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羅輝作者簡介:羅輝,男,西曆一九六八年生,江西吉安人,現供職於(yu) 吉安縣博物館,副研究館員。 |
嬴政是暴君
作者:羅輝
來源:作者賜稿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三月二十日戊戌
耶穌2018年5月5日
嬴政即是秦始皇,司馬遷說他姓趙,是司馬遷弄錯了,按其世係算應該是姓嬴。本文標題直接稱之為(wei) 嬴政而不稱之為(wei) 秦始皇,實因其人屬暴君盜賊一類,故以《春秋》之義(yi) 貶之而直呼其名曰嬴政。其實這已是太客氣了,直稱之為(wei) 暴君、盜賊才是恰當的。
兩(liang) 千年來,無論正史還是野史,都一致認為(wei) 嬴政是暴君一枚。中國二千年來的政治摻雜著野蠻專(zhuan) 製的成份就是受了秦嬴政極權專(zhuan) 製的影響,而這個(ge) 極權專(zhuan) 製曆來最為(wei) 儒家所反對的東(dong) 西,在近代以來卻被那些無知的知識群體(ti) 無知栽贓。更為(wei) 莫名的是,近代以來,一些無知文人政客,居然為(wei) 此盜賊招魂,將之譽為(wei) 於(yu) 中華有功之人,實在是是非顛倒、善惡顛倒、正邪顛倒,居心險惡至極。
筆者為(wei) 此將重新翻檢史冊(ce) ,重新敘述出嬴政之罪惡事實,以儒家春秋之筆評述之,以將此鬼魅重新打入棺材,蓋上新蓋釘上新的鐵釘,蓋棺定論之。
一、成為(wei) 暴君,非才之罪
《三字經》開篇就說“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xi) 相遠”。孟子也說:“若夫為(wei) 不善,非才之罪也。”“非天之降才爾殊也,其所以陷溺其主者然也。”(《孟子•告子章句上》)嬴政是不是生來就是盜賊得之流呢?不是的。儒家認為(wei) 凡是人其本性都是至善的,但是因為(wei) 生而下來天然就存在的氣質之性的就有所不同,且隨著所環境的影響,人們(men) 之間的性情就越來相差越遠,人之善惡之別自是相差越大了。而嬴政之所以成為(wei) 盜賊暴君,就是其出生和成長都是在一個(ge) 陰謀和弱肉強食的環境之中。
嬴氏的父親(qin) 子楚是秦孝文王諸子之中的年齡居中的庶子,當秦孝文王還是安國君、還是太子的時候,子楚被送到趙國邯鄲去做人質,可見他在秦國那些眾(zhong) 多的秦昭王孫子輩中,地位是低下的,也不受爺爺秦昭王、父親(qin) 安國君的喜歡。“子楚,秦諸庶孽孫,質於(yu) 諸侯,車乘進用不饒,居處困,不得意。”(《史記•呂不韋列傳(chuan) 第二十五》)
韓國陽翟大商人在邯鄲做生意之時遇見了子楚,看到他處境窘迫,既憐憫他又認為(wei) 可以在他身上打主意,放官債(zhai) 。“呂不韋賈邯鄲,見而憐之,曰‘此奇貨可居’。”(《史記•呂不韋列傳(chuan) 第二十五》)於(yu) 是向子楚出主意並幫助他謀取為(wei) 安國君的嫡子之位,以便在安國君即位後順利成為(wei) 秦國太子。在呂不韋的出資幫助斡旋下,子楚成為(wei) 安國君及其所愛幸華陽夫人的嫡嗣,而呂不韋也成了子楚的師傅。不僅(jin) 如此,呂不韋還采取偷龍轉鳳手段,將懷有自己種子的歌姬獻與(yu) 子楚,以達到其盜秦國的不可告人的目的。“呂不韋取邯鄲諸姬絕好善舞者與(yu) 居,知有身。子楚從(cong) 不韋飲,見而說之,因起為(wei) 壽,請之。呂不韋怒,念業(ye) 已破家為(wei) 子楚,欲以釣奇,乃遂獻其姬。姬自匿有身,至大期時,生子政。子楚遂立姬為(wei) 夫人。”(《史記•呂不韋列傳(chuan) 第二十五》)
秦昭王四十八年(前259),嬴政就是這樣出生於(yu) 淫蕩的歌姬之腹,出生在不見光的陰謀的之中。當然,有學者研究認為(wei) 嬴政並不是呂不韋生的,是貨真價(jia) 實是子楚親(qin) 生。我們(men) 現在完全不必追究其中到底是什麽(me) 真實,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嬴政就是出生於(yu) 陰謀變詐的詭譎之場,其胎教和幼教除了爾虞我詐的陰謀和權利外,恐怕是沒有別的什麽(me) 了。這也確實是其人生之大不幸。
之後呂不韋又幫助子楚逃脫趙國的殺害,而嬴政母子也在子楚被正式立為(wei) 太子後迎回到秦國來,結束了在趙國擔驚受怕的童年。“秦昭王五十六年,薨,太子安國君立為(wei) 王,華陽夫人為(wei) 王後,子楚為(wei) 太子。趙亦奉子楚夫人及子政歸秦。”(《史記•呂不韋列傳(chuan) 第二十五》)
安國君即位一年就死了,子楚即位為(wei) 莊襄王,在位也僅(jin) 三年而亡。嬴政年僅(jin) 十三歲繼承王位做了秦王,尊呂不韋為(wei) 相國,稱其為(wei) “仲父”,並且呂不韋還常私通嬴政那歌姬的太後母親(qin) 。由於(yu) 嬴政年齡還小,“呂不韋為(wei) 相國,封十萬(wan) 戶,封號是文信侯。招攬賓客遊士,想借此吞並天下。李斯為(wei) 舍人。蒙驁、王齮、麃公等為(wei) 將軍(jun) 。”(《史記•秦始皇本紀》)因此國事就由呂不韋等大臣們(men) 決(jue) 定。
嬴政從(cong) 趙國被迎回到秦國,生活的環境也一樣不是美好的。秦國至少從(cong) 商鞅所謂的變法以來,變成了一個(ge) 王室內(nei) 部爭(zheng) 權鬥利對外虎狼噬血的境域。因此,嬴政那怕在宮廷中接受過最中正儒家詩書(shu) 等經典教育,也是無濟於(yu) 事,畢竟暴力詐力和陰謀充斥朝野。就是國際之間,在此戰國時代,也同樣是以詐謀和暴力為(wei) 尚。整個(ge) 時代處於(yu) 逆淘汰時期,嬴政生就處於(yu) 此旋渦中心,因此其要不被淘汰出去的話,也隻有隨波而動,以至變得更加手辣心狠。
孟子曰:“牛山之木嚐美矣,以其郊於(yu) 大國也,斧斤伐之,可以為(wei) 美乎?是其日夜之所息,雨露之所潤,非無萌蘖之生焉,牛羊又從(cong) 而牧之,是以若彼濯濯也。人見其濯濯也,以為(wei) 未嚐有材焉,此豈山之性也哉?雖存乎人者,豈無仁義(yi) 之心哉?其所以放其良心者,亦猶斧斤之於(yu) 木也,旦旦而伐之,可以為(wei) 美乎?其日夜之所息,平旦之氣,其好惡與(yu) 人相近也者幾希,則其旦晝之所為(wei) ,有梏亡之矣。梏之反複,則其夜氣不足以存;夜氣不足以存,則其違禽獸(shou) 不遠矣。人見其禽獸(shou) 也,而以為(wei) 未嚐有才焉者,是豈人之情也哉?故苟得其養(yang) ,無物不長;苟失其養(yang) ,無物不消。孔子曰:‘操則存,舍則亡;出人無時,莫知其鄉(xiang) 。’惟心之謂與(yu) ?”(《孟子•告子章句上》)
果不其然,秦王嬴政雖然同所有人一樣天性具有的善德,但如何能禁得起從(cong) 胎教時期就開始的無休止地“旦旦而伐之”!?秦國形勢發展使得嬴政在人性反動的道路上迅速成長和成熟。
想來既有年齡的緣故也有精力的緣故,呂不韋不想和歌妓出身的太後無休止地糾纏下去,還有秦王嬴政也漸長大,“恐覺禍及己”,於(yu) 是就向歌妓太後進獻了嫪毐。嫪毐借此得勢被封為(wei) 長信侯,與(yu) 歌妓太後生有兩(liang) 個(ge) 孩子,“宮室車馬衣服苑囿馳獵恣毐,事無小大皆決(jue) 於(yu) 毐,又以河西太原郡更為(wei) 毐國。”(《史記•秦始皇本紀》)但是嫪毐還不滿足,竟要發動政變將嬴政滅了。不料這時已經成年並舉(ju) 行了加冠禮的嬴政並不是閑著的,“王知之,令相國昌平君、昌文君發卒攻毐。”(《史記•秦始皇本紀》)這次平叛,嬴政初試辣手,將嫪毐五馬分屍,滅其三族;將衛尉竭、內(nei) 史肆、佐戈竭、中大夫令齊等二十人懸頭示眾(zhong) ;將兩(liang) 個(ge) 異父弟弟殺死,歌妓母親(qin) 遷居於(yu) 雍地;將嫪毐的家臣,罪輕的處以鬼薪之刑,還有四千餘(yu) 家被剝奪了官爵沒收財產(chan) ,並遷徙到蜀郡房陵縣;甚至對仲父兼相國的呂不韋也要誅殺之,還是在賓客辯士們(men) 的遊說下暫時放其一馬。這一年,是嬴政即位的第九年,第十年(前237),又罷免了呂不韋相國之職,並逼得呂不韋感覺無生路而自殺。
從(cong) 此,秦王嬴政開始親(qin) 攬政權,虎狼秦國在其帶領加快了塗炭天下的步伐。
二、滅人之國,統一是罪
親(qin) 攬政權的秦王嬴政已長成了這樣一幅成熟霸惡狠男形象:“秦王為(wei) 人,蜂準,長目,摯鳥膺,豺聲,少恩而虎狼心,居約易出人下,得誌亦輕食人。”(《史記•秦始皇本紀》)平定嫪毐作亂(luan) 之後,開始策劃消滅六國的戰略。此時秦國在嬴政的強力統治下,采取一暗一明兩(liang) 條線作戰方式來實施其吞並天下的野心:一條是采納當時著名兵家人物尉繚的提供策略,用重金收買(mai) 各諸侯國的大臣,培植親(qin) 秦勢力,從(cong) 內(nei) 部破壞並削弱分化瓦解諸侯的力量;一條就是直接的軍(jun) 事打擊,即繼承曆代遠交近攻政策,確定了先弱後強,先近後遠的具體(ti) 戰略步驟,李斯建議秦王政先攻韓趙,“趙舉(ju) 則韓亡,韓亡則荊魏不能獨立,荊魏不能獨立則是一舉(ju) 而壞韓、蠹魏、拔荊,東(dong) 以弱齊燕”(《韓非初見秦第一》)。這一戰略步驟可以概括為(wei) 三步,即籠絡燕齊,穩住楚魏,消滅韓趙,然後各個(ge) 擊破。此後從(cong) 秦王嬴政十一年到二十六年,秦國在以上指導方針實施下,逐一消滅了六國。
近世以來,有不少人包括所謂的專(zhuan) 家學者,認為(wei) 秦滅六國而成為(wei) 的虛假統一的功於(yu) 中國、有功於(yu) 中華,是這樣嗎?
要定一種行為(wei) 及其所帶來的結果是否有功,無容置疑是需要有一個(ge) 是非、善惡、正邪的標準。如果沒有這樣一個(ge) 標準,那無論做什麽(me) 都是功勳,則肯定是荒謬的,比如沒有誰會(hui) 認為(wei) 強盜搶劫、殺人是於(yu) 人有功。同樣,放在秦王嬴政攻滅六國而進行所謂統一戰爭(zheng) 是功還是罪也是要有個(ge) 標準來衡定,這樣,我們(men) 下的結論才算可靠的,是可以讓人信服的。
那衡定秦王嬴政攻滅六國而進行所謂統一戰爭(zheng) 的標準是什麽(me) ?當然是這場戰爭(zheng) 是否是正義(yi) 的?戰爭(zheng) 結果是不是人民過上了安定幸福的生活?
曆史發展到戰國時代,各國之間常常互相爭(zheng) 鬥,動輒爆發戰爭(zheng) ,人民生活在這樣的動蕩世界裏,都想著要天下太平,中原各國要統一在一個(ge) 有序的秩序之中,這個(ge) 是事實。當時許多國君都想有統一天下的野心。象齊宣王就向孟子問過“齊桓、晉文之事”,“欲辟土地,朝秦楚,豎中國,而撫四夷”,目的就是有統一諸侯、結束混亂(luan) 的局勢願望;就是那望之不似人君、就之而不見所畏焉的梁襄王就卒然而問孟子“天下惡乎定?”而秦國更是自秦孝公任用商鞅變法以來,實行軍(jun) 國主義(yi) 政策,野心勃勃要統一中原。然而如何來統一才是正義(yi) 的統一呢?孟子回答齊宣王的統一方式是:“今王發政施仁,使天下仕者皆欲立於(yu) 王之朝,耕者皆欲耕於(yu) 王之野,商旅皆欲藏於(yu) 王之市,行旅皆欲出於(yu) 王之途;天下之欲疾其君者,皆欲赴訴於(yu) 王。其若是,孰能禦之?”(《孟子•梁惠王章句上》)回答梁襄王是“不嗜殺人者能一之”,因為(wei) “今夫天下之人牧,未有不嗜殺人者也;如有不嗜殺人者,則天下之民,皆引領而望之矣。誠如是,民歸之,由水之就下,沛然莫能禦之。”(《孟子•梁惠王章句上》)
戰國及秦之前的曆史中,確實也能不嗜殺人而一天下,民望之若大旱之望雲(yun) 霓。夏朝末年,夏桀荒淫無道,商湯順天應人,“湯一征,自葛始。天下信之,東(dong) 麵而征,西夷怨;南麵而征,北狄怨,曰:‘奚為(wei) 後我?’”(《孟子•滕文公章句下》)商朝末年,商紂荒淫無道,武王順應百姓之心,起仁義(yi) 之師伐之:“武王之伐殷也,革車三百兩(liang) ,虎賁三千人。王曰:‘無畏!寧爾也,非敵百姓也。’若崩厥角稽首。”(《孟子•盡心章句下》)
這就是正義(yi) 的戰爭(zheng) 的特點,決(jue) 不會(hui) 嗜殺,而是“行一不義(yi) ,殺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為(wei) 也。”湯王伐桀武王伐紂率領的軍(jun) 隊就是仁義(yi) 之師,是以至仁伐至不仁。湯武伐桀紂雖說是得了天下,但他們(men) 革命的目的並不是為(wei) 了得天下,是解民於(yu) 倒懸,救民於(yu) 水火,故而能夠得到天下百姓歡迎和擁戴,所以《易經•革•彖辭》說:“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
而秦國嬴政攻滅六國統一天下,則完全是大開殺戒,“爭(zheng) 地以戰,殺人盈野;爭(zheng) 城以戰,殺人盈城,”是率土地而食人,是率獸(shou) 而食人。
秦國原本是在西部的氏族,以抗擊西戎守衛西周邊垂。秦襄公時期率兵營救周朝,作戰有力,立了戰功。周平王為(wei) 躲避犬戎的騷擾,把都城向東(dong) 遷到洛邑,襄公又帶兵護送了周平王。因此周平王封襄公為(wei) 諸侯,賜給他岐山以西的土地。秦穆公時期,用百裏傒等賢臣,幫助過晉國,也幫助過周襄王,但也向東(dong) 向西進行了擴張,擴展疆土,增加屬國,在東(dong) 方征服了強大的晉國,在西方稱霸了西戎。但在秦孝公之前厲公、躁公、簡公、出子時期,接連幾世不安寧,國家內(nei) 有憂患,頻繁更換君主,君臣之間關(guan) 係不協調,結果晉國攻奪了秦河西的土地,諸侯也都看不起秦國。到秦孝公之時,任用商鞅實行變法,製訂刑罰,在國內(nei) 致力於(yu) 農(nong) 耕,對外鼓勵效死作戰,給以各種獎罰。此後,秦國就用耕戰一法將整個(ge) 國家摶在一起,百姓的任務就是種地和打仗這一個(ge) 出路,其它的東(dong) 西都不能搞,否則處以刑罰,實現了原始的國家主義(yi) 和軍(jun) 國主義(yi) 。這樣,秦國的軍(jun) 隊當時就成為(wei) 了最能打仗的軍(jun) 隊,被稱為(wei) 虎狼之師,軍(jun) 人憑殺人多少定軍(jun) 功。此後,秦國總體(ti) 上來一直對東(dong) 方六大諸侯國攻城略地、殺人盈野的進攻態勢。
下麵略以抄錄在秦嬴政之前《史記》中記載秦國侵略其它國家中有殺人數量的戰爭(zheng) :
(惠文君)七年,公子卬與(yu) 魏戰,虜其將龍賈,斬首八萬(wan) 。
(惠文君後元)七年(前318),秦使庶長疾與(yu) 戰修魚,虜其將申差,敗趙公子渴、韓太子奐,斬首八萬(wan) 二千。
(惠文君後元)十一年,樗裏疾攻魏焦,降之。敗韓岸門,斬首萬(wan) 。
(惠文君後元)十三年,庶長章擊楚於(yu) 丹陽,虜其將屈丐,斬首八萬(wan) 。
(武王三年)其秋,使甘茂、庶長封伐宜陽。四年,拔宜陽,斬首六萬(wan) 。
(昭襄王五年),庶長奐伐楚,斬首二萬(wan) 。
(昭襄王)十四年,左更白起攻韓、魏於(yu) 伊闕,斬首二十四萬(wan) ,虜公孫喜,拔五城。
(昭襄王)三十二年,相穰侯攻魏,至大梁,破暴鳶,斬首四萬(wan) ,鳶走,魏入三縣請和。
(昭襄王)三十三年,客卿胡(傷(shang) )[陽]攻魏卷、蔡陽、長社,取之。擊芒卯華陽,破之,斬首十五萬(wan) 。
(昭襄王)四十三年,武安君白起攻韓,拔九城,斬首五萬(wan) 。
(昭襄王)四十七年,秦攻韓上黨(dang) ,上黨(dang) 降趙,秦因攻趙,趙發兵擊秦,相距。秦使武安君白起擊,大破趙於(yu) 長平,四十餘(yu) 萬(wan) 盡殺之。
(昭襄王五十年)十二月,……二月餘(yu) (指其後兩(liang) 個(ge) 多月),攻晉軍(jun) ,斬首六千,晉楚流死河二萬(wan) 人。
(昭襄王)五十一年,將軍(jun) 摎攻韓,取陽城、負黍,斬首四萬(wan) 。攻趙,取二十餘(yu) 縣,首虜九萬(wan) 。
以上僅(jin) 統計的這個(ge) 時段的戰爭(zheng) 隻有14次,殺人數量131.8萬(wan) 多。而其它更加多的戰爭(zheng) 則史書(shu) 上沒有記載秦軍(jun) 所殺人數。僅(jin) 長平一戰,坑殺趙國軍(jun) 隊四十餘(yu) 萬(wan) ,趙國整個(ge) 一國的壯丁全部在這次戰爭(zheng) 中死亡,由此可見戰況之殘烈,秦軍(jun) 之凶惡。
到秦嬴政為(wei) 秦王之後,繼續一慣的對外侵略擴張政策。先是在秦相國也即嬴政的仲父主政期間,《史記•秦始皇本紀》中記載對外戰爭(zheng) 有八處,包括定滅晉陽和擊退韓魏趙衛楚等國的合攻,並攻取衛國的都城濮陽;記載在戰爭(zheng) 中殺敵人數的有一次,即“二年,麃公將卒攻卷,斬首三萬(wan) 。”而有一處則記為(wei) :“八年,王弟長安君成蟜將軍(jun) 擊趙,反,死屯留,軍(jun) 吏皆斬死,遷其民於(yu) 臨(lin) 洮。”此時秦軍(jun) 攻人之國、殺人之子弟仍是成了慣性,虎狼之師性質哪舊。
秦嬴政親(qin) 政之後,更是加快對外攻城略地的步伐,著手進行消滅六國的侵略戰爭(zheng) ,首先從(cong) 六國中最弱小的韓國開刀,先後滅國的次序是:秦王政十七年(前230),內(nei) 史騰率領秦軍(jun) 突然南下渡過黃河進攻韓國,一舉(ju) 攻克韓都新鄭(今河南新鄭),俘獲韓王安,繼而占領韓國全境,滅亡韓國。
秦嬴政十一年(前236)秦國乘燕趙國交兵,趙國後方空虛之際,以王翦為(wei) 主將,分兵兩(liang) 路攻趙,奪趙鄴等十餘(yu) 城,攻平陽,殲滅趙軍(jun) 10萬(wan) ,殺趙將扈輒;秦嬴政十八年(前229),王翦乘趙地饑荒,派部分軍(jun) 隊圍邯鄲,親(qin) 率主力東(dong) 出井陘,施反間計使趙王令趙蔥、顏聚代李牧為(wei) 將大破趙軍(jun) ,南下攻克邯鄲,並全部坑殺與(yu) 嬴政母親(qin) 家有仇怨的宗族,俘虜趙王遷;趙國公子嘉逃到代國稱王,秦嬴政二十五年(前222),王翦之子王賁滅代,俘虜公子嘉,趙國最終滅亡。
秦嬴政二十一年(前218),派名將王翦之子王賁率軍(jun) 進攻楚北部地區,占領十餘(yu) 城。第二年在回軍(jun) 北上之時突然進襲魏國,包圍了魏都大梁,魏軍(jun) 依托城防工事,拚死防守,秦軍(jun) 強攻無效,遂引黃河、鴻溝之水灌城。三個(ge) 月後,大梁城壞,魏王假出降,魏亡。
秦嬴政二十年(前218),秦王趙政遂派王翦與(yu) 辛勝率軍(jun) 大舉(ju) 攻燕,在易水之西大敗燕、代聯軍(jun) 。二十一年(前226年)秦軍(jun) 又增加兵力,王翦率軍(jun) 一舉(ju) 攻破燕都薊城,燕王喜及太子丹率公室衛軍(jun) 逃遼東(dong) 。秦將李信帶兵乘勝追擊至衍水,再敗太子丹軍(jun) ,消滅了燕國衛軍(jun) 主力,得太子丹首級。二十四年(前223年)秦滅楚、魏之後,派王賁率軍(jun) 進攻遼東(dong) ,俘燕王喜,燕亡。
秦嬴政二十二年(前225),派李信和蒙武率20萬(wan) 大軍(jun) ,分兵兩(liang) 路進攻楚國,但遭到楚國所派將軍(jun) 項燕率軍(jun) 抵抗而失敗。二十三年(前224年),秦嬴政強行起用王翦,王翦和蒙武率領60萬(wan) 大軍(jun) 再攻楚國。楚國征調全國兵力,命項燕率領在平輿與(yu) 秦軍(jun) 決(jue) 戰,王翦采取了堅壁自守、避免決(jue) 戰、養(yang) 精蓄銳、伺機出擊的作戰方針,在蘄(今安徽宿州東(dong) 南)南大敗楚軍(jun) ,殺死項燕,乘勢攻取了楚國的許多城邑。秦嬴政二十四年(前223年),攻破楚都壽春,俘楚王負芻,楚亡。
秦國對於(yu) 齊國,采取遠交近攻的方針,重金收買(mai) 齊丞相後勝與(yu) 之結好,以削弱六國抗秦的力量。直到秦國攻滅了五國以後,齊王才感覺到秦國的威脅,慌忙將軍(jun) 隊集結到西部,準備抵禦秦軍(jun) 進攻。秦嬴政二十六年,秦王以齊國拒絕秦國使者訪齊為(wei) 由,避開了齊國西部主力,命王賁率領秦軍(jun) 由原燕國南部南下進攻齊都臨(lin) 淄。齊軍(jun) 士氣本不旺盛,害怕打仗,麵對秦軍(jun) 突然從(cong) 北攻來,措手不及,土崩瓦解。秦軍(jun) 一舉(ju) 攻占臨(lin) 淄,俘齊王建,齊亡。
秦嬴政在攻滅六國的過程中,經過的戰役次數自然也是非常之多,《史記•秦始皇本紀》中所計殺人數量的戰役隻有一次,即攻下趙國平陽城的那一次,所殺趙軍(jun) 就有10萬(wan) ,而在攻下趙都邯鄲後,卻將與(yu) 其母家有所謂仇怨家族全部坑殺。想來有些仇怨或許不過是些睚眥之怨而已,秦嬴政將其族人全部坑殺,心狠手毒可為(wei) 空前。滅六國這些戰爭(zheng) 都是滅國之戰,故戰爭(zheng) 規模宏大自不待言。被滅之國都是舉(ju) 國之力防守,而秦國也是在不同的戰役中,以最大限度地調集相應的軍(jun) 事力量,以期達到全殲對方的目的。尤其是滅亡楚國之戰,秦國也是舉(ju) 全國之力,先是調動二十萬(wan) 大軍(jun) 攻打,不成之後又調集60萬(wan) 大軍(jun) 攻打楚國。這麽(me) 大的軍(jun) 事行動完全可以說是空前的,就是在此後的二千餘(yu) 年的中國傳(chuan) 統社會(hui) 時代,如此宏大規模的戰爭(zheng) 也是極為(wei) 少見的。是以在這些大規模的戰爭(zheng) 之中,又加秦以虎狼之師,以計首賞功的獎懲方式,而又沒有任何軍(jun) 紀來防止濫殺,故而其軍(jun) 隊屠殺對方也必然是毫無節製、毫無顧忌的。可想而知,六國之滅亡,為(wei) 秦軍(jun) 所殺人數數目也必是驚人的。
秦嬴政所攻滅六國之師,所到之處,為(wei) 的是略土地,屠城池,殺人如麻,乂人如草,不是虎狼之師禽獸(shou) 之師又是什麽(me) ?不是邪惡之師強盜之師又是什麽(me) ?
王者之師,是仁義(yi) 之師,正義(yi) 之師,所戰所殺為(wei) 義(yi) 戰義(yi) 殺。“行一不義(yi) ,殺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為(wei) 也。”(《孟子•公孫醜(chou) 章句上》)“非富天下也,為(wei) 匹夫匹婦複仇也。”(《孟子•滕文公章句下》)即使霸者之師,也是講究道德仁義(yi) 的,也是站要道義(yi) 製高點上來發動戰爭(zheng) ,要假借仁義(yi) 的旗幟來號召世人。春秋齊桓、晉文之事,就是尊王攘夷,假借仁義(yi) ,以信義(yi) 成霸。“桓公九合諸侯,不以兵車。”孔子讚管仲“如其仁”:“管仲相桓公,霸諸侯,一匡天下,民到於(yu) 今受其賜。”(《論語•憲問篇第十四》)
三、建極權製,妄圖永世
秦嬴政滅亡六國一統江山之後,是不是就此偃武修文,建立美好之製來讓天下萬(wan) 民安定下來、安居樂(le) 業(ye) 安享太平呢?事實給予天下人的答案是“否”。秦嬴氏首先考慮的如何來控製天下萬(wan) 民,並且想著要世世代代地控製天下萬(wan) 民,以實現其逞欲天下的夢想。為(wei) 一達到這一邪惡目標,建立了一係列極權製度。
秦吞並天下後,秦嬴政第一個(ge) 所做的事是建立名號製度。嬴氏顛倒善惡是非,將其滅人之國的罪惡看作是平定天下之大功,於(yu) 是命令丞相、禦史研究稱帝號事宜,以誇耀其“功勞”,垂之於(yu) 後世。“今名號不更,無以稱成功,傳(chuan) 後世。其議帝號。”(《史記•秦始皇本紀》)這班文武大臣和博士也是被嬴氏所謂的“功勳”障了眼,或許也想著新朝建立有一個(ge) 好的開始,都吹捧著嬴氏的功績,以為(wei) 自古未有、三皇五帝所不及,討論結果提議:“‘古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泰皇最貴。’臣等昧死上尊號,王為(wei) ‘泰皇’。命為(wei) ‘製’,令為(wei) ‘詔’,天子自稱曰‘朕’。”(《史記•秦始皇本紀》)嬴氏當然得意,且別出心裁將提議的“泰皇”稱號改為(wei) “皇帝”稱號。
關(guan) 於(yu) 三皇,按《尚書(shu) 大傳(chuan) 》以燧人、伏羲、神農(nong) 為(wei) “三皇”。燧人氏,風姓,尊稱燧皇。發明鑽木取火,教民熟食,結束了遠古人類茹毛飲血的曆史。伏羲是古代傳(chuan) 說中中華民族人文始祖,相傳(chuan) 伏羲教民結網,漁獵畜牧,製造八卦等,亦傳(chuan) 說伏羲創文字、古琴。神農(nong) ,即炎帝,傳(chuan) 說中的農(nong) 業(ye) 和醫藥的發明者,他遍嚐百草,有“神農(nong) 嚐百草”的傳(chuan) 說。五帝,一般認為(wei) 是:黃帝、顓頊、帝嚳、堯、舜,《史記•五帝本紀》記載了他們(men) 的事跡。三皇五帝是因為(wei) 真正有功於(yu) 人民,有功於(yu) 華夏,是中華文化的創始者,故為(wei) 人們(men) 永遠懷念。而嬴氏以罪惡累累之身僭越皇帝名號,二千多年來一直遭到譴責,隻有在近世邪惡之徒才為(wei) 其招魂。
嬴氏僭稱皇帝,其實內(nei) 心是非常虛的,它害怕以後人們(men) 對它罪惡行徑予以議論和揭露,還下令廢除傳(chuan) 統的諡法,並且想入非非的以計數形式來稱其所謂的皇帝之名,自己給自己稱始皇帝,之後就是二世三世,以至萬(wan) 世無窮。“朕聞太古有號毋諡,中古有號,死而以行為(wei) 謐。如此,則子議父,臣議君也,甚無謂,朕弗取焉。自今已來,除諡法。朕為(wei) 始皇帝。後世以計數,二世三世至於(yu) 萬(wan) 世,傳(chuan) 之無窮。”(《史記•秦始皇本紀》)但是令它沒有想到的是,之後才十五年不到二世,秦國就滅亡了,其族也滅亡了。
秦嬴氏滅六國後,就如何來全麵控製全國、設立何種製度作了討論。當時為(wei) 丞相的王綰認為(wei) 效法前朝實行分封製(封建製),而任廷尉的李斯則認為(wei) 實行郡縣製容易控製,以防止天下人的野心。這對於(yu) 熱衷極權的嬴氏來說,當然是實行郡縣製好。而且,嬴氏吞並天下,本身就是為(wei) 了實現其野心,現在丞相王綰提出分封不是要分嬴氏的權、打破其野心嗎?當然,從(cong) 形勢發展來講,春秋尤其是戰國混亂(luan) 幾百年,人心思定,雖說之前夏商周都是封建製,但到戰國及秦時代,實行郡縣製多少也是有一定積極意義(yi) 。
許多人以為(wei) 郡縣製是秦嬴政時期的發明,其實不然。西周時縣大於(yu) 郡,稱邦畿千裏為(wei) 縣,《逸周書(shu) •作雒》:“千裏百縣,縣有四郡”;後又稱王畿內(nei) 都邑為(wei) 縣。其後諸侯境內(nei) 之地也稱縣,《左傳(chuan) 》哀公二年:“克敵者,上大夫受縣,下大夫受郡”。後變為(wei) 郡統縣,《史記•秦紀》:“惠文王十年,‘魏納上郡十五縣”,《史記•春申君傳(chuan) 》請以“淮北”十二縣置郡。總體(ti) 郡縣製先是春秋時一些諸侯國為(wei) 了加強管理而置縣和直接任命一些不得世襲的官員為(wei) 地方官,後來象秦晉又在國內(nei) 置郡,由國君任免地方官,使分散的權力層層集歸中央,防止因分封而導致分裂。至戰國時代這種製度逐漸為(wei) 各強國采用,逐漸減少分封於(yu) 貴族的地區。郡縣製相對於(yu) 封建製來講,雖然是因時代而形成,但因是為(wei) 了方便集權更是為(wei) 了方便極權的一種管理體(ti) 製,故此種製度總的來說是曆史上的一個(ge) 倒退。
這種便於(yu) 加強對地方控製、防止大夫或諸侯分權的一種郡縣治理製度,當然嬴氏樂(le) 於(yu) 采用。至於(yu) 以後會(hui) 不會(hui) 象之後淳於(yu) 越又重新提出來反對此製時,指出郡縣製所存在的缺點:“今陛下有海內(nei) ,而子弟為(wei) 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臣,無輔拂,何以相救哉?事不師古而能長久者,非所聞也。”(《史記•秦始皇本紀》)那嬴氏才不會(hui) 去管呢!
由此,秦把天下分為(wei) 三十六郡,每郡都設置守、尉、監。自己自稱皇帝,把自己抬到了至高無上的地位後,還把人民貶稱“黔首”,貶到與(yu) 奴隸接近的地步。嬴政心知,自己是靠暴力搶奪的天下,因而自己握有強大的軍(jun) 事武裝還不放心,還不允許民間有兵器,因此收集天下的兵器,全部聚集到鹹陽,熔化之後鑄成大鍾,十二個(ge) 銅人,每個(ge) 重達十二萬(wan) 斤,放置在宮廷裏。
關(guan) 於(yu) 法令製度的統一,當然這也是一個(ge) 國家所進行的必須的政製,而秦統一法令,並不是為(wei) 了社會(hui) 的公平和正義(yi) ,完全是以法令來控製萬(wan) 民,是為(wei) 了服務於(yu) 它的極權野心,所以跟一般的君主專(zhuan) 製統治還完全不同。一般的君主專(zhuan) 製下是禮製,禮與(yu) 法存在一定程度的統一。而秦朝的法製及其禮儀(yi) 是完全為(wei) “皇帝”一人服務。因此嬴氏專(zhuan) 用獄吏,以吏為(wei) 師,一切事情都依法律決(jue) 定,刻薄而不講仁愛、恩惠、和善、情義(yi) ,一任嚴(yan) 刑酷法,犯了法也總不能得到寬赦。“專(zhuan) 任獄吏,獄吏得親(qin) 幸。博士雖七十人,特備員弗用。丞相諸大臣皆受成事,倚辨於(yu) 上……天下之事無小大皆決(jue) 於(yu) 上”(《史記•秦始皇本紀》)顯然其目的並是為(wei) 了建立良好秩序,而是為(wei) 了更加方便而嚴(yan) 厲地控製著萬(wan) 民。嬴氏的酷法行政使得全天人下簡直都成了罪人,從(cong) 其征發受過宮刑、徒刑的七十多萬(wan) 人到渭水南修建阿房宮這一事例,就讓人可想而知黎民百姓是生活在一種怎樣的社會(hui) 狀態之中!?想到這,我們(men) 就明白後世的極權惡人為(wei) 什麽(me) 要讚美嬴氏魔君了!
秦還統一度量衡標準,統一車輛兩(liang) 輪間的寬度,書(shu) 寫(xie) 文字使用統一的隸書(shu) 。關(guan) 於(yu) 這一點,有人又以為(wei) 是不是這是秦朝的首創,也是嬴氏的有功於(yu) 中華。是不是首創,我們(men) 看一看之前的曆史和典籍的記載就清楚了。《中庸》:“今天下車同軌,書(shu) 同文,行同倫(lun) 。”《中庸》是子思的著作,那麽(me) 文中的“今”,隻能是指東(dong) 周。朱熹注:“今,子思自謂當時也。軌,轍跡之度。倫(lun) ,次序之體(ti) 。三者皆同,言天下一統也。”(《中庸章句》)關(guan) 於(yu) “書(shu) 同文”,最遲在西周,漢字的符號、文法和文章結構就是統一的。秦朝李斯作小篆,程邈作隸書(shu) ,隻是書(shu) 寫(xie) 方法的簡化,並非首次統一文字。關(guan) 於(yu) “車同軌”,西周就有全國統一的道路,《詩經•小雅•大東(dong) 》:“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周南•卷耳》記有“置彼周行”詩句。而關(guan) 於(yu) 度量衡,《周禮》對各方麵的度量衡都有記載,可見秦之前器物文明的相當發達。而秦國商鞅之後及至秦朝,隻有重視生產(chan) 糧食和對外征戰,毀滅其它的有關(guan) 文化和商業(ye) ,文明是截然的倒退。
四、宰製天下,任性為(wei) 惡
濫用民力,是任何一個(ge) 極權專(zhuan) 製政府津津樂(le) 為(wei) 的,似乎不如此,民眾(zhong) 就看不到它的存在似的。嬴氏暴君也不例外,其濫用民力主要表現為(wei) 巡遊、大興(xing) 土木、遷移民眾(zhong) 等等。
嬴氏巡遊根本不是為(wei) 了天下人的安居和平安,更不是為(wei) 了“與(yu) 眾(zhong) 樂(le) 樂(le) ”,而是嬴氏向全天下人誇功,也是向全天下人示威的一種把戲。秦嬴政在二十七年(前220)、二十九年(前218)、三十六年(前211)、三十七年(前210)這四年,先後巡遊全國各地;在三十二年(前215)這一年則是為(wei) 了求仙前往碣石。“皇帝”出遊,場麵多大不想可知,而一路上供應和役使民眾(zhong) ,足以牽動全國財力和物力。特別是在琅邪山,一高興(xing) 就呆三個(ge) 月,想想,這讓地方政府和百姓怎麽(me) 來招待供應?
《禮記•王製》記載,天子每隔五年到巡視一次,巡守的地方也有固定,按東(dong) 南西北分另至泰山、衡山、華山、恒山,所做的事情有:祭天、遙祭當地大山大川,考核諸侯的治理情況予以獎懲,考察各地禮樂(le) 、製度、民情、風物等情況予以調適。“柴而望祀山川;覲諸侯;問百年者就見之。命大師陳詩以觀民風,命市納賈以觀民之所好惡,誌淫好辟。命典禮考時月,定日,同律,禮樂(le) 製度衣服正之。山川神隻,有不舉(ju) 者,為(wei) 不敬;不敬者,君削以地。宗廟,有不順者為(wei) 不孝;不孝者,君絀以爵。變禮易樂(le) 者,為(wei) 不從(cong) ;不從(cong) 者,君流。革製度衣服者,為(wei) 畔;畔者,君討。有功德於(yu) 民者,加地進律。”(《禮記•王製》)
而秦嬴政的巡遊呢:從(cong) 《史記•秦始皇本紀》中我們(men) 可以看到,巡遊完全象是漫遊,秦嬴政統一天下到死亡之時十一年時間,就巡遊了五次,巡遊時間長短完全不固定,沒有明確的目的地,除了記得立碑文說一通自吹自擂的胡話外也沒有明確要做什麽(me) 事情,走到不同的地方會(hui) 突發不同的“奇想”。如第一的出遊,又修建信宮,開通道,修甬道,又命令修築供其巡行用的通向全國各地的馳道;二十八年(前219)巡遊歸途中,乘船湘山祠遇上了大風幾乎不能渡河,且聽說湘君是堯的女兒(er) 舜的妻子,還非常生氣,就派了三千服刑役的罪犯,把湘山上的樹全部砍光,使整座山變成了赭紅色。
如果說現時代的某些豺狼野獸(shou) 大搞工程純是為(wei) 了貪腐和虛假政績的話,那麽(me) 惡魔嬴氏的大興(xing) 土木濫用民力則完全是為(wei) 了自由感官的欲求和享受,隻可惜的是即使其權大如此也是沒有福份去享受。秦嬴政每滅掉一個(ge) 諸侯之國,都按照該國宮室的樣子,在鹹陽北麵的山坡上進行仿造,南邊瀕臨(lin) 渭水,從(cong) 雍門往東(dong) 直到涇、渭二水交會(hui) 處,殿屋之間有天橋和環行長廊互相連接起來。從(cong) 諸侯那裏虜得的美人和鍾鼓樂(le) 器之類,都放到那裏麵。
前麵也講到,嬴政在二十七年(前220),秦始皇去巡視隴西、北地回來途中,命令在渭水南麵建造信宮。後不久,把信宮改名叫極廟,從(cong) 極廟開通道路直達酈山,又修建了甘泉前殿。修造兩(liang) 旁築牆的甬道,從(cong) 鹹陽一直連接到驪山。這一年,以命令修築供皇帝巡行用的通向全國各地的馳道。
三十五年(前212),又開始修築道路,經由九原一直修到雲(yun) 陽,挖掉山峰填平河穀,筆直貫通。這時始皇認為(wei) 鹹陽人口多,先王宮廷窄小,於(yu) 是征發受過宮刑、徒刑的七十多萬(wan) 人,又就在渭水南阿房宮,關(guan) 中總共建造宮殿三百座,關(guan) 外建四百座。在修建阿房宮之外,又分一部分去營建驪山墓,從(cong) 北山開采來山石,從(cong) 蜀地、荊地運來木料。
隨意逼迫民眾(zhong) 把家搬來搬去也是極權專(zhuan) 製政府的一個(ge) 特征,嬴氏也是樂(le) 意作此所為(wei) 。要想作為(wei) 一個(ge) 家庭或家族要搬一次家遷徙到陌生而遙遠的他鄉(xiang) 去居住,我們(men) 想不是實在迫於(yu) 無奈,誰會(hui) 無緣元故去幹這種事?因為(wei) 一遷徙,就意謂著富人即身返貧,而窮人則是要負債(zhai) 累累了。當然,這在嬴氏之流來說是不在話下,為(wei) 了其心中快樂(le) 又有何不可。二十六年(前221),嬴氏為(wei) 了繁華鹹陽,遷徙天下富豪人家十二萬(wan) 戶到鹹陽居住。二十八年(前219)巡遊時,南走登上了琅邪山,並修築琅邪台,由於(yu) 玩得十分高興(xing) ,在那裏就停留了三個(ge) 月。於(yu) 是遷來百姓三萬(wan) 戶到琅邪台下居住,雖說下令免除他們(men) 十二年的賦稅徭役;還有就是為(wei) 建阿房宮和驪山墓,又在東(dong) 海邊的朐山上豎立大石作為(wei) 秦朝國境的東(dong) 門,嬴氏為(wei) 此遷徙三萬(wan) 家到驪邑、五萬(wan) 家到雲(yun) 陽,都免除十年的賦稅和徭役。我想這也不一定百姓因此就高興(xing) 這種遷徙,但這已經是我們(men) 看到的史書(shu) 上記載的嬴政對老百姓最大的恩惠了。
三十六年(前211),巡行天下時,嬴氏派使者傳(chuan) 樂(le) 師途中,經華陰平舒道夜遇有人持玉璧攔住使者說:“替我送給滈池君。”並說:“今年祖龍死。”嬴氏觀此玉璧,竟然是二十八年出外巡視渡江時沉入水中的那塊,於(yu) 是為(wei) 此事進行占卜,占卜的結果是遷徙才吉利。於(yu) 是嬴氏命令遷移三萬(wan) 戶人家到北河、榆中地區,每戶授給爵位一級,這又是嬴氏的荒唐政治。
凡暴君,當他實現了唯我獨尊的野心、又恣意蹂躪了百姓之後,還是有不滿足的地方,不但妄想將其搶奪的東(dong) 西世世傳(chuan) 下去,甚至幹脆妄想自己就那麽(me) 永遠占有下去,於(yu) 是就到處打聽虛妄怪誕之事,妄求著要長生不老,永虐其民了。嬴政就這樣一個(ge) 想入非非的人。戰國秦朝以來,政治上無道的商韓法家大行其道,那麽(me) 民眾(zhong) 隻好向往遁入世外,尋求仙佛的庇護了。所謂“其上申韓者,其下必佛老。”(王夫之《讀通鑒論》)民間對神仙之流說得那麽(me) 有鼻子有眼,愚惡之人不妄想不荒誕也是不可能的,因為(wei) 它們(men) 總是要把天下所有的好事占盡還不滿足呢。於(yu) 是嬴氏聽方士說海外有仙山、有仙人,還有不死之仙藥,那這種天地間最大的好事當然要搶過來。二十八年(前219),嬴政巡遊到琅邪山,修築了琅邪台,又立石刻了字,齊人徐市等上書(shu) 說,大海之中有三座神山,名叫蓬萊、方丈、瀛洲,有仙人居住在那裏,希望能齋戒沐浴,帶領童男童女前往求仙。想來嬴聽了這麽(me) 一個(ge) 大喜訊,心裏熱得不得了,於(yu) 是就派徐市挑選童男童女幾千人,到海中去尋找仙人。真是肯下血本啊!那幾千童男童女,難道就不是人子嗎?
三十一年(前216)十二月,因為(wei) 一首民謠說“帝若學之(仙)臘嘉平”,嬴政就以為(wei) 自己成仙有份,有了求仙之誌,並幹脆把臘月改名為(wei) “嘉平”。
三十二年(前215),嬴氏巡遊前往碣石,派燕國人盧生訪求方士羨門、高誓;又派韓終、侯公、石生去尋找仙人不死之藥。盧生被派入海求仙回來了,為(wei) 了交差,裝神弄神,奏上一本宣揚符命占驗的圖錄之書(shu) 。由於(yu) 上麵寫(xie) 著“滅亡秦朝的是胡”(據說這個(ge) “胡”字是指胡亥,可是始皇沒有理解。),於(yu) 是嬴氏就派將軍(jun) 蒙恬率兵三十萬(wan) 去攻打北方的胡人,奪取了黃河以南的土地。
三十七年,又巡行天下,返回時又途經琅邪。此時方士徐市等人入海尋找仙藥,好幾年也沒找到,花費錢財很多,害怕遭受責罰,就撒謊說:“到達蓬萊可以找到仙藥,但被大鯊魚阻擾,希望皇上派善於(yu) 射箭的人一起去,遇到大鯊魚就可以射死它。”於(yu) 是嬴氏還親(qin) 自帶著有機關(guan) 的弓弩,讓入海的人攜帶捕大魚的工具,從(cong) 琅邪向北到達之罘,總算遇見了大魚,射死了一條。看看,這就是秦始“皇帝”!
一時的奪得了天下不但是妄乎所以,還時刻怕人惦記,自認為(wei) 在國內(nei) “維穩”得還可以時,眼光也就放遠了,還發動了對外的戰爭(zheng) 。
三十二年(前215)的這次,嬴政派燕國人盧生入海求仙回來了後,奏上了宣揚符命占驗的圖錄之書(shu) ,上麵寫(xie) 著“亡秦者胡也”。據說這個(ge) “胡”字是指胡亥,可是始皇沒有理解,以為(wei) 是指胡人,於(yu) 是就派將軍(jun) 蒙恬率兵三十萬(wan) 去攻打北方的胡人,奪取了黃河以南的土地。三十三年(前214),又在西北驅逐匈奴。從(cong) 榆中沿黃河往東(dong) 一直連接到陰山,劃分成四十四個(ge) 縣,沿河修築城牆,設置要塞。又派蒙恬渡過黃河去奪取高闕、陽山、北假一帶地方,築起堡壘以驅逐戎狄。遷移被貶謫的人,讓他們(men) 充實新設置的縣。三十三年(前214),又征發那些曾經逃亡的犯人,典押給富人做奴隸、主家又給娶了妻子的人,以及商販,去奪取陸梁地區,設置桂林、象郡、南海等郡,把受貶謫的人派去防守。三十四年(前213),貶謫執法不正的法官去修築長城及戌守南越地區。
秦嬴氏真莫名其妙,僅(jin) 憑方士的一個(ge) 圖錄讖文就派大兵攻打胡人,這不是喪(sang) 心病狂之症發著又是什麽(me) ?中華政權對於(yu) 夷狄的原則態度,所謂“先王耀德不觀兵”(《國語》)。《論語•季氏》也講“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總之不能炫耀更不能使用武力,無故對夷狄用武力同樣是不道義(yi) 的。而秦嬴氏無故對北方胡人、匈奴等戎狄以及南方發動大規模戰爭(zheng) 和沒完沒了地修築軍(jun) 事工事,都是窮兵黷武濫用民力勞民傷(shang) 財的無道之舉(ju) 。或許有國人講,嬴氏這是為(wei) 了保衛國土、開拓疆土,想想前不久我國與(yu) 韓國的薩德事件吧,與(yu) 印度的軍(jun) 事對峙吧。
五、焚書(shu) 坑儒,自絕後路。
焚書(shu) 和坑儒是兩(liang) 件事,是先後不同的起因爆發的,焚書(shu) 之事的誘因發生於(yu) 一場宴會(hui) 上的辯論。
三十四年(前213)的一天,秦嬴政在鹹陽宮擺設酒宴與(yu) 臣下一同高興(xing) ,實際上是要別人陪它高興(xing) 。宴會(hui) 上仆射周青臣大獻諛詞,讚美嬴政侵滅六國一統天下、窮兵荒蠻蠻勝夷狄的罪惡為(wei) 功過上古,並大讚郡縣天下之製可讓其後代永傳(chuan) 萬(wan) 世。由於(yu) 這一番話正合嬴政欲讓其下臣陪它樂(le) ,所以“始皇悅”。可是博士淳於(yu) 越似乎不識相地說:“臣聞殷周之王千餘(yu) 歲,封子弟功臣,自為(wei) 枝輔。今陛下有海內(nei) ,而子弟為(wei) 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臣,無輔拂,何以相救哉?事不師古而能長久者,非所聞也。今青臣又麵諛以重陛下之過,非忠臣。”(《史記•秦始皇本紀》)在這裏,表麵上淳於(yu) 越說了兩(liang) 件事:一是說郡縣製不好,還是要實行分封製;一是說周青臣拍馬屁,不是忠臣。但在表述這兩(liang) 件事中淳於(yu) 越又夾了其它內(nei) 容,一是“事不師古而能長久者,非所聞也”;周青臣拍馬屁“以重陛下之過”。秦嬴政本來就自認為(wei) 功過五帝而自稱皇帝,把百姓貶稱黔首,從(cong) 而無以複加地抬高自己,這場宴會(hui) 也隻不過是要下臣們(men) 陪自己自樂(le) 而已。而且嬴政從(cong) 來就是崇拜商韓法家的法術勢詐力暴力學說,並在這一生中用之不疑,且賴之以“成功”。可是現在淳於(yu) 越不但否定嬴氏已經確定的郡縣製天下,還以“師古”諷喻,講儒家的那一套,且直接說周青臣的讚美之詞是加重它的過錯,那豈不是全部要否定它那功蓋上古的功績?!顯然嬴政聽了非常不高興(xing) ,於(yu) 是把這宴會(hui) 上的話拿到朝廷上來討論,“下其議”,意思當然是要下麵有人將淳於(yu) 越的話駁倒,並針對這種“妄議”拿出一個(ge) 什麽(me) 措施。
在秦嬴政的朝廷上,時為(wei) 法家大腕李斯可為(wei) 聰明才智第一人,自然有能力駁倒淳於(yu) 越這一番不合時適的“妄論”。因為(wei) 在當時秦朝廷中,雖有儒生博士七十人,然隻是“備員而已”,也意謂著朝廷沒有真正的大儒。真正的大儒以道事君,故也不可能存在於(yu) 象秦嬴政這種暴君朝廷。所以李斯一出,當時朝廷中自然無人爭(zheng) 鋒,故《史記》中也隻記錄了李斯的“高論”了。
李斯先是辯護說現在的治理方式之所以與(yu) 五帝三王時代不同或相反,不是故意要如此,而是因為(wei) 時代變了,陛下開創的是萬(wan) 世之業(ye) ,淳於(yu) 越這些腐儒理解不了;接著說現在天下一統,法令隻能出自陛下一人,是非也隻有陛下一人衡定,因此百姓的任務就是好好致力於(yu) 農(nong) 工生產(chan) ,讀書(shu) 人就是好好學習(xi) 朝廷頒行的法令刑禁,而現在儒生們(men) 不學習(xi) 今天的法令卻要學習(xi) 孔子的私學,來效法古代的法度,並以此來誹謗當世惑亂(luan) 民心,古代天下散亂(luan) ,諸侯紛起而不能統一,就是這班讀書(shu) 人以古害今造成的。於(yu) 是建議:“史官非秦記皆燒之。非博士官所職,天下敢有藏詩、書(shu) 、百家語者,悉詣守、尉雜燒之。有敢偶語詩書(shu) 者棄市。以古非今者族。吏見知不舉(ju) 者與(yu) 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燒,黥為(wei) 城旦。所不去者,醫藥卜筮種樹之書(shu) 。若欲有學法令,以吏為(wei) 師。”(《史記•秦始皇本紀第六》)
古今暴君盜賊都有一個(ge) 共同點,就是幻想自己言出法隨,一句頂一萬(wan) 十萬(wan) 句,任何人都得乖乖服從(cong) 、不打折扣地執行。如何來做到這一點呢?它們(men) 不約而同地想到一個(ge) 辦法,就是“防民之口”。小一點的暴君隻僅(jin) 於(yu) 防民之口、搞搞文字獄,狠角色大暴君就是:焚書(shu) 。當然,還有更狠的。李斯這套焚書(shu) 、殺“偶語詩書(shu) 者”的陰招可謂正對了嬴政暴君的胃口,它以為(wei) 這樣就完全可以“一人衡行於(yu) 天下”、以至世世衡行於(yu) 天下了,所以“製曰:‘可’”。(《史記•秦始皇本紀第六》)“收去詩書(shu) 百家之語以愚百姓,使天下無以古非今。”(《史記•李斯列傳(chuan) 第二十七》)
要知道,人是人,是為(wei) 天地所生,不是動物,也不是植物。詩、書(shu) 等六經是聖人集過去二千五百多年文化之大成,是天命人性的智慧流露;各國史書(shu) 和百家語也是過去文化和智慧的結晶,這些在任何時候都是民眾(zhong) 賴以生存、生活的底色和向前邁步的基石。嬴政和李斯卻超級大膽地要焚毀這一切,其一統天下模式則完全是要把天下人當成了沒感沒知的土木草狗了。它們(men) 的這個(ge) 空前大膽的“創舉(ju) ”不但是反文明而動,而且是反人類反人性反道的,包括反掉它們(men) 自身的本性,這何異於(yu) 自絕後路、自掘墳墓。
有人或許要問,不就是一個(ge) 焚書(shu) 嗎,何以就被你說得如此嚴(yan) 重?要知,就是在秦的一統天下時期,三皇五帝、三代文明與(yu) 曆史,六經之所代表的中華文化,已經完全浸潤到當時所有中國人的內(nei) 心深處,就是嬴政和李斯,無論它們(men) 認可不認可,也是從(cong) 小耳聞目濡並加以學習(xi) 了這些而長大起來的,還有各國曆史、百家之說,無不是建構在二千多年的文明中形成有,你嬴政和李斯一個(ge) “可”字就要否定一切、毀滅一切,可能嗎?絕對不可能。搞笑的是,後來秦二世耽於(yu) 聲色犬馬,李斯竟然進諫說:“放棄詩書(shu) ,極意聲色,祖伊所以懼也;輕積細過,恣心長夜,紂所以亡也。”(《史記•樂(le) 書(shu) 第二》)又蠢又惡,精神分裂,不身死族滅於(yu) 趙高和胡亥手上,還真是對不住李斯此斯。
可想而知,如此違背人性、違背人道的建議一實施,就意謂著它不但斷了自身的良知之根,還要斷天下人的良知之根呢,那天下人對它還是有什麽(me) 想念呢?
“焚書(shu) ”必“坑儒”。發生“焚書(shu) ”之後的第二年的“坑儒”事件從(cong) 表麵看來似乎是跟道家者流即方士惹出來的禍。嬴政作惡多端,心思狂妄,卻是想入非非,竟想著要長生不死,先是派韓終(眾(zhong) )、侯公、石生去求仙人不死之藥也不回來,徐福帶童男童女幾千人到海中去尋找仙人也還沒有回音,而今盧生、侯生不為(wei) 嬴氏尋仙藥又跑了。嬴氏因此大怒,卻把這些罪過都歸到鹹陽諸生身上,認為(wei) 因為(wei) 之前的“焚書(shu) ”,諸生不滿,妖言惑眾(zhong) 。“吾前收天下書(shu) 不中用者盡去之。悉召文學方術士甚眾(zhong) ,欲以興(xing) 太平,方士欲練以求奇藥。今聞韓眾(zhong) 去不報,徐市等費以巨萬(wan) 計,終不得藥,徒奸利相告日聞。盧生等吾尊賜之甚厚,今乃誹謗我,以重吾不德也。諸生在鹹陽者,吾使人廉問,或為(wei) 訞言以亂(luan) 黔首。”(《史記•秦始皇本紀第六》)於(yu) 是命令禦史將鹹陽的儒生下獄案問,結果整得這些儒生互相告發,嬴氏將之中違犯禁令的四百六十多人全部坑殺,以向天下人示懲。
關(guan) 於(yu) 坑儒事件,有人說主要坑的是方士,儒生是少部分。然細讀《史記•秦始皇本紀第六》中的這段文字可知,實際是嬴氏認為(wei) 方士欺騙了他卻跑了,他卻遷怒鹹陽諸生,認為(wei) 他們(men) 妖言惑眾(zhong) ,所以坑埋他們(men) 。從(cong) 中也可知,嬴氏受騙也是甘心的,之後徐市等入繼續詐騙說之所以到不了蓬來尋仙藥,是因為(wei) 為(wei) 大海中的鮫魚所阻,嬴氏還是信了。而諸生與(yu) 嬴氏的政見不合,才更為(wei) 嬴氏忌恨。另外,我們(men) 從(cong) 太子扶蘇的諫言也可知,諸生即是儒生:“天下初定,遠方黔首未集,諸生皆誦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繩之,臣恐天下不安。唯上察之。”
坑儒事件其實是焚書(shu) 事件的延續,秦朝的滅亡到此時應該是注定了,天下人對秦朝除了憤怒和仇恨,還能有什麽(me) 呢?傅國湧曰:“秦始皇即使收天下兵器,鑄為(wei) 金人十二,遷天下富戶到鹹陽,乃至焚書(shu) 坑儒也未改變二世而亡的命運。”。餘(yu) 東(dong) 海先生對此說法明確否定:“話不能這麽(me) 說。焚書(shu) 坑儒是導致秦王朝二世而亡的最大原因,其它原因都是次要和派生的。焚書(shu) 坑儒後,秦王朝滅亡的命運就難以逆轉了。”
短時間的快活一下子就過去了。什麽(me) 是“快樂(le) ”,正如一個(ge) 儒友解釋,“快活”就是快一點活,實際就是早死。活得快、預支自己的生命和未來,不就是死得快嗎。結果也正是如此,當嬴氏最後一次外出巡遊時,返回途中到達平原津時生了病,在沙丘平台暴亡。司馬遷記秦嬴政之死以“崩”稱之,實在違春秋精神,是錯誤書(shu) 法。嬴政是暴君,其死是大快人心之事,又其為(wei) 私心出遊死在外麵,屬不得好死之類,故史記嬴政之死可稱之為(wei) “暴斃”或“暴亡”。
嬴氏雖然罪惡滔天,是中華大罪人大惡人之一,但還不是最惡之人。何以?因為(wei) 他還是多少有些許底線。其一,他對自己的父母還是有點最後的孝心,他封自己為(wei) “皇帝”後,還記得追封了自己的父親(qin) ,“追尊莊襄王為(wei) 太上皇”。他母親(qin) 是個(ge) 老淫婆幫助奸夫嫪毐造反作亂(luan) ,嬴政在齊人茅焦的勸說還是原諒:“秦王乃迎太後於(yu) 雍而入鹹陽,複居甘泉宮。”(《史記•秦始皇本紀》)其二,據《說苑》記載,焚書(shu) 坑儒之後,嬴氏抓到侯生,與(yu) 侯生的一番對話,嬴氏多少還有些悔意。“侯生逃跑被捕,對秦始皇直言:滅亡之勢已成,難以逆轉,秦王朝命運已經生鐵鑄定,隻能坐而待亡了。一,始皇即使想改,也不可能像堯舜那樣以仁為(wei) 本;二、朝廷上沒有君子,始皇縱想改弦更張,也無合適幫手。始皇聽了侯生一席話,喟然長歎,把侯生放了。”(餘(yu) 東(dong) 海《中華政治史》之《秦朝之亡》)而不象近世以來的那些惡物,造反作亂(luan) ,弑殺父母兄弟,殘食妻子兒(er) 女,都做得那麽(me) 理直氣壯,惡得驚天動地驚神泣鬼,到死之時一點也沒有悔改之意!
罪惡沒有贏家,惡因必結惡果。嬴氏一死,大好江山被趙高胡亥李斯矯詔,從(cong) 而落到嬴氏少子胡亥身上,但不到三年就滅亡了,嬴氏之族人也全部死於(yu) 非命,幹幹淨淨一個(ge) 不剩。嬴政共有子女三十多個(ge) ,而且大部分是死在親(qin) 子胡亥和寵臣趙高手裏,包括太子扶蘇,而胡亥又死於(yu) 趙高之手。最後秦王子嬰被項籍所殺,整個(ge) 家族也全被族滅,嬴氏一族享受了嬴政統一帶來的短暫快活之後,高度一致地付出了生命代價(jia) 。
責任編輯:柳君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