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壁生】文明史上的戊戌變法:重新認識推動這場變革的那些思想家

欄目:學術研究
發布時間:2018-09-28 19:0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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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壁生

作者簡介:陳壁生,男,西曆一九七九年生,廣東(dong) 潮陽人,中山大學哲學博士。現任清華大學哲學係教授,曾任中國人民大學國學院教授。著有《激變時代的精神探尋》《經學、製度與(yu) 生活——<論語>“父子相隱”章疏證》《經學的瓦解》《孝經學史》等。

 

 

文明史上的戊戌變法:重新認識推動這場變革的那些思想家

作者:陳壁生(中國人民大學國學院教授)

來源:澎湃新聞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八月十九日癸亥

          耶穌2018年9月28日

 


任何一個(ge) 曆史事件,隻有在曆經長時段的曆史演變之後,才能彰顯其原初的意義(yi) ,使後人得以窺知,它的發生與(yu) 否,它的基本方向,都與(yu) 後來的曆史息息相關(guan) 。在晚清民初時期,無論是鴉片戰爭(zheng) 、甲午戰爭(zheng) 、戊戌變法、辛亥革命、五四運動,都是這樣的曆史事件,並都鑲嵌在中國文明的進程之中。

 

然而,政治事件與(yu) 文明事件不同。政治事件帶來一時的政治變革,文明事件則引發長久的文明動蕩。政治事件隻影響政治本身,文明事件直接改變人心。因此,隻有在文明發生根本性危機的時刻,政治事件和文明事件才可能重合,由政治事件引發而導致人們(men) 的價(jia) 值觀念、對文明的信心發生改變,晚清民初正是這樣的時期。

 

在文明的意義(yi) 上,晚清民初是中國文明轉軌、變更、革命的時代。這裏所謂的“晚清民初”,定於(yu) 甲午(1894)之後,五四(1919)之前。在世界史視野中,甲午海戰隻是一場“日清戰爭(zheng) ”,但對中國文明而言,甲午戰爭(zheng) 中,中國的失敗,不但是戰爭(zheng) 的失敗,而且直接動搖了士大夫的文明信心。胡思敬《國聞備乘》一書(shu) 中,錄張亨嘉答人問中西學優(you) 劣,雲(yun) :“中國積弱至此,安有學。即有學,安敢與(yu) 外人較優(you) 劣。假而甲午爭(zheng) 朝鮮,一戰而勝日;戊戌援膠州,再戰而勝德。諸夷跂足東(dong) 望,謂中國之盛由人才,人才出科舉(ju) ,歐美各邦將有效吾楷摺、八股而立中華學堂者矣!”從(cong) 甲午戰爭(zheng) 開始,國勢日衰,中國之“學”,也因之而衰。譚嗣同在1895年四月致信歐陽中鵠,提到:“昨晤陳伯嚴(yan) (即陳三立),亦雲(yun) 已令其子改業(ye) 西學矣。”事實上,甲午之後的中國學術,開始進入一個(ge) 全麵轉化時代,1896年,俞樾致信章梫有雲(yun) :“方今新學日興(xing) ,斯文將廢,諸君猶於(yu) 風雨如晦之餘(yu) ,雞鳴不已,君子人與(yu) ?君子人也!”“斯文”即舊學,尤指經學也。在甲午前後,中國被瓜分的危機已經充分表現,士大夫感受到非常明確的“新學”的強大壓力,而中國學術開始進入一個(ge) 通過重申古學以吸納西學的時代。自戊戌變法開始的政治改革,正是對這一局麵的真正回應。戊戌變法失敗之後,革命思潮全麵興(xing) 起,直至辛亥之變,清帝遜位,隨之而來的是五四新文化運動的興(xing) 起。如果說辛亥革命的政治意義(yi) 大於(yu) 文明意義(yi) ,那麽(me) ,新文化運動則更加表現為(wei) 一場真正的文明革命,就此之後,中國文明之“體(ti) ”全麵崩塌,中國的軌跡也完全轉變。


在這一過程中,戊戌變法的文明史意義(yi) ,正在於(yu) 以政治事件的方式,宣告了文明大變局時代的真正到來。隨之而來的政治革命與(yu) 文明革命,都是其邏輯延伸的結果。

 

就政治思想而言,戊戌變法雖名為(wei) “維新”、“變法”,但事件本身,內(nei) 在地包含著多元化的思想。卷入這場變法的中堅分子,所持的立場並不一致。陳寅恪《讀吳其昌撰〈梁啟超傳(chuan) 〉書(shu) 後》中說:“當時之言變法者,蓋有不同之二源,未可混一論之也。鹹豐(feng) 之世,先祖亦應進士舉(ju) ,居京師。親(qin) 見圓明園幹霄之火,痛哭南歸。其後治軍(jun) 治民,益知中國舊法之不可不變。後交湘陰郭筠仙侍郎嵩燾,極相傾(qing) 服,許為(wei) 孤忠閎識。先君亦從(cong) 郭公論文論學,而郭公者,亦頌美西法,當時士大夫目為(wei) 漢奸國賊,群欲得殺之而甘心者也。至南海康先生治今文公羊之學,附會(hui) 孔子改製以言變法。其與(yu) 曆驗世務欲借鏡西國以變神州舊法者,本自不同。故先祖先君見義(yi) 烏(wu) 朱鼎甫先生一新《無邪堂答問》駁斥南海公羊春秋之說,深以為(wei) 然。據是可知餘(yu) 家之主變法,其思想源流之所在矣。”陳寅恪對變法“不同之二源”的概括,對理解戊戌變法,極為(wei) 切要。無論是對康有為(wei) ,還是對陳寶箴而言,戊戌變法都不隻是一場簡單的政治維新,不隻是政治措施的變化問題,而且關(guan) 係著中國的文明轉型,而思考這一文明轉型,實質上便是直接麵對中國往何處去的根本性問題。陳寅恪從(cong) “源”的角度考察戊戌變法,正是從(cong) 文明內(nei) 部考察戊戌變法的理論基礎。康有為(wei) 、陳寶箴在變法過程中互相呼應,但是其理論基礎本自不同。


  


康有為(wei)

 

康有為(wei) 在戊戌時期的理論根源,是經過他改造的《春秋》公羊學,尤以孔子改製之說為(wei) 重。孔子改製,本為(wei) 今文經學“素王”說的政治翻版。對康有為(wei) 而言,《春秋》公羊學的三世說,小康之世隻能行君主立憲,大同之世才能實行民主製。而對當時而言,君主立憲製已經是一種極為(wei) 激進的改革方案。其激進正來源於(yu) 康有為(wei) 的學術理念。康有為(wei) 在《孔子改製考》中認為(wei) ,上古茫昧無知考,三代隻不過是孔子托古改製的產(chan) 物,他說:“無征不信,不信民不從(cong) 。故一切製度,托之於(yu) 三代先王以行之。若謂聖人行事不可以依托,則是以硜硜之小人律神化之孔子矣。布衣改製,事大駭人,故不如與(yu) 之先王,既不驚人,自可避禍。”

 

這樣一來,康有為(wei) 否定了孔子之前的文明,使孔子成為(wei) 中國文明的開創者。在這一文明開創者的意義(yi) 上,孔子成為(wei) 文明的教主。《孔子改製考》有“六經皆孔子改製所作考”一章,專(zhuan) 言其事雲(yun) :“孔子之為(wei) 教主,為(wei) 神明聖王,何在?曰:在六經。六經皆孔子所作也,漢以前之說莫不然也。學者知六經為(wei) 孔子所作,然後孔子之為(wei) 大聖,為(wei) 教主,範圍萬(wan) 世而獨稱尊者,乃可明也。”如果就此而尊六經,以六經為(wei) 價(jia) 值基礎的中國政教體(ti) 係,尚可成立,而康有為(wei) 在《新學偽(wei) 經考》中認為(wei) ,兩(liang) 漢以後的經學主流,不是孔子的真經,而是劉歆的“偽(wei) 經”。

 

《新學偽(wei) 經考》所帶來的政治理念,在激進程度上不亞(ya) 於(yu) 《孔子改製考》。就經學而言,漢以來所建構的整個(ge) 經學體(ti) 係被衝(chong) 擊得七零八落,唐人所定型的九經正義(yi) 的體(ti) 係,除了《公羊》《穀梁》之學外,其他的經典幾乎都是新學偽(wei) 經,而清代經學主流,更是盡從(cong) 偽(wei) 經之學。就政教而言,中國自漢以後二千年皆行新學偽(wei) 經,那麽(me) ,作為(wei) 一個(ge) 文明體(ti) 的中國便難以成立。也就是說,如果古文經學都是偽(wei) 經,漢以後的曆史就變成了錯誤的價(jia) 值、偽(wei) 造的“教”指導下的曆史。正因如此,當年朱一新在《答康長孺第三書(shu) 》中,便認為(wei) “新學偽(wei) 經”之說疑經,將使人進而疑聖,並雲(yun) :“吾未聞東(dong) 漢興(xing) 古文以來,世遂有亂(luan) 而無治也。”也就是說,如果一種政治改革不建立在曆史經驗的基礎之上,而是否定漢以後的曆史,那麽(me) ,這種改革便失去曆史根基,也失去曆史本身的牽製,可以在理論的基礎上大加發揮。正因如此,即便在變法問題上與(yu) 康有為(wei) 同一陣營的陳寶箴,在光緒二十四年(1898年)五月二十七日上奏“請厘定學術造就人才折”中,也認為(wei) 康有為(wei) 之學導致“民權平等之說熾矣,甚或逞其橫議,幾若不知有君臣父子之大防”。可以說,康有為(wei) 的維新思想,隻有“君主立憲”作為(wei) 基本製度追求,而否定改革所固有的曆史根基,因此表現出極其激進的思想麵貌。

 

陳寅恪所說的“餘(yu) 家之主變法,其思想源流之所在”,是像朱一新那樣的思想,朱一新當時是漢宋兼采的代表人物。事實上,與(yu) 陳寶箴思想淵源比較一致的改革派,是晚清重臣張之洞。戊戌之年,張氏在湖北,時刻注意著北京、湖南的改革動向。張之洞的改革思想集中在戊戌年進呈的《勸學篇》中,《勸學篇》之核心思想,是張之洞所理解的“中學為(wei) 體(ti) ,西學為(wei) 用”,對於(yu) 這一口號,有許多不同的理解,但在張之洞,也包括陳寶箴這些戊戌改革派這裏,“中學為(wei) 體(ti) ”,即是以中國固有的人倫(lun) 為(wei) 本,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保中國之人倫(lun) 、人心不變,而“西學為(wei) 用”,則是用西方的器物、製度,以富國強兵,而且這種富強正是為(wei) 了“體(ti) ”的富強。他們(men) 也讚同君主立憲製,推動開議會(hui) ,但是,在“民權”問題上,因為(wei) 民權涉及到以平等觀念為(wei) 基礎的社會(hui) 改造,勢必衝(chong) 擊整個(ge) 禮樂(le) 製度,造成父子、夫婦尊卑失序,這是他們(men) 最為(wei) 反對的。而康有為(wei) 之學,以其本來就有講“人為(wei) 天生”、大同平等的一麵,加上宣傳(chuan) 的需要,故恰恰在這一問題上毫無節製,最為(wei) 張之洞、陳寶箴反感。

 

而在保存中國的問題上,當時所共承認者,在保國、保種、保教,張之洞《勸學篇》言三保關(guan) 係時說:“吾聞欲救今日之世變者,其說有三:一曰保國家,一曰保聖教,一曰保華種,夫三事一貫而已矣。保國、保教、保種,合為(wei) 一心,是謂同心。保種必先保教,保教必先保國。種何以存?有智則存,智者教之謂也。教何以行?有力則行,力者兵之謂也。故國不威則教不循,國不盛則種不尊。”張之洞所謂“國”,是指大清帝國。所謂教,是孔子之教,所謂種,是中華人種。張之洞將此三者結合在一起,但首要的是“保國”,即保大清帝國。

 

在保大清帝國為(wei) 第一要義(yi) 的前提下,“保教”之聖教,便是一種傳(chuan) 統的政教,而不是宗教。因為(wei) 如果帝國覆滅,政教便無以施行,政教無以施行,則中國人之人心便喪(sang) 失,人心喪(sang) 失,便不再是真正的“華種”。因此,像戊戌時期保中國與(yu) 保大清的爭(zheng) 論,在“中體(ti) 西用”的立場看來,保中國即是保大清,沒有大清的中國已經不是中國。正因如此,在年號問題上,張之洞堅決(jue) 堅持光緒紀年,而且把康梁的孔子紀年法視為(wei) 離經叛道之舉(ju) 。在這方麵,康有為(wei) 的理論也完全不同,如果說張之洞、陳寶箴的變法理論基礎是漢宋兼采、經史之學,康有為(wei) 的理論基礎則是他所改造過的《春秋》今文家說。

 

在康氏看來,孔子是文明的立法者、大地教主,保教是一切改革的前提,甲午之後,中國麵臨(lin) 被列強瓜分的局麵,變法的意義(yi) 主要便在於(yu) 學習(xi) 西方富強之術,以行孔教。康有為(wei) 的理論中,保教是他所理解的以三世說為(wei) 基礎的孔教,保國的“國”,不是大清帝國,而是以君主立憲製為(wei) 政體(ti) 的現代主權國家,康有為(wei) 的反對者言其“保中國不保大清”,並非空穴來風,而是其學有自。

 

 


梁啟超

 

在戊戌年間,雖然有“兩(liang) 條路線”的爭(zheng) 論,不同派別的共同參與(yu) ,使這場百日維新具有了標誌性意義(yi) 。作為(wei) 一個(ge) 政治事件,戊戌變法的失敗,直接推動了中國思想激進化的過程,導致了革命思潮的進一步興(xing) 起。滿漢民族矛盾不斷強化,國粹派如章太炎出於(yu) 排滿而主張政治革命,康門弟子如梁啟超等人轉而支持革命派,鄒容等則不但要求政治革命,而且要求更加全麵的社會(hui) 革命,自此之後,清政府所進行的新政已經不能追趕上革命的腳步,可以說,戊戌變法變成了中國漸進改革的最後一次集體(ti) 努力,而變法的失敗也因而成為(wei) 中國二十世紀革命的第一推動力。其後,張之洞等人雖然繼續主持晚清新政,但自後觀前,戊戌之後,中國政治舞台的中心已經沒有康有為(wei) 、張之洞他們(men) 真正的位置了。

 

兩(liang) 個(ge) 甲子已經過去,中國度過了漫長的二十世紀,經曆了兩(liang) 次共和革命,張之洞意義(yi) 上的“中體(ti) ”,康有為(wei) 意義(yi) 上的“孔教”,都已經被革命衝(chong) 擊得七零八落。今天重溫戊戌變法的意義(yi) ,在政治上,主要是對激進主義(yi) 的反思,在學術上,主要是重新理解甲午之後、五四之前的晚清民初學術,在文明的連續性的基礎上,重建對中國文明的理解。

 

作為(wei) 政治事件而言,從(cong) 甲午戰爭(zheng) 、戊戌變法到辛亥革命、五四運動,是一個(ge) 不斷擺脫中國固有文明的過程。但經曆兩(liang) 次大革命之後,要重歸中國文明,把這一曆史過程納入中國文明救亡圖存、自我發展的曆史敘事之中,便必須采取一種反思的視角來看待這一過程。而五四以來的曆史敘事,則完全把甲午之後,五四之前的二十多年看成過渡階段,把這一時期的思想與(yu) 人物都看成過渡時期的思想與(yu) 人物。

 

在這種視角的影響下,最大的問題便是導致晚清民初這段曆史、思想的複雜性被五四之後的啟蒙話語遮蔽了。五四啟蒙話語,指的是理解現代中國的種種觀念預設,像科學、民主等等。新文化運動之後,這套話語和思維,成為(wei) 了中國學術的主流,也就是說,後來中國現代學術的建立與(yu) 發展,基本上是在五四的脈絡中展開,最終形成我們(men) 今天所見的中國現代學術格局。而我們(men) 今天也是在這個(ge) 格局中認識、理解中華文明的。

 

但是,要深化對中國文明的理解,在五四以來的這一脈絡中理解中國的模式有其不足之處。甚至可以說,要更加深入地理解中國文明,五四成為(wei) 一個(ge) 瓶頸。如果繞過五四,回到晚清民初,可以發現,這個(ge) 曆史時期,是新舊交接的時代,是廖平、康有為(wei) 、皮錫瑞、章太炎他們(men) 這一撥“不新不舊”的人的時代。他們(men) 這一代人,是中國曆史上第一批,也是唯一一批既能完整地理解中國文化,又能站在中國自身的立場上看待西方,接受西方某一部分的思想,而後提出他們(men) 的理論的一代人。

 

這個(ge) 群體(ti) 的學問之中,有對傳(chuan) 統中國和中國未來兩(liang) 個(ge) 方麵的理解,而且更重要的是,在他們(men) 眼裏未來中國是傳(chuan) 統中國的延續,也就是說,“中國”本身自有延續性。這批學者基本上都是站在傳(chuan) 統中國、傳(chuan) 統文明的內(nei) 部看西方,他們(men) 對西方的態度,是反思性地接受,雖然有反思的程度差別與(yu) 接受的程度差異。而我們(men) 則是在一個(ge) 已經經過兩(liang) 次大革命之後,站在現代的立場上看古代。如果不體(ti) 察我們(men) 與(yu) 晚清之間的這種錯位,可能無法真正深刻地認識晚清。現在有許多人還認為(wei) ,晚清學習(xi) 西方,學得太膚淺,跟我們(men) 今天相比幾乎不值一提,但事實上,即便像康有為(wei) 、章太炎這些比較激進的人物,他們(men) 所接受的“粗糙”的西方思想,一旦與(yu) 中國傳(chuan) 統思想相結合,就發展出一套驚人的有力的理論。而這套理論的背後是中國的文明傳(chuan) 統,中國的文明傳(chuan) 統的核心還是在經學之中。

 

作為(wei) 政治事件的戊戌變法,隻是晚清發生的一係列政治事件中的一個(ge) 環節。但是作為(wei) 文明事件的戊戌變法,卻是不同立場但都秉承完整的中國傳(chuan) 統的士大夫們(men) ,立根於(yu) 傳(chuan) 統吸納西方,而進行的一次政治努力。而且,對我們(men) 今天而言,他們(men) 的學問還有一個(ge) 特點,就是尚無明確對於(yu) 文學、曆史、哲學這樣的西式學科劃分,因而可以比較整全地思考中國本身。

 

正是在這樣的意義(yi) 上,今人可以看到許多可以用於(yu) 思考我們(men) 今天現實問題的學術資源,而且這種資源,正是經過五四的洗滌與(yu) 現代學術分科之後的學術所無法提供的。可以說,自甲午海戰之後百廿年,中國的文明信心才真正開始恢複。而在戊戌變法百廿年之後的今天重提這場偉(wei) 大的變革,其意義(yi) 不止在於(yu) 反思這場政治變革,而且更在於(yu) 重新認識推動這場變革的那些思想家的努力。他們(men) 對中國未來的思考,背後都屹立著中國兩(liang) 千多年的古典文明。我們(men) 今天亦然。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