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義】從“已所不欲,勿施於人”想到曲阜建教堂一事
欄目:曲阜建耶教堂暨十學者《意見書》
發布時間:2011-01-12 08:00:00
從“已所不欲,勿施於人”想到曲阜建教堂一事
作者:信義
來源:作者賜稿
“已所不欲,勿施於人”。這句話表明的是每個人倫理行為的依據標準的出處,不是由說教而來,它來源於一個天然的基礎——“不欲”,“不欲”是人人都有的切己的情感體驗。一般的不欲有:不願意自己基本生理需求得不到保障,或者在人際關係中不願意被他人誤解、隔離、否認、漠視、攻擊等等,這些都是人的基本情感,“不欲”人皆有之,參考此情,來形成自己與他人相處的底線原則。可見,儒教的倫理標準不是訴諸於外來的教條,或者某位“神”的旨意,或者長官的命令,更非是脫離自己的情感體驗的野蠻行徑,而是在自愛的情感基礎上的推己及人,這裏有一個自然的,理性的,現實的共情原則。要言之,孔夫子通過這句名言告訴我們:人們可以也應該為自己的行為“立法”,法度不外求,不他求,就在人人皆備的情感體驗,“不欲”產生同情,產生惻隱心,也是仁愛他人的基礎。不道德的行為是因為人們脫離了自己“不欲”的本真情感而做出的行為,和他人相處時沒有這個方法論上的依據,失去指南,所以行為常常會表現出排他性和侵略性的特質。
由此可知,儒教的倫理是自律性質的,基於生物自然性,強調在道德意義上,人具有主體性,這個主體性的根據就是每個人感同身受的“不欲”。而有神論宗教的道德他律,是被“神”規定,於是道德隔了一層來自外部世界的權威“上帝”,上帝承諾救贖,承諾來世,巨大的利益麵前,道德似乎是被他者規定,有威逼利誘的嫌疑,當然我們更願意相信多數教徒是出於自性善良。盡管都是對道德的要求,可無論是在理念還是方法論上,儒教和基督教都是不同的,這是兩種異質文化。並且本來儒教文化在中國的悠久曆史中就具有主體性的地位,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作為異域文化的基督教來到中國,在倫理道德上的學術探討和交流是可以的,要普及這門信仰很難,因為“一神教”的信仰觀和中國多神教的信仰傳統也很相異,中國也有神道設教,神道是為了教化人心而設置的敘事文化,在一定的時期確實能起到淨化和團結人心的作用,但畢竟“神”是人心善巧方便的造設,是過渡性的客體存在,人才是具有道德本性的主體,這種理念在儒教文化中尤為明顯,人們的終極追求應是君子之道、聖人之治,是道德自律,是人人有責的大同社會。
“道法自然”,中國人自古以來就強調自然的多樣性,信仰的多元化,更重要的是文化的根源——民族性,每個人、每個族群都有自己的祖先,“孝”是對自己來源的守望和信念。基於對本民族孝文化的信奉,希望優秀的基督教能在你們自己的國度穩雜穩打,發展地更好更廣,不要遊魂似地到處跑,信仰事關人們的心靈,不具有商品流通的屬性,不像迪斯尼或好萊塢的娛樂產品可以來來去去,更不是傳銷組織的無孔不入。每個民族都有自己的“根”信仰,和本民族的曆史文化有著密切的關係,特別是古老的中華文明,或許外國人很難意識到中國人的這種文明古國的深沉情懷,有著孝道意識的中國人會感到這個事件是對我們祖先所創造的優秀文明的冒犯,並且我們已經充分表達了這種情感,如果對方還是無動於衷的話,這能說明你們的霸道,可吊詭的是,基督教一直以來被認為是謙遜為本的文明宗教,如何解釋?
總而言之,“多元化”不是人為製造出來的,而是無為的自然形態,更是在全球化的背景下,每個人、每個族群意識到各自文化的根的偉大,認同和珍視自己的淵源來曆。各個族群內斂自收,在已有的經驗上損益取舍,發展自己,同樣也尊重他族發展自己本民族文化的作為,體現了作為普世價值的交往理性,這才是多元化的自然狀態。不分青紅皂白的文化入侵是專製霸道的文化,是對多元化的自然規律的否定。我們實在不願意看到優秀的基督教文明背負如此沉重的罪責,由於個別決策者不明智的做法。“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我們不想冒犯誰,盡管他們的做法是對我們的莫大羞辱,所以隻有發揮孔夫子教導我們的“恕道”精神,恕是因為我們明白那些做了不妥當決定的人是由於無知和原罪才做的荒唐決定,他們並不清楚自己行為的惡劣:是對儒教,也是對基督精神的雙重否定。
信義
2011-1-11
作者惠賜儒家中國網站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