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輝】馬克思主義哲學量變質變規律批判

欄目:思想評論
發布時間:2018-07-11 21:1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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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輝

作者簡介:羅輝,男,西曆一九六八年生,江西吉安人,現供職於(yu) 吉安縣博物館,副研究館員。


馬克思主義(yi) 哲學量變質變規律批判

作者:羅輝

來源:作者賜稿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四月二十二日戊辰

          西元2018年6月5

 

早年在學校讀書(shu) ,學習(xi) 《辯證唯物主義(yi) 》和《馬克思主義(yi) 哲學原理》這所謂的哲學,以為(wei) 很好、正確,而運用於(yu) 生活工作中,似乎也還是能夠合理。但隨著對社會(hui) 和生活認識得加深,知識麵的擴大,常常就感覺到有許多不對勁不合理的地方。但如何的不對勁不合理,也說不清、道不明,生活也就這樣晃悠過去了大半輩子。近些年來,筆者開始專(zhuan) 注於(yu) 儒家學問的學習(xi) ,隨著學習(xi) 的深入,越來越認識到過去所學的馬克思主義(yi) 原理錯謬之處多多,誤人慧命嚴(yan) 重。當然似是而非也是不少,否則,也就不會(hui) 讓許多人以為(wei) 是真理了。

 

今天,筆者就隨文為(wei) 馬克思主義(yi) 原理之唯物辯證法量變質變規律指謬改錯,讓我們(men) 能夠有更好的思想觀念和思維方式來認識這個(ge) 世界及事物。有一點要說明的是,因為(wei) 論述唯物辯證法量變質變規律的書(shu) 籍很多,其內(nei) 容基本上都差不多,為(wei) 了敘述方便,筆者這裏的使用的書(shu) 籍是肖前為(wei) 主編黃楠森、陳晏清為(wei) 副主編編寫(xie) 的《馬克思主哲學義(yi) 原理》。

 

馬克思主義(yi) 哲學認為(wei) :量變質變規律是馬克思主義(yi) 哲學原理之世界聯係和發展的基本規律中具有根本性質的規律之一,認為(wei) 它揭示了事物存在和變化的最基本的狀態和過程。因而馬克思主義(yi) 哲學的量變質變規律是:“世界上一切事物都會(hui) 有質和量這兩(liang) 種規定性的變化,即質量和量變。事物總是由量變引起質變,質變又引起新的量變,量變與(yu) 質變的相互交替構成事物的上升性發展的基本內(nei) 容,這就是量變質變規律。”[1]

 

粗粗看這個(ge) 馬克思主義(yi) 哲學的規律,似乎蠻有道理,因為(wei) 我們(men) 看到,事物總是存在著不斷變化的特性。但我們(men) 仔細琢磨,是這麽(me) 回事嗎?當然不是,這個(ge) 論斷當然是似是而非,而且錯謬不堪。

 

要明了此論斷是錯誤,首先我們(men) 要弄清其中所講的兩(liang) 個(ge) 概念,即事物的質和量。馬克思主義(yi) 哲學認為(wei) :“質是使事物成為(wei) 它自身並使該事物同其他事物區別開來的內(nei) 部規定性。質和事物的存在是直接同一的,特定的質就是特定的事物存在本身。”[2]“量和質一樣,也是事物所固有的一種規定性。量是事物存在和發展的規模、程度、速度以及事物構成因素在空間上的排列可以用數量或形狀表示的規定性。例如,物體(ti) 的大小、質量的密疏、運動的快慢、溫度的高低、顏色的深淺、分子中原子的多少和排列順序、生產(chan) 力的發展水平和配置、人口的密度和增長速度等等,都是事物量的規定性。量的規定性又可以區分為(wei) 內(nei) 涵的量和外延的量。外延的量是表示事物存在範圍和廣度的量,是可以用機械的方法來計算的量。內(nei) 涵的量是表示事物等級程度、構成方式、功能過程的量,它比外延的量更加深刻,是不能用機械的方法來加以計算的。現代科學的特點之一,便是更多的從(cong) 事物內(nei) 涵的量如功能、結構、等級係列等來研究事物的運動變化。”[3]

 

從(cong) 這兩(liang) 個(ge) 概念來看,事物的量的規定性還是比較好辦,隻要人們(men) 建立了一係列統一的標準,按照這一係列統一的標準來理解事物的量的規定性就可以了,就能夠理解事物的量。我們(men) 知道,馬克思主義(yi) 哲學總喜歡用時代的科學研究及其成果來為(wei) 其學說作辯護和支持,就如上麵講的事物的量的概念,也是要搬“科學”這個(ge) 字眼來作鋪墊。但事物的質的規定性到底是什麽(me) ?如何來界定和判斷,馬克思主義(yi) 哲學卻沒有說,隻是籠統地給了這樣一個(ge) 定義(yi) ,甚至連舉(ju) 一個(ge) 例子都沒有。比如肖前主編的《馬克思主哲學原理》一書(shu) 中就沒有講,該書(shu) 中例舉(ju) 了液態水的質變是這樣說的:“例如,在一個(ge) 標準大氣壓下,液態水的度就是0°C—100°C,0°C和100°C就是它的兩(liang) 個(ge) 關(guan) 節點,突破這兩(liang) 個(ge) 關(guan) 節點就超過這個(ge) 度,水就變成冰或水蒸汽了。”但是,水的質的規定性到底是什麽(me) ?冰和水蒸汽的質的規定性到底又是什麽(me) ?都沒有講。或許有細心的讀者說,有講啊,比如說到舉(ju) 例“杯子”時:“比如,杯子作為(wei) 飲器,它的本質屬性就是適宜於(yu) 用來喝水,這也就是它的質。”[4] 杯子作為(wei) 飲器是它的功能,按照前麵的量的概念的定義(yi) ,“功能”是事物內(nei) 涵的量,所以這應該指的事物的量而不是質。再把某種形狀的杯子作為(wei) 飲器,從(cong) 某種角度上講,也是一段時間內(nei) 某個(ge) 局部的一部分人的共同約定,在另外一個(ge) 時期某個(ge) 地方的一部分人卻不一定將這種形狀的器物作為(wei) 飲器。所以說,“杯子作為(wei) 飲器,它的本質屬性就是適宜於(yu) 用來喝水,這也就是它的質。”這句話也不成立,因為(wei) 它不是對事物質的規定性的描述。

 

每一個(ge) 事物或每一類事物量的規定性,人們(men) 可以以事物量的規定性用一係列手段包括所謂的科學手段去分析去了解,然後對之進行描述以讓人們(men) 知道;但每一個(ge) 事物或每一類事物質的規定性如何讓人們(men) 知道呢?《馬克思主義(yi) 哲學原理》沒有告訴我們(men) 。盡管書(shu) 中講了許多量變質變現象,但是人們(men) 不知道每一個(ge) 事物或每一類事物質的規定性,那如何讓人們(men) 來判斷事物的量變質變規律,以及它的價(jia) 值和意義(yi) ,怎麽(me) 能知道“量變與(yu) 質變的相互交替構成事物的上升性發展”?

 

再來說“人”。人的質的規定性和量的規定性是什麽(me) ?按照量的定義(yi) ,我們(men) 認識人的量的規定性好說,可以從(cong) 膚色、種類、大小、高低、重量、文化程度、知識結構、生活習(xi) 性等有關(guan) 方麵去分析了解。但是人的質的規定性呢?我們(men) 來看《馬克思主義(yi) 哲學原理》怎麽(me) 來說,它說:“表現人的現實本質的是人的社會(hui) 屬性。”[5]“人是一個(ge) 什麽(me) 樣的人,即人具有什麽(me) 樣的現實本質,完全是由人所處的社會(hui) 關(guan) 係規定的”[6]。並且它還引用馬克思的話說:“人的本質並不是單個(ge) 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現實性上,它是一切社會(hui) 關(guan) 係的總和。”[7]馬列毛氏的階級鬥爭(zheng) 理論應該說也是基於(yu) 這樣一種人性思考。其理論在將人劃分為(wei) 階級為(wei) 人站隊伍時就是由人的社會(hui) 關(guan) 係來規定,即是人所處的社會(hui) 關(guan) 係、社會(hui) 地位和生產(chan) 資料的把握,來劃分人們(men) 應該所處的階級隊伍。毛氏的《中國社會(hui) 各階級的分析》,就是當時將中國社會(hui) 各階層的人的社會(hui) 地位情況、掌握財產(chan) 情況以及受何種教育情況來劃分和分析人們(men) 所處的階級情況,從(cong) 而以此來“指導”中國的“革命”。我們(men) 這裏暫不說近代以前的世界各國是什麽(me) 樣的社會(hui) 形態,就近代以來,我們(men) 看到,世界上各國以馬列毛氏的階級鬥爭(zheng) 理論進行社會(hui) 實踐的結果無一不是血山屍海,惡果累累。然而我們(men) 按照事物質的規定性和量的規定性這個(ge) 定義(yi) 來分析《馬克思主義(yi) 哲學原理》、馬克思說的人的本質,以及毛氏的《中國社會(hui) 各階級的分析》中分析人的階級屬性,就會(hui) 發現,其實它們(men) 這裏說的人的本質、人的質的規定性都是按照事物量的規定性這個(ge) 定義(yi) 來說明的。以人所處的社會(hui) 關(guan) 係、社會(hui) 地位、受教育情況和生產(chan) 資料來確定人們(men) 所處的階級屬性,實際都是指的是人的量的規定性。

 

因此,我們(men) 看到按照馬列毛氏們(men) 的階級鬥爭(zheng) 理論進行所謂的社會(hui) “革命”,社會(hui) 永遠是從(cong) 黑暗走向黑暗,最後徹底走向滅亡。因為(wei) 按照此等理論,當所謂的無產(chan) 階級消滅了其它的階級掌權以後,它必然是占據了社會(hui) 地位、掌控社會(hui) 生產(chan) 生活資料,它們(men) 就自然而然地成為(wei) 了階級鬥爭(zheng) 理論所講的統治階級和剝削階級,而那些沒有進入社會(hui) 上層的人們(men) 和被打倒還沒有被消滅肉體(ti) 的人們(men) ,就自然而然地成為(wei) 了階級鬥爭(zheng) 理論所講的被剝削階級。接著,又一個(ge) 階級“革命”要醞釀和爆發。如此永遠循環不已。甚至到最後,隻要世界上有兩(liang) 個(ge) 人生活在一起,也必定要爆發階級鬥爭(zheng) ,因為(wei) 這兩(liang) 個(ge) 人不可能是一模一樣的人,他們(men) 一定有差別,有差別就會(hui) 產(chan) 生階級,有階級就要進行“革命”,有“革命”就有“犧牲”,結果人類隻有滅亡,才沒有階級,才沒有“革命”。這樣,共產(chan) 主義(yi) 也就最終實現了!毛氏們(men) 在1949年以後不斷地搞運動,從(cong) 三反五反、肅反、反右傾(qing) 、大躍進、四清,到“文化大革命”等等運動,這也是毛氏的不斷革命理論。甚至毛氏還說,文革這樣的運動“過七、八年又來一次”。毛氏真是深得階級鬥爭(zheng) 理論之“真諦”!然而,這樣的理論終究是荒謬的,所以它隻能是一個(ge) 災難性的存在過程,不可能長久存在。

 

所以,盡管馬克思主義(yi) 哲學借用了近現代以來的科學來研究和探討事物的質的規定性和量的規定性,終究是不知所雲(yun) 。即使是它在對某一個(ge) 或某一類事物能夠中肯地認識其質的規定性和量的規定性,那也是盲人摸象地不小心摸到了一個(ge) ,是屬於(yu) 不自覺地認識,根本不可能上升到理論的高度。這樣,馬克思主義(yi) 哲學在對事物的質的規定性和量的規定性的概念都整不明白的情況下,而來談量變質變規律,怎麽(me) 可能?

 

為(wei) 什麽(me) 馬克思主義(yi) 哲學不可能認識和理解這一個(ge) 問題呢?這是跟它在對於(yu) 哲學的最根本問題的錯誤認識有關(guan) 。

 

馬克思主義(yi) 哲學認為(wei) ,物質和意識即思維和存在的關(guan) 係問題是哲學的基本問題,對這個(ge) 問題的不同回答是劃分世界各哲學派別的標準,馬克思主義(yi) 哲學認為(wei) 它已經作了最科學、最圓滿而正確回答。馬克思主義(yi) 哲學關(guan) 於(yu) 物質和意識關(guan) 係問題是這樣表述的:“‘世界的真正的統一性在於(yu) 它的物質性。’整個(ge) 世界是物質的統一體(ti) ,物質的共同本質屬性就是它的客觀實在性,它不依賴我們(men) 的主觀意識而存在,並為(wei) 我們(men) 的主觀意識所反映。”[7]馬克思主義(yi) 哲學認為(wei) 這是它的徹底的唯物主義(yi) 一元論關(guan) 於(yu) 世界本質的基本原理。

 

由此論斷,我們(men) 再來隨順它的理論來探討馬克思主義(yi) 哲學的量變質變規律中的事物的質的規定性和量的規定性,可以作出這樣的判斷,即世界的統一性即物質性決(jue) 定著任何事物的質的規定性和量的規定性。然而,這個(ge) 馬克思主義(yi) 哲學的世界的物質性原理能夠決(jue) 定事物的質的規定性和量的規定性嗎?顯然是不可能也不能夠的,如果真是這樣理解,顯然也是荒謬的,並且也得不出任何結果。

 

為(wei) 什麽(me) 這麽(me) 說?我們(men) 來看馬克思主義(yi) 哲學的物質概念,“物質是標誌客觀實在的哲學範疇,這種客觀實在是人通過感覺感知的,它不依賴於(yu) 我們(men) 的感覺而存在,為(wei) 我們(men) 的感覺所複寫(xie) 、攝影、反映。”(列寧語)[8]“物、物質無非是各種物的總和,而這個(ge) 概念就是從(cong) 這一總和中抽象出來的。”(恩格斯語)[9]並且認為(wei) “整個(ge) 世界是物質的統一體(ti) ,物質的共同本質屬性就是它的客觀實在性,它不依賴我們(men) 的主觀意識而存在。”[10]如果我們(men) 僅(jin) 僅(jin) 來看這些對物質的定義(yi) ,似乎“物質”構得上具有哲學的含義(yi) 。但我們(men) 知道,馬克思主義(yi) 哲學是否定形而上學的,不承認哲學上的形而上學。因此,這也就意謂著,馬克思主義(yi) 哲學的物質概念和世間上各事物是一種平行的關(guan) 係,而“物質”這隻是一個(ge) 概念而已,是一個(ge) 抽象的類別的概念,說穿了,馬克思主義(yi) 哲學的物質其實隻是對世界上各事物的綜合概念,是一個(ge) 集合的概念。就比如說,我們(men) 說“人”,那“人”這個(ge) 概念包含了中國人、美國人、法國人、英國人、德國人、俄羅斯人、意大利人……等等,“人”和中國人、美國人、法國人等隻是一個(ge) 包涵和被包涵的邏輯關(guan) 係,不存在所謂的哲學意義(yi) 上的關(guan) 係。這一點,筆者在《關(guan) 於(yu) 馬克思主義(yi) 哲學物質和意識關(guan) 係問題論述的再批判》一文中有詳細論述,此處不贅。因此,完全可以說世界的統一性即物質性不能夠決(jue) 定任何事物的質的規定性和量的規定性,馬克思主義(yi) 哲學也不可能回答得了這個(ge) 問題。

 

那麽(me) ,決(jue) 定事物的質的規定性和量的規定性究竟是什麽(me) 呢?要回答這個(ge) 問題,我們(men) 就要返回到常識、常理、常情,返回到平常的、正常的人的思想、人的觀念上來,而不是在“物”上麵打轉轉。在我們(men) 平常人的意識裏、觀念中,我們(men) 都看得到、認識得到,世間上的萬(wan) 事萬(wan) 物、包括人,都是生存、生長在天地之間,生存、生長在天地的運動規律之中,我們(men) 人也都常說,天生萬(wan) 物,天生萬(wan) 民,等等。而這個(ge) “天”,這個(ge) 天地的運動規律,就是我們(men) 中國人常說的天道,是《易經》中講的太極、乾元,是孔子對弟子們(men) 吝於(yu) 講的“性與(yu) 天道”,是宋儒講的天理,王陽明講的良知。因此,決(jue) 定事物的質的規定性和量的規定性也就是太極,也即是乾元,也即是的“性與(yu) 天道”,也即是天理和良知,這幾個(ge) 概念異名而同指。

 

對於(yu) 天道創生萬(wan) 物、將其法則蘊含於(yu) 萬(wan) 物之中的敘述,儒家經典和經注有深入的論述,我們(men) 來看《易經》上的論述。《易經•乾卦•彖》曰:“大哉乾元,萬(wan) 物資始,乃統天。雲(yun) 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終始,六位時成,時乘六龍以禦天。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貞。首出庶物,萬(wan) 國鹹寧。”

 

翻譯如下:偉(wei) 大的乾元啊,為(wei) 萬(wan) 物提供原始資本的宇宙的統帥。興(xing) 行雲(yun) 霧,施降雨露,賦予萬(wan) 物不同品性,造化萬(wan) 物不同形狀,讓大光明貫徹宇宙始終,天地四時依照時間順序運作,六爻效法天地四時的運轉而統率宇宙。天道變化,端正宇宙萬(wan) 物的屬性,保衛維護宇宙的大和諧,讓生命利於(yu) 堅持正道。在作為(wei) 形而上之道的乾元一元化領導之下,才有天地的和諧和萬(wan) 國的安寧。

 

餘(yu) 東(dong) 海先生是這樣解說這段《易經》經文的:“這段話中,行、施、品、流、大明、時成、時乘、禦、正、保合、利都是動詞或者使動用法,而主體(ti) 都是乾元。乾元就是造化和造物主,宇宙萬(wan) 物的創造者,宇宙萬(wan) 物和生命無非乾元的作用和現象。隻有接受乾元的統帥,萬(wan) 物的性命才能各得其正。乾元無聲無臭一無所有,又無所不有地內(nei) 涵宇宙生命一切信息;天地創生之後,乾元既超越萬(wan) 物之上又內(nei) 在萬(wan) 物之中。”[11]

 

“乾元才是宇宙生命的本質,才具有第一性的資格,乾元主義(yi) 世界觀才是正確的。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乾元一元化,萬(wan) 物多元化,有序又自由。”[12]世界上任何物質,包括人和人的意識,歸根結底是乾元的。物質也好,人和人的意識也好,都是屬於(yu) 現象,都是乾元生生不息的產(chan) 物,都是乾元所現之象。沒有乾元就沒有這一切,也就沒有世界。因此,萬(wan) 物的質的規定性和量的規定性也自然在乾元世界裏有序又自由地蘊成。

 

然而,對於(yu) 世界上事物的質的規定性和量的規定性的認識主體(ti) 是誰呢?建立認識的標準又是誰呢?要我回答,當然是人,而不是動物,不是植物,更不是礦物;也不是神,也不是佛和道。人是萬(wan) 物之靈,隻有人才有資格和能力來認識事物的質的規定性和量的規定性和建立對事物的質的規定性和量的規定性的認識標準。一神教以神為(wei) 標準認識一切,顯然荒誕,因為(wei) 這個(ge) “神”存不存在都成問題;而馬克思主義(yi) 哲學以“物質”為(wei) 標準來裁斷一切,也是荒謬不經,“物質”隻不過是一個(ge) 抽象的概念,也隻是人給它下的一個(ge) 定義(yi) 或對世界的一個(ge) 觀念而已。隻有以“人”為(wei) 主體(ti) 來認識世界,來建立認識世界的標準才是可能的,當然也包括認識“人”自身。

 

雖然說隻有以“人”為(wei) 主體(ti) 來認識世界,來建立認識世界的標準才是可能的,但是“人”之中,也是千差萬(wan) 別的,有智慧的、有愚蠢的,有健康的、有疾病的,有善良的、有邪惡的,等等,不同的性格、身體(ti) 狀況的人,對世界的認識也就不同。比如西方哲學發達,可是西方哲學家中身心不正常甚或有精神不正常的人就有不少。因此,筆者以為(wei) ,這個(ge) 認識世界、建立認識世界的標準的“人”應該是一個(ge) 正常人才可靠。當然,有許多不正常的“人”或可以在不少方麵有認識世界、建立認識世界的標準的能力和成就,但這也需要得到正常的“人”來印證方才可靠。

 

好,到此,我們(men) 才可以探討事物的質的規定性和量的規定性了。關(guan) 於(yu) 事物包括人的量的規定性,現代社會(hui) 的人們(men) 積累了許多技術手段去認識,人類在這方麵研究也是很多,這裏就不重複來敘述。這裏主要討論前麵提的關(guan) 於(yu) 如何來理解事物包括人的質的規定性的問題。

首先,我們(men) 來說什麽(me) 是人的質的規定性。前麵說道,天生萬(wan) 民,乾元生萬(wan) 民,天、乾元賦予人的質的規定性是什麽(me) 情況呢?人們(men) 常說,“人是萬(wan) 物之靈”,那麽(me) 其實也就是一個(ge) 這樣的問題,人之所以成為(wei) 人而別於(yu) 其它萬(wan) 物的特質是什麽(me) ?這就不是科技手段能夠解決(jue) 的,這方麵就要人自身對天理人情的智慧理解才能知道。而這個(ge) ,我們(men) 中國古人早就對這方麵有論述。孟子說:“人之所以異於(yu) 禽獸(shou) 者幾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孟子•離婁章句下》)這個(ge) “幾希”是什麽(me) ?就是“不忍人之心”,是人固有之的善性。對此,孟子還作了展開:“惻隱之心,人皆有之;羞惡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惻隱之心,仁也;羞惡之心,義(yi) 也;恭敬之心,禮也;是非之心,智也。仁、義(yi) 、禮、智,非由外鑠我也,我固有之也,弗思耳矣。”(《孟子•告子章句上》)“由是觀之,無惻隱之心,非人也;無羞惡之心,非人也;無辭讓之心,非人也;無是非之心,非人也。惻陷之心,仁之端也;羞惡之心,義(yi) 之端也;辭讓之心,禮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孟子•公孫醜(chou) 章句上》)並進一步發揮說:“人之有是四端也,猶其有四體(ti) 也。有是四端而自謂不能者,自賊者也;謂其君不能者,賊其君者也。凡有四端於(yu) 我者,知皆擴而充之矣,若火之始然,泉之始達。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苟不充之,不足以事父母。”(《孟子•公孫醜(chou) 章句上》)

 

也就是說,人性本善,仁義(yi) 禮智四端之心,就是人的質的規定性,也是一個(ge) 正常人“質”的標準,人的所有的性格特征,一以此質的規定性來判斷。人的本善,人的四端之心,也就是儒家常講的仁義(yi) 禮智信五常道,用一個(ge) 字概括即是“仁”,即以仁為(wei) 本,也是人所具有的天理、良知,直接貫穿於(yu) 天理、乾元和“性與(yu) 天道”。

 

至於(yu) 世界上除人之外的其它萬(wan) 事萬(wan) 物的質的規定性,中國傳(chuan) 統文化也是有所研究並加以規範。《尚書(shu) 》中,箕子在向周武王傳(chuan) 授治國大典《洪範》時,就將世界上的物質分為(wei) 五行,即金、木、水、火、土五類,並將五行的特質即質的規定性作了解說。“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潤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從(cong) 革,土爰稼穡。潤下作鹹,炎上作苦,曲直作酸,從(cong) 革作辛,稼穡作甘。”(《尚書(shu) •洪範》)

 

《尚書(shu) 正義(yi) 》中將五行的五性及其對應的五味作了如下傳(chuan) 義(yi) ,可以為(wei) 人們(men) 認識事物的質的規定性提供直接指導:

 

水曰潤下,火曰炎上,言其自然之常性。《易•文言》雲(yun) :“水流濕,火就燥。”王肅曰:“水之性潤萬(wan) 物而退下,火之性炎盛而升上。”木曰曲直,金曰從(cong) 革,木可以揉曲直,金可以改更。此亦言其性也,“揉曲直”者,為(wei) 器有須曲直也。“可改更”者,可銷鑄以為(wei) 器也。木可以揉令曲直,金可以從(cong) 人改更,言其可為(wei) 人用之意也。由此而觀,水則潤下,可用以灌溉;火則炎上,可用以炊爨,亦可知也。水既純陰,故潤下趣陰。火是純陽,故炎上趣陽。木金陰陽相雜,故可曲直改更也。土爰稼穡。種曰稼,斂曰穡。土可以種,可以斂。鄭玄《周禮注》雲(yun) :“種穀曰稼,若嫁女之有所生。”然則“穡”是惜也,言聚畜之可惜也。共為(wei) 治田之事,分為(wei) “種”、“斂”二名耳。土上所為(wei) ,故為(wei) 土性。上文“潤下”、“炎上”、“曲直”、“從(cong) 革”,即是水火木金體(ti) 有本性。其稼穡以人事為(wei) 名,非是土之本性,生物是土之本性,其稼穡非土本性也。“爰”亦“曰”也,變“曰”言“爰”,以見此異也。“六府”以“土”、“穀”為(wei) 二,由其體(ti) 異故也。潤下作鹹,水鹵所生。水性本甘,久浸其地,變而為(wei) 鹵,鹵味乃鹹。《說文》雲(yun) :“鹵,西方鹹地。東(dong) 方謂之斥,西方謂之鹵。”《禹貢》雲(yun) :“海濱廣斥。”是海浸其旁地,使之鹹也。《月令•冬》雲(yun) “其味鹹,其臭朽”是也。土言“曰”者,言其本性。此言“作”者,從(cong) 其發見。指其體(ti) 則稱“曰”,致其類即言“作”。炎上作苦,焦氣之味。火性炎上,焚物則焦,焦是苦氣。《月令•夏》雲(yun) “其臭焦,其味苦”,苦為(wei) 焦味,故雲(yun) “焦氣之味”也。臭之曰“氣”,在口曰“味”。曲直作酸,木實之性。木生子實,其味多酸,五果之味雖殊,其為(wei) 酸一也,是木實之性然也。《月令•春》雲(yun) “其味酸,其臭膻”是也。從(cong) 革作辛,金之氣味。金之在火,別有腥氣,非苦非酸,其味近辛,故辛為(wei) 金之氣味。《月令•秋》雲(yun) “其位辛,其臭腥”是也。稼穡作甘。甘味生於(yu) 百穀。“甘味生於(yu) 百穀”,穀是土之所生,故甘為(wei) 土之味也。《月令•中央》雲(yun) “其味甘,其臭香”是也。

 

又在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當中,尤其是祖國醫學中,又將事物的質的規定性分為(wei) 五性,即寒、涼、中性、溫、熱。可以說,這一事物的五性研究,為(wei) 醫學中的藥物學的建立提供了根本的原則,離開此五行來談藥物之藥理,來說開藥方治病救人隻是盲人摸象而已。從(cong) 動物學來說,對動物的特質恐怕是主要從(cong) 動物的固有的性情上來把握。這都需要人們(men) 在研究各門學科中深入實際,具體(ti) 地從(cong) 社會(hui) 實踐活動上來認識。

 

餘(yu) 東(dong) 海先生說:“西人說,人是萬(wan) 物的尺量,而仁又是人的尺度。”確實如此。隻有明白了這一點,我們(men) 才能來研究探討人和事物的質的規定性和量的規定性以及量變質變規律。

 

關(guan) 於(yu) 事物的量變質變規律筆者曾有《儒家辯證法之質變量變規律》一文比較全麵地進行了討論,故而在此就不作重複。筆者在這裏就僅(jin) 作一些補充性的說明。

 

在量變質變規律發展中常會(hui) 出現一個(ge) 這樣的問題,比如人類社會(hui) 中原來一方的力量由被統治到逐漸興(xing) 起、強大,並打敗統治者的一方,我們(men) 一般認為(wei) 事情通過量變發生了質變。其實不能這樣簡單判斷。因為(wei) 敵對雙方有正有邪,如果雙方都是邪的,相對於(yu) 取代原來統治的一方來講它取得了勝利,固然是事情發生了質變,但是它們(men) 主導的社會(hui) 性質並沒有變,所以站在社會(hui) 發展變化這個(ge) 角度來講,隻不過是諺語所講的“新瓶裝舊酒”,社會(hui) 發生並沒有發生質變。就象戰國時期,各國崇尚詐力暴力,統治者不行仁政,後來暴秦攻滅六國,社會(hui) 並沒有變好,甚至更加糟糕。隻有是正善的一方打敗邪惡的一方,從(cong) 而取得社會(hui) 的統治,或者邪惡的一方打敗正善的一方宰製了社會(hui) ,社會(hui) 性質發生了正善的變化或邪惡的變化,這才是質變。從(cong) 中國曆史角度上來講,除了三代之前的湯武革命是真正的革命,是仁義(yi) 之師的革命,之後的所有戰爭(zheng) ,隻有儒化程度較高、相對仁義(yi) 的一方取得的勝利,才具有相似的革命性質,其它任何的戰爭(zheng) 勝利,要麽(me) 是“新瓶裝舊酒”,要麽(me) 象暴秦那樣使社會(hui) 更加惡化。

 

再如象竟爭(zheng) 的雙方,如美國的民主政治,無論共和黨(dang) 上台還是民主黨(dang) 通過竟爭(zheng) 上台,隻能是在竟爭(zheng) 這件事本身來講,取得了質變的勝利了,但是美國社會(hui) 性質沒有變,社會(hui) 沒有發展質變,還是自由主義(yi) 的民主社會(hui) 。如果在美國有新黨(dang) 出來,他們(men) 的政治主張和理想與(yu) 共和黨(dang) 和民主黨(dang) 都有質的不同,那當他們(men) 通過竟爭(zheng) 勝利後,改變了社會(hui) 的性質,或使社會(hui) 發生質的退步,或使社會(hui) 發生質的進步,那才是使社會(hui) 發生真正的質變。

 

還有社會(hui) 上的一些比賽等等,無論哪一方勝利,總體(ti) 上看,在某種程度上都是一種遊戲,都不能算是事情發生了質變。就象在一些的國際性體(ti) 育大賽,有的國家人民為(wei) 之瘋狂,甚至一些國家領導人還將之提到不應有的高度來重視,實在是政治上的無聊之舉(ju) 。

 

事物的量變質變規律是複雜多變的,但最重要的是要把握事物的質的規定性的變化,才能把握其中的發展變化規律。馬克思主義(yi) 哲學量變質變規律隻能是借助科學技術的一些成果,並從(cong) 一般事物所表現出來的生長規律出發,來了解事物的量的變化和質變現象,而對於(yu) 事物的質的規定性實際是一無所知,在這種情況下來妄談變質變規律,隻能是不知所雲(yun) 。當然,這也不僅(jin) 僅(jin) 是馬克思主義(yi) 哲學的問題,其實對事物的質的規定不了解是西學的通病。

 

西方來的馬克思主義(yi) 哲學以“物”為(wei) 萬(wan) 物的尺度來研究世界固然可笑,西方的自由主義(yi) 學說以“人”為(wei) 萬(wan) 物的尺度來研究事物,也是既不明天道,不明人性,也不明物性,故而其中的科學主義(yi) 發展也往往隻是一味地研究人和事物的量的規定性,故而往往違背天理,損毀人性,毀滅物性。唯有以儒家以仁為(wei) 本的仁本主義(yi) 世界觀,才能夠上合天理,中通人情,下明庶物。成己成人成物,天人合一,參讚化育。《中庸》曰:“唯天下至誠,為(wei) 能盡其性;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能盡人之性,則能盡物之性;能盡物之性,則可以讚天地之化育;可以讚天地之化育,則可以與(yu) 天地參矣。”

 

注釋:

 

[1][2][3][4][5][6] 《馬克思主哲學義(yi) 原理》,肖前主編、黃楠森、陳晏清副主編,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4年1月第一版、2015年6月第25次印刷。

[7]《馬克思主義(yi) 基本原理概論》,陶德麟、石雲(yun) 霞主編,武漢大學、湖北人民出版社2007年第1版。

[8][9]轉引《馬克思主義(yi) 基本原理概論》,本書(shu) 編寫(xie) 組,高等教育出版社2006年1月第1版。

[10]《馬克思主義(yi) 基本原理概論》,本書(shu) 編寫(xie) 組,高等教育出版社2006年1月第1版。

[11][12]《宋儒與(yu) 理學》,餘(yu) 東(dong) 海,待出版。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