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豫生】中國民族主義者無需自由主義者的認同
欄目:快評熱議
發布時間:2010-12-27 08:00:00
中國民族主義者無需自由主義者的認同
作者:曹豫生
來源:作者惠賜
前幾天在網上閑逛時,在騰訊網上看到一個專題《給拒買日本車小女孩的一封信》,大致掃了一眼,沒多大興趣,就離開了。我想從題目上我們就可以知道這個專題要說什麽。今天在共識網上看到了這個專題的簡版(https://www.21ccom.net/articles/sxpl/pl/article_2010121226194.html),內容不多,大致瀏覽了一下,果然不出所料,先講了一個女中學生在父母要買車的時候,用離家出走的方式逼著家裏不買日本車的故事,然後的教育內容就是老生常談了,這個內容既有自相矛盾的地方,也有很過在網上流傳的有關民族主義的種種指控,這些指控都是可以用邏輯和事實反駁的。不過今天我還不想具體反駁這篇文章,我想說說有關民族主義其它方麵的東西。
看到這篇文章,我倒是想到了年初看到的中國自由派大佬徐友漁的一篇文章《我們需要什麽樣的民族主義》(https://www.aisixiang.com/data/32603.html),在這篇文章裏,徐友漁有一段話:“我們在當代還是可以見到真正的民族主義,比如韓國人的民族主義情緒非常強烈,他們反對進口美國的牛肉。為了抵製美國牛肉,韓國人發起運動,提倡隻吃價格貴得多的韓國牛肉,堅決不買美國貨。這種極端的做法對不對姑且不論,但他們為了自己的信念,為了兌現自己的口號而甘做犧牲的精神是令人敬佩的,至少要使我們認真對待他們的決心、想法和行動。我們沒有看到中國的“愛國憤青”做了什麽犧牲自己利益的事來證明他們的民族主義情緒是真誠的。比如,從此不再去麥當勞和肯德基,放棄考TOEFL和GRE?或是,正在美國、歐洲留學的人一氣之下收拾行裝回國,就像60多年前許多中國留日學生所做的那樣?”我不知道民族主義者看到這樣的文字有什麽感想,毋庸諱言,我本人是有民族主義傾向的,我的反應是哭笑不得,結合騰訊的那個專題,當你抵製洋貨時,他們說你“非理性”、“極端”,津津樂道的向世人展示,看看民族主義者的這幅樣子;當你按照他們的要求“理性”時,他們又說你不“真誠”,是個冒牌的民族主義者,同樣津津樂道的展示,看看這些“假貨”。也就是說,你無論做什麽都是錯的。那我就要問了,那自由主義者的“理性”在哪呢?一方麵聲稱社會要多元,一方麵又不能容忍其它的“元”,這種在控製媒體的情況下自詡的“理性”,我還真學不來。
以前曾在網上看到學者石勇和徐友漁的一場論戰,石勇在論戰中以批評徐友漁的名義批判中國的自由主義者,而徐友漁給予了回應。說實話,這種用文縐縐的學理寫成的文章我是看不懂得,我不懂什麽學理,很多名詞都不理解,不過雙方有關民族主義的一點文字我多少能看懂點,也比較關注。石勇說:“今天盡管許多人可以有多種理由來探討“救亡”與“啟蒙”的話題,厲聲譴責“民族主義”而無原則地親美,但必須看到,自由主義在舊中國之所以衰微,自由主義者們不能正確地處理自由主義與民族主義的關係也是一個原因。”,在文中另一部分,石勇寫到:“而自由主義與民族主義的相互攻擊頗耐人尋味。按理自由主義和民族主義是可以成功地結合在一起的,它們是在不同的層麵和問題域的兩種理論。比如在19世紀的西方,民族主義和自由主義就是一個共生體:一個國家在對內是自由主義的,而對外則是民族主義的,即捍衛民族國家利益和國內的自由並不矛盾。它們在中國之所以衝突,原因恐怕就在於中國至今仍然是一個專製社會。而隻要是專製統治,在自由主義者眼裏,凡是與政黨和政權有關的一切,如國家、民族利益,都通通得遭受懷疑和打擊。自由主義者簡單粗暴地認為民族主義是專製主義的支持者,民族主義的發作是在捍衛專製統治。因此他們毫不客氣地抨擊民族主義,甚至說出“愚民”、“義和團式的盲目排外”等暴露出自己的“精英”嘴臉的詞語。他們完全忘記了,任何一個國家的政府不僅是在代表他們自己,也在代表國家,一句話,他們在捍衛他們自己的利益時也在利用國家的力量捍衛生活在這個國家裏的所有人的利益。這種“一反到底”的單向度思維在1998年中國駐南使館被炸和到現在仍然未算真正結束的伊拉克戰爭中得到痛快淋漓的反映。支持戰爭的“自由主義者”認為美國的製度是民主的,那麽美國政府的某些對外行為便也是正義的;而誰膽敢反對侵略戰爭,誰就是在維護專製。”相對於石勇的指責,徐友漁做了相應的回應:“石勇這篇文章的重大意義,在於提出了如何理解國際關係,正確處理對國內體製批判與正視國家利益的關係問題。他的批評是針對中國的自由主義,這種批評值得認真對待,對某些人來說是切中要害,當然更需要進一步分析和妥當地厘清事實和觀點。”,“作為自由主義者,近年來我常常痛感我的一些朋友在知識結構和思想方法方麵的欠缺,他們思想的基調隻有自由、民主-專製、極權的對立,他們不知道國家除了這種分類並導致對立外,還有考慮問題的其他維度,比如民族國家作為一個利益單位,比如地緣政治的考慮是國際關係中不可缺少的,是超乎國內製度和意識形態的,他們不了解曆史的複雜性。”在這裏,我看到一個理性的徐友漁,比很多中國自由主義者更注重事實,思維更廣闊深刻徐友漁。
我從網上及媒體的諸多爭論深深地認識到,人的很多觀念和態度是情緒(或者說情感)決定的,而不是理性決定的,大部分情況下,情緒會戰勝理性的。這就是為什麽很多人不願意去看不利於自己認同的思想的事實和論述,因為這會傷害自己的情感。很不幸,許多學者也同樣跳不出這樣的悖論,從徐友漁對民族主義的態度看,徐友漁也是一個這樣的學者。因為我上文中徐友漁的回應,網上甚至有人說徐友漁左轉了,這當然是無知的說法,徐友漁對自由主義的感情是非常深的。對民族主義的攻擊才真正符合他的情感,這也會讓他迷失。
當我第一次看到我上文中提到的徐友漁的文章《我們需要什麽樣的民族主義》時,非常驚訝,因為這篇文章水準之低,和他所說的有“痛感”的那些朋友完全一樣,和那些活躍在流行媒體上的“時評家”們並無二致,剛開始我甚至以為是有人假托徐友漁的名寫的,後來看的確應該是徐友漁的文章。這篇文章沒有認真的辨析網絡上流行的那些有關民族主義的說法是不是有問題,就簡單直接的拿來指控中國的民族主義者,看來他同樣也是他所“痛感”的那些人。我隻能說徐友漁是有邏輯思辨能力的,但是他的情感或情緒讓他麵對某些問題時失去了這個能力,或者不願意使用這個能力。當時我看到這篇文章,躍躍欲試,想認真寫一篇批評文章,連腹稿都打好了,可惜最終因為懶惰,讓這篇文章胎死腹中。我本身是一個懶散的人,我想寫的大量文章都無疾而終,也許隻要有時間,我能夠天天寫一篇文章,但最終寫成的數量稀少。現在快年底了,我也學學洋人,搞一些新年願望,在明年我能克服自己的懶惰,多寫寫有關中國民族主義文章,清理一下栽在民族主義身上諸多的謊言和誹謗,當然主要是回應自由主義者的流行論調,同時也回應左派對民族主義的一些批判,為今天中國的民族主義好好地辯誣一下。一個人,他的思想傾向並沒什麽問題,關鍵是要能客觀的看待問題,要講理。我相信,用事實和邏輯講道理比謾罵更有力量,我要影響的不是那些極端分子,他們已經是沒有理性的人,我不抱什麽希望,我要影響那些還尊重事實,尊重邏輯的,還沒有被情緒完全控製的人。徐友漁的那篇文章和騰訊網的專題完全一個水平,這多少讓我有點看輕這位自由主義學者,我也正是因此看輕很多著名的學者,不是因為他們的學術水平,這個我也不懂,而是他們不能比別人更好的用邏輯的力量克服自己的傾向,使自己更為客觀。
中國的民族主義者並不是鐵板一塊,光我見過的就有三支,一支是像左大培,韓德強,楊斌這樣的,他們至少可稱為經濟民族主義者,在政治上傾向馬克思主義,我們也可稱他們為左翼民族主義者;還有一支像康曉光,蔣慶,陳明,杜維明這樣的,提倡社會文化轉向儒家文化,提倡政治上實施“仁政”,可稱為文化民族主義者;第三支主要是像王小東這樣的,認同西方的民主,自由等價值,政治上提倡民主主義,這一點他和罵他的中國那些自由主義者沒什麽不同,可稱為右翼民族主義者。對於民族主義的激烈批評,使得這三支民族主義和自由主義者關係都非常緊張。像第一支,他們和自由主義者的矛盾是全方位的,雙方的爭論幾乎在任何一個問題上,除了對社會現狀的批判上,但對社會現狀的批判都是為了推行自己的思想和策略。而第二支民族主義者和自由主義者的關係要複雜一些,有對抗有融合,但對抗會是未來的趨勢,康曉光在他的一個演講《我為什麽主張“儒化”》中說:“我認為,在未來二十到五十年內,兩種命運的爭奪將在政治領域和文化領域同時進行。更為重要的是,政治競爭的結局與文化競爭的結局息息相關。如果西方文化勝利了的話,中國政治將走向民主。反過來,如果儒家文化能夠複興的話,中國政治將走向仁政。所以,今後二十到五十年內,儒家必將與西化派在政治和文化領域內進行決戰。這是一場殊死的決戰。因為它關係到中華民族的未來。而且,我堅信,民主化將葬送中國的未來,儒化最符合中華民族的利益。這是我的一個基本主張。”康曉光的這種說法很容易被扣上各種帽子,遭受各種汙言穢,現在包括自由派在內的很多人都善於此道。為此石勇寫了《讓人為難的康曉光》(https://www.biodynamic-foods.com/article/id/705)一文,批判了這種亂扣帽子的作為。的確,現在的中國,在辯論中不是好好地以理服人,把對方扣上一頂帽子或者辱罵,就等於把對方駁倒了,自己就舒服了,這種辯論方式成了主流,這是當下中國的悲劇之一。第三支民族主義因為王小東的鮮明的個性以及所寫文章的幹淨利落而影響頗大,甚至有人稱王小東是中國民族主義的“教父”,我猜想這一支民族主義者,因為對民主主義的認同,可能非常希望得到中國自由主義者的認同,但他們除了挨罵,得到的認同微乎其微。我覺得這一支民族主義者應該放棄幻想,他們是不可能得到中國自由主義者的認同的,看看我上文開頭提到的自由主義者設好的“理性”與“真誠”的雙重陷阱,你們就知道了。正如石勇所說,自由主義和民族主義不應該是簡單的對抗關係,可是在當下中國的環境下,它還就是對抗關係,這種對抗關係完全是自由主義者挑起的,王小東們可能不是不想親近這些中國的自由主義者,而是人家根本不讓你親近。
我倒覺得王小東的這一支民族主義者應該好好的想想:為什麽中國的自由主義者會如此的辱罵民族主義?我提出一個問題供這一支民族主義者思考:如果中國的民族主義是與當今的俄羅斯為敵,與美國友善的話,而不是相反,中國的自由主義者會像現在這樣批判民族主義嗎?進一步問一下,中國的大部分自由主義者是不是合格的自由主義者?我的態度很鮮明,中國的自由主義者很多才是真正的冒牌貨,我發明了一個詞形容他們:專製自由主義。大家可參看石勇的文章《那幫人把“自由主義”玩臭了》(https://www.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no01/1/386502.shtml)以及我的文章《中國的自由派到底是些什麽人?》(https://blog.caijing.com.cn/expert_article-151377-5064.shtml)。想通了這些問題,我們就理解我本文的題目:民族主義者無需自由主義者的認同。無需認同是因為這些人根本不是什麽自由主義者,他們最大的能耐就是罵人和抹黑自由主義,他們設下陷阱讓你怎麽做都是錯的,對於這樣的人,王小東們還希望得到他們的認同,除非和他們一樣唯美國馬首是瞻,如果這樣,那還是一個民族主義者嗎?當然我也並不否認有些自由主義者還是比較真的,比如石勇,有些人說他是左派,我看過他的文章一些文章,他對中國自由主義者的批判是非常嚴厲的,但是他從來沒有批判過自由主義,他是用自由主義的標準來批判中國的自由主義者的,他也同樣認同西方民主體製,他走的是《正義論》這個路子的自由主義者,不過這樣的比較公正的自由主義者還是太少了。如果真心要拯救自由主義,中國的自由主義者需要大幅度的改變自己,讓自己像個自由主義的樣子,而不是一副專製的樣子,不過能否改變我比較悲觀。
作者惠賜儒家中國網站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