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春寶著《新加坡儒學史》出版暨梁元生序及前言、後記

欄目:新書快遞
發布時間:2020-11-23 19:09:30
標簽:新加坡儒學史

嚴(yan) 春寶 著《新加坡儒學史》出版暨前言、後記及序言

 

 

 

書(shu) 名:《新加坡儒學史》

作者:嚴(yan) 春寶

出版社: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0年09月01日

 

【內(nei) 容簡介】

 

該書(shu) 按照新加坡的曆史分期和新加坡儒學的主要內(nei) 容特點,對新加坡儒學史上有關(guan) 儒學的重要人物和重大事件等,都做了盡可能詳盡的記錄,力圖展示新加坡儒學傳(chuan) 承的曆史全貌,是關(guan) 於(yu) 新加坡儒學傳(chuan) 承曆史研究的第一部通史。它全麵係統地總結了儒學在新加坡傳(chuan) 承與(yu) 發展的全部曆史過程,填補了學術界中長期存在的一個(ge) 空白、彌補了儒學史研究中的一個(ge) 重要缺憾。


【作者簡介】

 

嚴(yan) 春寶,山東(dong) 省莒縣人,哲學博士,曆史學博士後,曲阜師範大學孔子文化研究院暨海南師範大學曆史學教授、博士生導師。新加坡南洋學會(hui) 會(hui) 員、新加坡南洋孔教會(hui) 核心會(hui) 員。已獨立出版《一生真偽(wei) 有誰知——大學校長林文慶》《林文慶儒學文選譯注》《他鄉(xiang) 的聖人——林文慶的儒學思想》和Essays of Lim Boon Keng on Confucianism(With Chinese Translations)等四部學術專(zhuan) 著、譯著及詩集《愚人的黃昏》等。其中,《一生真偽(wei) 有誰知——大學校長林文慶》一書(shu) 除入選“2010年中華讀書(shu) 報年度圖書(shu) 之100佳”外,還受到了香港鳳凰衛視“開卷八分鍾”欄目及新加坡廣播電台的推介。主要從(cong) 事海外華文教育、新加坡儒學及抗戰第三戰場——海外戰場的研究等。


【序言】

 

嚴(yan) 春寶博士這十多年來,專(zhuan) 注於(yu) 新加坡儒學史的研究,先後把林文慶在華辦學的事跡,及其致力推行儒家思想的因由和變化做了深入的分析,他又把林氏有關(guan) 儒學的英文著述翻譯成為(wei) 中文出版,對新加坡十九世紀和二十世紀之交這位社會(hui) 改革家和儒學推動者,重新通過史冊(ce) ,麵向現代讀者,大有振頹起蔽之功勞。而在他研究林文慶的同時,嚴(yan) 春寶博士不斷地收集其他有關(guan) 新加坡和馬來亞(ya) 等地儒學傳(chuan) 播的資料,包括當時中英文報章的報道和論述,他所搜集的範圍,還包括了以土生華人為(wei) 主的峇峇文化中有關(guan) 儒學的資料,並以這些資料為(wei) 基礎寫(xie) 成這部前人未曾寫(xie) 過的《新加坡儒學史》,可算是開山之作。

 

如果說從(cong) 來沒有人嚐試研究這個(ge) 題目,那是不正確的。據我所知,好幾位新馬學者如陳育崧、李元瑾、蘇新沃等都對此已題目有過相當深入的研究,或曾經嚐試寫(xie) 新馬儒學曆史,但都沒有寫(xie) 出一本完整而又係統的專(zhuan) 著。對我個(ge) 人而言,在上世紀的八十年代新加坡正推行儒學的時候,也曾經有寫(xie) 一本新加坡儒學史的計劃,並為(wei) 此花了數年的時間去收集資料,可惜最後仍然事與(yu) 願違,未能把計劃完成,一直是心頭的遺憾。今見春寶兄的新加坡儒學史成書(shu) 付梓,喜不自勝,當然也有點嫉妒之情。乘他問序之便,趁機把我的計劃說一下。

 

我在一九八零年取得美國加州大學曆史學博士學位後,旋即應新加坡大學之聘到新加坡任教。在新加坡那段日子,我對本地華人社會(hui) 的歷史發生了濃厚的興(xing) 趣,一方麵是由於(yu) 教學和研究的需要,但更重要的是因為(wei) 我本身性格的使然。從(cong) 小以來我對周邊的事物和環境,都有特別的興(xing) 趣;每到一處新地方及新環境,都希望盡快和盡量地去投入和融入,才覺得生活有趣味和有意義(yi) 。因此之故,我在1980年來到新加坡之後不久,便即投入新加坡華人社會(hui) 的研究。我的興(xing) 趣主要在兩(liang) 個(ge) 方麵:一是華人歷史研究,二是儒家思想和文化。在第二個(ge) 範圍內(nei) ,我參與(yu) 的工作包括在1982年以後加入由新加坡政府推動的儒學計劃,幫助編訂儒家倫(lun) 理教育中學課本和教材,並且負責培訓教師等(至於(yu) 春寶博士非常艱難才獲得的一套新加坡儒家倫(lun) 理課本與(yu) 教材,我也存有一套,而且換包括多次討論的稿本和我在教師訓練班的講義(yi) );至於(yu) 歷史研究,我的興(xing) 趣主要在於(yu) 十九世紀華人社會(hui) 的發展與(yu) 變遷。雖然最初幾年我在新加坡並沒有汽車代步,但為(wei) 了考察早期華人社區和生活的歷史,我也走訪了不少古蹟名勝,這期間當然也得到多位好朋友的引領和幫助,像王慷鼎、辜美高、林孝勝和楊鬆年等。然而,我大多數的時間都用在檔案和文獻研究上麵,特別是閱讀早期新加坡出版的各種華文報刊。我平均每天都會(hui) 花上三四個(ge) 小時躲在國立大學圖書(shu) 館的地庫內(nei) ,埋首閱讀報紙的縮微膠卷,不知黃昏入暮,也不知近視度數加深。我用了數年時間把《叻報》、《天南新報》、《星報》等全部看完,而且作了詳細的筆記和卡片;至於(yu) 稍為(wei) 晚出的《南洋商報》和《星洲日報》,我也看了不少,而且買(mai) 下幾十年的《南洋商報》合訂本,裝滿了整個(ge) 房間,由於(yu) 灰塵滿布佈,加上蠹蟲甚多,叫家裏的人怨聲載道,但我卻總是樂(le) 此不疲。

 

幾年下來,我在報紙和文獻中發掘到不少新資料及新題材,對新加坡早期華人史的研究興(xing) 趣也越來越大。最初我嘗試把一些文章在報刊上發表,例如萃英書(shu) 院曆史、李清輝的東(dong) 遊紀略等文章,引起相當多關(guan) 心本地歷史同行的注意,至今還有不少本地史家把我引為(wei) 同道,甚至以為(wei) 是本地人。及至1988年之後,離新去美,不得不放下新加坡華人歷史這個(ge) 研究課題,改作新的題目,但一直對新華社會(hui) 總未忘情。及至回到香港任教於(yu) 中文大學,即重拾舊情,再次把新馬研究放置在教研的議程上,出版過《宣尼浮海到南洲》及《早期新加坡華人社會(hui) 史論》兩(liang) 部著作,另外也寫(xie) 過多篇關(guan) 於(yu) 林文慶、陳嘉庚、天福宮和怡和軒的文章。正因如此,得遇同行後輩青年學者嚴(yan) 春寶博士,知道這位後起之秀在學術研究上的傑出成績,十分欣賞和敬佩。蒙他把我看作入行多年的資深學者,問序於(yu) 我,實在叫我內(nei) 心有愧。

 

現在欣見嚴(yan) 著《新加坡儒學史》即將麵世,樂(le) 意在此誠心推薦給愛好一帶一路華人曆史的同道和關(guan) 注傳(chuan) 統中華文化海外傳(chuan) 播的廣大讀者們(men) 。

 

梁元生

香港中文大學曆史學講座教授

2018年12月

 前言

 

不管是從(cong) 中國哲學史、還是從(cong) 儒學傳(chuan) 承史的角度來看,該項目研究的目的和意義(yi) 都非常重大,因為(wei) 它是關(guan) 於(yu) 新加坡儒學傳(chuan) 承曆史研究的第一部通史。它全麵係統地總結了儒學在新加坡傳(chuan) 承與(yu) 發展的全部曆史過程,填補了學術界中長期存在的一個(ge) 空白、彌補了儒學史研究中的一個(ge) 重要缺憾。作為(wei) 中國之外唯一一個(ge) 以華人為(wei) 主的國家,新加坡的儒學傳(chuan) 承不僅(jin) 有著較為(wei) 悠久的曆史,而且新加坡曆史上先後出現的兩(liang) 次大規模儒學複興(xing) 運動都產(chan) 生過很大的影響,尤其是它於(yu) 上個(ge) 世紀八十年代所施行的儒家倫(lun) 理教育運動,更是跨出了國界,對當代儒學的全麵複興(xing) 產(chan) 生了重大影響。然而,由於(yu) 受諸多因素的製約,導致新加坡儒學在學術界中的研究長期以來一直處於(yu) 一種極為(wei) 落後的狀態:迄今為(wei) 止,尚未出現一部對新加坡的儒學曆史進行係統性全麵總結的通史!與(yu) 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卻是韓國、日本、乃至越南這些非華人的國家,卻都有多種版本的儒學史存世。本書(shu) 的麵世,恰好彌補了海內(nei) 外學術界中對新加坡儒學研究中的一個(ge) 空白,必將促進學術界對新加坡儒學展開更為(wei) 係統、更為(wei) 全麵的研究,並進而推動儒學史研究的進步。

 

既為(wei) 通史,本書(shu) 即按照曆史的發展脈絡,對新加坡曆史上有關(guan) 儒學的重要人物、重大事件和主要儒學組織機構等,皆予以盡可能詳盡的記錄與(yu) 研究,力圖展示新加坡儒學傳(chuan) 承的曆史全貌。按照新加坡的曆史分期和新加坡儒學的傳(chuan) 承過程及主要內(nei) 容特點,本書(shu) 共包括六章和兩(liang) 個(ge) 附錄,下麵將有關(guan) 內(nei) 容分別概述如下:

 

第一章緒論部分,在開宗明義(yi) 對新加坡華人、華文與(yu) 儒家文化進行了概括性的說明後,重點探討了國內(nei) 外學術界對新加坡儒學的研究現狀,接著從(cong) 理論上分析新加坡儒學的主要特征及儒學在新加坡的傳(chuan) 承與(yu) 交融過程。這樣做的目的,是為(wei) 了能使讀者可以對新加坡儒學傳(chuan) 承曆史有一個(ge) 概括性的、整體(ti) 性的了解。就海內(nei) 外學術界的研究現狀來看,對新加坡儒學史的研究長期以來一直都是儒學國別史研究中的一個(ge) 短板:一方麵是國內(nei) 學術界對新加坡儒學的誤解較多,另一方麵則是國外學術界、尤其是新加坡內(nei) 部,對新加坡儒學史的研究近乎為(wei) 零。本書(shu) 的出現,恰好彌補了儒學史研究中的這個(ge) 空缺,進一步完善、豐(feng) 富了儒學史的內(nei) 容。

 

本書(shu) 從(cong) 第二章開始,正式進入到對新加坡儒學史的探討研究。按照新加坡的曆史演變過程,研究、敘述並總結了新加坡儒學的早期傳(chuan) 播形式及特點。儒學在海外的傳(chuan) 承,自然離不開大量的海外移民。由於(yu) 早期下南洋的華僑(qiao) 華人大都是底下層的苦力勞工,他們(men) 的文化水準十分低落,這就使得儒學在新加坡的早期傳(chuan) 播形式,主要局限於(yu) 日常生活及行為(wei) 方式方麵對儒家傳(chuan) 統的繼承。移民身處海外、周邊遭受異族的包圍,再加上早期移民文化水準較低,自然無法對異族文化產(chan) 生強烈的抵禦能力,這就使得早期的新加坡儒學不可避免的產(chan) 生了部分的變異,其結果,就是誕生了新加坡或馬來亞(ya) 特有的一種新生文化——峇峇文化。峇峇文化的出現和消亡雖然隻是曆史長河當中的一個(ge) 小小插曲,但從(cong) 文化交融交往的角度來看的話,卻有著很特別的意義(yi) :不同文化之間如何交流交往?尤其是當不同文化之間產(chan) 生衝(chong) 突的時候,該如何消融?峇峇文化的產(chan) 生或許可以為(wei) 當今世界上各地出現的一些文化衝(chong) 突提供借鑒。早期的海外移民身處西方國家建立的殖民地中討生活,而殖民地政府一開始大都采用了漠視華人存在的態度,對華人的生活管理基本上是不聞不問的,直到1877年,情況才開始出現了轉變。由於(yu) 中國第一個(ge) 駐外領事館在新加坡設立和英殖民地政府華民護衛司的設立都是在1877年,自此以後,新加坡的華人華僑(qiao) 不再遊離於(yu) 體(ti) 製之外,逐漸成為(wei) 中英兩(liang) 國政府積極拉攏的對象。因此,本書(shu) 以1877年作為(wei) 新加坡儒學曆史的一個(ge) 重要分期標誌。

 

第三章的主要內(nei) 容,集中說明戰前時期的新加坡儒學(1877—1942)。由於(yu) 新加坡史學界習(xi) 慣於(yu) 以戰前、戰後來劃分新加坡曆史,而所謂的“戰前”“戰後”,在新加坡學界的語義(yi) 環境中,係指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後,更準確一點說,是特指日本於(yu) 1942年占領新加坡之前、及1945年日本投降之後。本書(shu) 既名為(wei) 《新加坡儒學史》,則遵從(cong) 客隨主便的原則,凡書(shu) 中涉及曆史分期,亦均采此意。戰前時期儒學在新加坡的傳(chuan) 承,主要得益於(yu) 清政府曆任駐新加坡領事官員,特別是左秉隆和黃遵憲的不懈努力,為(wei) 儒學在後來的發展奠定了基礎。在新加坡儒學史上,林文慶毫無疑問是一個(ge) 前無古人式的主要人物,其頗具特色的儒學思想對儒學的發展與(yu) 傳(chuan) 播都做出了很大的貢獻。因此,對林文慶的儒學思想進行詳盡的闡述與(yu) 說明,就不僅(jin) 是本章的主要內(nei) 容,甚至也是本書(shu) 的主要內(nei) 容之一。林文慶不僅(jin) 是新加坡儒學史上一個(ge) 絕對重量級式的人物,從(cong) 其儒學思想對儒學的貢獻來說,也是儒學史上具有裏程碑式的一個(ge) 重要人物,然而,很遺憾的是,由於(yu) 受政治、文化和曆史等多方麵的影響,迄今為(wei) 止,林文慶的尊姓大名仍然未能被納入到儒學史中。本書(shu) 從(cong) 一定程度上恢複了林文慶在儒學史上應有的地位。新加坡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唯一一個(ge) 舉(ju) 人——邱菽園,亦對新加坡儒學的傳(chuan) 承做出了一定的貢獻。發生於(yu) 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影響遍及新加坡和馬來西亞(ya) 的“孔教複興(xing) 運動”,肯定是新加坡儒學史上值得大書(shu) 特書(shu) 的一件事,而由林文慶所挑起的、發生於(yu) 儒教與(yu) 基督教之間的宗教大辯論,不隻是新加坡儒學史上的一個(ge) 重要事件,同時也能為(wei) 今日世界性的宗教衝(chong) 突提供一些有益的借鑒。

 

第四章重點敘述戰後至新加坡獨立前的新加坡儒學(1945—1965)。日本投降後,原本完全停滯下來的華校很快得以重興(xing) ,華校的興(xing) 盛本來為(wei) 儒學的繁榮提供了良好的基礎,但隨之而來的,卻是危機開始出現。伴隨著世界政局的大變遷,東(dong) 南亞(ya) 各國紛紛獨立,原本散居於(yu) 東(dong) 南亞(ya) 的眾(zhong) 多華僑(qiao) ,被迫在本土化的進程中改變自己的華僑(qiao) 身份和政治認同,由華僑(qiao) 而變為(wei) 華人。在新加坡,伴隨著華僑(qiao) 華人身份而改變的,還有語言的被泛政治化:華文華語逐漸成為(wei) 一個(ge) 高度敏感的政治詞匯,原本是為(wei) 了保文化保族保種而創辦的南洋大學,最終不可避免地淪為(wei) 了政治的犧牲品。從(cong) 一定程度上而言,南洋大學的興(xing) 亡之路,其所反應的實際上是新加坡華僑(qiao) 的消亡過程。雖然南洋大學的曆史從(cong) 時間上橫跨新加坡獨立前後,但由於(yu) 它的創辦集中體(ti) 現了東(dong) 南亞(ya) 華僑(qiao) 華人眾(zhong) 誌成城維護傳(chuan) 統文化的決(jue) 心,可以說與(yu) 此前儒家文化的傳(chuan) 承更加一脈相連。而新加坡獨立之後,南洋大學就開始了走向掙紮、沉淪的深淵,直至最終消亡。因此,本書(shu) 把它單獨辟為(wei) 一個(ge) 獨立的章節,以示與(yu) 新加坡獨立建國後的新加坡儒學相區別。

 

第五章主要敘述新加坡獨立後以至於(yu) 今的儒學狀況。在新加坡儒學史上,李光耀無疑是一個(ge) 極具爭(zheng) 議的人物,不了解新加坡曆史和政治、文化、社會(hui) 現狀的局外人往往會(hui) 過高的評價(jia) 李光耀對儒學的貢獻。然而,在新加坡社會(hui) 、文化和學界內(nei) 部,卻經常會(hui) 出現與(yu) 前述完全不同的另一種極端評價(jia) :是李光耀將新加坡的儒家傳(chuan) 統逼入了死角。直至今日,仍有許多新馬華人將其視為(wei) 是導致傳(chuan) 統文化走向毀滅的罪魁禍首而不肯原諒他。本書(shu) 即為(wei) 一部史書(shu) ,當貫徹“述而不作”的曆史學研究方法,以史料為(wei) 依托、以事實為(wei) 依據,對李光耀的文化認同及其政治取向分別進行敘述、分析與(yu) 研究,既不回避李光耀給新加坡儒學所帶來的負麵影響這一客觀事實,亦充分肯定其對儒學的貢獻。在新加坡儒學史上,由李光耀率先提出的“儒家倫(lun) 理”教育運動,無疑是一件影響深遠的大事。儒家倫(lun) 理教育運動,可謂是聲勢浩大,前後持續將近10年的時間,不止在新加坡內(nei) 部掀起了一場曠日持久的儒學熱潮,亦跨出國界對儒學的複興(xing) 提供了一股新鮮的空氣,進而刺激了儒學的全麵複蘇。正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儒家倫(lun) 理教育運動拜新加坡政府或李光耀所賜,從(cong) 一開始的陪跑一變為(wei) 領跑,再變為(wei) 獨領風騷,一時間風頭無兩(liang) ,到最後的黯然落幕,無不與(yu) 政府的態度密切相關(guan) 。而“儒家倫(lun) 理”教育運動的沉浮,也部分地反映了新加坡儒學的曆史重演進程。伴隨著新加坡日益西化而來的,不隻是年輕一輩新加坡華人從(cong) 思想上到生活方式上的轉變,也使新加坡的儒學現狀及其前景令人堪憂:在逐漸失去語文(中文)這個(ge) 文化載體(ti) 之後,新加坡的儒家文化傳(chuan) 統還能走多遠?從(cong) 新加坡的曆史來看,新加坡儒學到今天為(wei) 止大體(ti) 上走過了一個(ge) 閉合的圓圈:從(cong) 早期的有語無文,與(yu) 此相對應的、是僅(jin) 限於(yu) 低層次上對儒家生活、行為(wei) 方式上的簡單重複;發展到後來有語有文,與(yu) 此相對應的則是對儒學較為(wei) 深入的研究與(yu) 傳(chuan) 播;再到今天的有語無文現狀。從(cong) 表麵上看,貌似是走過了一個(ge) 閉合的圓圈,然而,今天的新加坡畢竟並非曆史上早期階段上的新加坡,今天所說的有語無文,遠不是曆史上的有語無文那樣簡單。今天的新加坡,從(cong) 事實上來看,即可以說是有華語而無華文,亦可以說是有英語而無華文,甚至可能是有英語英文而無華文。新加坡人華文(中文)的缺失已經是一個(ge) 不爭(zheng) 的事實。相對而言,大部分新加坡人的華語還能維持相應的水準,但其華文基礎則要低得可憐,幾乎可以說是文盲:會(hui) 說話,但是認讀和寫(xie) 作的能力幾乎為(wei) 零。在如此的文化環境下,儒學的發展不可能不會(hui) 受到影響,因此,就算是一個(ge) 對新加坡儒學抱有強烈樂(le) 觀心態的人,都無法對新加坡的儒學前景抱有太高的期望。

 

在新加坡的曆史上,曾經先後出現過諸多跟儒學有關(guan) 的社團組織機構。有些社團組織機構存在的時間跨度很長,即無法將其穿插到合適的章節中,又不便將其腰斬分成幾段予以分別記述。筆者考慮再三的結果是,最終決(jue) 定以附錄的方式,對新加坡的儒學組織機構分別進行詳細的記錄與(yu) 說明,以保持每一個(ge) 儒學組織機構的完整性。

 

最後,為(wei) 便於(yu) 有誌於(yu) 研究新加坡儒學的讀者、學者更進一步了解、研究新加坡儒學,特將本書(shu) 所利用過的主要原始文獻資料羅列於(yu) 書(shu) 後,以供讀者、研究者參考。這些文獻史料,即是以往所有研究新加坡儒學的前輩學者們(men) 集體(ti) 智慧的結晶,自然也包含了筆者近年來研究新加坡儒學史的全部心血。

 

目 錄

 

第一章 緒 論

第二章 新加坡儒學的早期傳(chuan) 播形式及特點(1877年之前)

第三章 戰前時期的新加坡儒學(1877—1942年)

第四章 戰後至獨立前的新加坡儒學(1945—1965年)

第五章 新加坡獨立後的儒學(1965年至今)

附錄一: 新加坡的儒學組織機構

附錄二: 參考文獻

後記

 

後記

 

本書(shu) 是在筆者博士學位論文基礎上曆經長達十餘(yu) 年的時間慢慢打磨的結果。這是迄今為(wei) 止耗費筆者時間最長的一部著作。

 

如果我說關(guan) 於(yu) 新加坡儒學傳(chuan) 承方麵的第一部通史——《新加坡儒學史》,上天注定要由我來完成它的撰寫(xie) ,相信很多人基於(yu) 習(xi) 慣性思維認為(wei) 這是所謂的“迷信”。然而,在今天的我看來,這卻是一個(ge) 不爭(zheng) 的事實。

 

隨著人生閱曆的增長,當我開始回顧過去的人生時,不得不承認的確有一隻不可抗拒的命運之手,就像是經過了嚴(yan) 謹的邏輯推理和精密的數學演算一樣掌控著我人生的一舉(ju) 一動,它使我完全無所遁逃,隻能束手無策地遵循它所畫定的軌跡一步步前行。第一次在我腦海中起意撰寫(xie) 本書(shu) 的想法,雖然始自2004年前往北京師範大學攻讀博士學位時,但和本書(shu) 有關(guan) 的故事,卻早在1996年就已開始預演,隻是那時的我,就和此時此刻作為(wei) 本書(shu) 的讀者是一樣的,尚且被蒙在鼓裏而不自知。1996年,我還在華中師範大學讀碩士研究生二年級,導師組組長高新民老師找我談話,動員我提前報讀博士。他說:隻要你考上了,就想辦法讓你提前畢業(ye) 。攻讀博士學位一直是我最大的夢想,於(yu) 是,在同導師劉遠傳(chuan) 老師商量後,我同時報名中國人民大學哲學係和武漢大學哲學係。因我當時還在讀研二,武大堅決(jue) 不同意我的報名,而中國人民大學卻勉強接受了。我當時報考的導師是哲學係資深教授夏甄陶先生。這次考博的結果是,我成功地跨越了人大的博士招生門檻:單科(英語和兩(liang) 門專(zhuan) 業(ye) 課)成績和總分都超過了學校規定的錄取分數線,然而,我的總分排名並不靠前。按照錄取規則,隻有總分排名第一、第二的人才有機會(hui) 收到錄取通知書(shu) ,我自然不可能拿到那張渴盼已久的通行證。於(yu) 是,我隻能悵然返回武漢,一方麵繼續完成學業(ye) ,一方麵準備來年再考。當1996年即將與(yu) 我揮別的時候,在北京師範大學哲學係任教的大哥忽然得到了一個(ge) 令人吃驚的消息:夏教授當年居然沒有招到博士研究生!凡報考過博士的人都知道:各個(ge) 高校的博士招生時間並不統一,隻要時間上不衝(chong) 突,為(wei) 了保險起見很多人都會(hui) 報考多所學校。因而,如果一個(ge) 人同時收到幾份博士錄取通知書(shu) 也並不會(hui) 讓人感到驚訝。但是,不管拿到了多少份通往象牙之塔的通行證,最終還是隻能去一個(ge) 學校就讀。為(wei) 避免有的導師可能當年招不到學生,招生遞補製度也應運而生。當我大哥聽到消息後,就拉上夏教授急匆匆直奔人大的博士招生部門,希望能夠挽回最後遞補的機會(hui) 。招生部門理所當然地拒絕了遞補的請求:時間實在是太晚了。對於(yu) 這樣的結果,宅心仁厚的夏教授頗覺愧疚,令我記憶深刻的是,他寫(xie) 信給我:本來今年你是有機會(hui) 讀博的,可是因為(wei) 我的疏忽大意而錯失了良機,隻好委屈你來年再考一次吧,隻要英語過線,我肯定要你!……話都說到這個(ge) 份兒(er) 上了,我自然也懂了。於(yu) 是,接下來的時間我基本上放棄了對專(zhuan) 業(ye) 課的複習(xi) ,全力以赴備考英語。也就是說,來年的博士入試,實際上我主要麵對的考試科目就隻剩下了一門:英語!

 

轉眼又是一年的博士招生季。既然第一年我就通過了人大的博士英語考試,基本上相同的題型、再加上我又複習(xi) 準備了差不多一年的時間,這使我對人大的博士英語考試抱有必勝的信心,以至於(yu) 讓我做出了今天看來實為(wei) 魯莽的決(jue) 定:不再報考武漢大學了,因為(wei) 最終我也隻能去一個(ge) 學校就讀。1997年的3月,北京的春天如期而至,我懷揣一顆誌在必得的雄心前往北京參加人大的博士招生考試。當時我住在北京師範大學的西北樓學生公寓。北師大哲學係當時招收了一個(ge) 勞模班,班裏有一個(ge) 叫梅良華的同學給我透露了一個(ge) 信息:新加坡正在招聘華文教師!正好有點兒(er) 空閑時間,我就騎著一輛破自行車一路打聽著找到了替新加坡教育部發放報名表格、招聘教師的那個(ge) 公司。我問的第一句話就是:去新加坡需要交中介費嗎?因為(wei) 當時大量的出國務工人員都要向中介公司繳納巨額的中介費。我當時的想法是:如果需要收費的話,不管多少我會(hui) 扭頭就走。因為(wei) ,一者我沒有足夠的中介費,二者我的夢想是讀博士,才沒興(xing) 趣去隻在書(shu) 本和電視上才偶爾聽說過的新加坡呢,盡管那個(ge) 時候的新加坡就因躋身亞(ya) 洲四小龍而聞名於(yu) 世了。接待我的人說:現在隻是填表格,不收費,如果將來此事成了,等去了新加坡之後,他們(men) 才會(hui) 收取七千塊錢的中介費。一切聽起來都好像還挺不錯的!我不僅(jin) 替自己填寫(xie) 了報名表,同時還替一個(ge) 非常要好的同學也報了名。

 

握在命運之神掌心的謎底,還是在關(guan) 鍵時刻適時地張開了:人大的博士考試結果出爐,我的英語,竟然不及格!原本膨脹無比的希望泡沫,瞬間就被擊碎成沒有任何顏色的粉末,隨著春天的楊柳風消失得無影無蹤。我的博士夢想,就此戛然而止!其後,雖畢業(ye) 在即工作卻依然沒有著落,於(yu) 是,這時就很自然地想起了新加坡。此後,幾乎每隔一天就到學校的電話亭去排隊打長途給北京的那個(ge) 招聘公司,探問去新加坡的消息。就在毫無希望的等待中,某個(ge) 百無聊賴的下午,樓下傳(chuan) 達室秦師傅的聲音透過懸掛在宿舍房間角落的那個(ge) 小廣播,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嚴(yan) 春寶下來接電話!於(yu) 是我急匆匆衝(chong) 到傳(chuan) 達室。電話竟然是新加坡駐北京大使館的人打來的!在不厭其煩地告知了我需要攜帶的有關(guan) 證件材料後,電話另一頭的那位女聲問我:你來北京是乘飛機?還是坐火車?我想都沒想就回答:當然是坐火車啦。於(yu) 是,她再反複叮囑:記得要買(mai) 軟臥車票,來北京後我們(men) 會(hui) 給你錢的。直到放下電話聽筒後,這才發覺:她的聲音真好聽!因為(wei) 我當時研究生還沒畢業(ye) ,而大學畢業(ye) 證書(shu) 等都在山東(dong) 老家,於(yu) 是,我即刻從(cong) 武漢返回山東(dong) ,同時約了我替他報名的那位同學一起去北京參加由新加坡駐北京大使館(新加坡教育部)組織的麵試。當我們(men) 在濟南火車站購票時,倆(lia) 人商量的結果:還是買(mai) 硬座吧,萬(wan) 一人家不給報銷,臥鋪實在是太貴了。到北京後,我們(men) 仨(加上北師大哲學係勞模班的梅良華同學)結伴一塊去參加新加坡教育部組織的麵試。關(guan) 於(yu) 麵試的具體(ti) 過程,現在實在是記不太清楚了,隻依稀記得他們(men) 跟我介紹說麵試官中有一位是新加坡很有名的校長,叫譚先生。然後,好像就是那個(ge) 譚先生問了我一個(ge) 問題:我們(men) 需要的是華文教師,可從(cong) 你的個(ge) 人簡曆看,你大學讀的專(zhuan) 業(ye) 是曆史,現在研究生讀的是馬克思主義(yi) 哲學,那麽(me) ,你能勝任華文的教學工作嗎?我當時忽悠他說:在中國文化的傳(chuan) 統中,文史哲是不分家的!我學過曆史、懂得哲學,教教華文華語那還不就是小兒(er) 科?然後,另一個(ge) 人問:那個(ge) (我們(men) 報名的)公司,有沒有說要跟你們(men) 收取費用?我記得自己當時用了很誇張的語氣說:有啊!有啊!他說要收我們(men) 七千塊!好多呢!這個(ge) 時候,那個(ge) 問話的人趕緊連連擺手:這個(ge) 跟我們(men) 無關(guan) ,我們(men) 新加坡政府是不收取任何費用的!走出麵試房間後,我問負責接待的那位新加坡小姐:你們(men) 不是說要替我出路費的嗎?她說:是啊!麻煩你把票拿給我。我就把從(cong) 武昌到徐州的火車票,從(cong) 徐州到莒縣的汽車票,從(cong) 莒縣到濟南的汽車票,從(cong) 濟南到北京的火車票統統拿給她。她問:怎麽(me) 沒有回程票?麻煩你去買(mai) 回程票,然後明天把所有的票都拿來,我就給你錢。這下總算放心了,趕緊去購買(mai) 從(cong) 北京到漢口的火車票,這時候的我是真心想要買(mai) 軟臥了,但很可惜買(mai) 不到,隻好買(mai) 了從(cong) 北京到漢口的硬臥票。我人生中的第一張硬臥票,居然是新加坡政府埋單。第二天,我從(cong) 那位可愛的新加坡小姐手中順利地拿回了所有購買(mai) 車票的錢。之後,她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我一句:你是從(cong) 武昌出發的,為(wei) 什麽(me) 最後要去漢口?我明白她可能是對中國的地理知識缺乏了解,就耐心告訴她:武漢是一個(ge) 城市,包括武昌、漢口和漢陽三鎮。她貌似聽明白了,頻頻點頭:噢!武漢是在北京的郊區嗎?我暈!當然了,這與(yu) 我去獅城後所發現的新加坡人對中國地理知識的理解比起來,已經是一種莫大的進步了,起碼她還知道北京很大吧?

 

命運之神的小手指,就這麽(me) 輕輕地一撥拉,便將我從(cong) 博士的迷夢中喚醒,隨即把我放逐到當時看來那麽(me) 遙遠陌生、位於(yu) 赤道附近的小島上。我至今不能明白:新加坡教育部的麵試官到底是看上了我哪一點?我們(men) 一同參加麵試的三個(ge) 人,獨獨錄取了我一個(ge) ,我的那位同學,不僅(jin) 是中文科班出身,當時還是在職的高中語文教師,至於(yu) 梅良華同學,更是北師大哲學係勞模班的優(you) 秀學子。如果不承認有命中注定這回事的存在,那麽(me) ,這一係列的事情完全無法解釋:1996年第一次報考博士,我是過了錄取資格線的,甚至還有遞補的機會(hui) ,然而,陰差陽錯,我沒能讀博士!命運之神讓我繼續等待,因為(wei) 這一年,新加坡教育部還沒在中國招聘教師。1997年第二次報考,在形同隻考一門英語的情況下,命運之神卻仿佛隻是不經意地皺了一下眉頭,就將我擋在了博士的柵門外!要知道,我所麵對的是同一個(ge) 學校的博士招生英語試卷,在題型基本沒有變化而且第一次考試及格的前提下,更是在我拚盡全力又複習(xi) 了接近一年的基礎上,結果竟然是不及格!甚至,我連武漢大學都沒有報名。不管人大還是武大,如果能考取博士,我肯定不會(hui) 去新加坡擔任華文教師!恰恰就是在1997年,新加坡教育部破天荒在北京招聘華文教師。就這樣,我糊裏糊塗地、也可以說是莫名其妙地到了新加坡,成了新加坡教育部第一批海外招聘的華文教師隊伍中的一員。而事實上,在新加坡教書(shu) 的那幾年,我過得並不開心,否則也不會(hui) 促使我下定決(jue) 心,在堅持了兩(liang) 個(ge) 合約之後,最終還是回到北京讀了博士。很顯然,讓我去新加坡的目的可謂是昭然若揭:就是為(wei) 了撰寫(xie) 這本《新加坡儒學史》。

 

如果這還不是命中注定,那這一切又該作何解釋?新加坡雖然隻是一個(ge) 小小的城市國家,可它畢竟是一個(ge) 融匯了東(dong) 西方文化的國際化大都市。正是在這裏,我開始接觸到以前從(cong) 不曾想到過的很多人、從(cong) 不曾聽說過的很多事。慢慢地,我聽說了中國人下南洋的血淚曆史,我挖掘出林文慶那極富傳(chuan) 奇色彩的人生故事,我知道了東(dong) 南亞(ya) 華人與(yu) 中國之間曾經血濃於(yu) 水的親(qin) 密關(guan) 係、我了解了南洋大學那段堪稱文化絕唱的悲愴往事……可以這麽(me) 說,是客居新加坡的經曆徹底改變了我的學術人生。如果不到新加坡,我肯定無法開拓出個(ge) 人學術史上後人無法繞過的三個(ge) 研究領域:其一,是對林文慶的研究;其二,是提出了抗戰中的第三戰場——海外戰場這一重要理論概念;其三,就是撰寫(xie) 本書(shu) ——新加坡儒學的第一部通史!

 

其實,在我過去的人生歲月中,所經曆過、類似於(yu) 上述這樣的“怪事”還有很多,而在對這一係列“怪事”不能給出一個(ge) 更加合理的解釋之前,我隻能無奈地選擇相信命運。當然了,我所說的命,更多的是一種事後的驗證,而絕非如一般算命先生“掐指一算”後所得出的結果。誠如爬山,攀登巔峰乃是人生的終極目標,然而,在到達山頂前則隻能靠摸索前行,而腳下的每一塊山石、每一抔泥土都是可能的路。等最終登峰造頂後,再居高臨(lin) 下回首來時路,則一切軌跡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縱使彎彎曲曲,但在當時卻是無可逃避。這一切,就是所謂的“天命難違”!

 

人生閱曆促使我現在不得不時常思考這樣的問題:神,是真的不存在呢?還是神看到了人的粗鄙無知與(yu) 不可理喻,因而無奈地躲到了更加遙遠的某個(ge) 地方?借助於(yu) 最先進的天文望遠鏡,人類目前已經能夠觀測到數萬(wan) 億(yi) 光年之外的天體(ti) ,可是,在人類觸角遙不可及的宇宙深處,說不定恰恰就漂浮著神的宮闕。人與(yu) 神之間的距離,恐怕要遠遠大於(yu) 橫亙(gen) 在螻蟻與(yu) 人之間的孔隙。試想,在螻蟻的世界中,它們(men) 會(hui) 視人類是怪獸(shou) ?是神?還是沒有翅膀的死亡天使?螻蟻不會(hui) 告訴我們(men) ,神也同樣不會(hui) 讓我們(men) 窺探到他們(men) 隱身的地方。

 

其實,不管是有神論者還是無神論者,都擁有一個(ge) 顯著的共同特點,即,除了各自先知的想法是獨立思考的結果外,其他所有的人(信徒)都是被灌輸教育的後果。即,不管是有神論還是無神論,說到底都是獨斷論。迄今為(wei) 止,人們(men) 對無神論的解釋其實並不比有神論者的說教更具說服力。在世界三大宗教中,除了基督教沒有一個(ge) 確切的初創者之外,我越來越傾(qing) 向於(yu) 懷疑,其他宗教的先知很可能都持類似於(yu) 孔子的觀點,即,他們(men) 實際上都是不可知論者。有時我甚至認為(wei) 他們(men) 實際上更接近於(yu) 無神論者,我的意思是說,很可能是一個(ge) 不能清楚地說明神的存在或者就是一個(ge) 不信神的人,為(wei) 凡間的芸芸眾(zhong) 生創造了神!關(guan) 於(yu) 未知的世界,孔子隻有寥寥數語:“敬鬼神而遠之”“未知生焉知死?”和“祭如在”。孔子比一般先知高明的地方,是他對未知的世界采取了回避的態度。與(yu) 孔子不同的是,宗教的先知們(men) 則走向了另一條道路——創立宗教。他們(men) 以現實世界為(wei) 原型,模擬了另一個(ge) 世界——神的存在!不管承認與(yu) 否,在神或上帝麵前我們(men) 都是平等的,神或上帝未必然就會(hui) 給予宗教的創始人以更多的特權或暗示:或許,宗教的創始人也沒有見過神!我個(ge) 人思考的結果就是,一切宗教的最初起源,皆源自人類對未知世界的敬畏之心。正如後來被刻在其墓碑上的康德那句名言所說:“有兩(liang) 種東(dong) 西,我對它們(men) 的思考越是深沉和持久,它們(men) 在我內(nei) 心深處所喚起的神奇和敬畏就越會(hui) 充溢我的心靈,這就是繁星密布的蒼穹和我心中的道德定律。”外在的“繁星密布的蒼穹”不能不使人對未知的世界產(chan) 生敬畏之心,因此它最終成為(wei) 非理性的宗教的策源地,而內(nei) 在的“心中的道德定律”則成為(wei) 知識分子自我約束的機製,它使知識分子可以超越宗教的藩籬、走向追求理性和更大的智慧。我對康德的理解就是:讀書(shu) 人可以借助於(yu) 對知識的掌握、進而一定程度上形成獨立的思考,從(cong) 而為(wei) 自己確立一套以自我約束、自我調適為(wei) 機製的“道德定律”,並以此為(wei) 基礎去教化普通的民眾(zhong) 。對於(yu) 那些沒有機會(hui) 接受教育的芸芸眾(zhong) 生而言,與(yu) 其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向他們(men) 解釋令他們(men) 很難理解、注定了更難接受的道德意識,倒不如簡單粗暴地告訴他們(men) :與(yu) 他們(men) 生活的現實世界相對應、存在著一個(ge) 鬼神的世界,使普通的民眾(zhong) 因畏懼下地獄而不敢作奸犯科,因向往天堂而積善行德。

 

當神父或牧師語重心長、一遍又一遍地告訴大家:神是存在的時候,幾乎沒人會(hui) 去認真聆聽他們(men) 虔誠的勸導,但是,當科學家說分子、原子、離子、電子、質子、中子、輕子、誇克……存在的時候,幾乎所有的人都對此篤信不疑。其實,科學家演示給大家“看到”的所謂“科學真理”,焉知不是一種類似於(yu) 電影一樣的特效或魔術?科學隻是對這個(ge) 世界做出了其中的一種解釋,它既不是最後的、肯定也不是唯一的答案。科學和神(宗教)之間,很可能僅(jin) 僅(jin) 就隔著薄薄一層紙的距離。一邊是唯物主義(yi) 者們(men) 信誓旦旦的宣示:物質決(jue) 定意識;另一邊量子力學創始人薛定諤那隻處於(yu) “既死又活的疊加態貓”卻又以嚴(yan) 謹的科學態度斷言:“人類的主觀意識是客觀物質世界的基礎。”終於(yu) ,就連量子理論之父、1918年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普朗克博士也隻能感歎:我對原子研究的最後結論是——世界上根本沒有物質這個(ge) 東(dong) 西,物質是由快速振動的量子組成!科學家的感歎,跟神父、牧師苦口婆心的訓示,到底誰更接近“真實”?

 

古人雲(yun) :舉(ju) 頭三尺有神明。其實,相信天命或鬼神的存在未必就是壞事,但其存在的普遍意義(yi) 必須有一個(ge) 最基本的前提,那就是⺠眾(zhong) 尚存有敬畏之心。如果人們(men) 的心中已經沒有了⻤神的位置,那麽(me) ,就算人為(wei) 去造再大的廟、塑再高的神,恐怕也無益於(yu) 社會(hui) 的發展與(yu) 進步!

 

本書(shu) 是在筆者博士學位論文“新加坡儒家文化傳(chuan) 承研究”的基礎上,於(yu) 2012年以“新加坡儒學史”為(wei) 課題名稱申請並獲得了國家社科基金的資助下完成的。至於(yu) 本書(shu) 的出版,除得到了“海南省特色優(you) 勢學科(A類省級特色重點學科)——海南師範大學馬克思主義(yi) 理論學科建設經費和海南省重點馬克思主義(yi) 學院——海南師範大學馬克思主義(yi) 學院建設經費”的支持外,還得到了新加坡孔子基金會(hui) 、新加坡南洋孔教會(hui) 、新加坡陳延謙基金會(hui) 、新加坡三江會(hui) 館及林金江先生和顏淑姿女士等的部分資助。謹向各讚助單位、讚助人及新加坡孔子基金會(hui) 和新加坡南洋孔教會(hui) 負責人郭文龍先生、新加坡陳延謙基金會(hui) 負責人陳慶力先生致敬!

 

在筆者籌劃出版上一本著作《他鄉(xiang) 的聖人——林文慶的儒學思想》時,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的魯朝陽同學得知了筆者正在撰寫(xie) 《新加坡儒學史》。其後,他極力遊說我將本書(shu) 仍舊交由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出版。在充分考慮了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強大的影響力後,我最終接受了他的建議。在此,謹向朝陽兄弟和本書(shu) 的責編高東(dong) 輝,一並致謝!

 

身為(wei) 一個(ge) 學者,筆者始終堅持一貫的想法:學術的承傳(chuan) 離不開人生每一個(ge) 階段上諸多導師的指引,而身為(wei) 弟子,對導師的最大回報,顯然也不在物質,而重在青出於(yu) 藍,替老師們(men) 揚名立萬(wan) !因此,筆者借此機會(hui) ,一方麵向自己的導師們(men) 致以深深的敬意,另一方麵亦按慣例理清筆者自身的師承關(guan) 係,希望未來能將這份師承關(guan) 係繼續傳(chuan) 承下去:高中時的精神導師——當代知名作家、山東(dong) 省日照市作協主席夏立君老師,碩士研究生導師——華中師範大學劉遠傳(chuan) 教授,博士研究生導師——北京師範大學鄭萬(wan) 耕教授以及博士後合作導師——廈門大學曾玲教授。特此向每一個(ge) 人生階段上曾給予我人生啟迪的導師們(men) ,致以萬(wan) 分敬意!

 

香港中文大學文學院前院長、曆史學講座教授暨中國文化研究所所長梁元生教授慷慨賜序,提升了本書(shu) 的學術價(jia) 值;新加坡知名學者、書(shu) 法家呂振端博士為(wei) 本書(shu) 揮賜墨寶、題寫(xie) 書(shu) 名,提升了本書(shu) 的文化品位。特向二位前輩致謝!

 

葉落歸根、鳥倦知還、人老思鄉(xiang) 。人生如白駒過隙,恍惚間已過“知天命”之年,而不經意間,已在海南蟄居度過了11年的時光。在海南期間,雖然學校為(wei) 我的研究工作提供了相對寬鬆的學術環境,使我能完全自主的進行研究,但是囿於(yu) 學術氛圍的影響,我所從(cong) 事的新加坡儒學研究,卻始終處於(yu) 一個(ge) 自我邊緣化的尷尬處境。從(cong) 我實際工作的海南師範大學馬克思主義(yi) 學院來說,我的研究方向與(yu) 學院的主要專(zhuan) 業(ye) ——馬克思主義(yi) 理論幾乎沒有絲(si) 毫的關(guan) 係;而從(cong) 整個(ge) 海南的學術氛圍來看,儒學研究也從(cong) 來都不是海南學術界所關(guan) 注的重點。換句話說,我和我的研究工作,無論對海南師範大學馬克思主義(yi) 學院來說,還是對海南學界而言,都是可有可無的!於(yu) 是,一方麵基於(yu) 葉落歸根的傳(chuan) 統思想,另一方麵也為(wei) 了給自己尋找一個(ge) 能讓自己有更好發展空間的學術平台,我於(yu) 2018年開始啟動了離開海南的計劃,並與(yu) 學校主要領導李紅梅研究員達成了口頭協議:等申報全國重點馬克思主義(yi) 學院的結果出來後,我就於(yu) 2019年暑假後離開海南師範大學。然而世事難料,重點馬克思主義(yi) 學院的申請卻一波三折、需要進行二次考核,而考核的其中一個(ge) 重要方麵就是考察學院的師資力量是否達標。我在海南師範大學十餘(yu) 年,不能說對學校毫無眷戀之情,更何況學校、學院各級領導也一直都很照顧並支持我的研究,值此學校、學院用人之際,我無法做到事不關(guan) 己。最終,經過反複的思想鬥爭(zheng) ,去年9月份我去拜訪了李紅梅研究員,主動提出:為(wei) 了配合重點馬克思主義(yi) 學院的二次考核驗收,我決(jue) 定延遲離開海南師範大學的時間,等2020年暑假後再離開海南。我的表態得到了李紅梅研究員的熱烈回應,除表示對我的感謝外,也當場許諾:等考核驗收結束,就馬上將我的人事檔案寄出。之後,經過一番周折我聯絡上了曲阜師範大學孔子文化研究院,孔院對我申請加盟的意願除表達了熱切的歡迎外,顯然也非常重視並期待著本書(shu) 的出版,並且體(ti) 諒我希望靠近父母老家的願望,特意安排我到曲師大日照校區上班。孔子文化研究院作為(wei) 一個(ge) 專(zhuan) 事儒學研究的專(zhuan) 業(ye) 學術機構,我相信正是我所需要的學術平台。對一個(ge) 學者來說,學術平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比如,就拿本書(shu) 來說,不管是對海南師範大學來說,還是就整個(ge) 海南學界而言,它無足輕重。然而,從(cong) 孔子文化研究院的角度,它卻可能會(hui) 因此而開拓出一個(ge) 新的學術研究領域。就此而言,我的此番工作變動,並不僅(jin) 僅(jin) 隻是離開海南回返山東(dong) 老家這麽(me) 簡單,也是我從(cong) 學術邊緣向學術中心的一次回歸。實事求是地說,作為(wei) 海南師範大學的主要負責人,在學校師資力量捉襟見肘的情況下,李紅梅研究員能以海納百川的寬廣胸懷支持我調回山東(dong) 的申請,以便能讓我擁有一個(ge) 可以更好發揮自己優(you) 勢的學術平台,從(cong) 而全身心的回歸自己的新加坡儒學研究,實屬難得!雖然李紅梅研究員的學科專(zhuan) 業(ye) 並非儒學,但從(cong) 她願意推動我回歸儒學研究這個(ge) 角度來看,何嚐不可以說,她是在以特別的方式、為(wei) 儒學研究間接的做出貢獻呢?因此,我必須在此向李紅梅研究員表示特別的感謝!

 

本書(shu) 的寫(xie) 作拖拖拉拉前後延續了長達16年的時間,是迄今為(wei) 止筆者費時最多的一本書(shu) 。2003年下半年,我終於(yu) 下定決(jue) 心要離開我工作了將近六年的那所新加坡學校,去北京攻讀博士。2004年秋,當我正式入讀北京師範大學中國哲學專(zhuan) 業(ye) 、並為(wei) 博士學位論文擬定選題的時候,實際上是抱著投機取巧的心態決(jue) 定來寫(xie) 新加坡儒學史的,因為(wei) 我知道,雖然新加坡是一個(ge) 以華人為(wei) 主的國家,而儒家倫(lun) 理正是華人社會(hui) 的根基,但海內(nei) 外學術界卻一直都沒有出現一部關(guan) 於(yu) 新加坡儒學方麵的通史。如果以此作為(wei) 博士學位論文,應該會(hui) 比較容易通過畢業(ye) 答辯。但從(cong) 一開始,我顯然就忽視了困難之所在,直到博士論文開題報告的時候,各位老師們(men) 紛紛指出這一研究課題的重大和複雜,並最終建議將博士論文的題目改為(wei) 了更具彈性的“新加坡儒家文化傳(chuan) 承研究”。曆經三年的辛苦,雖然最終順利完成、並通過了博士論文答辯,但很顯然這時候的博士學位論文,與(yu) 理想中的《新加坡儒學史》還有較大的差距。史學研究講究的是證據,而對新加坡儒學史的研究來說,文獻史料的缺乏,毫無疑問是最大的難題。梁元生教授當年所麵臨(lin) 的諸多困難,來到我麵前時幾乎沒有一絲(si) 一毫的減少。

 

2007年我博士畢業(ye) ,因年齡偏大沒能找到合適的工作,承惠廈門大學曾玲教授的鼎力幫助,我去了廈大從(cong) 事博士後研究。在博士後研究期間,我的研究重點日漸偏離了新加坡儒學史這個(ge) 方向,而集中到對新加坡土生華人、廈大私立時期校長林文慶的研究上,先後出版了有關(guan) 林文慶的四本專(zhuan) 著、譯著:《一生真偽(wei) 有誰知:大學校長林文慶》(福建教育出版社,2010年)、《林文慶儒學文選譯注》(中國社會(hui) 科學出版社,2014年)、《他鄉(xiang) 的聖人——林文慶的儒學思想》(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17年)以及中英雙語版的ESSAYS OF LIM BOON KENG ON CONFUCIANISM(WITH CHINESE TRANSLATIONS)(Singapore:World Scientific,2014)。其中,關(guan) 於(yu) 林文慶的第一部大型學術性傳(chuan) 記《一生真偽(wei) 有誰知:大學校長林文慶》除入選“2010年中華讀書(shu) 報年度圖書(shu) 之100佳”外,2012年又被香港鳳凰衛視中文台“開卷八分鍾”兩(liang) 次推介,這不僅(jin) 為(wei) 我贏得了些許榮譽,也使我對林文慶的研究欲罷不能,逐漸沉浸到對林文慶的研究中。直到2012年,我以博士學位論文為(wei) 基礎申請國家社科基金項目、並成功獲得了資助,這才重新開始了對新加坡儒學史的研究和撰寫(xie) ,直到2018年才終於(yu) 定稿付梓。

 

子曰:“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隨心所欲不逾矩。”信哉!斯言。既過知天命之年,愈發對聖人聖言欽敬有加:“我命由天不由己!”正所謂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不信不行!

 

2018年11月草擬於(yu) 海南島

2020年7月定稿於(yu) 新加坡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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