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勳伯格】從猿到人再到超人

欄目:散思隨劄
發布時間:2019-08-15 00:29:02
標簽:人、猿、超人

從(cong) 猿到人再到超人

作者:亨利·勳伯格

譯者:吳萬(wan) 偉(wei)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七月十四日癸未

          耶穌2019年8月14日

 

本文認為(wei) ,我們(men) 的下一步是學會(hui) 接受自我。

 

弗裏德裏希·尼采(Frederich Nietzsche)的名著《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中的同名主人公從(cong) 山上下來的時候,相信人類找到了更新和更好地做人的方法。“對於(yu) 人來說,猿猴是什麽(me) 呢?一個(ge) 笑柄或者令人感到痛苦的羞恥。而對於(yu) 超人來說,人也恰恰應當如此:一個(ge) 笑柄或者令人感到痛苦的羞恥。”

 

查拉圖斯特拉此言不虛。

 

如果使用認知進化論的術語,尼采的超人(the Ubermensch)概念並非簡單的烏(wu) 托邦意識形態。我們(men) 已經從(cong) 不會(hui) 思考的小型毛皮哺乳動物最終演變為(wei) 擁有自我反思意識的智人(Homo sapiens)。我們(men) 有能力認識到自己在周圍世界的地位,而且這種能力在不斷增加之中。以為(wei) 這個(ge) 進化的故事到此終結的想法不過反映了一種傾(qing) 向而已,即我們(men) 總是對自己估計過高---正如當很多曆史書(shu) 宣稱過的那樣,黑格爾也宣稱曆史終結了。但是,讓我們(men) 感到的好奇的是,如果我們(men) 還沒有充分實現自己的潛能,那清醒的自我意識發展的下一步是什麽(me) 呢?

 

答案或許在於(yu) ,動物通過情感生活最初開始意識到自己生命的存在,後來具有了自我意識,並能夠思考自己的存在,最終逐漸與(yu) 自己存在的事實達成和解。

 

我們(men) 人類還沒有達到這一步,就“這是我們(men) 的處境”而言,我們(men) 還沒有與(yu) 自己達成和解。我們(men) 還沒有像尼采的查拉圖斯特拉那樣生活,此人在這個(ge) 世界上感到隨心所欲完全自如。相反,我們(men) 還在夢想離開這個(ge) 世界進入天堂或者夢想過上更美好的日子,對自己的生活或者相互的生活感到沮喪(sang) ,並為(wei) 此耗費掉大量寶貴的精神資源。我們(men) 繼續因為(wei) 壞習(xi) 慣做違背自己切身利益之事,如做事拖延,不能充分利用千載難逢的好機會(hui) 等。這些都表明,我們(men) 還沒有充分擁抱或者習(xi) 慣於(yu) 生活本身。我們(men) 似乎部分生活在動物祖先時代還不善於(yu) 反思的夢幻狀態,還不能充分掌握自己的處境及其含義(yi) ,還不知道該如何據此采取適當的行動。

 

等到消失了之後,你才會(hui) 意識到自己所擁有的東(dong) 西的價(jia) 值。

 

當我們(men) 把注意力轉向一小群剛剛與(yu) 死神插肩而過的人,隨後成功地將這個(ge) 轉變變成按自己的方式擁抱人生後,我們(men) 天生缺乏充分接受現有生活的這個(ge) 特征就變得特別清晰了。請想想那些患上心髒病的人,以及剛剛被醫生從(cong) 死神門前拉回來的人。這個(ge) 經驗通常激發人的深刻轉變,激勵他們(men) 對人生有更清晰的認識。

 

根據包括《實驗存在心理學手冊(ce) 》(ed. by Greenberg, Koole and Pyszczynski, 2004)在內(nei) 的考察近距離遭遇死亡而心理成長的眾(zhong) 多著作的說法,與(yu) 死神擦肩而過的經曆讓人痛切地意識到自己隨時可能死掉。這種經曆有時候伴隨著引起爭(zheng) 議的來世體(ti) 驗,但這是另外一種接近死亡的體(ti) 驗的現象。本文談論的是合理的理解方式,近距離遭遇死亡會(hui) 讓我們(men) 的世界觀徹底改變。這種遭遇能讓人接受生命的局限性以及生命的脆弱,通常還意識到痛苦並不是最糟糕之事,而是讓美好的人生成為(wei) 可能的東(dong) 西。人們(men) 通常會(hui) 說,他們(men) 不再害怕死亡了,他們(men) 現在的傾(qing) 向是更關(guan) 心如何好好地活著。他們(men) 變得不再那麽(me) 熱衷物質利益,更親(qin) 切地感受到與(yu) 他人自然的親(qin) 密聯係。他們(men) 不再放肆地浪費寶貴的時間做事,而是更好地利用機會(hui) 好好活著。他們(men) 不再擔憂別人會(hui) 怎麽(me) 看自己,相反堅定地按照自己的價(jia) 值觀生活,擁有的利他主義(yi) 目標更加清晰。換句話說,人在本質上是有自我意識的,意識到自己終究會(hui) 死能讓人對人生有更清晰的認識。

 

海德格爾與(yu) 真實的生活

 

非常有趣的是,20世紀最重要的哲學家之一馬丁·海德格爾(Martin Heidegger (1889-1976))幾乎在一個(ge) 世紀之前,從(cong) 理論上推演出與(yu) 死神擦肩而過激發如此深刻的個(ge) 人轉型意味著什麽(me) 。海德格爾認為(wei) ,人們(men) 需要與(yu) 死神擦肩而過的體(ti) 驗,以便充分認識到我們(men) 可能死亡的後果。除了列夫·托爾斯泰(Leo Tolstoy)的小說《伊凡·伊裏奇之死》(1886))之外,瀕臨(lin) 死亡的體(ti) 驗的研究當時還不是很多,小說中講述了同名主人公在臨(lin) 終病床上對死亡問題的思考。海德格爾在其代表作《存在與(yu) 時間》(1927)的注釋中提及這個(ge) 小說。他寫(xie) 出了人們(men) 如何激活自己的獨立理論---後來經過實證性科學試驗的證實,那些親(qin) 身經曆瀕臨(lin) 死亡體(ti) 驗的人的敘說。海德格爾的思考是,要真實地生活,幸福地生活,他就必須麵對死神隨時都會(hui) 降臨(lin) 的事實。他論證說在意識到我們(men) 隨時都可能死去,我們(men) 對生命的意識就得到了提高。但是,我們(men) 有一種傾(qing) 向,在日常生活中忽略自己的必死性,為(wei) 了忘記個(ge) 人自我,我們(men) 就像其他任何人一樣行動,持續處於(yu) “眾(zhong) 人的世界”,努力壓製我們(men) 對即將到來的死亡的恐懼。通過遭遇我們(men) 即將到來的不存在,生命變成了已經確定之事,不需要按照不斷變化的眾(zhong) 人世界一天一天重新解釋。死亡將我們(men) 的存在“整體(ti) 化”,然後再投射到我們(men) 身上一種特別的身份或生平故事。

 

當我們(men) 不能知道完整的身份,我們(men) 或許能明白我們(men) 有潛力充分實現某種特定的生活方式。當然,一旦我們(men) 死掉了,是否實現了自我,是否成為(wei) 這樣或那樣的人也就不重要了。但是,為(wei) 了說明我們(men) 能說自己還活著,我們(men) 是這個(ge) 或那個(ge) 人,就必須首先將我們(men) 的眼光放在我們(men) 想成為(wei) 什麽(me) 樣的人身上。因為(wei) 死亡將揭示我們(men) 是誰的整體(ti) 效果,我們(men) 對死亡的思考必須對人生有指導性影響。你想讓人在你的墓碑上寫(xie) 什麽(me) 呢?

 

那些與(yu) 死神擦肩而過的人或許更加清晰地認識到生命的脆弱,接受這個(ge) 作為(wei) 存在的基本前提。這或許能夠讓他們(men) 克製自己避免經常落入日常生活一致性的“眾(zhong) 人的世界”,那裏人生受製於(yu) 趨勢潮流和他人意見的支配。克服了死亡恐懼,這樣的人已經接受生命將最終終結的事實。因為(wei) 清晰地認識到死亡將返回到他們(men) 一直在過的那種人生的人,比如意識到他們(men) 是沒有充分生活的人,或者實際上利用了生活提供給他們(men) 的機會(hui) 的人,他們(men) 有責任支配自己有限的生活。這是獨立、堅定、真實生活的人的先驅,有清晰性和意義(yi) ,且接受生命的局限性,因此也能理解其可能性。這樣的人以自己的方式生活在眾(zhong) 人世界,而不是潛藏這個(ge) 世界中。他們(men) 更熱情地關(guan) 心他人,重要的不是他們(men) 從(cong) 這個(ge) 時刻到那個(ge) 時刻在別人眼中是什麽(me) 樣子,而是他們(men) 雖然身在集體(ti) 世界卻按照自己的價(jia) 值觀生活。

 

普通人或許堅持認為(wei) 他們(men) 清醒地認識到生命有限,它隨時可能終結,但是他們(men) 的行為(wei) 卻暗示海德格爾的的觀點是正確的,即這種清醒意識未必時時刻刻都在場。比如,有人或許說他們(men) 有一個(ge) 目標,要寫(xie) 一本書(shu) ,但他們(men) 的生活顯示實際上在走向這麽(me) 做的軌道上嗎?據此,海德格爾得出結論說,很多人並沒有麵對自己的必死性,這是按照自己的價(jia) 值觀生活的充實的、真實的人生的必要條件。(海德格爾自己的生平故事暗示他自己也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如果一個(ge) 人真正擁抱生命可能隨時被掠走的事實,這種考慮將成為(wei) 行動的指南,難道不是嗎?

 

將學到的教訓用在生活中

 

在思考與(yu) 死神擦肩而過的人的時候,尼采和海德格爾似乎擁有一些共同點。他們(men) 達到了一種共識,即有一種能更好理解人生的方式。讓我們(men) 從(cong) 他們(men) 的思想中得到靈感,無論是通過研究,還是栩栩如生地想象自己的死亡或者其他方式。我們(men) 開始形成一種清醒意識到人生的智慧,以便更好地應對現代生活的風險,那的確是至關(guan) 重要:我們(men) 掠奪自然資源破壞環境帶來的威脅,人與(yu) 人之間的仇恨和分裂給幸福帶來的風險,當然還有大規模殺傷(shang) 性武器日益嚴(yan) 重的威脅。通過提高智力水平並開發能清醒認識自我的高超能力,我們(men) 或許能夠像祖先在嚴(yan) 酷的自然環境下幸存下來那樣經受住這些威脅。差別在於(yu) 生命意識的教訓是可以講授的,但自我意識則是生物演變的過程。這樣看來,生命意識發生在文化演變的過程中。

 

阿爾伯特·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曾經說過,“任何問題都不能在創造該問題的同一意識層次上得到解決(jue) 。”對我們(men) 來說幸運的是,與(yu) 死神擦肩而過的人以及進行理論研究的人向我們(men) 顯示,我們(men) 的確有潛力從(cong) 現有的、自我意識層次的存在層次上提升自我。我們(men) 能夠竭力成為(wei) 具有清晰生命意識的個(ge) 人,能夠展現出對生命的深刻認識以便活出最好的自己,大大超越從(cong) 前的自我所能提供的空間。

 

作者簡介: 

 

亨利·勳伯格(Henrik Schoeneberg)住在哥本哈根,擁有科學哲學碩士學位。

 

譯自:From Ape to Man & Beyond by Henrik Schoeneberg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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