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尚慈先生與(yu) 《公羊義(yi) 疏》的點校整理
作者:石玉
來源:《中華讀書(shu) 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正月二十日戊戌
耶穌2018年3月7日
《公羊義(yi) 疏》(全六冊(ce) ),[清]陳立撰,劉尚慈整理,中華書(shu) 局2017年11月第一版,298.00元
《公羊義(yi) 疏》點校整理本終於(yu) 出版了!
與(yu) 《左傳(chuan) 》、《穀梁傳(chuan) 》並列為(wei) 《春秋》三傳(chuan) 的《公羊傳(chuan) 》,是一部闡發和解釋《春秋》“微言大義(yi) ”的典籍,皮錫瑞認為(wei) “《春秋》為(wei) 後世立法,唯《公羊》能發明斯義(yi) ”(《經學通論》),即認為(wei) 《公羊傳(chuan) 》獨得孔子真傳(chuan) ,其所解釋最接近《春秋》經義(yi) 。漢代統治者為(wei) 了穩固封建大一統政權,曾一度極為(wei) 推崇今文經學,以闡發經義(yi) 、解決(jue) 社會(hui) 現實問題為(wei) 旨歸的公羊之學受到重視。自漢代“五經”始,直至宋代以後的“十三經”,《公羊傳(chuan) 》雖然始終被列為(wei) 儒家經典,但對它的研究卻經曆了長時間蕭條沉寂,甚至乏人問津,直至清代中晚期,才湧現了一批富有學術價(jia) 值的研究成果,陳立(1809—1869)的《公羊義(yi) 疏》是其中的佼佼者。陳立曾從(cong) 梅植之、淩曙、劉文淇等名師學習(xi) ,精通經史小學,於(yu) 公羊學用功尤深,所著《公羊義(yi) 疏》吸收前人訓釋成果,為(wei) 集大成式的作品。1982年,中華書(shu) 局規劃“十三經清人注疏”叢(cong) 書(shu) 時,將該書(shu) 納入了出版計劃。遺憾的是,由於(yu) 公羊學專(zhuan) 業(ye) 性太強,點校難度太大,我們(men) 一直沒有約請到合適的整理者來董理此事,以至延宕三十多年之久,才於(yu) 2017年11月推出了點校整理本。
《公羊義(yi) 疏》的點校者是劉尚慈先生。劉先生退休前一直供職於(yu) 中華書(shu) 局語言文字編輯室,《王力古漢語字典》即由她責編。劉先生是中華書(shu) 局老一輩學者型編輯的典型代表,她在完成本職工作的同時,在學術研究尤其是文獻整理領域取得了不凡成就。說起來,我與(yu) 劉先生都供職於(yu) 中華書(shu) 局,但我入職晚,在工作上與(yu) 她並沒有任何交集,知道“劉尚慈”這個(ge) 名字,就是2010年我所在的哲學編輯室出版了她的《春秋公羊傳(chuan) 譯注》。也正因為(wei) 《春秋公羊傳(chuan) 譯注》的成功出版,《公羊義(yi) 疏》的點校整理大任最後落到了劉先生的頭上。基於(yu) 她對古籍整理體(ti) 例的熟稔以及對公羊學的深入研究,劉先生用了兩(liang) 年多時間,就將七十六卷近二百萬(wan) 字的《公羊義(yi) 疏》點校稿交給了我們(men) 。
《公羊義(yi) 疏》篇幅長,難度大,無論是點校整理還是編校加工,都很難在短期內(nei) 一鼓作氣完成,為(wei) 了提高效率,我們(men) 決(jue) 定將七十六卷書(shu) 稿按每十卷為(wei) 一個(ge) 單元排版、編校,即所謂的“滾動”式推進。隨著編輯工作的漸次展開,取稿、送稿、溝通問題等等日漸頻繁,與(yu) 劉先生接觸的機會(hui) 也就越來越多了。我知道她平常一般都是工作到很晚才睡,為(wei) 了不影響她早上休息,通常情況下,我會(hui) 選在下午兩(liang) 點左右到達劉先生家。落座後,劉先生會(hui) 問我喝紅茶(她知道我腸胃不太好,不宜喝綠茶或咖啡)還是白開水,天氣很熱時會(hui) 取來一瓶飲料,或切個(ge) 西瓜,她的熱情周到讓我如沐春風。因為(wei) 我與(yu) 劉先生同是書(shu) 局編輯,故而絕無作者與(yu) 編輯之間因角色不同而容易產(chan) 生的隔膜。我們(men) 一起談論書(shu) 稿體(ti) 例方麵的問題、斷句標點問題、版式問題、編輯加工時需要特別注意的問題等等,交流起來很順暢。
《公羊義(yi) 疏》是集釋性質的著作,在考證訓釋過程中陳立極力吸納前人的研究成果,從(cong) 而造成書(shu) 中的引文異常繁複駁雜,且多數引文或明確了作者,而沒有給出書(shu) 名,或者給出了書(shu) 名的簡稱;有的隻出書(shu) 名全稱或簡稱而不出作者名,而經學史中同名的古籍大有所在。麻煩的是,在這樣的情形下,將書(shu) 中出現的典籍引文,與(yu) 原始文本做複核工作會(hui) 非常困難。引文中很多是有書(shu) 名不具篇章名,這類情況還好辦,難辦的是隻有篇章名而無書(shu) 名,這需要點校者具備何等的腹笥!多虧(kui) 如今有電子文庫。但即便如此,一一查檢起來,仍需要有極大的耐心和毅力。最開始見到劉先生交來的樣稿時,編輯室認識到其難度,建議簡便處理,引文統一不加引號,這樣做,可以避免誤判引文終止位置而造成錯誤,可以不必理會(hui) 原書(shu) 引文文字不準確這一令人頭疼的難題,點校起來會(hui) 容易很多。劉先生覺得不妥,她認為(wei) ,如果解決(jue) 不了該書(shu) 的引書(shu) 問題,點校本會(hui) 大減其色,大減其用,她說:“如果是這樣,我就不如不做了。”她不辭辛苦,力主做得精細,我們(men) 自然樂(le) 見其成。事實上,複核引文工作之巨、難度之大,我想恐怕超出了她的預期。如今,當讀者打開《公羊義(yi) 疏》點校本時,便會(hui) 發現基本上每麵都列有校勘記,多數校勘記都是針對引文而發。在複核引文的過程中,劉先生專(zhuan) 門準備了一個(ge) 文檔,考證並記錄引用書(shu) 籍的文獻資料,匯總下來竟有十多萬(wan) 字。有些文獻,劉先生手頭沒有,會(hui) 讓我查一下書(shu) 局圖書(shu) 館,有的話幫她借用一下,有時我也會(hui) 從(cong) 網上下載一些刻本傳(chuan) 給她。在書(shu) 稿即將付型時,劉先生仍不無遺憾地說,有幾處引文,實在無從(cong) 查起,姑且按照自己的理解做了整理,很不放心。
在對待引文這種大的問題上如此,在一些細小問題上亦是不容馬虎。比如在夷、狄等少數民族名稱是否加專(zhuan) 名線的問題上,劉先生區分得非常清楚。通常,我們(men) 是將這些名詞作為(wei) 泛稱不加專(zhuan) 名線,而劉先生則認為(wei) ,應該區分特指和泛指,凡《春秋》經傳(chuan) 中出現的,一般是特指某個(ge) 地區的少數民族族群,需要加專(zhuan) 名線,而陳立義(yi) 疏中出現的,兩(liang) 種情況皆有。又如書(shu) 中的按語,我們(men) 習(xi) 慣上在“按”字(另有案、今按、今案等)之後加冒號,而劉先生則認為(wei) 引文中有“按”,引文外陳立還有他的按語,“陳立的按語或是他對各種說法的總結歸納,或是對所引述觀點的肯定或否定,或是一些補充內(nei) 容,一般是陳立帶有總結性的意見”(見《公羊義(yi) 疏·點校前言》),因此,如果一律用相同的標點,不易區分哪些是陳立的按語,哪些是陳立引書(shu) 原文的按語,不能突出陳立的態度和觀點,故而建議,凡是屬於(yu) 陳立的按語,用冒號斷句,屬於(yu) 其他人的按語,則用逗號斷句。諸如此類問題,她都有自己的處理辦法。
按照正常進度,《公羊義(yi) 疏》於(yu) 2016年8月份即完成三校和編輯審讀,達到了付型要求,但結合校對提出的一些問題,我和劉先生都覺得有必要再將書(shu) 稿從(cong) 頭至尾仔細審讀一過,於(yu) 是又分別看了一遍,從(cong) 而最大限度地避免留下硬傷(shang) 。事實證明,雖然這遍審讀耗費了很大精力,使出版時間推遲了一年有餘(yu) ,但切實解決(jue) 了不少斷句標點問題及體(ti) 例不統一問題,是極有必要的。
即便如此,劉先生仍不能完全放心。當拿到送檢樣書(shu) 時,我在第一時間給先生打去電話匯報情況,正值她抱恙,沒有過多寒暄,她開門見山地問我檢查樣書(shu) 時有沒有發現什麽(me) 問題。不久後我送去作者樣書(shu) ,閑聊時,她仍十分誠懇地說,這麽(me) 大部頭的書(shu) ,裏麵的問題肯定不少,希望讀者發現後能夠及時反饋,幫助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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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羊義(yi) 疏》(十三經清人注疏)點校出版暨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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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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