yi) 禮》為(wei) 禮之本經,見者往往咋舌卻步,廢然而返。宋時是學即衰,至明幾絕矣。近時古學昌明,百數十年為(wei) 是學者亦十餘(yu) 人而已。丁未之夏,淩君次仲與(yu) 餘(yu) 見於(yu) 江西學使幕中,時餘(yu) 方治《尚書(shu) 》,而君獨精《儀(yi) 禮》,作《儀(yi) 禮釋名》,蓋名物度數者,製作之精意,必明乎此,然後達禮之原也。其後君往河南。去年秋,謝蘊山先生按察浙江,乃得與(yu) 君複聚於(yu) 署齋。君於(yu) 《禮》所得益深,而丹黃點勘,用力益勤。與(yu) 餘(yu) 之學日荒落,對君竊欿然愧也。君以進士例就吏部,選知縣,顧請改教職,得寧國教授。將之官矣,君修眉廣顙,相者謂法當貴顯,然餘(yu) 實知君誌者,富貴乃足為(wei) 君此重哉?君嚐繪《校禮圖》以見誌,因識其後,且以誌別。乾隆六十年正月,桐城胡虔敘。”鈐白文“虔”印,又“雒君”、“白雲(yun) 精舍”兩(liang) 朱文印。

 

胡虔(1753-1804),字雒君,號楓原,桐城人。少孤且家貧,曾師事姚鼐,刻苦讀書(shu) ,工古文,精考據,尤長於(yu) 方誌之學。壯遊吳越,當道者折節下交,競相延其入幕。在謝啟昆幕府近二十年,署名謝氏編纂的《西魏書(shu) 》等,也大多出其手筆。自著有《戰國策釋地》、《識學錄》、《柿葉軒筆記》等。

 

(10)沈沾霖行書(shu) 跋文:“神交已曆十年餘(yu) ,一笑相逢手握初。兩(liang) 漢淵源劉貢父,百家綜錯馬相如。英雄末路惟栽蓿,名士千秋隻著書(shu) 。有子愧無經教讀,階前可許訂蟲魚。嘉慶三年臘月望日題次仲先生雅照。時大雪如掌,呼凍書(shu) 之,請教。時柎兒(er) 受業(ye) 於(yu) 先生,末兩(liang) 句故雲(yun) 。湘葵沈沾霖。”鈐朱文“沾霖”葫蘆印,引首鈐白文“愛古”橢圓印。

 

沈沾霖,號湘癸,舉(ju) 人,江蘇震澤人,曾與(yu) 淩氏同修《寧國府誌》,著有《江蘇成案》等。

 

(11)詹聖春行書(shu) 跋文:“兀坐桐蔭午倦餘(yu) ,修然一卷日耽書(shu) 。注經鄭氏傳(chuan) 征學,習(xi) 禮徐生擅言譽。自有名山藏盛業(ye) ,豈無束帛待蒲車。籃輿扶路門生近,白嶽黃山訪舊廬。次仲先生命題,宣城詹聖春呈稿。”末鈐“聖春”、“笠東(dong) ”兩(liang) 方印。

 

詹聖春,號笠東(dong) ,齋名“白石山房”,宣城人,生平事跡待考。

 

(12)程瑤田草書(shu) 跋文:“披君《校禮圖》,儀(yi) 禮信難讀。古義(yi) 搜新貫,吾書(shu) 愧迷腹(餘(yu) 撰《儀(yi) 禮經注疑直》粗有次第)。何時錄君書(shu) ,焚香日三複。己卯春分日為(wei) 次仲先生屬題即正之。程瑤田時年七十有一。”鈐“程易疇”、“長壽童子”兩(liang) 白文方印。

 

程瑤田(1725-1814年)字易田、易疇,號讓堂,歙縣人。乾隆三十五年舉(ju) 人,至五十三年始得大挑,為(wei) 嘉定儒學教諭。程氏粹於(yu) 經學,精於(yu) 考據,著有《通藝錄》和《蓮飲集》等,今黃山書(shu) 社匯集為(wei) 《程瑤田全集》以傳(chuan) 世。此文《全集》未收,可補入。

 

(13)汪應鏞楷書(shu) :“吾鄉(xiang) 鏗鏘說禮經,曰若慎修江先生。山林肇辟起南國,提唱後學經昌明。同時高弟海陽戴,羽翼先生功亦宏。吾生也晚未及見,徒爾仰企心怦怦。傳(chuan) 經幸賴有耆宿,依歸得侍夫子程。柘田殿撰共探討,時聆奧詣開昏冥。後來繼起淩進士,群經紛綸莫與(yu) 京。舌如瀾翻恣講論,高壓四坐千人驚。憶昨金陵初把臂,一見令我心懷傾(qing) 。相逢幾日忽別去,各為(wei) 南北東(dong) 西行。荏苒分飛六七載,天涯雲(yun) 樹魂夢縈。今年驅車返故廬,故人各各慰離情。談經論世話故舊,酒闌燈炧忘深更。無端明日君又去,一官徑之宣州城。安能負笈與(yu) 君往,時時為(wei) 我講榛荊。乙卯閏月上浣,次仲二兄先生命題,即以誌別,並希削正。岫雲(yun) 愚小弟汪應鏞呈稿。”鈐“汪應鏞”、“岫雲(yun) ”兩(liang) 白文印。

 

汪應鏞,號岫雲(yun) ,歙縣人,生平不詳,有《岫雲(yun) 雜著》遺世。

 

(14)蔣征蔚草書(shu) 跋文:“淩君般般君子儒,與(yu) 予握手金陵初。睟然容貌豐(feng) 而腴,指腹能讀三墳書(shu) 。忽然窘我排空虛,談天之口雕龍如。鈍銳直角平立弧,滔滔傾(qing) 瀉繁複行。是時吾友焦、江俱,謂予此乃君緒餘(yu) 。《三禮》《士禮》為(wei) 權輿,服饌容位皆可圖。君曾為(wei) 之開榛蕪,釋名十二別部居。詁訓七取《爾雅》夫,考證箋注分同殊。字字剖出光明珠,高密之學德不孤。兩(liang) 漢以後皆沮洳,截長吾取公彥疏。脫落昔不追亡逋,此經讎校訛魯魚。善本最數姚江廬,紅豆手定存東(dong) 吳。金氏之書(shu) 頗櫛梳,力臣在前瑕掩瑜。此外不少公補苴,誰能一一吹笙芋。秋風飄飄江水粗,別君之載鬱不舒。一官君向宣城徂,我亦奔走離鄉(xiang) 閭。經義(yi) 安得勤菑佘,加餐書(shu) 至心躊躇。欲言不言言恐誣,學術不進吾愧吾。高閣久束誠有諸,行且歸噉冬園蔬。發經重讀生歎籲,停雲(yun) 遠思無時無。次仲仁兄大人以《校禮圖》屬題,時將自浙返蘇,走筆書(shu) 此,即請教正。愚弟蔣征蔚。”鈐白文“征蔚之印”、朱文“蔣山”印。引首鈐“金石文”白文長方印。

 

蔣征蔚,一名蔚,字應質、起霞,號蔣山,江蘇元和人,諸生,有《經學齋詩集》傳(chuan) 世。史載:“乾嘉間,元和有三蔣:伯莘字於(yu) 野,仲征蔚字蔣山,季夔字希甫,皆工詩,人各一集。蔣山尤淵博,治經史小學,兼通象緯,著述甚精,詩文才力雄富,無所不有。弱冠遊浙,阮文達公元方督浙學,一見傾(qing) 倒,留之署,約為(wei) 異姓兄弟。複序其《經學齋詩》,謂研精覃思,夢見孔、鄭、賈、許時,不失顏、謝山水懷抱也。”[10]另可參見阮元《定香亭筆談》、法式善《梧門詩話》中的載記。

 

(15)淩振之楷書(shu) 跋文:“四圍修竹繞疏桐,典禮摩挲興(xing) 不窮。灼灼隆譽超繡虎,鏘鏘實學愧雕蟲。李黃眇論參長短,賈鄭名言證異同。肯向謨觴勤涉獵,獨耽經笥勘流通。知書(shu) 漫說張安世,奪席何慚戴侍中。柳葉早分標蕊榜,桂枝先折步蟾宮。羞稱茂宰榮高位,願就儒官表素衷。門列青衿沾化雨,人從(cong) 絳帳坐春風。昔年含茹曾吞鳳,他日綿延合夢熊。自幸蒹葭依玉樹,還推葛藟蔭芳叢(cong) 。才原率爾偏鍾愛,識本茫然待發蒙。此去敬亭天各一,定多文教附秋鴻。奉題次仲尊叔大人《校禮圖》清照,即以誌別。侄一桂敬呈。”鈐“一桂私印”、“振之”兩(liang) 白文方印。

 

淩振之,字一桂,淩延堪之侄,歙縣人。

 

(16)汪桂楷書(shu) 跋文:“淋漓文筆說昌黎,尚苦聱牙句讀迷。偶向陵陽探妙理,經神堂奧許攀躋。久知學海恣遨遊,合鋸鼇峰最上頭。仰止敬亭山色好,書(shu) 成善本貯南樓。義(yi) 例條分十七篇,咀含三味邁前賢。謂餘(yu) 舅氏工研悅,更對寒檠照禮箋。庭除敗葉掃紛紛,刻楮三年迥絕群。證誤一編同不朽,豈徒奇字問揚雲(yun) 。戊午冬月至陵陽學署謁次仲先生,正宿餐杞軒,出示《校禮圖》清照,敬題四截句請教,同裏晚輩汪桂呈本。”鈐“桂印”、“桂十三”兩(liang) 白文方印。

 

汪桂,又名庭桂,字庭芳,號古香、瑤甫,生卒年不詳,歙縣坦頭人,師從(cong) 蔡鬆原,善書(shu) 畫寫(xie) 真,尤工山水人物,有出藍之譽,嚐為(wei) 江岷作《怡怡圖》而著名。[11]乾隆四十六年,淩氏主持兩(liang) 淮鹽運使伊齡阿幕府“奉旨刪改古今雜劇傳(chuan) 奇”時,汪桂與(yu) 其同館共事,屬於(yu) 同齡而晚輩者。

 

(17)朱珪行書(shu) 跋文:“《儀(yi) 禮》十七篇,姬孔所教誥。聖人柔萬(wan) 物,節性義(yi) 精到。損益兼夏殷,名物辨詔號。執肄非空文,綿蕞在師導。雜服體(ti) 斯安,相瞽縵可操。蘭(lan) 陵學久廢,高密傳(chuan) 亦耗。慶哲雖分門,彥植誰窺奧。昌黎掇奇辭,鸞铩欣鴂噪。豆籩失司存,珠玉毀儒盜。淩君起江南,便腹擇履蹈。鉤元有湛深,解紛無慢暴。璿璣摛九重,華離擘四墺。自求照水犀,不敢䕥雲(yun) 驁。句股捷心能,均律晤雅好。鑿空恥說騫,障瀾勇逾奡。源流會(hui) 朝宗,疏瀹先溝潦。治禮著《釋名》,尊觶析酬報。衍雅七又五,盆瓶逮灶。左圖而右書(shu) ,經緯了不眊。窮年校毫芒,內(nei) 心平矜躁。示我如望羊,學落智已耄。神往緇帷林,服器誰敢冒。君才北海若,大量挹不慠。忝我一日知,拔尤初進造。遠利就冷宮,童冠資育燾。自甘蘭(lan) 華養(yang) ,肯發韲鹽悼。修耕即菑佘,椎髻樂(le) 綦縞。君方束圭璋,特達待上告。鸛觶翩來庭,卮酒花映帽。履泰際光輪,揚薦敢吝嫪。殊科需董孫,間笙歌湘芼。君才富江(慎修永)戴(東(dong) 原震),沃壤挾滕郜。實學兼華文,群玉詘珽瑁。同時數金(殿撰榜)程(孝廉瑤田),三舍避鼓纛。丹書(shu) 東(dong) 麵榮,簪紱北鬥禱。何況禮為(wei) 羅,不見鳳輝菢。桃潭暫迴翔,蓬海易轉漕。虎觀定異同,鹿角走驚懊。璧雍石經森,公卿牢禮犒。展圖重什襲,長言當勸勞。嘉慶丁己孟夏,用昌黎《薦士》詩韻呈應次仲年兄屬,大興(xing) 朱珪。”鈐白文“朱珪之印”、朱文“般陀化身”印,引首鈐“鄂不草廬”白文長方印。

 

朱珪(1731-1807),字石君,號南崖,順天府大興(xing) 人。乾隆十三年進士,改庶吉士,散館授編修,不久即擢侍讀學士;二十八年升福建按察使;五十五年出為(wei) 安徽巡撫,卒諡“文正”,與(yu) 其兄朱筠(1729-1781,字美叔,號竹君、笥河)時稱“順天二朱”。朱氏文章奧博,取士重經策,銳意求才,一時名流為(wei) 其搜拔殆盡,受士林宗仰數十年。淩氏也長期受其教誨與(yu) 拔擢,兩(liang) 人有師生之誼。

 

(18)王蘇草書(shu) 跋文:“《儀(yi) 禮》禮本經,詰屈儷(li) 盤誥。昌黎與(yu) 廬陵,欲讀苦未到。不辨五雅名,徒誌三《易》號。自從(cong) 赤光來,鮮觀黃流導。扣槃祗自愚,何瑟孰解操。句讀尚莫分,精神亦虛耗。九成訛笙鏞,一室昧宧奧。斷簡日以零,長啄嘿不噪。鈔胥兼剿說,時作青氈盜。蒼茫何休海,疇若魯連蹈。次仲何鏗鏗,寸晷無棄暴。談天極四遊,括地折九墺。摘鐸欲問牛,望練驚辨驁。平視黃李儔(chou) ,同永鄭賈好。玉杯出廣川,珠船獲夏奡。學山到板桐,沿流始潢潦。重補《釋名》書(shu) ,匪望稽古報。悅心願覆瓿,阿世恥媚灶。未遜長頭勤,肯使眸子眊。認取阿睹中,釋盡少年躁。嗟餘(yu) 不如人,師承乏耆耄。與(yu) 君為(wei) 同年,科第幸一冒。頗招馬融嫉,敢與(yu) 孫弘傲。人海八年別,學舍一旦造。精言渺河漢,至樂(le) 駥載燾。不殖久凋落,相見始嗟悼。日腳難係繩,弩末怯穿縞。離經籲己遲,發篋祈我告。就竹共開尊,漉酒時脫帽。便便孰能窺,嶽嶽不暇嫪。苜蓿莫嫌寒,荇菜尚可芼。權真即越贏,鼎贗豈納郜。聲同霜應鍾,符合圭就帽。長此甘韲鹽,或勝擁牙纛。蛟龍不必夢,虹玉奚待禱。紛紛說經家,腷膊雞孚菢,隻手障狂瀾,倒挽渭河漕。卓識折其衷,小巫爽然懊。不易漆簡文,寧冀乘韋犒。酌醴酬斯圖,聊為(wei) 經神勞。丁己夏日,用石君夫子韻題請次仲先生是正,年愚弟王蘇拜稿。”鈐“王蘇”白文方印、“儕(chai) 喬(qiao) ”、“延甫”兩(liang) 朱文方印。

 

王蘇,字延庚、儕(chai) 嶠,齋名“試畯堂”、“桑寄生齋”,江南江陰人。曾與(yu) 淩廷堪一起參加乾隆五十五年庚戌會(hui) 試中式,第五十七名,殿試為(wei) 二甲二十名進士,授編修。其詩文情辭婉約,吐納風流,而為(wei) 人則剛中有守,介特無所倚,官衛輝知府,有政聲。著有《試畯堂詩集》十二卷。

 

(19)阮元草隸跋文:“周儀(yi) 治天下,厥功逾誓誥。揖讓升降中,精意靡不到。吾友淩經師,無雙齊許號。綿蕞容台上,不受介紹導。既有戴聖學,且持高密操。誌氣堅不憾,精力滿無耗。弱冠我同遊,許我入堂奧。嚶嚶兩(liang) 鳥鳴,頗異凡咮噪。實事必求是,虛聲共恥盜。君之入京師,以禮為(wei) 履蹈。始知士相見,盡化頑與(yu) 暴。北海一席間,驚譽馳四墺。惟知報一經,不願駕雙驁。宣城冷官舍,校禮誌雅好。昌黎所苦讀,而君實排奡。經文溯江河,疏義(yi) 析潢潦。得間發一難,皇(慶)賈(公彥)不敢報。餘(yu) 請述周髀,知天若裨灶。重輪引虛線,測視了無眊。淺儒襲漢學,心力每浮躁。豈知後與(yu) 慶,家法傳(chuan) 衰髦。淩君發禮例,揚(複)李(如圭)不屑冒。金(輔之)程(易田)及劉(端臨(lin) )盧(召弓),相見互不慠。邇來文更雄,魏晉力能造。始歎才之奇,實惟天所燾。吾師極重才,愈奇愈憐悼。新詩榮於(yu) 褒,華袞被單縞。製科儻(tang) 三舉(ju) ,會(hui) 見交章告。翹然賁弓車,豈徒離席帽。平生學何事,許國敢吝嫪。辟雍仰天藻,詎止泮芹芼。吾才陋且小,地偏若滕郜。與(yu) 君素投分,又若邸與(yu) 瑁。同在文公門,籍湜各樹纛。新老修天爵,斯信昔所禱。君今潔白養(yang) ,恩勤慰孚菢。己勝饑驅時,負米比轉漕。手此十七篇,怡然誌無懊。天將厚其後,茲(zi) 特先韋犒。所以吾師詩,披圖深勸勞。丁己季冬,用卷中石君師詩韻題請次仲仁兄正之,愚弟阮元草稿。”鈐“阮元之印”、“芸台”篆文方印,首鈐“積古齋”朱文長方印。

 

阮元(1764-1849)字伯元,號芸台、雷塘庵主,江蘇儀(yi) 征人。乾隆五十四年進士,先後任編修、少詹事,及山東(dong) 、浙江學政,江西、河南、廣東(dong) 巡撫,兩(liang) 廣、雲(yun) 貴總督,以及體(ti) 仁閣大學士等官職,時人尊為(wei) 三朝閣老、一代文宗。阮氏少年苦讀,學問淵博,在小學、經學、方誌、金石及古詩文辭諸方麵皆有很高的造詣,主持風會(hui) 數十年,海內(nei) 學者奉為(wei) 山鬥焉。雖畢生仕宦特達,但撰述不輟,其《揅經室集》及合纂《十三經校勘記》、《經籍纂詁》、《皇清經解》、《疇人傳(chuan) 》等,皆博征淹貫,裨益後世。卒年八十有六,優(you) 詔賜恤,諡文達,入祀鄉(xiang) 賢祠。淩氏與(yu) 阮元交遊甚厚,“雖家常瑣事,亦彼此互聞”,兩(liang) 人聲應氣求,引為(wei) 知己。

 

 

 

阮元像

 

(20)吳賡枚隸書(shu) 跋文:“聖蘊寓六藝,禮經媲典誥。範圍百世遵,彌綸實遠到。既傳(chuan) 升降儀(yi) ,亦別尊彝號。說經如解牛,卻披款斯導。器道必兼綜,弦縵各異操。陋儒習(xi) 綿叢(cong) ,皇鳳久凋耗。漢宋漸岐分,疇克扶精奧。聚訟二千年,群言兢鳴噪。徒詡專(zhuan) 家名,隻益虛聲盜。淩子勉實學,視履慎所蹈。經訓力菑佘,探微氣無暴。上窮星象幽,下括區宇隩。雕龍詞湧泉,折鹿勢驚驁。三試傳(chuan) 冷官,一編敦夙好。勇行世所希,奚啻賁與(yu) 奡。內(nei) 心矢樸誠,忠信酌泂潦。弓旌待殊榮,瓊瑤乏隆報。撫甑久生塵,負笈倏增灶。羅列拜經師,授受非憒眊。含咀十七篇,平矜複釋躁。強仕懋勤修,智及寧嗟耄。淵源溯新安,俗學胡能冒。江戴遙相望,秦徐屏弗傲。疏櫛鄭賈書(shu) ,戛戛殊獨造。宏惟大義(yi) 昭,萬(wan) 類歸帡燾。相見頗已晚,知希殊勿悼。投分愧紀群,論交通紵縞。喬(qiao) 木求友聲,時聞規詞告。憶昨公宴陳,嘲生孟嘉帽。眾(zhong) 賓紛酬酢,與(yu) 我獨情嫪。匪惟癖嗜痂,蘋蘩潔可芼。譬若齊晉邦,附庸列雍郜。君才必有用,特達擬圭瑁。寶貴席上珍,蓰視戟門纛。載持苜蓿盤,默向經神禱。映日萱草芳,棲梧鳳雛菢。立言期不朽,為(wei) 轉狂瀾漕。夕葵秋樹間,負米且無懊。蒲輪天上來,鍾鼎以為(wei) 犒。行葉撥茅占,開尊重慰勞。歲在著雍敦牂月,次仲先生屬用昌黎《薦士》詩韻題《校禮圖》尊照,即請教正,門年愚弟吳賡枚。”鈐白文“賡枚”、朱文“春麓”兩(liang) 方印,引首鈐“杏花春雨”朱文橢圓印。

 

吳賡枚,字登虞,號春麓,齋號“惜陰書(shu) 屋”,安徽桐城人,嘉慶四年己未科二甲第三名進士,以翰林院庶吉士充實錄館纂修,官至山東(dong) 道監察禦史,晚年主講於(yu) 書(shu) 院,著有《吳禦史奏稿》及《惜陰書(shu) 屋詩文集》等。

 

(21)孫馮(feng) 翼草書(shu) 跋文:“昭亭蒼翠落層簷,收拾縹緗到筆尖。鑿齒著書(shu) 忘歲月,長頭耽學買(mai) 刀鐮。薰爐細校官何冷,到炬垂論法最嚴(yan) 。《釋例》編成參二戴,儒林文苑一身兼。嘉慶五年孟春中浣奉題仲子先生《校禮圖》幀,並請教正。孫馮(feng) 翼初稿。”末鈐“孫馮(feng) 翼”、“忠湣後裔”,引首鈐“問經”、“家本關(guan) 東(dong) ”印。

 

孫馮(feng) 翼,字鳳埔,號雨窗,齋名問經堂、灌沐莊,關(guan) 東(dong) 承德人,為(wei) 明代開國功臣燕山侯孫興(xing) 祖(諡忠湣)之後。淩氏詩集中有《題孫雨窗公子竹窗聽雨圖二首》、《答孫雨窗公子見寄二首》等可參閱。

 

(22)陳春華楷書(shu) 跋文:“《士禮》十七篇,傳(chuan) 至高堂生。今書(shu) 《士禮》外,多及諸侯卿。古文當太半,羼入誰使令。冠昏禮居首,闕略難可行。名物及度數,三禮奚合並。澀讀或稍稍,疑義(yi) 積不明。君學綜百氏,是學尤專(zhuan) 精。釋例凡十二,鄭賈同抗衡。桐蔭風日佳,一卷心目營。高足許傳(chuan) 授,願言收門情。次仲先生命題即正。愚弟陳春華。”末鈐白文“陳春華印”、朱文“實甫”印。

 

陳春華,字秋實、實甫,號藻如,浙江錢塘人,生卒與(yu) 事跡不詳。

 

此為(wei) 一般正文模板

 

清代《說文》研究,有所謂四大家之說,即段玉裁《說文解字注》、桂馥《說文義(yi) 證》、王筠《說文句讀》、《說文釋例》和朱駿聲的《說文通訓定聲》。這四家之中,尤以段玉裁《說文注》創獲最多,王念孫為(wei) 段書(shu) 作序,稱其書(shu) 「千七百年來無此作」,[1]也就是自有《說文》以來,沒有一本著作,能像《段注》那樣卓犖千古。段書(shu) 雖有不少武斷之處,但他創通條例,發明許君說解,特別是由古音通形聲、假借之郵,因聲求義(yi) ,使先秦、兩(liang) 漢古義(yi) 粲然大明,一直到今天我們(men) 讀它,還是覺得勝義(yi) 紛出,益人神智。過去學者稱它為(wei) 清代漢學考據扛鼎之作,誠無愧色。

 

三、一點補充

 

禮學研究的興(xing) 起,是清代學術思想發展的一大特點。淩廷堪及其同時代的學者承繼乾嘉漢學風尚,以傳(chuan) 統禮學的求真求實原則,來挑戰宋明理學和陽明心學“理道心性”的無根空談。淩氏《禮經釋例》以實證與(yu) 條理手段,辨章學術,考鏡源流,評騭前賢而深造自得,曆二十二寒暑而卒業(ye) 。其寄寓學術之思,在於(yu) 人心風俗之治亂(luan) ,而欲誠正人心,篤厚風俗,則必以禮樂(le) 教化為(wei) 不可缺。故其治學路徑衣缽江、戴,本著“聖人治道,一禮而已矣”的治學理念,揭起“以禮代理”的思想大旗,並在江戴之後成為(wei) 清代學術的重要人物。“當時諸公貴人,一見傾(qing) 心,交遊半天下。而相處最久,無若儀(yi) 征阮尚書(shu) ”[12]。以淩廷堪和阮元為(wei) 代表的乾嘉後期學者,由小學入經學,通過考證原始儒家經典文字而通達古聖賢之道,即“聖人之道在六經”,“理義(yi) 非它,存乎典章製度者是也”。他們(men) 以考核典章製度之“禮”,來顛覆宋明理學之“理”,今人讚之為(wei) “清代學術以考據為(wei) 中堅,其精至之處,殆千餘(yu) 年來所未有;若理學,則殊短發明,自不得如樸學之能卓然獨立”[13]。淩廷堪的禮學研究博得了並世學者的一致推崇,成就與(yu) 聲譽也及身而至,正如上述跋文所讚:“後來繼起淩進士,群經紛綸莫與(yu) 京。舌如瀾翻恣講論,高壓四坐千人驚”、“君學綜百氏,是學尤專(zhuan) 精。釋例凡十二,鄭賈同抗衡”,以及“譚經繼前哲,問業(ye) 坐諸生”、“自有名山藏盛業(ye) ,豈無束帛待蒲車”等等,在在可見其卓越成就與(yu) 深遠影響。

 

文人喜以詩句題詞跋文,以表達學問切磋和人際交遊關(guan) 係,由此為(wei) 後世留下了珍貴的文物,後人即可借此來了解和領悟其間深情厚誼,淩廷堪與(yu) 《校禮圖》的關(guan) 係即屬此類。當然,在有限的紙張字墨之內(nei) ,無法全部展現人物之關(guan) 係與(yu) 學術之表達,所以有些字畫隻能局部或有限地得以展示,不足之處引為(wei) 遺憾。譬如,與(yu) 這張《校禮圖》有關(guan) 的文字,還可以見諸其他學者的詩文集中。

 

首先,圖主淩廷堪有詩文一篇,題為(wei) 《石君師用昌黎<薦士>詩韻題<校禮圖>見贈五言古一章,敬次原韻報謝,兼答阮伯元閣學、王儕(chai) 嶠編修》,不見於(yu) 王潤此圖中,而見於(yu) 《校禮堂詩集》卷十一,詩雲(yun) :“昌黎《薦士》詩,詰屈法周誥。千秋愛才念,文與(yu) 情並到。豈同浮薄流,標榜立名號。文章真隙窾,一一為(wei) 批導。寒齋靜諷誦,如見古人操。吾師今韓公,論材辨豐(feng) 耗。衣被滿天下,幾人列窔奧,鳴鳳翔丹穴,迥異百鳥噪。樹木必樹嘉,飲泉不飲盜。敦行龍頭選,持躬虎尾蹈。涯岸鮮矜張,門戶禁侵暴。明揚曆中外,稱譽遍穹墺。實大聲必宏,如聞奏裓驁。黃裳占自吉,緇衣素所好。匪獨守鄒魯,兼可化羿奡。賤子抱禮經,尺蠖困行潦。匍匐光範門,上書(shu) 屢不報。公時持玉衡,餘(yu) 丹分鼎灶。釋褐登公堂,耳目發聵眊。學識方虞淺,升進詎敢躁。三複《白華》篇,親(qin) 年將耋耄。懼乏百裏才,利祿忍輕冒。投牒乞一氈,循陔誌母慠。適公撫江左,講帷喜重造。學禮質疑義(yi) ,良楛悉蒙燾。貽詩極獎掖,感深反成悼。同門荷兩(liang) 賢,酬和逾紵縞。伯元我石交,心曲奚待告。弱冠聚邗上,塵埃共席帽。綢繆風雨夕,切磋兩(liang) 勿嫪。譬之羊在鉶,唯苦始能芼。儕(chai) 嶠本霸才,彈丸小萁郜。流黃舊織綺,結綠新琢瑁。同歲舉(ju) 南宮,玉堂先拔纛。輕肥漫欣羨,事功庶祈禱。自憐飯不足,毈卵寧望菢。修途通都驛,書(shu) 倉(cang) 大河漕。但令吾道存,莫作儂(nong) 歌懊。闌幹苜蓿盤,遠勝牛酒犒。何當端章甫,贈賄溯郊勞。”[14]結合這篇詩作,我們(men) 可以對王潤之圖和學者之文的成因與(yu) 意義(yi) ,得以完備而清晰地把握和領悟。此外,筆者還搜集到三篇與(yu) 此有關(guan) 的清儒詩文,卻不見於(yu) 此圖者,今亦補充於(yu) 此,借以豐(feng) 富淩氏禮學研究和學者交往事宜。

 

一則是洪亮吉《<校禮圖>為(wei) 淩同年廷堪賦》詩一首,雲(yun) :“君年三十正據鞍,相與(yu) 共客河之幹。是時我有《左傳(chuan) 》癖,未暇從(cong) 子研《周官》。《禮經》盤盤若幹例,釋例甫完先擢第。木天粉署非所願,隻覓著書(shu) 將母地。宣城僻在水一方,昔為(wei) 詩藪今禮堂。驚人不賦謝眺句,解詁間學盧中郎。我行千裏與(yu) 萬(wan) 裏,羨子枕書(shu) 眠不起。昨宵訪舊來此州,萬(wan) 卷都堆竹窗裏。遊談我已戒不根,況子經術今專(zhuan) 門。留賓亦複太狡獪,倉(cang) 猝為(wei) 我羅雞豚。君不見,溪茶可煮筍可食,官滿十年階欲陟。他時博士擢禮官,兀兀看君稱其職。”[15]

 

洪亮吉(1746—1809),字君直、稚存,號北江、更生,江蘇陽湖人。初佐安徽學政朱筠校文,繼入陝西巡撫畢沅幕,校刊古書(shu) 。乾隆五十五年進士,授翰林院編修,曾任貴州學政。嘉慶朝時,以言事獲咎,遺戍伊犁。赦歸後閉門謝客,不涉世事,以講學著書(shu) 度過餘(yu) 生。著有《卷施閣集》、《更生齋集》、《北江詩話》等,今有中華書(shu) 局《洪亮吉集》傳(chuan) 世。

 

二則是錢大昕《題淩仲子教授<校禮圖>》詩一首,雲(yun) :“我讀《七戒》篇,偉(wei) 哉淩君學。群言謝未能,《禮經》手自斠。《釋例》十三章,大義(yi) 何卓犖。古聖重人倫(lun) ,以禮啟後覺。揖讓俯仰間,身心日追琢。教從(cong) 童丱始,要使還誠慤。莊列崇玄虛,視道為(wei) 桎梏。婦姑任勃谿,一室生羿浞。天未喪(sang) 斯文,慶戴守其樸。北海集大成,文字費商榷。流傳(chuan) 二千年,學官閟楹桷。束閣置勿觀,張眼等眊瞀。真儒起新安,褒然甲科擢。不嫌校官卑,說經顏嶽嶽。古器辨敦卣,正聲葉征角。隻手障回瀾,功豈但一璞。我衰耄已及,廢學眾(zhong) 所嗀。忽枉瑤華詒,連城投和璞。敬亭雲(yun) 往還,千裏途未邈。安得問字緣,黌堂許剝啄。”[16]

 

錢大昕(1728—1804),字曉征,號辛楣、竹汀、潛研老人,江蘇嘉定人,曾任翰林院編修、詹事府少詹事,為(wei) 乾嘉時期與(yu) 戴東(dong) 原齊名的“一代儒宗”。著有《廿二史考異》、《十駕齋養(yang) 新錄》、《潛研堂詩文集》等,今有江蘇古籍出版社《嘉定錢大昕全集》傳(chuan) 世。與(yu) 此事相關(guan) 載述,還見於(yu) 《校禮堂文集》卷首所附《錢辛楣先生書(shu) 》有言:“禮經十七篇,以樸學人不能讀,故鄭君之學獨尊,然自敖繼公以來異說漸滋。尊製一出,學者得指南車矣。屬題《校禮圖》,率成五言一篇,錄於(yu) 第二卷,蕪淺之詞聊佐大方莞爾一笑耳。”[17]

 

注釋:
 
[1]阮元《次仲淩君傳》,《研經室集》二集卷四,中華書局1993年版。
 
[2]淩廷堪《禮經釋例後序》,《淩廷堪全集》第一冊,黃山書社2009年版。
 
[3]同上
 
[4]參見淩廷堪《校禮堂文集》卷首所附《錢辛楣先生書》和江藩《校禮堂文集序》,王文錦點校《校禮堂文集》,中華書局1998年版。
 
[5]盧文弨《校禮堂初稿序》,參見王文錦點校《校禮堂文集》,中華書局1998年版。
 
[6]張其錦《淩次仲先生年譜》“乾隆五十九年條”,參見《淩廷堪全集》第四冊“附錄”,黃山書社2009年版。
 
[7]馮登府《鬆崖王君墓誌銘》,《碑傳集補》卷56,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版。
 
[8]朱珪《題<校禮圖>,用昌黎<薦士>詩韻,為淩次仲進士作》,阮元《定香亭筆談》卷四,叢書集成初編本。
 
[9]此詩與謝啟昆《樹經堂詩初集》卷十《題淩次仲校禮圖》在個別文字上稍有差異,疑為正式入集時有所改動,今依圖中原文為正。下同。
 
[10]參見徐珂《清稗類鈔》“知遇類”之“阮文達知蔣征蔚”,中華書局2010年版。
 
[11]許承堯《歙事閑譚》卷十八,黃山書社2001年版。乾嘉時期,婺源和歙縣有兩位同名同姓的汪桂。此外,婺源人汪桂字薌林,嘉慶四年己未科二甲第四名進士,官至江西道監察禦史,參見黃桂敷《江西道監察禦史汪公墓誌銘》(《續碑傳集》卷十九)。若以文中“同裏”而非“同邑”而言,當以歙縣汪古香為是,因為坦頭和淩氏沙溪為毗鄰兩村。
 
[12]朱錦琮《淩次仲先生年譜序》,《淩廷堪全集》第四冊“附錄”。
 
[13]支偉成《清代樸學大師列傳·凡例》,嶽麓書社1998年版。
 
[14]淩廷堪《校禮堂詩集》卷十一,《淩廷堪全集》第四冊,黃山書社2009年版。此文及以下兩文皆不在圖中,或因畫圖容納有限而未寫入,或許該畫卷尚有接續也未可知。存疑待考。
 
[15]洪亮吉《更生齋詩》卷五,劉德權點校本《洪亮吉集》第三冊,中華書局2001年版。
 
[16]錢大昕《潛研堂詩續集》卷十,《嘉定錢大昕全集》第十冊,江蘇古籍出版社1997年版。
 
[17]參見淩廷堪《校禮堂文集》卷首所附《錢辛楣先生書》,王文錦點校《校禮堂文集》,中華書局1998年版。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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