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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悅笛作者簡介:劉悅笛,男,西曆一九七四年生,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哲學研究所研究員,美國富布萊特訪問學者,北京大學博士後。曾任國際美學協會(hui) (IAA)五位總執委之一與(yu) 中華美學學會(hui) 副秘書(shu) 長,Comparative Philosophy和Journal of East-West Thought雜誌編委。在國內(nei) 外雜誌發表論文多篇,並出版多部專(zhuan) 著和譯著。在中國美術館等策劃多次藝術展,在韓國成均館大學任客座教授後正式轉向中國思想研究。 |
在思想與(yu) 學術之間:可否多做點“多點思想”的學術
作者:劉悅笛
來源:作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表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五月十六日壬辰
耶穌2018年6月29日
劉悅笛(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哲學所研究員):非常感謝,我想講這樣一個(ge) 話題,拋開原來想講的主題——《走向中國人的情本哲學》,也就是走向一種“以情為(wei) 本”的中國人的哲學,但是,我想扣住今天的主題——思想與(yu) 學術四十年!
我的發言題目是《在思想與(yu) 學術之間:可否多做點“多點思想”的學術!》這個(ge) 籲求很重要,當今學術要多點思想!但這個(ge) 問題並不是反過來說,不是要做“更多有學術”的思想,因為(wei) 思想一定是要以一定的學術為(wei) 根基的。因為(wei) 思想無論從(cong) 理論和實踐上來說都不是空穴來風,或者從(cong) 理論中來,或者從(cong) 實踐中來,孫中山不是講“知難行易”嘛,行容易但知卻難,這不同於(yu) 行難知易,但畢竟思想與(yu) 學術皆為(wei) 人類智慧傳(chuan) 承與(yu) 累積而生!今天聚焦這樣一個(ge) 話題:到底要做有思想的學術?還是做有學術的思想?茲(zi) 事體(ti) 大,需要慎思!
說這個(ge) 思想與(yu) 學術之辯之前,先說一個(ge) 前提,我們(men) 今天早上我們(men) 講到“改革開放”從(cong) 哪裏開始?前兩(liang) 天和近代史一位老研究員聊天,他是做晚清研究的,他說改革開放應該就從(cong) 清末開始,慈禧也要改革,隻是那時候滿族青年內(nei) 閣上台之後,滿漢關(guan) 係出現失衡,才出現了大的問題。當然,加上封疆大吏張之洞的離世,輔佐大臣主心骨沒了,也是滿漢聯盟解體(ti) 的重要原因。
現在來看,其實中國的“改革開放”,我認為(wei) ,可以起碼從(cong) 第二次鴉片戰爭(zheng) 之後算起。中國人一直在走一條既逐步開放又在自我改革之路。我們(men) 看曆史,其實從(cong) “君主立憲”的失敗一直到“走向共和”的努力都是不斷嚐試的結果,毋庸置疑的是,到現在為(wei) 止,中國還在改!
但這裏麵有個(ge) 非常好的曆史規律,隻要曆史往前走了一步,並形成了某種共識之後,它就沒法往回退了。我們(men) 可以看到,無論是袁世凱稱帝還是張勳複辟,還有康黨(dang) 之類的活動都是如此,再想往回走,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說,為(wei) 什麽(me) 說這是“好”的規律,價(jia) 值判斷上來講是好的,因為(wei) 曆史不因暫時後退而反轉。當然,曆史發展一定有倒退了,現在我們(men) 就麵臨(lin) 全球的”反全球化“或者”逆全球化“的時代,但是整個(ge) 大勢所趨還是不變的。
所以,作為(wei) 一個(ge) 曆史研究的判斷,我想說的是”改革開放“未必從(cong) 1978年開始算,可以說從(cong) 1860年代到現在,中國都在改革加開放,曆史有保守與(yu) 鎖國時期,但小退卻不改大勢。但是“思想解放”一定是個(ge) 大勢所趨。包括我們(men) 所謂的“真理標準”的大討論,跟民國時期對中國影響最大的杜威講的實用主義(yi) 方法的實驗法,其實是如出一轍的,都是一種實用的理性。隻不過在中國人實用起來,其“實用理性”更為(wei) 簡易、更為(wei) 實用,同時,也不那麽(me) 科學。我想起1978年中國開了一個(ge) 全國科學大會(hui) ,包括錢鍾書(shu) 等人文社科老先生都參加了,希望這個(ge) “科學的春天”還會(hui) 持續在。
第二點,我想講所謂思想和學術之間的張力到底何在?大家都會(hui) 談到李澤厚先生1995年講的那個(ge) 話,原話是——“思想家淡出,學術家凸顯”。給出這樣一個(ge) 判斷,到現在23年了,也許李老師的判斷沒有錯,我們(men) 這30多年,還是學術壓倒了思想!當然,很多人不同意,鄧曉芒老師有篇網上文章《思想淡出學術凸現是一種自我欺騙》,我相信這是編輯起的一個(ge) 題目,但他提出:當20世紀90年代有人提出“思想淡出,學術凸現”時,這隻不過是一些自以為(wei) 很有思想的學界中人走投無路時的自我欺瞞的說法。
一般而言,我們(men) 覺得,思想和學術一定是中國人或者人類智慧當中兩(liang) 個(ge) 基本傾(qing) 向。思想一定是重在“創造性”,創造力是非常重要的,學術一定是重在“累積性”,盡管二者不可分,但是這裏麵的確形成了一種張力的結構。
去年去評“中國好書(shu) ”的年榜,很多年來中國好書(shu) 裏麵都沒有一本哲學類、思想類的著作,今年我評的時候終於(yu) 有兩(liang) 本書(shu) :一本是鄧曉芒的《哲學起步》,另外是我同一個(ge) 研究室的同仁趙汀陽的《四種分叉》,結果初選都過了,我對哲學類的好書(shu) 極力推介。結果,前天看到結果的時候,還是把思想類的都拿掉了。前兩(liang) 年隻有一本書(shu) 上去,就是重新翻譯成漢語的我們(men) 社科院宗教所徐梵澄老先生《孔學古微》,從(cong) 英文翻回來拿過一個(ge) 年度中國好書(shu) 獎。這也是一個(ge) 思想的折射,哲學在當代中國確實是不受關(guan) 注的。以後經濟學可能會(hui) 取得極大的成就,我想經濟學一定會(hui) ,因為(wei) 經濟學一定要為(wei) 所謂中國方案、中國道路提供一個(ge) 解說,因為(wei) 中國經濟學畢竟不是僅(jin) 僅(jin) 是人口紅利的經濟學。
但反過來說,思想和學術一定有很複雜的關(guan) 係,思想難道沒有累積性嗎?思想當然也有傳(chuan) 承,所以才會(hui) 有思想的派係,儒分為(wei) 八,既有子張、子思之儒,也有顏氏、孟氏之儒。相對而言,學術不需要創造嗎?學術當然也需要創造!這種創造和創新不僅(jin) 僅(jin) 是在於(yu) 新材料的發現,比如簡帛學,從(cong) 郭店竹簡到上博、清華藏簡,發現新材料之後,很多曆史的定論被推倒。包括更早《竹書(shu) 記年》的出現就揭示出堯舜不是繼位而是篡位,這就會(hui) 打破後世對三代政治理想的期望與(yu) 寄托。
除了資料以外,還有第三種曆史的闡釋,會(hui) 產(chan) 生學術的新觀點,這也是曆史解釋學的問題。從(cong) 更長的階段來說,就有可能是一個(ge) 學術範式的轉換問題,不僅(jin) 僅(jin) 是小的觀點的創新而已。剛才有人講到是胡繩先生的弟子,胡繩先生《從(cong) 鴉片戰爭(zheng) 到五四運動》,他的敘事方式的確引領風騷很多年,盡管近代史所的人總是說晚年胡繩深有反思。到現在為(wei) 止,這種曆史敘事方式的確悄然轉變,我們(men) 絕不讚同曆史學一定是史料學,因為(wei) 《史記》這樣的史料本身就是值得懷疑的,其史實性也不斷被推翻。
實際上,曆史研究當中”史識“對曆史的認識是非常重要的,比如陳寅恪在很少的資料基礎上得出非常高的”史識“,比如他給馮(feng) 友蘭(lan) 哲學史報告當中就講,其實秦代盡管是以法治國,但是秦代還是籠罩在儒家之下,可能這都需要當時很多秦代文書(shu) 作證,需要後代加以思考。
從(cong) 表麵上來看,可能學術更長久一些,也就是說像陳獨秀PK不過王國維,但是從(cong) 更長遠的角度來看,可能思想更為(wei) 長久一些。學術就像科學一樣,可能是不斷的被證明是錯誤,就像霍金一樣,未來可能證明霍金很多猜測都是錯的,尤其他後來的一些猜測簡直就是夢想。科學真的也是一種”發明“,不僅(jin) 僅(jin) 是人類對客觀對象的”發現“。當然學術也有對錯,比如說錢穆先秦諸子係年斷代出現的錯誤,比如郭沫若的《十批判書(shu) 》將莊子心齋坐忘視為(wei) 顏淵的傳(chuan) 習(xi) 錄,如此等等。學術往往有對有錯,隨著時代深入研究,比如說簡帛的出現,可能更加接近真相,而且學術也往往可能和政治形成某種暗合的關(guan) 係。《黑色筆記本》發現並發表之後,我們(men) 發現,海德格爾本人還覺得先鋒隊做的還不夠,這裏麵有非常有趣的觀點。
思想並沒有”真理“意義(yi) 上的對錯,隻有一個(ge) 和時代是否匹配的問題,到底是推動這個(ge) 時代還是背離這個(ge) 時代,這才是思想流變的主題,但是思想一定有個(ge) 倫(lun) 理上的對錯,比如說法西斯主義(yi) 和軍(jun) 國主義(yi) 。
第三個(ge) 我想特別簡單描述一下,這40年來中國思想和學術的一個(ge) 基本演變。
應該說八十年代以來基本上是一個(ge) 思想壓倒學術,學術剛剛生長起來的一個(ge) 時代。八十年代基本是一個(ge) ”啟蒙時代“,最近有人在群裏爭(zheng) ,到底李澤厚先生提出的主體(ti) 性,有人說還是康德的,甚至沒有超出笛卡兒(er) 。然而,李澤厚所創的主體(ti) 性,並不是康德意義(yi) 上的subjectivity,而是他自己獨創的詞叫subjectality。他的主體(ti) 性是建基在人類學曆史本體(ti) 論基礎上的,包括當時的主體(ti) 性,包括自由問題都得到了探討,超出了學術的邊界而產(chan) 生了社會(hui) 啟蒙的功能和效力。
那時候,八十年代產(chan) 生最早是一場美學熱,我把它定義(yi) 為(wei) 一種以理性形式實現的感性解放。後來又經過了人道主義(yi) 的討論,西化主潮、文化熱,以及反傳(chuan) 統的浪潮。那時候,的確造思想體(ti) 係是當時青年學者當中的風靡的事情,所以很多老學人講,那時在一個(ge) 大學宿舍裏麵一夜之間就可能生滅幾種思想體(ti) 係!所以李老師在某”譯文叢(cong) 書(shu) “裏麵前言就告誡說:我們(men) 不能閉門造車,而要先從(cong) 外來拿來!他那套叢(cong) 書(shu) ,曾跟我講,想做到一百本書(shu) ,結果到了1988年以後就基本停下來了。
到90年代,大致是學術生長起來,思想被壓製的一個(ge) 時代,也就是說其實在八十年代是膽子夠大、學術不足的年代,九十年代是學術足了,但是膽子沒了的時代!
古人講做學問要有”才膽識力“,九十年代新保守主義(yi) 興(xing) 起之後,”自由派“、”新左派“以及”老左派“還有”保守派“形成了三大陣營,那時候就預示了現在整個(ge) 思想界的割裂。八十年代能坐在一起的時候不複存在了,現在因為(wei) 思想立場的不同,基本上坐不到一塊兒(er) 了。而且原來還有一個(ge) ”共識網“,我在上麵寫(xie) 過專(zhuan) 欄,那時候我開個(ge) 玩笑,其實不叫“共識網”,應該叫“撕裂網”比較準確!
新世紀之後,我們(men) 也在追尋全球化的腳步,但是”思想淡出、學術凸顯“這句話,還真是管了到現在的30年,而且是人文科學的淡出,社會(hui) 科學的凸顯,經濟學當然不包括政治學。當然,如今的人文也在複興(xing) ,特別是傳(chuan) 統在複興(xing) 。
傳(chuan) 統的複興(xing) 是在主流文化和本位文化共謀之下才形成的一個(ge) 主流的趨勢,在儒家內(nei) 部複興(xing) 之內(nei) 也產(chan) 生了很多矛盾焦點,包括我曾經參與(yu) 過心性儒學和政治儒學之爭(zheng) ,其中一個(ge) 焦點就是能不能從(cong) 儒家這套東(dong) 西能開出科學和民主,特別是要不要科學和民主的問題。
我發現特別有趣,很多曆史都在重複,我們(men) 在上演著近代史中儒家做的一些嚐試,比如立孔教會(hui) 如此等等,這種曆史重演恐怕是可悲的。
順便說一句,其實我們(men) 到現在為(wei) 止,我們(men) 中國人的科學和民主精神仍然沒有穩固,科學直麵大部分中國民眾(zhong) 的迷信,掌握自己理性的啟蒙精神沒有,這是康德意義(yi) 上講。再從(cong) 杜威意義(yi) 上講把民主作為(wei) 一種生活方式也很難完成,所以,中國人的啟蒙恐怕遠遠沒有完成。盡管後現代思想和我們(men) 很多前現代是接通的,但是往往是和現代性是不匹配的。
所以,中國現代仍處於(yu) 一個(ge) 後啟蒙時代,現代性起碼對中國來說是一個(ge) 未盡的事業(ye) ,未完成的計劃,盡管我們(men) 期待思想和學術之間有一個(ge) 平衡。由此說來,哈貝馬斯是對的,因為(wei) 現代性尚未完成,尤其對於(yu) 中國更是如此!
最早提出”有思想的學術“和”有學術的思想“的是王元化先生90年代編的《學術集林》提出的宗旨。大家想想這句話,其實不僅(jin) 僅(jin) 是一個(ge) 訴求,其實也是一個(ge) 反麵的描述性的判斷,也就是說在九十年代之後思想界是有學術沒思想,或者有思想沒學術,問題是如今呢?
到了李澤厚先生講的思想家淡出,學問家凸顯,其實也不完全是描述性的判斷,裏麵其實有一個(ge) 價(jia) 值訴求,其實就是學術要有思想,要去做有思想的學術,盡管如今思想的力量和比重在現在的學界和思想界都是很輕、很淡的。
用一句話說,思想和學術之爭(zheng) 誰優(you) 誰劣?短期看可能思想勝,長期看可能學術勝,學術一定有對錯,思想未必如此。但是學術對思想一定有一個(ge) 支撐作用,學術淺思想就會(hui) 淺,牟宗三的成就是建立在他闡釋康德基礎上,把闡釋康德有多深,盡管有很大偏離也決(jue) 定了他闡釋儒家有多深,牟宗三是一個(ge) 思想家,也應該是一個(ge) 學問家兼哲學家。
李澤老師自己也說,也可能是作為(wei) 思想的家他的自況吧:“思想家不僅(jin) 需要廣闊的智力資源,在情感、意誌、品格方麵也有更多要求。人格中對曆史和現實的承擔意識和悲憫情懷,便常常是其創造性工作的原動力。學問家的工作一定程度上可以被電腦之類的機器替代,思想家的工作則不可能。”李老師特別有趣,他對錢鍾書(shu) 先生有一個(ge) 批判,盡管這個(ge) 批判我不讚同,他說錢先生是一個(ge) 中藥匣子似的學問的方式,包括對饒宗頤,我春節前寫(xie) 過幾年文章,他也並不讚同。但是的確思想家和學問家是承擔了不同的曆史使命,饒宗頤先生去世也的確給我們(men) 提出了一個(ge) 疑問:王國維那種學術傳(chuan) 統是否中斷了?
而且,李澤厚老師自己也說,他說:“學問家與(yu) 思想家各有所長,各有其用,互相均不可替代。學問家固然需要基礎紮實,厚積薄發,思想家又何莫不然?在知識結構上,思想家讀書(shu) 也許不如學問家精專(zhuan) ,但在廣博上則常有過之。思想家必須具有廣闊視野和強有力的綜合把握能力,才能從(cong) 大千世界中抓住某些關(guan) 鍵或重點,提出問題,或尖銳,或深刻,反射出時代心音,從(cong) 而才能震撼人心而成為(wei) 思想家!!!”上麵就是我對思想和學術的一個(ge) 基本述評。
最後再講一點點,我自己出現了學術轉向——從(cong) 美學回到哲學和中國思想,也從(cong) 西方回到中國!
在美學上,從(cong) 2001年開始我基本做思想性的工作,提出了”生活美學“,做了”生活美學“的架構,基本反著李澤厚的”實踐美學“而來。大家現在倡導美好生活,美好生活:一種是好的生活,一種是美的生活。好的生活一定是美的生活的現實基礎,美的生活一定是好的生活的升華,這才是”美好生活“,中國人講是美的生活,而不僅(jin) 僅(jin) 是good life或者better life,也即是好的生活或更好的生活,而是美好合一的生活。
很有意思,李老師八十年代實踐美學形成了主潮之後,九十年代後各種後實踐美學開始出現,到新世紀之後,新的美學的主流就是”生活美學“,倡導生活審美化的美學。在美學上,我和李老師基本上背道而馳,背後一個(ge) 基本觀點,他把他的實踐,更遠的基礎是亞(ya) 裏士多德講的與(yu) 理論相對的實踐、practice,我們(men) 說的是那種poiesis、製作性的活動,這裏麵有個(ge) 根本分歧,這是曆史淵源不同,但無論是實踐還是生活美學都是植根於(yu) 本土的思想。
我特別讚同回到本土做思想!為(wei) 什麽(me) 從(cong) 西方回到中國?這對我來說,一個(ge) 是十多年前在韓國講了半年的博士課程,另一個(ge) 則是到美國做富布萊特訪問學者,越到了紐約可能越要回歸,我更加意識到,做一種中國人自己哲學的重要性。這時候李澤厚老師晚期提出了一個(ge) 非常重要的思想,關(guan) 於(yu) ”情本體(ti) “的思想,以情為(wei) 本體(ti) 的思想。這個(ge) 思想我覺得非常有衝(chong) 擊力,恰恰是對西方邏各斯中心主義(yi) 、西方中心主義(yi) 、男性中心主義(yi) 那種所謂”常青哲學“的反抗,也是中國本土生長出來的新哲學思想。
李老師也講,一定要有世界眼光,同時還有本土的視野,所以現在我做的工作,也可能是未來十幾年做的工作,當然我還會(hui) 寫(xie) 一本關(guan) 於(yu) 李老師思想的書(shu) 。我想試圖在中國人所講的”一個(ge) 世界“,而不是西方理念、天國、物自體(ti) 的世界,以中國生活世界活生生的經驗作為(wei) 根基,建構在中國”一個(ge) 世界“而非西方”兩(liang) 個(ge) 世界“基礎上,以”情理交融“作為(wei) 思想內(nei) 核,建構出一套中國性的”情本哲學“,從(cong) 儒學角度可以叫”情本儒學“,同時,我們(men) 做的也是一種返本開新的工作。
當然,我覺得一點,我也想讓儒家回應最新的全球思潮,包括我最近提出”儒家後人文主義(yi) “、confucian post-humanism,回應很多後人文學的最新爭(zheng) 論,的確要麵臨(lin) 最新的挑戰。必須指明,這不是一個(ge) 極端民族主義(yi) 做法,激進民族主義(yi) 那是危險的,我一直呼籲要走向一種”溫和的民族主義(yi) “,要走一種溫和民族主義(yi) 的道路才可以避免激進民族主義(yi) 及其與(yu) 民粹主義(yi) 的合流。
在我內(nei) 心一直有幾個(ge) 東(dong) 西在糾結,一個(ge) 就是王國維所講,做學問是可愛者不可信,可信者不可愛,對我來說是一個(ge) 大糾結。我做美學兩(liang) 個(ge) 東(dong) 西:一個(ge) 是分析美學,它可信不可愛,另一個(ge) 生活美學,則是很可愛未必可信的東(dong) 西,這的確對我是個(ge) 內(nei) 在矛盾。我在紐約也聽了克裏普克半年的課,自己也翻譯過維特根斯坦的劍橋演講錄,但中國人在純的分析哲學上很難追西方的,盡管我們(men) 有大的分析哲學家王路,也有大數學家陳省身,但是我們(men) 很難追平西方的水準。第二個(ge) 矛盾,在我內(nei) 心就是感性和理性的一個(ge) 糾結,這個(ge) 矛盾一直回到了做“情本哲學”,回到一個(ge) 情理結構才真正達到了一個(ge) 平衡。
所以我講的還是這樣一個(ge) 話題,在思想和學術之間,我們(men) 可否多做一點多點思想的學術!
謝謝大家。
沈湘平(北京師範大學教授/主持人):感謝劉老師,其實劉老師要講什麽(me) 我是有期待的,我們(men) 都知道他和李澤厚先生這樣一個(ge) 密切關(guan) 係,果然沒有辜負我們(men) 的期望,直麵問題,就講国际1946伟德,不僅(jin) 從(cong) 理論上講了思想和學術之間的辯證張力,而且為(wei) 我們(men) 梳理了八十年代以來,改革開放以來思想與(yu) 學術之間此消彼漲的曆程,更重要的還評點了在40年當中重要思潮、重要人物的代表思想,當然最最重要最後講到自己對於(yu) 這種国际1946伟德的嚐試、做法,從(cong) 美學走向哲學,從(cong) 西方又回到中國,從(cong) 他的演講當中我們(men) 看到這樣一種非常開闊的視野,古今中西都在他這裏遊刃有餘(yu) ,特別精彩。
我們(men) 謝謝劉悅笛先生。
責任編輯: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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