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定旺】東山書院:永嘉學派開創與傳承之地

欄目:中央黨校機關報儒家道場係列、廟堂道場
發布時間:2020-03-16 23:1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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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dong) 山書(shu) 院:永嘉學派開創與(yu) 傳(chuan) 承之地

作者:全定旺

來源:《學習(xi) 時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庚子二月二十日乙卯

          耶穌2020年3月13日

 

永嘉(今溫州)對於(yu) 中國文化有兩(liang) 大貢獻,一為(wei) 山水詩,一為(wei) 永嘉學派。南朝宋永初三年(422年)謝靈運赴任永嘉太守,開山水詩之先河。北宋皇祐年間(1049—1053年),王開祖設塾講學於(yu) 永嘉城東(dong) 華蓋山,華蓋山又名東(dong) 山,故後世稱王開祖講學之所曰東(dong) 山書(shu) 院。

 

東(dong) 山書(shu) 院初無書(shu) 院之名,僅(jin) 為(wei) 王開祖講學的固定場所。據《溫州府誌》所載,宋淳祐十二年(1252年)至明代,永嘉書(shu) 院、鹿城書(shu) 院為(wei) 溫州府主要書(shu) 院,皆標榜永嘉之學。明代溫州士人追本溯源,尊王開祖為(wei) 永嘉學派創始者,故稱其講學之所為(wei) 東(dong) 山書(shu) 院,並加以修複擴建。

 

清雍正年間,東(dong) 山書(shu) 院移建於(yu) 城東(dong) 南積穀山麓,不稱其為(wei) 積穀山書(shu) 院,而仍沿用東(dong) 山書(shu) 院之名,可見其學脈傳(chuan) 承。“山之勝甲一郡而書(shu) 院坐收之”,新址效仿朱子擇山水最佳處而建書(shu) 院。積穀山為(wei) 謝靈運故跡,他曾鑿池於(yu) 積穀山下,留下“池塘生春草,園柳變鳴禽”的名句。書(shu) 院傍山築舍,依石為(wei) 門,前繪謝靈運像,內(nei) 祀王開祖。可見,東(dong) 山書(shu) 院開永嘉之學脈,又與(yu) 山水詩之文脈有淵源。

 

永嘉學派之發源

 

《儒誌編》為(wei) 王開祖(字景山,號儒誌)於(yu) 東(dong) 山書(shu) 院講學語錄,當時周敦頤、二程等理學元老之學說猶未大盛,講學者各尊所聞,雖賢如司馬光,猶不免有《疑孟》之作,而開祖獨毅然奮起,以講明聖道為(wei) 事。

 

王開祖於(yu) 東(dong) 山所講明之“道學”,為(wei) 孔孟儒學,當時所講皆《六經》、孔孟之道,被問及為(wei) 學之主意時,他說道:“由孟子以來,道學不明,吾欲述堯舜之道,論文武之治,杜淫邪之路,辟皇極之門。”此正為(wei) “為(wei) 往聖繼絕學,為(wei) 萬(wan) 世開太平”之意。然則在開祖那裏,述堯舜之道而講明道學,目的並不僅(jin) 僅(jin) 在於(yu) 學問自身,亦在於(yu) 將學問轉換為(wei) 現實上有效的政治價(jia) 值,以開辟出外王經世之事業(ye) ,而複歸於(yu) “文武之治”的輯熙雍穆。

 

除了重視孔孟之道學,王開祖亦十分強調踐行。他說:“舉(ju) 天下知孔子之言而不行孔子之道,是不知孔子之道也。”其影響所致,南宋永嘉學者尤重視事功。所以,清代學者全祖望、黃宗羲等人在《宋元學案》評論永嘉學者說:“其學主禮樂(le) 製度,以求見之事功。”

 

王開祖東(dong) 山講學開創永嘉學術之風氣,其後繼學者亦創辦許多書(shu) 院,如浮沚書(shu) 院、仙岩書(shu) 院、會(hui) 文書(shu) 院等,書(shu) 院培養(yang) 的門人群體(ti) 使永嘉學派的傳(chuan) 承也具有相當的穩定性。王開祖之後,永嘉學術又得鄭伯熊、薛季宣、陳傅良繼之,至葉適、蔡幼學、曹叔遠等人而極盛,始與(yu) 朱熹的理學、陸九淵的心學,並列為(wei) “南宋三大學派”。

 

朱陸之學的目的在於(yu) 成就聖人品格,即以個(ge) 體(ti) 道德之最終完善為(wei) 其價(jia) 值取向,個(ge) 人主體(ti) 性的本質是道德的,主體(ti) 精神所展現的領域也同樣是以道德為(wei) 主的。永嘉學派諸人,所重視的則是通過典章製度的研究,並使之切合於(yu) 當世實用,以此來開辟現實事功,是所謂永嘉之學的“以經製言事功”,故黃宗羲有言:“永嘉之學,教人就事上理會(hui) ,步步著實,言之必使可行,足以開物成務。”

 

清代講學活動之再興(xing)

 

乾隆二十四年(1759年),東(dong) 山書(shu) 院迎來“全盛時期”,前後達一百多年。書(shu) 院相繼重修,增置塗田,籌措膏火之資,重新延請名師主持講席。東(dong) 山書(shu) 院掌教由官府聘請名儒擔任,不少由府學教授兼任。溫州府學教授陸汝欽、王執玉都曾掌教東(dong) 山書(shu) 院。全盛時期,清代著名學者孫擴圖、張振夔、孫鏘鳴、王棻等曾主講東(dong) 山書(shu) 院。東(dong) 山書(shu) 院培養(yang) 出很多學者名人,如清嘉慶、道光年間,永嘉陳舜谘、張夢璜,瑞安林從(cong) 炯,泰順董遊都是此中的佼佼者。

 

曾任主講的孫鏘鳴(1817—1901年)即孫詒讓的叔父,亦是晚清溫州地區著名的政治家、教育家,清朝重臣李鴻章、沈葆楨曾在孫鏘鳴手下進士及第,他因此被譽為(wei) “天下翰林皆後輩,朝中宰相兩(liang) 門生”。其主東(dong) 山書(shu) 院,約在同治五年(1866年)以後,凡逾三載。

 

晚清以降,內(nei) 憂外患,士人們(men) 紛紛主張經世致用,向來追求事功的永嘉學派因之再度複興(xing) 。孫鏘鳴及瑞安孫氏家族,便是有感於(yu) “自元明都燕,取士法陋,溫複僻荒,至皇朝荒益甚”,而致力於(yu) 複興(xing) 永嘉之學以啟迪後進。

 

孫氏家族的藏書(shu) 樓玉海樓是江南四大藏書(shu) 樓之一,存各類書(shu) 刊近十萬(wan) 卷,孫鏘鳴等借此整理刊刻了大量先賢著作,為(wei) 後人研究永嘉學派提供了豐(feng) 富的文獻資料,此舉(ju) 亦是孫氏家族能夠再興(xing) 永嘉學派之重要原因。

 

孫鏘鳴為(wei) 學以益民為(wei) 宗旨,並在書(shu) 院中致力於(yu) 實學教育。他時常勸誡他的學生要鑒古今、明得失,博約觀取,才能明察古今政理得失成敗之因,才能使坐而言者起而行。他自身在執著於(yu) 地方特有的曆史文化之同時,又在學習(xi) 西方的問題上超越了舊式文人的視野,他曾向西方學習(xi) 植牛痘,並率先在溫州推廣。

 

慎社、甌社之興(xing) 起

 

1920年,在梅冷生倡議下慎社成立,初期以積穀山側(ce) 東(dong) 山書(shu) 院為(wei) 聚會(hui) 之所,後遷至鼓樓。其基本活動形式與(yu) 傳(chuan) 統士人結社無甚差別,均是在“雅集”之後匯刊舊體(ti) 詩文,同時也接納另行投贈的詩文。首期《慎社》內(nei) 容、體(ti) 例完全仿照柳亞(ya) 子所主辦的南社刊物,分文、詩、詞三類。

 

慎社於(yu) 詩詞之外,仍有經世關(guan) 懷。鑒於(yu) 時政之亂(luan) 象源於(yu) “學”之荒廢,而主張由“學”及“政”,遂言:“由此著為(wei) 詞章,發為(wei) 經濟,乃為(wei) 有用之學。”

 

慎社第三次社集加入了當時的甌海道尹林鶤翔,根據梅冷生的描述,“林鶤翔於(yu) 視政之暇,篤好文學,且工於(yu) 填詞”,梅冷生等人向林獻策,建議再創立一個(ge) 詞社。

 

林鶤翔以當時漏海米之罰款為(wei) 經費,重修積穀山下的東(dong) 山書(shu) 院,並設立“永嘉詞人祠堂”。仿照杭州西溪兩(liang) 浙詞人祠堂形式,立有永嘉曆代遊宦、寓賢、方外、閨閣等詞人的木主。永嘉詞人祠堂建成後,即在此設立詞社,取名“甌社”,林鶤翔任社長,其成員都是慎社中人,分別是鄭猷、王渡、夏承燾、龔均、梅冷生等15人,奉林鶤翔為(wei) 師。社員中,夏承燾後來成為(wei) 一代詞學宗師。1927年廢除道製,社友星散,“甌社”也隨之告終。

 

甌社以“甌”字為(wei) 名,顯示出鮮明的地域特色。然而甌社不再以家族或姻親(qin) 關(guan) 係為(wei) 紐帶,而是溫州當地學人因對詞學的興(xing) 趣聚集而成的社團,詞社的核心人物及部分骨幹都是外籍人士,如林鶤翔來自於(yu) 吳興(xing) ,王渡來自餘(yu) 杭。這也顯示了,東(dong) 山書(shu) 院等傳(chuan) 統書(shu) 院在近代逐漸被慎社、甌社等近代結社活動所取代,然而其經世精神卻仍留存於(yu) 其間。

 

今年,溫州將於(yu) 積穀山麓,重建消失近百年的東(dong) 山書(shu) 院。如《儒誌編》所言:“學者,國之大本;教者,國之大務。”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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