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年來,美國政府連續發布了一係列關於提高國家外語能力的政策、法案,特別是2006年1月5日,美國國務院,教育部和國防部聯合召開的美國大學校長國際教育峰會,正式推出美國“關鍵語言”倡議計劃。這是美國政府首次從國家安全與繁榮的角度看待外語教育。這一係列有關外語教育的政策與法案,集中地反映了美國的國家語言戰略。這些在全球化背景下發布的語言戰略,對我國語言文化安全,特別是對我國漢語國際推廣戰略的實施帶來巨大的挑戰。
一、美國國家語言戰略與外語政策
新世紀伊始,美國接連發布了一係列與國家安全有關的外語政策。2004年6月美國國防部召開由美國政府,企業,學術界和語言協會領導人參加的“全國語言大會”。會議的目的是“要通過提高外語能力增進對世界文化的了解和尊重,改善美國在全球的領導地位。”會後,即2005年1月發布了“白皮書”―――《國家外語能力行動倡議書》,號召美國公民學習國家需要的“關鍵語言”。2005年5月美國民主黨參議員利伯曼和共和黨參議員亞力山大向參議院提交了《2005年美中文化交流法案》,要求5年內從聯邦資金中撥款13億美元,用於美國學校開展中文教學,以改善與中國的貿易和文化關係。2006年1月5日,美國教育部,國防部聯合召開全美大學校長國際教育峰會,美國總統布什在會上發起“國家安全語言倡議”,並撥款1.14億美元資助以國家安全為目標的“國家旗艦語言項目”,其中包括“中文旗艦項目”。目的在於培養國家需要的“關鍵語言”的高級人才。美國發布的這一係列法案和政策集中地反映了美國在全球化背景下新的國家語言戰略。
美國國家語言戰略出台的背景
美國國家語言戰略出台的直接原因是9.11事件的慘痛教訓。然而,美國政府並沒有就事論事地看待9.11事件給美國帶來的災難性後果。相反,9.11事件促使他們回想起了美國的曆史教訓。美國政府認識到,“2001年9月11日之後,美國人立刻發現他們再次麵臨著'Sputnik'時刻。”所謂“Sputnik時刻”是指1957年10月4日前蘇聯成功發射人造地球衛星“Sputnik 1號”那一刻。美國認為前蘇聯這一技術優勢對美國國家安全帶來巨大的威脅。因此,美國通過實現登月計劃贏得了所謂“冷戰的勝利”。然而,曆史上的那一刻仍然使美國記憶猶新。他們再一次意識到教育與國防的密切關係,因而在 “全國語言大會”的白皮書裏,號召美國公民學習外語,改善國家的外語能力,確保美國的國家安全。
如果說前蘇聯憑借軍事技術上的優勢在上世紀50年代對美國的傳統安全領域帶來巨大的軍事威脅,那麽,9.11事件給美國帶來的則是非傳統安全領域的威脅和挑戰。美國政府清楚地認識到,外語能力和理解他國文化能力的缺乏,削弱了美國跨文化交際的能力和對國內外的了解,阻礙了社會的流動能力,減少了商業競爭能力,限製了公共外交的有效性,以至於威脅著美國的國家安全。
此外,美國新出台的國家語言戰略與其海外戰場對外語技能的政治和軍事訴求密切相關。美國軍方外語推廣部門認為,目前最關鍵的外語是阿拉伯語和普什圖語。因為目前在伊拉克駐紮的美軍有15.5萬人,但通曉阿拉伯語的人寥寥無幾。語言不通便無法與當地人交流,無法了解周圍的情況。為此,美國總統布什在全美教師高峰會議上詳細地闡述了掌握外語技能的重要性。他希望美國軍隊是一支具有流利外語能力的軍隊,外交人員和情報人員能夠聽得懂阿拉伯語等關鍵語言,並希望來自重要區域的外國人教美國人如何說他們的語言,以便於傳播美國的意識形態,傳播美國的自由和民主。
美國新出台的國家語言戰略還與經濟全球化競爭的背景有關。2005年發布的全國語言大會白皮書指出:“我們的構想是,通過外語能力和對世界文化的了解,使美國成為更強大的全球領導者。”這一語道破美國國家語言戰略的真實目的。美國政府清楚的認識到,為了確保美國在經濟全球化中的經濟競爭力,美國必須“擁有高水平外語技能和了解他國文化的專家和領導人”。美國需要既有職業技能同時具有了解其他文化和多種語言能力的職員,這樣能保持美國在全球市場的領導地位。近年來,中國的和平崛起引起了美國的極大關注和恐慌。他們認為,中國的經濟崛起對美國是一個全方位的挑戰。因此,美國參議員利伯曼在年美中文化交流法案》中指出,“為我們的孩子們提供了解中國語言和文化的機會,將使他們在經濟全球化過程中獲得更好的獲勝機會。”
上述背景表明,美國出台國家語言戰略的政治,經濟和軍事企圖是顯而易見的。美國的國家語言戰略不僅僅著眼於目前的國家安全,而且著眼於未來的全球化競爭,從全球化的高度,為美國下一代未雨綢繆,可謂“為之計遠矣”。
美國國家語言戰略目標
美國國家語言戰略的第一個目標是維護美國的國家安全,即非傳統安全領域的國家安全。2003年8月美國國會議員Rush Holt向議會提交“國家安全語言法案”(national security language act)時指出,”如果我們不致力於學習世界各重要地區的語言與文化,我們將無法再保持國家的安全。我們在海外的軍隊和國內人民的安全要求我們迅速行動起來,以解決國家需要的關鍵語言人才短缺問題。在這個問題上不作為不僅是不負責任的,而且是危險的。”Rush Holt看到,9.11兩年之後,美國在外語能力提高方麵仍然沒有大的改變。他寄希望於這個法案能夠改變美國外語能力落後的現狀。使美國的下一代有能力應對美國麵臨的新威脅。美國Adelphi大學校長Robert A。 Scotty也曾一針見血地指出,“國家對其他國家文化了解的需要,與其他國家人民交流的需要,已經不是什麽新需要;我們也聽到很多解決這些問題的倡議,但是幾乎沒有什麽進展,以致造成了這麽多對世界一無所知的公民。”由此可見,美國政府已經認識到,外語能力的匱乏給美國的國家安全,外交,法律實施,情報收集以致文化理解帶來了許多負麵影響。因此,2006年布什發起“國家安全語言倡議”,把外語能力提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並試圖通過提高美國公民外語能力以確保美國在21世紀的安全和繁榮。
美國國家語言戰略的第二個目標是維護美國在全球的經濟利益,使美國在全球化競爭中提高經濟競爭力。美國政府認識到,所有的貿易是全球的,但所有的市場都是世界各地的。美國希望通過自由貿易進入世界各地的市場。為了實現這一戰略目標,需要擁有高水平的外語技能和對世界各地文化深刻的了解。然而,美國由於缺乏這樣的人才,使美國不能有效的接觸和開發海外市場,使美國的商業競爭力受到損害。美國國會前議員Rich Lazio在全美語言大會上指出,全球化並沒有帶來英語的全球化,說英語的人仍然是少數。美國要想獲得經濟上的持續發展,要想生產吸引世界的產品,並通過有效手段將產品推向世界,必須具備強有力的外語能力和理解他國文化的能力。但是,他看到“美國的一些企業目前仍然沒有完全意識到這種需要。”因此,這位前議員呼籲外語教育要從幼兒做起,充分利用所有資源使他們受到良好的外語教育,以保持美國在未來海外市場的競爭力。
美國國家語言戰略的第三個目標是製造“語言戰略武器”,利用“語言戰略武器”傳播美國的聲音。所謂“語言戰略武器”,是指美國利用語言的交際功能作為傳達美國意誌的手段,以實現美國的戰略目標。美國總統布什在全美大學校長國際教育峰會上的講話對“語言戰略武器”的功能作了詳盡的闡釋。布什認為,國家安全語言計劃通過“國家語言旗艦項目”培養軍事情報以及外交人員隻能在短期內維護美國的國家安全,而要維護美國長期的國家安全必須通過傳播民主和自由的意識形態。美國要在這場意識形態鬥爭中獲勝,必須依靠那些具備外語能力的美國人來傳播民主與自由。如果你不具備外語能力,就無法使需要幫助的人相信你的民主和自由。從布什的講話可以看出,美國把語言作為實現其全球化戰略目標,傳播美國意識形態的重要戰略武器。語言被賦予重要的戰略意義。由此看來,語言既然作為“武器”就會有“殺傷力”,借用“語言武器”可以達到其他武器所達不到的目的。因此,布什提出“要充分利用所有的語言資源,讓那些來自世界重要地區的外國人教我們如何說他們的語言”,其良苦用心就不難理解了。
美國國家語言戰略的第四個戰略目標是,為海外戰場的軍事情報人員,外交人員裝備“語言武器”,滿足海外戰場軍事,外交和情報需求。布什在全美大學校長國際教育峰會上對此作了明確的闡釋。布什希望,在前線的戰士能夠和抓獲的敵人對話,能夠聽得懂駐紮區當地人說的話,能夠在任何區域用當地人的語言和他們交流。他認為,建立一支具有流利外語能力的軍隊是非常有意義的。在情報收集方麵,布什希望,當有人用阿拉伯語,波斯語或烏爾都語說話的時候,情報人員能夠聽得懂他們在說什麽;在外交方麵,布什希望外交人員能夠用當地的語言和當地政府溝通,使美國政府確信當地政府能夠和美國共同合作,與那些殘害生命,傳播難以置信的落後意識形態的恐怖主義進行鬥爭。布什的講話直接地反映了美國海外戰場對外語能力的軍事訴求。現代戰爭雖然可以通過高科技打破時空障礙獲得軍事情報,但是語言是獲取信息情報的最後一道屏障。打破語言的屏障隻能通過語言技能來實現。這是美國為什麽如此看重“語言武器”在未來戰爭中的作用的原因之一。
美國國家語言戰略下的外語政策
為了貫徹落實美國的國家語言戰略,美國政府推出了一係列外語政策。其中一個重要的外語政策,就是鼓勵全民學習國家需要的“關鍵語言”。
2004年在全美語言大會上,美國就提出“向所有學生提供學習對國家最為重要的外語的機會。”13這主要是出於兩個方麵的戰略考慮:一方麵,美國認為,美國國家安全需要外語人才,如改善信息情報收集,改善國際外交手段,以及海外戰場的需求;另一方麵,美國參與世界經濟競爭也需要外語人才。因為,美國認識到,“市場競爭的全球化,英語作為政府和貿易的'通用'語的作用不斷加強,但是現在世界成千上萬的市場對語言文化的本土化產品和服務的需求日益增長。”由於這種需求增長,美國必須學習當地市場的語言和文化,才能“獲得進入當地市場的資格,並戰勝越來越多的精明強幹的對手”,才能保持美國在全球市場的領導地位。
2006年1月布什在全美大學校長國際教育峰會提出的“國家安全語言倡議”中,進一步明確了美國鼓勵公民學習國家需要的8種“關鍵語言”14的政策。漢語被列入第二位。在這一政策下,美國國防部擬進一步擴大“國家旗艦語言項目”(NFLI)。這個項目是美國聯邦政府與美國高等教育機構合作為政府培養具有高級關鍵語言水平的專業人才。在這8個關鍵語言的旗艦項目中,漢語旗艦項目由美國楊柏翰大學(BYU)承擔。主要培養高水平的漢語人才。這些漢語人才不僅能夠用漢語討論一般問題,而且能夠用漢語討論所學專業問題。通過這個項目,美國計劃在2009年培養2000名高水平的阿拉伯語,漢語,俄語,波斯語和印第語人才。
為了實現美國的長遠戰略目標,美國政府還製定了外語教育從幼兒做起的外語政策。在“國家安全語言項目”中撥款2400萬美元,鼓勵美國兒童從幼兒園到高中(12年級)學習國家需要的關鍵語言,即所謂“K-12”計劃;在此基礎上,美國政府擬撥款2700萬美元在27所學校設立從幼兒園到大學的關鍵外語教學計劃,即“K-16管道項目”,把外語教學從幼兒園到中小學,一直延伸到大學。美國政府還將為高中生提供到海外學習關鍵語言的獎學金,與此同時,聘請外國人到美國教授關鍵語言。
此外,美國通過“AP中文”項目首次將中文引入美國主流教育。美國參議員利伯曼在“2005美中交流法案”中報告了一組美國2000年人口統計數字:美國有2200萬人講漢語,但這2200萬說漢語的美國人中85%以上是中國血統。而在大學注冊的美國學生98%學的都是歐洲語言。因此,他要求聯邦政府在未來5年投資13億美元資助9個漢語教學和學習項目。利伯曼指出,美國需要花費時間和金錢來了解中國的語言和文化,這是和中國打交道的最初的“國家旗艦語言實驗項目”包括4種關鍵語言,即阿拉伯語,漢語,韓語,俄語。後來增加了印第語,日語,波斯語和土耳其語。參見National Flagship Language Initiative(NFLI): Addressing National Needfor Language Proficient Professionals。
美國參議員亞力山大更力主投資中國,投資中國語言文化教學。他不無遠見地指出,曆史已經表明,與其把成千上萬的美元用於外援,不如適度投資語言文化教育。他們認為,投資中文教育,增進兩國的文化交流,美國的投入會獲得更大的回報。
在布什提出國家安全語言倡議之前,美國軍方已經先行一步,製定了通曉外語的軍人可以加薪的政策,鼓勵美國官兵學習“關鍵語言”。2006年1月3日,美國國防部宣布,為增強美軍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等海外戰場的行動能力,國防部已經把目標鎖定“語言關”。
美國防部計劃在未來5年增加撥款加強外語教學,吸收更多的外語教師,讓掌握關鍵語言的軍官加快晉升步伐。
二,美國國家語言戰略對我國語言文化安全的挑戰
美國的國家語言戰略不隻是針對本國的語言戰略,而主要是著眼於未來全球化競爭。美國未來實現其長遠戰略賦予語言太多的戰略“使命”,這對世界各國,特別是對那些“關鍵語言”區域具有極大挑戰性。漢語也被列為“關鍵語言”區域,中國自然是美國格外關注的對象。其戰略目標也將對我國的語言文化安全帶來潛在的威脅。
首先,美國將漢語列為“關鍵語言”,並通過“漢語旗艦項目”培養精通漢語的專業人才。在未來的經濟全球化競爭中,這些人才將成為我國將在各個領域,特別是經濟領域直接交手的競爭對手。美國人這種“師夷以治夷”的語言戰略對我國的語言文化安全帶來潛在的威脅。美國在全美語言大會的白皮書中開宗明義地指出,“我們必須采取行動,恢複我們在全球市場的領導地位,並戰勝日益強大的,精明強幹的競爭對手。”美國寄希望於培養一批既有專業技能,同時精通中國語言文化的政治,經濟,軍事,外交等各個領域的人才,以實現美國的戰略目標。利伯曼在《2005美中文化交流法案》中指出,和中國進行貿易的前十名貿易夥伴中,十個有七個是貿易順差,十個有五個擁有對中國語言文化具有深刻了解的人才。他認為,中國的和平崛起已經表明,中國將是世界最大的消費市場。美國必須在這個市場剛剛萌芽時,就擁有精通中國語言和文化的專業人才和中國打交道。中國有句俗語,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美國人深諳其道。
其次,美國國家語言戰略賦予“語言戰略武器”諸多“使命”,其“使命”之一是傳播美國的意識形態。換句話說,美國希望利用“語言武器”對“關鍵語言”區域進行文化滲透。這勢必對我國的語言文化安全帶來直接的威脅。這種威脅首先是通過信息技術,用“關鍵語言”區域的語言來傳播美國的意識形態。美國意識到“技術革命提供了意想不到的機會,也提供了廣泛接觸從前大多數人無法接觸到的想法和產品的機會。”16因此,美國認為,現在改善國家外語能力的最佳時機,他們試圖製造更多,更為有效的“語言武器”來傳播美國的聲音。據“美國之音”估計,中國大陸有上千萬人收聽“美國之音”的英語節目。如果美國有足夠的漢語人才,通過大眾傳媒來傳播美國的聲音,在中國,理論上的受眾將是13億,而不是一千萬。漢語作為“語言武器”,其“殺傷力”遠遠超過英語。這一點,美國政府的企圖是非常明顯的。美國前國會議員Rich Lazio曾經說過,全球化並沒有帶來英語的全球化,全球化也沒有帶來全球文化的美國化。美國出口更多的是產品外殼,使用美國產品的國家往往是“新瓶裝舊酒”,在美國產品中灌注的是他們自己的文化。由此可見,美國利用“語言武器”的重要使命,就是希望在輸出美國製造“產品”的同時灌注美國文化,推銷美國的文化和意識形態。
第三,美國國家語言戰略的實施,將大大提高信息情報機構的信息收集和分析能力,尤其是美國國家旗艦語言項目中的“漢語旗艦項目”將在各個領域培養精通漢語的信息情報人員,目標直接指向“關鍵語言”區域的信息情報收集和分析。語言屏障的消失,將對我國國家安全帶來巨大的威脅。9.11事件使美國認識到“語言武器”的重要性。當恐怖主義分子向美國發起攻擊的時候,由於語言的障礙,美國毫無準備,處於極為被動的地位。9.11的教訓促使美國立即采取措施,改善國家的外語和文化能力。然而,美國賦予“語言武器”的特殊“使命”將對“關鍵語言”國家的安全構成威脅。
三,我國語言戰略研究的現狀
經濟的全球化為語言文化走向世界帶來前所未有的契機。世界各國,特別是歐美大國紛紛製定本國的語言戰略。而我國關於國家語言戰略研究,特別是對外語言戰略的研究嚴重滯後。這種狀況將使我國在全球化競爭中處於極為被動的地位。造成這種現狀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麵:
1.國家沒有專門的語言戰略研究機構,沒有國家語言戰略研究的專門人才,因而對國家語言戰略,特別是在全球文化競爭背景下的對外語言戰略研究幾近空白。9.11事件後,美國立刻意識到國家語言戰略對美國國家安全的重要性,因此,美國國家語言大會在白皮書中,強烈建議美國總統在聯邦政府中任命一名“國家語言專家”作為主席,組成“國家外語合作委員會”來研究和製定國家語言戰略,並負責協調和監督各州和地方政府對國家語言戰略的實施。然而,我國一直缺少一個以語言專家為核心的語言戰略研究機構,缺少一個統一的語言規劃管理機構協調和監督國家語言戰略的製定和實施。
2.國家語言戰略研究滯後,使我國語言文化安全麵臨新的考驗和挑戰。但是國家缺少預防威脅國家語言文化安全的應對策略和預警機製。這說明我國在迅猛的全球化浪潮麵前缺少足夠的思想準備。試想,如果9.11事件發生在中國,我們是否也會像美國那樣,麵對恐怖主義的襲擊而束手無策。美國“亡羊補牢”,製定了學習“關鍵語言”的外語政策,以保衛美國的國家安全。中國雖然是英語學習的大國,但對那些對中國具有戰略意義的“關鍵語言”卻沒有製定相關的外語政策和國家語言戰略,也沒有建立預防威脅國家語言文化安全的突發事件的預警機製和監控機製。
3.國家語言與文化安全問題是國家安全研究領域的一個新課題,由於研究的滯後,我們對語言文化安全對國家的穩定繁榮的戰略意義缺少深刻的認識。對域外語言文化對我國語言文化危害和侵蝕的現實認識不足。經濟全球化伴隨而來的是文化全球化,世界霸權國家必然憑借其語言與文化的優勢對世界各國的民族語言文化帶來威脅。信息技術的革命和網絡技術的發展使美國看到了機遇和挑戰。美國可以利用網絡和信息技術,實現“即時的,全球信息係統和媒體的覆蓋”。這種現實性對美國來說是機遇大於挑戰,對中國來說則是挑戰大於機遇。但是,我們對這種挑戰和機遇都缺乏足夠的認識。
4.語言政策與規劃研究缺乏全球化意識和國際視野,國家對重大語言戰略問題關注不夠,缺少宏觀的政策性研究。這種現狀,一方麵使我們在全球化浪潮麵前缺少足夠的理論準備和應對策略,另一方麵,麵對國內的重大語言問題缺少有力的政策引導,甚至失語。如民族地區的雙語教育政策問題,中小學是否實行雙語教學問題,港澳地區的“兩語三文”等問題。在這些問題的政策研究和理論探討上,我們還缺少國際視野,缺乏全球化意識和競爭意識。
四、對策與建議
麵對上述挑戰,我們認為,國家必須采取有力措施,加快國家語言戰略,特別是國家對外語言戰略研究的步伐,加強國家語言文化安全對策研究,維護國家安全,防患於未然。
1.國家應該盡快建立國家級語言戰略研究機構,組織專業研究人員,加快研究和製定中國語言發展戰略。中國語言戰略研究應該高屋建瓴,充分借鑒世界各國,特別是美國和歐盟及成員國國家語言戰略研究的經驗,建立麵向世界的全球化語言戰略。中國必須麵對全球化的挑戰,站在全球化的高度來製定國家對重大語言戰略問題的相關政策,必須以高度的競爭意識來製定國家的對外語言戰略。
2.國家應該盡快建立語言文化安全預警機製和監控機製,加強國家語言文化安全研究。預防威脅國家語言文化安全的突發事件,做到防患於未然。以保證國家的語言文字的主導地位不受侵害,保證國家和民族的文化安全不受外來文化的侵蝕和滲透。特別要加強網絡,信息和大眾媒體以及語言傳播中的意識形態的滲透的監控和預防。
3.中國是英語學習的大國,英語作為國際通用語言對中國走向世界具有重要的戰略意義。但是,構建多語,多元文化和諧世界的進程中,除了向世界推廣漢語之外,我國有必要確定對中國具有戰略意義的“關鍵語言”,製定相關的外語政策,培養精通國家需要的“關鍵語言”人才。這對中國走向世界,構建多元文化和諧世界是至關重要的。
4.國家應該製定明確的語言戰略,提高國民的全球化意識和參與世界競爭的意識,鼓勵公民終身學習外語,把掌握外語和多語能力作為我國現代公民參與世界競爭應該具備的基本素質。隻有不斷加強我國公民的全球化意識和競爭意識,我們的國家和民族才能避免在全球化浪潮中被邊緣化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