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華偉】古代書院“從遊”教育對現代高等教育的啟示

欄目:學術研究
發布時間:2020-01-11 17:42:26
標簽:“從遊”、古代書院、啟示、高等教育
杜華偉

作者簡介:杜華偉(wei) ,女,西元一九七五年生,甘肅慶陽人,中南大學哲學博士。現任蘭(lan) 州交通大學副教授。主要從(cong) 事中國書(shu) 院文化和思想政治教育研究,著有《涵養(yang) 德性——中國古代書(shu) 院教育研究》。

古代書(shu) 院“從(cong) 遊”教育對現代高等教育的啟示

作者:杜華偉(wei)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文刊於(yu) 《西北成人教育學報》2018第2期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臘月十七日癸醜(chou)

          耶穌2019年1月11日

 

[摘要]“從(cong) 遊”就是“追隨、跟從(cong) 遊曆”的意思,它是古代私學教育的一大特色,起源於(yu) 私學的書(shu) 院繼承了這一教育傳(chuan) 統。書(shu) 院“從(cong) 遊”教育建立了寓教於(yu) 遊、學遊結合的教育方法,創設了開放平等、民主自由的教育環境,形成了誌同道合、亦師亦友的師生關(guan) 係,實現了德育為(wei) 先、知行合一的培養(yang) 目標,這對於(yu) 現代高等教育有著重要的啟示與(yu) 借鑒意義(yi) 。

 

[關(guan) 鍵詞]古代書(shu) 院;“從(cong) 遊”;高等教育;啟示

 

一、“從(cong) 遊”教育之內(nei) 涵

 

“從(cong) 遊”是孔子所開創的私學教育的一大特色,“從(cong) 遊”教育主張學生追隨老師左右,在朝夕相處中學習(xi) 老師的淵博知識與(yu) 治學經驗,在共同遊曆中熏染老師的高尚品行與(yu) 人格風範,通過自己的自覺省察和積極實踐,在學識和德行上不斷長進。孔子周遊列國時,弟子子路、子貢和顏回等始終追隨左右,《論語·顏淵》有“樊遲從(cong) 遊於(yu) 舞雩之下,”《史記·仲尼弟子列傳(chuan) 》有“子路喜從(cong) 遊,遇長沮、桀溺、荷蓧丈人”等記載。正是在“追隨遊曆”的過程中,眾(zhong) 弟子和孔子一起考察了各諸侯的為(wei) 政特色與(yu) 成敗得失,並在此過程中,自然而然地加深了師生情誼、增長了學問見識、提升了道德品質。孔子創立的“從(cong) 遊”教育“誌於(yu) 道,據於(yu) 德,依於(yu) 仁,遊於(yu) 藝”,以“教學相長”、“因材施教”為(wei) 基本原則,采用“樹下習(xi) 禮”、“杏壇講學”、“農(nong) 山言誌”以及“歎於(yu) 川上”、“遊於(yu) 舞雩”等靈活多樣的教學方式,學生的知識學習(xi) 、人格養(yang) 成在“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般的環境中不求而至、不為(wei) 而成。比如,有次他帶領弟子們(men) 觀賞“東(dong) 流之水”,子貢問到:“君子所見大水必觀焉,何也?”孔子非常耐心詳盡地回答道:“以其不息,且遍與(yu) 諸生而不為(wei) 也,夫水似乎德;其流也,則卑下倨邑必修其理,此似義(yi) ;浩浩乎無屈盡之期,此似道;流行趙百仞之嵠而不懼,此似勇;至量必平之,此似法;盛而不求概,此似正;綽約微達,此似察;發源必東(dong) ,此似誌;以出以入,萬(wan) 物就以化潔,此似善化也。水之德有若此,是故君子見必觀焉”(《孔子家語·三恕》)。孔子通過仔細觀察、思考,將自然界最普通不過的水比德為(wei) 聖人君子,使弟子在欣賞自然景象的過程中領悟到了做人的深刻道理,這樣的教育不留痕跡、深入人心。

 

關(guan) 於(yu) “從(cong) 遊”教育,清華大學老校長梅貽琦先生有著經典而貼切的解釋,他曾在《大學一解》這篇文章中寫(xie) 道:“古者學子從(cong) 師受業(ye) ,謂之從(cong) 遊。孟子曰,‘遊於(yu) 聖人之門者難為(wei) 言’。間嚐思之,遊之時義(yi) 大矣哉!學校猶水也,師生猶魚也,其行動猶遊泳也,大魚前導,小魚尾隨,是從(cong) 遊也。從(cong) 遊既久,其濡染觀摩之效,自不求而至,不為(wei) 而成!”[[1]]他將學校比喻成水,師生就是悠遊於(yu) 其中的魚,“小魚”學生跟隨“大魚”老師在知識的海洋裏遨遊,在朝夕相處中學習(xi) 老師的專(zhuan) 業(ye) 知識、感知老師的人格魅力,在耳濡目染中吸收老師的學術思想、傳(chuan) 承老師的治學精神,不斷從(cong) 學識與(yu) 德行上提升自己。所以,“從(cong) 遊”教育以學生的主動求學為(wei) 動力,以老師的言傳(chuan) 身教為(wei) 途徑,以平等自由的環境為(wei) 基礎,以親(qin) 密和諧的師生關(guan) 係為(wei) 依托,不僅(jin) 僅(jin) 是知識的傳(chuan) 授,更是文化的傳(chuan) 播、事業(ye) 的傳(chuan) 遞和思想的傳(chuan) 承。

 

二、古代書(shu) 院“從(cong) 遊”教育實踐

 

書(shu) 院是我國古代重要且獨特的教育組織,作為(wei) 私學發展的高級階段,它繼承了私學的“從(cong) 遊”教育傳(chuan) 統,黃宗羲《明儒學案》卷三十七就有湛若水“平生足跡所至,必建書(shu) 院以祀白沙。從(cong) 遊者殆遍天下”[[2]]的記載。“從(cong) 遊”教育模式下,聽講者不限於(yu) 書(shu) 院生徒,普通民眾(zhong) 也可自由參與(yu) 書(shu) 院講學與(yu) 會(hui) 講;學習(xi) 地點不限於(yu) 書(shu) 院講堂齋舍,大自然也是師生們(men) 賞景悟道之處;大師們(men) 不僅(jin) 主教書(shu) 院時傳(chuan) 播知識、答疑解惑,歸鄉(xiang) 後仍然講學論道、教化鄉(xiang) 裏。比如,《象山年譜》中就記載了當年陸九淵回到家鄉(xiang) 後眾(zhong) 人從(cong) 遊的宏大場麵,象山“既歸,學者輻輳。時鄉(xiang) 曲長老,亦俯首聽誨。每詣城邑,環坐率二三百人,至不能容,徙寺觀。縣官為(wei) 設講席於(yu) 學宮,聽者貴賤老少,溢塞途巷,從(cong) 遊之盛,未見有此”[[3]]。古代書(shu) 院“從(cong) 遊”教育貫穿於(yu) 學習(xi) 的各個(ge) 環節,滲透在生活的方方麵麵,在生徒的知識傳(chuan) 授與(yu) 德行培養(yang) 方麵都取得了卓著成績。

 

第一,亦師亦友的師生關(guan) 係,使教育更具情感性。

 

古代書(shu) 院師生一起住宿、一起學習(xi) 、一起討論、一起外出遊曆。經明行修、溫文爾雅的老師既是經師,更是人師,他們(men) 淵博的專(zhuan) 業(ye) 知識、嚴(yan) 謹的治學作風以及高尚的道德風範時時影響、熏染著追隨其左右的弟子,學生有疑惑可以隨時隨地請教,師生共學常常是一幅溫馨和諧、其樂(le) 融融的場景。例如,黃榦回憶他當初師從(cong) 朱熹的情景時說:“榦丙申之春,師門始登,誨語諄諄,情猶父兄。春山朝榮,秋堂夜清。或執經於(yu) 坐隅,或散策於(yu) 林垌。或談笑而舂容,或切至而叮嚀。”[[4]]透過此番描述,便知朱熹諄諄教誨、和藹可親(qin) 之形象,更可知學生崇敬感激、難以忘懷之情感。程明道曾兩(liang) 度從(cong) 遊於(yu) 周敦頤先生,他自說“再見茂叔後,吟風弄月,有‘吾與(yu) 點也’意。”[[5]]而其弟子謝良佐則有如下記載:“明道終日坐,如泥塑人,然接人渾是一團和氣。”明道這種“望之嚴(yan) 也,即之也溫”[[6]]的形象給學生以感動與(yu) 溫暖,使學生的學習(xi) 輕鬆而愉悅。名儒王陽明53歲時宴門人於(yu) 天泉橋下,在中秋的皎潔明月下,見諸生相談甚歡,乃作詩曰“鏗然舍瑟春風裏,點也雖狂得我情,”[[7]]這種融洽和睦的師生關(guan) 係,傳(chuan) 遞給學生的是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對他們(men) 的影響與(yu) 教育是無形而深刻的。正是亦師亦友的師生關(guan) 係讓學生更願意信奉、追隨老師,為(wei) 了共同的理想抱負而奮鬥,即使身陷危境也不會(hui) 背師叛道。如黃榦曾先後從(cong) 學於(yu) 朱熹達25年之久,淳熙六年(1179年),朱熹知南康軍(jun) ,黃榦隨行,在朱熹任所幫助處理一些學術上的事務。淳熙十年(1183年)正月,朱熹在武夷山下建精舍講學,黃榦依然在此從(cong) 學。慶元年間,朝廷禁道學,朱熹學說被誣為(wei) “偽(wei) 學”,朱熹及弟子在職者均遭斥逐。在這種嚴(yan) 峻的形勢下,從(cong) 學者多改換門庭而去,但黃榦及部分門人仍追隨朱熹至精舍之地,堅持學習(xi) 並傳(chuan) 播朱子學。

 

第二,外出遊曆的學習(xi) 體(ti) 驗,使教育更具實踐性。

 

古代書(shu) 院教育並不僅(jin) 僅(jin) 局限於(yu) 書(shu) 齋與(yu) 學堂的理論學習(xi) ,老師還常常帶領生徒外出遊曆,考察風土人情、踏訪名士蹤跡。南宋著名書(shu) 院教育家朱熹說“上而無極、太極,下而至於(yu) 一草、一木、一昆蟲之微,亦各有理”,[[8]]他認為(wei) 自然界所有的事物、現象都有它自身的特點與(yu) 規律,都值得用心去觀察思考。元代理學家鄭玉主張個(ge) 體(ti) 在遊曆名山大川中感知人類曆史,激起民族自豪感與(yu) 使命感,進而培養(yang) 個(ge) 體(ti) 的愛國主義(yi) 情操。他說:“渡淮而北而泛黃河,足以發吾深遠之思;登太華,足以啟吾高明之見;曆漢唐遺跡,足以激我悲歌感慨之懷;見帝城之雄壯,足以成吾博大宏遠之器”。[[9]]所以他在師山書(shu) 院講學時,經常帶領學生避開市井喧囂去遊曆峻秀山川,拋棄理論說教去感悟自然之美、體(ti) 驗行動之樂(le) 。書(shu) 院大師王陽明先生與(yu) 學生“遊南鎮”時,就應景地探討過“深山自開自落之花”與(yu) “我心”之間到底是何關(guan) 係。古代書(shu) 院外出遊曆的學習(xi) 體(ti) 驗既避免了枯燥的理論說教,又培養(yang) 了學生吃苦耐勞、知行合一的良好習(xi) 慣,收到了事半功倍的教育效果。

 

第三,質疑辯難的學習(xi) 方法,使教育更具主體(ti) 性。

 

師生間的質疑辯難是古代書(shu) 院教育的一大特色,在學習(xi) 過程中,生徒根據個(ge) 人興(xing) 趣與(yu) 能力不同,圍繞學習(xi) 中的疑惑或是有爭(zheng) 議的問題展開充分辯論,老師通過引導幫助生徒解決(jue) 問題。“讀書(shu) 無疑者,須教有疑,有疑者卻要無疑,到這裏方是長進”。[[10]]宋代理學集大成者朱熹認為(wei) ,學生的學習(xi) 過程並不是被動接受現成知識的過程,而是老師與(yu) 學生互相質疑、互相啟發,學生從(cong) 最初“無疑”到達“有疑”,又通過思考辯論達到徹底“無疑”的過程。他在主教白鹿洞書(shu) 院期間,經常親(qin) 自與(yu) 學生討論切磋、質疑辯難,“師生函丈間往複詰難,其辯愈詳,其義(yi) 愈精”(《朱子語類大全(序目)》)。通過反複詰難、反複討論,知識越辯越清楚、道理越辯越明白、思維越辯越敏捷。書(shu) 院教育鼓勵生徒質疑老師、質疑書(shu) 本,敢於(yu) 向權威挑戰,敢於(yu) 發表自己獨特的見解與(yu) 觀點,這其實是對學生最大的肯定與(yu) 尊重,能夠充分調動學生的個(ge) 體(ti) 自主性,使他們(men) 樂(le) 於(yu) 學習(xi) 、勤於(yu) 思考,不但學會(hui) 知識,更學會(hui) 如何學習(xi) 的方法。

 

第四,學術爭(zheng) 鳴的“會(hui) 講”交流,使教育更具開闊性。

 

“會(hui) 講”是古代書(shu) 院知識傳(chuan) 播與(yu) 學術交流的重要途徑,廣為(wei) 流傳(chuan) 的“朱張會(hui) 講”是嶽麓書(shu) 院“會(hui) 講”活動的重要開端,也是中國書(shu) 院會(hui) 講曆史上的一大盛事。乾道三年八月,朱熹從(cong) 福建崇安趕赴長沙,與(yu) 當時主持嶽麓書(shu) 院的張栻就重要理學問題討論辯難,“二先生論《中庸》,三日夜而不能合”。[[11]]。元代著名理學家吳澄在《重建嶽麓書(shu) 院記》中曾以景仰的口吻詳細記述了此事:“當張子無恙時,朱子自閩來潭,留止兩(liang) 月,相與(yu) 講論,闡明千古之秘,驟遊嶽麓,同躋嶽頂而後去。自此之後,嶽麓之為(wei) 書(shu) 院,非前之嶽麓矣。地以人而重也”。[[12]]嶽麓書(shu) 院能夠位列天下四大書(shu) 院之首,與(yu) 朱熹和張栻所開創的“會(hui) 講”活動帶來的發展理念與(yu) 學術地位密不可分。

 

古代書(shu) 院“會(hui) 講”活動沒有身份地位、學識資曆的限製,隻要願意聽講者都被允許,不同學派之間也不設限,一位大師講課,其他學派弟子同樣可以入院聽講並發表見解。明代仁文書(shu) 院就采取“廣與(yu) 進”的態度,歡迎一切求學聽講之人共同探討、共同提高:“真修實踐之士,往往出於(yu) 布素,如吳聘君、王心齋其人者,故不盡由黌序中出。若必擇其方類而取之,恐長林豐(feng) 草間不免有遺賢,而亦何以風勵庶人之以修身為(wei) 本者。是故,會(hui) 講之日,如或山林布衣,力行好修,但願聽講,不妨與(yu) 進。”[[13]]這種自由開放、不問出處的講學形式使得普通民眾(zhong) 也有機會(hui) 接受教育,“會(hui) 講”者的知識水平、論辯才能以及治學態度等等,極大地開闊了“從(cong) 遊”者的學術視野,而且這種開放平等的師生關(guan) 係也使千裏迢迢前來“從(cong) 遊”的求學者感受到了溫暖和關(guan) 懷,使他們(men) 發自內(nei) 心地感激老師、尊重老師,形成了“尊師重道”的優(you) 良傳(chuan) 統。

 

第五,因材施教的教育方法,使教育更具針對性。

 

古代書(shu) 院教育家很注重按照生徒資質、個(ge) 性特點不同而有針對性地實施教育與(yu) 影響,陽明書(shu) 院教育大師王陽明先生就曾說,“隻是人的資質不同,施教不可躐等。中人以下的人,便與(yu) 他說性說命,他也不省得,也須慢慢琢磨他起來”。[[14]]他認為(wei) 每個(ge) 人的資質水平是不同的,不能超越個(ge) 體(ti) 實際水平而對其實施“拔苗助長”式教育,那樣隻會(hui) 欲速則不達。他主張“學校之中,惟以成德為(wei) 事,而才能之異,或有長於(yu) 禮樂(le) ,長於(yu) 政教,長於(yu) 水土播植者,則就其成德,而因使益精其能於(yu) 學校之中”。[[15]]在教育過程中,要充分分析個(ge) 體(ti) 自身優(you) 勢與(yu) 特點,根據他們(men) 或長於(yu) 禮樂(le) 、或長於(yu) 政教、或長於(yu) 水土播植的具體(ti) 特點與(yu) 現有水平,有針對性地施加影響與(yu) 指導,則能收事半功倍之效。呂祖謙也非常重視因材施教、隨人教授的方法,“大凡人之為(wei) 學,最當於(yu) 矯揉氣質上做工夫。如懦者當強,急者當緩,視其偏而用力”。[[16]]他主張,教育應該於(yu) 生徒個(ge) 性薄弱處著手,對於(yu) 懦弱者要鼓勵他堅強,對於(yu) 急躁者要教導他平緩,以充分發揮每個(ge) 人個(ge) 性因素中的優(you) 點,有效彌補他性格發展中的不足。

 

三、書(shu) 院“從(cong) 遊”教育對現代高等教育的啟示

 

古代書(shu) 院“從(cong) 遊”教育以學生主動求學為(wei) 前提,以老師引領熏陶為(wei) 特色,堅持因材施教的教育原則,采用學遊結合的教育方法,在民主自由的教育環境和亦師亦友的師生關(guan) 係中,學生學習(xi) 老師的治學經驗與(yu) 專(zhuan) 業(ye) 知識、傳(chuan) 承老師的治學精神與(yu) 人格風範、提升自己的知識水平與(yu) 道德素養(yang) 。這些,對於(yu) 現代高等教育具有重要的啟示和借鑒意義(yi) 。

 

第一,發揮教育者的精神引領作用。

 

“學莫便近乎其人,學之徑莫速乎好其人”。(《荀子新注》)良師是教育過程中寶貴的教育資源,而敬仰、接近良師則是學生快速成長的有效途徑。教育工作是關(guan) 於(yu) “人”的工作,大學生正處於(yu) 人生觀、價(jia) 值觀與(yu) 世界觀形成的關(guan) 鍵時期,教師的教導與(yu) 指引尤為(wei) 重要。“師者,所以傳(chuan) 道授業(ye) 解惑也”,教師的首要職責在於(yu) “傳(chuan) 道”,在於(yu) 培育學生健全的人格與(yu) 高尚的品行,高等教育應充分借鑒古代書(shu) 院“從(cong) 遊”傳(chuan) 統,使教育既有深度也有溫度,老師既關(guan) 心學生的學業(ye) ,也關(guan) 心學生的生活。老師以高尚的道德素養(yang) 培育學生的健全人格,以嚴(yan) 謹的治學態度培育學生認真的求知理念,以精深的專(zhuan) 業(ye) 知識給予學生課程指導,以紮實的研究能力給予學生科研指導,使學生在向老師學習(xi) 專(zhuan) 業(ye) 知識的過程中不斷得到人文關(guan) 懷、精神關(guan) 照與(yu) 心理撫慰,進而產(chan) 生對學校的信賴、認同和強烈歸屬感,產(chan) 生對學術和真理的熱愛與(yu) 探究之情。在這種亦師亦友的師生關(guan) 係中,既發揮了老師對學生的精神引領作用,反過來也促使教師不斷提高個(ge) 人素養(yang) ,真正做到“學為(wei) 人師、行為(wei) 世範”,成為(wei) 學生做人與(yu) 做事的表率。

 

第二,關(guan) 注受教育者的個(ge) 體(ti) 差異。

 

教育教學過程是師生雙向互動的交流過程,教師是主導,而學生才是主體(ti) ,教育效果最終取決(jue) 於(yu) 學生的認知與(yu) 踐履程度。所以,了解每個(ge) 學生的性格特點、興(xing) 趣愛好及學習(xi) 能力,有針對性地實施教育就顯得非常重要。大教育家孔子是因材施教的典範,他對每個(ge) 學生的特點了如指掌,針對“柴也愚,參也魯,師也辟,由也喭”(《論語.先進》),分別采用不同的教學方法。對於(yu) 孟懿子、孟武伯、子遊和子夏等問“孝”,他針對提問者的地位、職責及性格特點,回答分別“無違”、“父母唯其疾之憂”、“今之孝者,是謂能養(yang) 。至於(yu) 犬馬,皆能有養(yang) ,不敬,何以別乎?”和“色難”,如此有針對性地進行指導,收到了良好的教育效果。古代書(shu) 院教育也特別注意按照生徒的不同特點來進行教化引導。

 

教育工作從(cong) 根本上說是做人的工作,而教育對象又是各不相同的個(ge) 體(ti) ,尤其生理、心理都相對成熟的大學生更是強調自己的個(ge) 性與(yu) 權利,這就要求教育教學必須依據教育對象的特點來進行。比如同一門課程,麵對不同專(zhuan) 業(ye) 的學生,在講透基本原理的基礎上,應該聯係該專(zhuan) 業(ye) 特點進行有針對性地輔導與(yu) 拓展。麵對不同年齡、不同年代的學生,同一門課程也要采取差異化的教育方法和手段。即便同一專(zhuan) 業(ye) 、同一班級內(nei) ,每個(ge) 學生的成長環境、認知水平、性格特點和興(xing) 趣愛好方麵也各有差異,所以,教育工作必須研究學生、關(guan) 注學生,根據他們(men) 自身特點進行個(ge) 別化、差異化的指導,使他們(men) 人盡其才、各展所長,成為(wei) 更全麵發展的人才。

 

第三,拓展師生交往的有效途徑。

 

師生關(guan) 係是教育活動中一種最基本的人際關(guan) 係,師生關(guan) 係的好壞直接影響著教育質量的高低和師生個(ge) 體(ti) 的成長發展。陶行知先生說“教師的成功是創造出值得自己崇拜的人。先生之最大的快樂(le) ,是創造出值得自己崇拜的學生。說得正確些,先生創造學生,學生也創造先生,學生先生合作而創造出值得彼此崇拜的活人。”[[17]]目前高校以學科和專(zhuan) 業(ye) 為(wei) 本位,以課程教學為(wei) 中心的人才培養(yang) 製度下,班主任和輔導員不一定是任課教師,每個(ge) 教學班不設固定教室,學生隻有在上同一課程時才集中到同一教學點,課後則自由安排自己的時間。而且目前高校重科研輕教學的評價(jia) 機製,使教師在課堂這一特定教學場所尚能積極解答學生的提問與(yu) 質疑,課後當學生遇到學業(ye) 、情感以及社交方麵的困惑時,很難獲得與(yu) 老師麵對麵交流的機會(hui) 。

 

根據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CNNIC)在北京發布的第39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截至2016年12月,中國網民規模達7.31億(yi) 。其中,手機網民規模達6.95億(yi) ,占比達95.1%,增長率連續3年超過10%。”[[18]]麵對這種新的變化,老師可以充分利用互聯網的便利性和快捷性,積極采取多種措施加強師生之間多層次、多渠道的交往,教學中利用翻轉課堂開展深層次、多角度的交流,提高學生知識運用能力及學術思辨能力;生活中通過QQ、微博、微信等平台與(yu) 學生溝通,及時掌握他們(men) 的學習(xi) 狀況與(yu) 思想動態,適時給予學生教育引導;教師還可以通過教學博客、微信群等途徑主動了解學生對自己的教學評價(jia) ,及時更新教育理念、創新教學手段,給學生以更多的知識指導與(yu) 精神指引。師生之間建立一種交流密切、感情篤厚的師生關(guan) 係是教學成功的前提和基礎,教師在學生的敬仰追隨中獲得快樂(le) 的教學體(ti) 驗,學生在教師的欣賞肯定中獲得愉悅的學習(xi) 體(ti) 驗,從(cong) 而達到真正的教學相長、共同進步。

 

第四,營造民主自由的學習(xi) 環境。

 

任何知識習(xi) 得與(yu) 品格養(yang) 成活動,都必須充分發揮個(ge) 體(ti) 的主觀能動性。“從(cong) 遊”教育的主要價(jia) 值在於(yu) 學生在寬鬆平等的學習(xi) 環境裏,積極性與(yu) 創造性被大大激發,能夠主動地追隨老師求知問學,而不是被動刻板地接受現成知識。大學生已經具備了一定的獨立自主性與(yu) 積極創造性,具有相當程度的學習(xi) 能力與(yu) 探索能力。所以,在教育理念上,高等教育必須摒棄傳(chuan) 統的教師中心思維模式,淡化教師權威意識,增強引導與(yu) 服務意識,努力打造具有創新意識的學術團隊,充分營造寬鬆自由的學術環境,相信學生、尊重學生、鼓勵學生,把教學過程定位為(wei) 師生之間交流促進、觀點之間碰撞爭(zheng) 鳴、學科之間取長補短的共同發展過程。在教育方法上,教師要鼓勵學生積極品評老師的成果、質疑老師的觀點,充分展開思考與(yu) 創新;在教學手段上,廣泛采用啟發式、探究式和討論式教學,使學生真正參與(yu) 到教學活動過程中,敢於(yu) 發表自己的看法,樂(le) 於(yu) 與(yu) 老師討論辯難,自覺自願地學習(xi) 成長。

 

第五,重視學生個(ge) 體(ti) 實踐。

 

“古人為(wei) 學,十分之中,九分是動容周旋、灑掃應對,一分在誦說”。[[19]]教育並不隻是課堂學習(xi) 和理論灌輸,更重要的在於(yu) 平時的生活、實踐,在於(yu) 學生將所學知識轉化為(wei) 自主自覺的行為(wei) 。“知之真切篤實處,便是行;行之明覺精察處,便是知。若知時,其心不能真切篤實,則其知便不能明覺精察;不是知之時隻要明覺精察,更不要真切篤實也。行之時,其心不能明覺精察,則其行便不能真切篤實;不是行之時隻要真切篤實,更不要明覺精察也”。[[20]]書(shu) 院教育家王陽明先生認為(wei) 認識達到了真切篤實的程度便是行動,行動到了明確精察的程度便是知識,知行合一方能進步。

 

高等教育過程中,實踐教學同樣重要。在實踐教學中,老師和學生才有可能更多更深地交流,教師才能夠發現學生的不足及時予以糾正教育。實踐既可以采取外出遊學、參觀訪問、動手操作等形式,也可以采取在課堂內(nei) 創設特定情境,進行角色扮演等方式,使學生真正參與(yu) 到教育教學過程中,在實踐中深化理論認識、在實踐中感受老師的人格魅力、在實踐中發現自身之不足,從(cong) 而不斷努力完善自己的學識與(yu) 品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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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
 
[19]陳穀嘉,鄧洪波主編.中國書院史資料(上冊)[M].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98:218.
 
[20]明·王守仁.文錄三·答友人問,王陽明全集(卷六)[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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