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逸之、朱漢民】以儒為本,移孝於忠:程朱對堪輿(風水)的改造 - 伟德平台体育

【王逸之、朱漢民】以儒為本,移孝於忠:程朱對堪輿(風水)的改造

欄目:《原道》第33輯
發布時間:2018-01-25 15:28:43
標簽:


原標題:以儒為(wei) 本:程朱對堪輿的改造

作者:王逸之、朱漢民

來源:《原道》第33輯,陳明、朱漢民主編,湖南大學出版社,2017年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日丁巳

           耶穌2018年1月25日

 

內(nei) 容提要:堪輿又名“風水”,是選擇陰宅(相墓)、陽宅(相宅),擇吉避凶的術數,發展至宋代蔚為(wei) 壯觀。程朱理學以孝葬作為(wei) 推行儒家宗法倫(lun) 理的載體(ti) ,由省墓祭祖而踐行孝道,進而移孝於(yu) 忠,即以修身齊家而達治國平天下。故程朱高舉(ju) “以儒為(wei) 本”大纛,對術家堪輿進行了“儒化”改造。經其改造後,與(yu) 術家堪輿已然大相徑庭。稱程頤“謬而不信”和朱熹“酷以為(wei) 然”,皆為(wei) 不妥。事實上,程朱二人對堪輿問題均堅持“以儒為(wei) 本”的思想原則,他們(men) 的堪輿思想實乃一脈相承。程朱在對於(yu) 五姓相宅批駁上,亦皆秉持以傳(chuan) 統儒家經典為(wei) 導向。細而較之,朱熹在肯定程頤的堪輿思想基礎上,外延和內(nei) 涵均有所擴展和深化,對形勢派堪輿進行了儒化改造。應該說,程朱所謂之堪輿與(yu) 術家堪輿判若兩(liang) 途,因此不可簡單以“謬而不信”和“酷以為(wei) 然”來武斷界定。

 

關(guan) 鍵詞:堪輿;程頤;朱熹;以儒為(wei) 本;儒化;

 

堪輿又名“風水”,是選擇陰宅(相墓)、陽宅(相宅),擇吉避凶的術數。“相宅相墓自稱堪輿家。……顏師古注引許慎曰:‘堪,天道;輿,地道。’”[1]堪輿術發展至宋代蔚為(wei) 壯觀,《宋史·藝文誌》存相地書(shu) 目51種,大致可分為(wei) 五姓、形勢和理氣三派。朱熹言:“近世以來,卜筮之法雖廢,而擇地之說猶存,士庶稍有事力之家,欲葬其先者,無不廣招術士,博訪名山,參互比較,擇其善之尤者,然後用之”,[2]乃至“今也巫醫卜相之類,肩相摩、轂相擊也”。[3]

 

有宋一代,諸儒對堪輿眾(zhong) 說紛紜,莫衷一是。如程頤言:“世閑(間)術數多,惟地理之書(shu) 最無義(yi) 理。”[4]張載亦言:“葬法有風水山崗,此全無義(yi) 理,不足取。”[5]而朱熹則言:“某家中自先人以來,不用浮屠法,今謹用。但卜地未能免俗,然亦隻求一平穩處。”[6]故後世王廷相評斷說:“唐呂才、宋程子、司馬公、張南軒皆以為(wei) 謬而不信,獨朱子酷以為(wei) 然”,[7]王夫之亦持相同觀點:“自宋以來,閩中無稽之遊士,始創此說以為(wei) 人營葬。伯靜父子習(xi) 染其術,而朱子惑之,亦大儒之疵也。”[8]筆者對此不以為(wei) 然,因程頤“謬而不信”的堪輿和朱熹“酷以為(wei) 然”的堪輿,並非是同一意義(yi) 上的堪輿。即程頤“謬而不信”乃術家之堪輿,而朱熹“酷以為(wei) 然”為(wei) “儒化”之堪輿。若進而“以儒為(wei) 本”為(wei) 參照,則程朱堪輿思想實乃一脈相承,對“以儒為(wei) 本”之堪輿皆“酷以為(wei) 然”。

 

一、孝葬:程朱五姓相宅思想

 

“五姓相宅”沿襲於(yu) 秦漢以來的圖宅術,發展至宋主要流傳(chuan) 於(yu) 上層皇室,宋以降則不傳(chuan) 於(yu) 世。其將民眾(zhong) 諸多姓氏統屬於(yu) “宮、商、角、徵(征)、羽”五音,五音又配屬五行(宮屬土,商屬金,角屬木,徵屬火,羽屬水),再以五行定五方,依五行生克製化斷吉凶宜忌。宋仁宗時王洙等奉敕撰《地理新書(shu) 》,該書(shu) 原30卷(現為(wei) 15卷32篇)詳細介紹了五姓(音)相宅之法,如“五音三十八將內(nei) 從(cong) 外從(cong) 位”“五音三十八將圖”“五音山勢”“五音地脈”“五音男女位”等。

 

程頤在《葬法決(jue) 疑》中言:“為(wei) 害之大,妄謬之甚,在分五姓。五姓之說,驗諸經典,本無證據。古陰陽家亦無此說,直是野俗相傳(chuan) ,竟無所出之處。惟《堪輿經》黃帝對天老,乃有五姓之言,且黃帝之時,隻有姬薑二三姓,其餘(yu) 姓氏盡出後代,何得當時已有此語,固妄謬無稽之言。其所謂五姓者,宮、商、角、征、羽是也,天下萬(wan) 物悉配屬之,行事吉凶依此為(wei) 法。至如以張、王等為(wei) 商,武、庚等為(wei) 羽,是則同韻相求,及其以柳姓為(wei) 宮,以趙姓為(wei) 角,又非四聲相管。其間亦有同是一姓,分屬宮商。複姓數字,征角不辨,都無憑據,隻信其臆說爾。”程頤稱其“最無義(yi) 理”是因“驗諸經典,本無證據”,且“葬禮聖人所製,五姓俗人所說,何乃舍聖製而從(cong) 俗說,不亦愚乎?”[9]

 

關(guan) 於(yu) “葬禮聖人所製”,朱熹指出:“以禮而言,則《記》有之曰:‘死者北首,生者南向,皆從(cong) 其朔’。又曰:‘葬於(yu) 北方北首,三代之達禮也。’”這兩(liang) 句話分別出自與(yu) 《禮記·禮運篇》和《禮記·檀弓下》,朱熹以此為(wei) 據,極力反對安葬孝宗依“台史之說”(即五姓相宅)。其言:“但以五音盡類群姓,而謂塚(zhong) 宅向背各有所宜,乃不經之甚者,不惟先儒已力辨之,而近世民間亦多不用,……以其事質之,則其謬不攻而自破矣。蓋自永安遷奉以來,已遵用此法,而九世之間國統再絕。靖康之變,宗社為(wei) 墟。高宗中興(xing) ,匹馬南渡。壽皇複自旁支入繼大統,至於(yu) (永)思陵,亦用其法,而壽皇倦勤之後,旋即升遐。太上違豫日久,以至遜位,赤山亦用其法,而荘文、魏邸相繼薨謝。……則國音之說自為(wei) 無用之談。”[10]根據五姓(音)相宅理論,“以字學分五音,隻在唇舌齒調之,舌居中者為(wei) 宮,口開張者為(wei) 商,舌縮卻者為(wei) 角,舌拄齒者為(wei) 征,唇撮聚者為(wei) 羽。陰陽家以五姓分屬五音,說正如此。”[11]宋趙國姓當為(wei) 角音,須“坐丙向壬之穴”(即按八卦方位坐南向北)。這正好與(yu) 先秦儒家《禮記》中“禮運篇”“檀弓下”相悖,故朱熹言:“古之葬者,必坐北而向南,蓋南陽而北陰,孝子之心不忍死其親(qin) ,故雖葬之於(yu) 墓,猶欲其負陰而抱陽也,豈有坐南向北,反背陽而向陰之理乎。”[12]

 

關(guan) 於(yu) 五姓相宅具體(ti) 程序,敦煌文書(shu) 頁3647載:“先定五姓,宮商角徵羽。次定喪(sang) 主年命,年是行年,不得同支,命是本命,幹年命甲子,甲子日是也。次擇吉日,……次擇時,……次擇滅門大禍凶日……”。故程頤又言:“至於(yu) 卜選時日,亦多乖謬,按葬者逢日食則舍於(yu) 道左,待明而行,行是必須睛明,不可用昏黑也。而葬書(shu) 用乾艮二時為(wei) 吉,此二時是皆夜半,如何用之?又曰‘已亥日葬大凶’。今按《春秋》之中,此日葬者二十餘(yu) 人,皆無其應。”其“亦多乖謬”的評斷依據,仍為(wei) “驗諸經典(《春秋》)”則“皆無其應”。即還是以“古者聖人製卜葬之禮”,來斷定“後代陰陽家流,競為(wei) 詭誕之說”。[13]程頤雖稱“惟地理之書(shu) 最無義(yi) 理”,卻提出了一套“卜其宅兆,卜其地之美惡也”的標準。即“地之美者,土色之光潤(一作澤),草木(一作生物)之茂盛,乃其驗也。……惟五患者不得不慎,須使異日不為(wei) 道路,不為(wei) 城郭,不為(wei) 溝池,不為(wei) 貴勢所奪,不為(wei) 耕犁所及……五患既慎,則又鑿地必四五丈,遇石必更穿之,防水潤也。既葬,則以鬆脂塗棺槨,石灰封墓門,此其大略也”,並言此“非陰陽家所謂禍福也”。[14]程頤“惟五患者不得不慎”,是因“夫葬者藏也,一藏之後,不可複改,必求其永安。故孝子慈孫,尤所慎重”。[15]正如司馬光所言:“葬者藏也,本以安祖考形體(ti) ,得土厚水深高敞堅實之地則可亦”,[16]故“合二先生之言觀之,以安親(qin) 為(wei) 心”。[17]

 

對此,朱熹評論說:“伊川先生力破俗說,然亦自言須是風順地厚之處乃可。然則亦須稍有形勢拱揖,環抱無空闕處乃可用也,但不用某山某水之說耳。”[18]關(guan) 於(yu) “風順地厚”,朱熹解釋說:“然孝子之心慮患深遠,恐淺則為(wei) 人所抇,深則濕潤速朽,故必求土厚小深之地而葬之。”[19]並提出了與(yu) (程頤)“五患”相似的說法,“其或擇之不精,地之不吉,則必有水泉、螻蟻、地風之屬以賊其內(nei) ,使其形神不安,而子孫亦有死亡滅絕之憂,甚可畏也。……其或雖得吉地,而葬之不厚,藏之不深,則兵戈離亂(luan) 之際,無不遭罹發掘暴露之變,此又其所當慮之大者也”,稱“此雖術家之說,然亦不為(wei) 無理”。這也成為(wei) 朱子篤信堪輿的“罪證”之一,然而通讀《山陵議狀》全篇,朱熹的中心主旨則在“葬之為(wei) 言藏也,所以藏其祖考之遺體(ti) 也。以子孫而藏其祖考之遺體(ti) ,則必致其謹重誠敬之心,以為(wei) 安固久遠之計,使其形體(ti) 全而神靈得安,則其子孫盛而祭祀不絕,此自然之理也”的“誠敬之心”。[20]且之所以朱熹(誠敬之心)和程頤(以安親(qin) 心)能夠不謀而合,亦皆源於(yu) 先秦儒家主張“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論語·為(wei) 政》),以及“喪(sang) 禮者無它焉,明死生之義(yi) 。送以哀敬,而終周藏也。故埋葬,敬藏其形也。祭祀民,敬事其神也。其銘誄係世,敬傳(chuan) 其名也。事生,飾始也。送死,飾終也。終始具而孝子之事畢,聖人之道備矣”(《荀子·禮論》)的孝葬思想。由此可見,程朱二人對五姓相宅皆持批判態度,在以傳(chuan) 統儒家經典為(wei) 導向下,兩(liang) 者的堪輿思想是一脈相承的。這又正如“程氏《葬說》:‘父祖子孫同氣,彼安則此安,彼危則此危’,墓以藏體(ti) 魄也。所謂安者何所指邪?朱熹答曰:‘正指體(ti) 魄而言耳。程子論此意思甚詳,讀之使人側(ce) 然感動。有此疑者,豈非惑於(yu) 莊生愛使其形者之論邪?此異端之言,賊恩之大者,不可以不辨。’”[21]

 

二、程朱孝葬觀的社會(hui) 情境

 

程朱二人秉持“以儒為(wei) 本”的孝葬觀,與(yu) 當時百弊叢(cong) 生的堪輿觀念直接相關(guan) 。漢魏以降,堪輿術揉入諸多佛老思想。再經唐至宋,關(guan) 於(yu) 墓葬堪輿的文字多有附會(hui) ,如托名東(dong) 晉郭璞的《葬書(shu) 》,“惟宋誌載有璞葬書(shu) 一卷,是其書(shu) 自宋始出。其後方技之家競相粉飾,遂有二十篇之多。”[22]當時“天下之言葬者,皆宗郭璞,所謂《青囊書(shu) 》是也。今之俗師,必曰:‘某山某水可以求福,可以避禍。’其說甚嚴(yan) ,以為(wei) 百事纖悉,莫不由此”,[23]司馬光說:“《孝經》曰:‘卜其宅兆,而安厝之。’謂卜地決(jue) 其吉凶爾,非若今陰陽家相其山崗風水也”,[24]“今人葬不厚於(yu) 古,而拘於(yu) 陰陽禁忌則甚焉。”[25]歐陽修亦言:“夫陰陽拘忌之說,陛下聰明睿聖,必不信此巫卜之言而違禮典。”[26]誠所謂“《禮經》欲人喪(sang) 葬有節,不聞求山川土地葬其親(qin) ,以為(wei) 富貴之資。為(wei) 此說者,蓋陰陽家妄張禍福以鼓動世俗”。[27]

 

程頤痛陳其弊:“今世俗信術者妄言,以為(wei) 葬不擇地及歲月日時,則子孫不利,禍殃總至,乃至終喪(sang) 除服,或十年,或二十年,或終身,或累世猶不葬。至為(wei) 水火所漂焚,他人所投棄失亡屍柩,不知所之者,豈不哀哉。”[28]朱熹認為(wei) 這有違於(yu) “古者天子七月,諸侯五月,大夫三月,士逾月而葬。今五服年月,敕王公以下皆三月而葬。”[29]程頤還敏銳地意識到“古者卜筮,將以決(jue) 疑也。今之卜筮則不然,計其命之窮通,校其身之達否而已矣”,[30]十分顧慮“拘忌者惑以擇地之方位,決(jue) 日之吉凶”,以致於(yu) “甚者不以奉先為(wei) 計,而專(zhuan) 以利後為(wei) 慮”。[31]“為(wei) 子孫者亦豈忍使其親(qin) 臭腐暴露而自求其利耶?悖禮傷(shang) 義(yi) 無過於(yu) 此!”[32]此種“葬先蔭後”的陰宅思想,源於(yu) 《葬書(shu) ·內(nei) 篇》中所雲(yun) :“人受體(ti) 於(yu) 父母,本骸得氣,遺體(ti) 受蔭。……蓋生者氣之聚,凝結者成為(wei) 骨,死而獨留。故葬者反氣納骨,以蔭所生之法也。”[33]“葬先蔭後”說易導致,“舉(ju) 世惑而信之,於(yu) 是喪(sang) 親(qin) 者往往久而不葬”,[34]這種現象在兩(liang) 宋時期比比皆是。如“禦史張商英劾其(王子韶)不葬父母,貶知高郵縣”(《宋史·王子韶傳(chuan) 》);“(劉)昺與(yu) 弟煥皆侍從(cong) ,而親(qin) 喪(sang) 不葬,坐奪職罷郡,複以事免官”(《宋史·劉昺傳(chuan) 》);朱熹知漳洲時,也曾勸喻“遭喪(sang) 之家”當“及時安葬”,嚴(yan) 禁“停喪(sang) 在家及攢寄寺院”,否則“官員不得灃官”,“士人不得應舉(ju) ”。[35]因貪求吉地而久喪(sang) 不葬引發了一係列社會(hui) 叢(cong) 弊,不僅(jin) 會(hui) “有因買(mai) 地致訟,棺未入土,而家已蕭條者。有兄弟數人,惑於(yu) 各房風水之說,至於(yu) 骨肉化為(wei) 仇讎者”,[36]如朱熹好友王炎,就曾因族墓風水被豪族的侵擾而上訟。[37]朱熹弟子黃榦因擇地葬母,而兄弟鬩於(yu) 牆,其兄所擇數地“全不成形局,……雖村夫牧童亦知其不可”。[38]而且甚至還嚴(yan) 重影響到國政方針實施,宋仁宗時“上書(shu) 者言賦役未均,田製不立,因詔限田:公卿以下毋過三十頃,牙前將吏應複役者毋過十五頃,止一州之內(nei) ,過是者論如違製律,以田賞告者。既而三司言:限田一州,而卜葬者牽於(yu) 陰陽之說,至不敢舉(ju) 事。又聽數外置墓田五頃。而任事者終以限田不便,未幾即廢。”(《宋史·食貨上》)此外,宋神宗曾詔令“不即隨葬者,徒二年,因而行用者,罪之”(《宋史·諸臣喪(sang) 葬等儀(yi) 》),宋哲宗也有類似詔令“臣僚父母無故十年不葬,即依條彈奏,及令吏部候限滿檢察。尚有不葬父母,即未得與(yu) 關(guan) 升磨勘。如失檢查,亦許彈奏”(《宋史·諸臣喪(sang) 葬等儀(yi) 》)。

 

這種“欲求福吉避禍凶”的堪輿術,必“深為(wei) 通儒所辟”。[39]司馬光“為(wei) 諫官嚐奏乞禁天下葬書(shu) ”,[40]因“孔子曰:‘卜其宅兆而安厝之。’《春秋》祭祀不言卜日。《禮》曰:‘內(nei) 事以柔日,外事以剛日。’剛柔以慎內(nei) 外,不論吉凶以為(wei) 禍福”,[41]作為(wei) 通儒的程頤也自然遵循“王法舉(ju) 事以人事之可否,不問日之吉凶”,[42]而依先儒喪(sang) 禮“葬之穴,尊者居中,左昭右穆,而次後則或東(dong) 或西,亦左右相對而啟穴也”。[43]“乃若葬者,藏也,欲人之不得見也……豈借此以求子孫富貴乎?郭璞謂本骸乘氣,遺體(ti) 受蔭,此說殊不通。……今枯朽腐,不知痛癢,積日累月,化為(wei) 朽壤,蕩蕩遊塵矣,豈能與(yu) 生者相感,以致禍福乎?此決(jue) 無之理也”,[44]故程頤身體(ti) 力行,與(yu) 兄程顥葬祖父唯用“昭穆法”,雖堪輿術士稱穴位乃“絕處”,然程頤回言自知是絕處,“且試看如何”。數年後,程頤甚為(wei) 得意說:“人已數倍矣”。[45]其踐行目的則是為(wei) “尊卑昭穆,粲然有倫(lun) ,使觀之者心生孝悌,……如是以葬其親(qin) ,以祛其風水之惑於(yu) 名教,豈小補哉”。[46]

 

三、儒化:朱熹形勢堪輿析解

 

朱熹在親(qin) 人擇改葬的問題上,則飽受世人所詬病,成為(wei) 其迷信堪輿的重要“罪證”。如歐陽守道說:“卜地葬親(qin) ,……近世朱文公獨從(cong) 之,至於(yu) 江西業(ye) 此術之眾(zhong) ,則又奏之奏疏,其於(yu) 寧親(qin) 燾後至拳拳也。妄意富與(yu) 貴於(yu) 葬親(qin) 之時,是誠何心。”[47]明代項喬(qiao) 亦雲(yun) :“其所以屢遷者,或亦借以求蔭耳。嗚呼!其求之也力矣,何後世子孫受蔭,不過世襲五經博士而已……偶一之失耳,率其素履而略其一節,又豈非善學程朱者乎。”[48]

 

究其緣由,一方麵,朱熹為(wei) 親(qin) 人擇改葬並非因迷信堪輿“以求蔭耳”,“(朱熹)風水的目的是要確保祖先的神靈之安寧,並不是要追求個(ge) 人的功利”。[49]朱熹曾言:“然世俗信葬師之說,既擇年月日時,又擇山水形勢,以為(wei) 子孫貧富貴賤,賢愚壽夭,盡係於(yu) 此,而其為(wei) 術又多不同,爭(zheng) 論紛紜,無時可決(jue) ”,[50]其又曰:“至於(yu) 擇日,則於(yu) 三日中選之。至事辦之辰,更以決(jue) 於(yu) 卜筮(於(yu) :原作“其”,據宋閩、浙本改),某山不吉,某水不吉。既得山水拱揖環繞於(yu) 前,又考其來去之吉凶,雖已吻合,又必須年月日時之皆合其說,則恐不必如此。”[51]由此可見,朱熹曾明確表示出對“某山某水之說”的質疑,清代理學名臣李光地就此評論說:“總是風水一道,亦當以朱子為(wei) 主。朱子隻是講到土厚水深,山環水抱,地氣暖而止。發如何的人,房分如何,朱子不言也。”[52]雖然朱熹也曾言如“古者葬地、葬日皆決(jue) 於(yu) 卜筮,今人不曉占法,且從(cong) 俗擇之可也”[53]相悖之語,違背了“一藏之後,不可複改,必求其永安。故孝子慈孫,尤所慎重”[54]的儒家喪(sang) 葬禮製。但在“兩(liang) 難”的境遇下,為(wei) 之,無疑會(hui) 遭世人紛紛非議。然不為(wei) ,親(qin) 族葬地若遭“有水泉、螻蟻、地風之屬以賊其內(nei) ”,[55]則勢必成為(wei) 忤逆之輩。“兩(liang) 害相權取其輕”而“且從(cong) 俗擇之可也”,乃不得已的權宜之計。

 

另一方麵,諸多學者皆從(cong) 朱熹為(wei) 親(qin) 人擇改葬上,來證明其篤信堪輿,信則即“大儒之疵”。他們(men) 認為(wei) 儒學和堪輿是對立的“非此即彼”,這恰恰與(yu) 朱熹統一的“亦此亦彼”堪輿觀相左,“其實,曆史的比較朱熹對於(yu) 自己家人安葬的全過程,不難發現朱熹正在把一個(ge) “俗”的風水思想,往儒家的傳(chuan) 統孝道方向靠攏,朱熹是這種努力的踐行者。……朱熹通過葬法和葬禮,為(wei) 打破風水與(yu) 儒學之間的壁壘顯然做出了一些有意義(yi) 的嚐試。”[56]正如朱熹所雲(yun) :“通天地人曰儒。地理之學雖一藝,然上以盡送終之孝,下為(wei) 啟後之謀,其為(wei) 事亦重矣”,即言把地理(堪輿)之學作為(wei) 儒者“通天地人”三大標準之一。又因“親(qin) 之生身體(ti) 發膚,皆當保愛,況親(qin) 之沒也?奉親(qin) 之體(ti) 厝諸地,固乃付之庸師俗巫,使父母體(ti) 魄不得其安,則孝安在哉”,故“而為(wei) 人子者,目不閱地理之書(shu) ,心不念父母之體(ti) ,敬然窀穸,則與(yu) 委而棄諸溝壑者何以異”。如此便以儒家的孝道觀打通了堪輿和儒學壁壘,使之契合“古賢垂訓”“聖人之意”。[57]

 

另外,須引起注意的是朱熹所言堪輿的外延和內(nei) 涵,在肯定程頤的基礎上有所擴展和深化。“是竊謂程先生所謂道路窯井之類,固不可不避;土色生物之美,固不可不擇,然欲盡人子之心,則再求眾(zhong) 山拱揖,水泉環繞,藏風聚氣之地”,[58]“眾(zhong) 山拱揖,水泉環繞,藏風聚氣”即指朱熹在外延上擴展的形勢堪輿之法,其“肇於(yu) 贛中楊筠鬆、曾文迪、賴大有、謝子逸輩,其為(wei) 說主於(yu) 形勢,原起所起,即其所止,以定向位,專(zhuan) 指龍穴沙水之相配”,[59]“宋元間,以形(勢)家術周流郡中”,[60]“凡通都會(hui) 府,山水固皆翕聚。至於(yu) 百家之邑,十室之市,亦必倚山帶溪,氣象回合”。[61]朱熹曾讚歎“冀都是正天地中間,好個(ge) 風水。山脈從(cong) 雲(yun) 中發來,雲(yun) 中正高脊處。……前麵一條黃河環繞,……自華來至中,為(wei) 高山,是為(wei) 前案。……遂過去為(wei) 泰山,聳於(yu) 左,是為(wei) 龍。淮南諸山是第二重案。江南諸山及五嶺,又為(wei) 第三四重案”,[62]其在《山陵議狀》中亦有相關(guan) 表述“若以術(形勢派)言,則凡擇地者必先論其主勢之強弱,風氣之聚散,水土之淺深,穴道之偏正,力量之全否。……臣自南來,經由嚴(yan) 州富陽縣,見其江山之勝雄偉(wei) 非常,……說者又言臨(lin) 安縣乃錢氏故鄉(xiang) ,山川形勢寬平邃密”。[63]然這並不意味朱熹已完全認同“以術言”的形勢堪輿,因為(wei) 朱熹還在堪輿內(nei) 涵上作了深化(亦即“儒化”),“即把風水堪輿術籠罩在儒家行德性盡孝道範圍,將其倫(lun) 理化”,[64]乃是“以儒為(wei) 本”。如“文公為(wei) 同安主簿日,民以有力強得人善地者,索筆題曰:‘此地不靈,是無地理;此地若靈,是無天理’”,[65]即為(wei) 此明證。

 

四、以儒為(wei) 本:程朱堪輿的詮釋路徑

 

若辨章朱熹堪輿思想的“儒化”,須當考鏡蔡元定父子的堪輿思想。明代田汝成言:“考亭朱文公,得友人蔡元定而後大明天地之數,精識鍾律之學,又緯之以陰陽風水之書(shu) ,乃信用蔡說”,[66]徐吉軍(jun) 先生亦言:“至於(yu) 朱熹本人,選地遷墓更是惟風水大師蔡元定指教是聽。”[67]蔡元定尊其父蔡發所言:“為(wei) 人子者不可不知醫藥、地理。父母有疾,不知醫藥,以方脈付之庸醫之手,誤殺父母,如己弒逆,其罪莫大。父母既歿,以親(qin) 體(ti) 付之俗師之手,使親(qin) 體(ti) 魂魄不安,禍至絕祀,無異委而棄之於(yu) 壑,其罪尤甚。至於(yu) 關(guan) 生人之受蔭,冀富貴於(yu) 將來,特其末耳”,故“凡諸家葬書(shu) ,古今莫不備覽”。[68]其中“父母有疾,不知醫藥,以方脈付之庸醫之手,誤殺父母,如己弒逆,其罪莫大”,顯然上承於(yu) 程頤所言“疾而委身於(yu) 庸醫,比之不慈不孝,況事親(qin) 乎”。[69]並將其進一步發揮拓展至地理學,“父母既歿,以親(qin) 體(ti) 付之俗師之手,使親(qin) 體(ti) 魂魄不安,禍至絕祀,無異委而棄之於(yu) 壑,其罪尤甚”,這恰又與(yu) 朱熹所言“親(qin) 之生身體(ti) 發膚,皆當保愛,況親(qin) 之沒也?奉親(qin) 之體(ti) 厝諸地,固乃付之庸師俗巫,使父母體(ti) 魄不得其安,則孝安在哉”[70]如出一轍。之所以如此,皆因蔡發“與(yu) 朱元晦對榻,講論經奧義(yi) 至夜分,可謂勤矣。故新安吳天洪謂‘朱子得其傳(chuan) ’”。[71]

 

蔡元定言:“夫天道不言而響應,福善禍淫皆是物也。諺雲(yun) :‘陰地好不如心地好。’此善言感應之理也,是故求地者必以積德為(wei) 本,若其德果厚,天必以吉地應之,是所以福其子孫者心也,而地之吉亦將以符之也。其惡果盈,天必以凶地應之,是所以禍其子孫者,亦本於(yu) 心也,而地之凶亦將以符之也。……人於(yu) 先骸,固不可不擇其所而安厝之,然不修其本,惟末是圖,則不累祖宗者寡矣,況欲有以福其子孫哉”,[72]其又曰:“夫某山強則某支強,某山弱則某支貧,非惟義(yi) 理所不當問。”[73]這就將術家的葬地環境決(jue) 定禍福論,轉向了禍福以儒家道德觀為(wei) 先,從(cong) 而把術家的堪輿變成儒家道德教化的工具。後人論之曰:“蓋術家惟論其數,元定則推究以儒理,故其說能不悖於(yu) 道。……非方技之士支離誕漫之比也。”[74]朱熹亦言:“吾之所論者理也,(張)子微之所論者術也”,[75]“伊川曾說:‘地美,神靈安,子孫盛’。如‘不為(wei) ’五者,今之陰陽家卻不知”,[76]誠可謂“一部地理書(shu) 在案頭,人觀之以為(wei) 皆地理書(shu) 也;不知內(nei) 中之書(shu) 有三種,一種是地仙做者,一種是文儒做者,一種是俗巫做者”。[77]顯然可見,朱熹所承蔡元定儒理化的堪輿,與(yu) 堪輿術家之說旨趣迥異,“自術士禍福之說興(xing) ,始見擯於(yu) 儒術。”[78]其“以子孫而藏其祖考之遺體(ti) ,則必致其謹重誠敬之心”的“誠敬”二字,正是“儒化”堪輿思想的顯著標誌,“‘誠敬’正是朱熹理學思想與(yu) 民間陰宅風水相互關(guan) 聯的‘聯接節點’,正是通過‘誠敬之心’,朱熹完成了陰宅風水的理論提升,實現了風水的理學化。”[79]其“誠敬”(程朱學說中所謂存誠與(yu) 居敬的並稱)之“敬”,亦即上承程頤的“主敬”之說,“程先生所以有功於(yu) 後學者,最是‘敬’之一字有力。”[80]程頤之“敬”又導源於(yu) 《論語·子路》所雲(yun) :“居處恭,執事敬。”

 

綜上所述,程朱堪輿觀無論外在形式(如皆從(cong) 聖製而舍俗說)的規範,抑或內(nei) 在理路(如“誠敬”的來源)的演變,始終“以儒為(wei) 本”為(wei) 導向。自此形成了一個(ge) 別具特色的“以儒為(wei) 本”堪輿體(ti) 係,對後世產(chan) 生了一定的影響,“後之擇地者誠本朱子之說,而參以伊川光潤茂盛之驗及五患之防,庶得矣。”[81]如鄭思肖雲(yun) :“君子有是心,葬之不吉,未之有也。是以為(wei) 惡人葬吉地,上天有禁,天地鬼神斷不許無德行無福之人,私竊天地之寶,以壽不仁之富貴。”[82]又如宋以降,關(guan) 於(yu) 《葬書(shu) 》的儒學路徑詮釋,更是踐行程朱堪輿觀的明證。“世所傳(chuan) 《葬書(shu) 》被庸謬之流妄增猥陋之說以亂(luan) 其真,予(吳澄)嚐為(wei) 之刪定,擇至精至純者為(wei) 內(nei) 篇,其精粗純雜相半者為(wei) 外篇,其粗駁當去而姑存之者為(wei) 雜篇。”[83]其後,宋末大儒何基七世孫鄭謐所著《葬書(shu) 釋注》,乃“儒家者流而精相地之法”。[84]至清代儒者吳元音又撰《葬經箋注》,其“地理之是非,與(yu) 四子五經及其周程張朱性理語類諸書(shu) 本無二理”。[85]

 

五、結語

 

自先秦時期,堪輿的源起就與(yu) 傳(chuan) 統儒家的孝敬思想密不可分,正如《黃帝宅經》所言:“夫宅者,乃是陰陽之樞紐,人倫(lun) 之軌模。”[86]宋代尤以孝治天下,司馬光言:“人所貴於(yu) 身後有子孫者,為(wei) 能藏其形骸也。”[87]堪輿活動無疑具有“以奉先為(wei) 計”孝道的實踐功能,堪輿術家正是借此而販售其術,即假“奉先”之義(yi) 而行“蔭後”之利。《葬書(shu) ·內(nei) 篇》雲(yun) :“古聖先賢原為(wei) 格物致知、窮理盡性大學問。今人隻作籠利想,故不得不以術行耳。”[88]這對於(yu) 致力重振儒家義(yi) 理(如重義(yi) 輕利等)的程朱而言,必然會(hui) 引起雙方在思想理論上的碰撞。

 

程朱理學以孝葬作為(wei) 推行儒家宗法倫(lun) 理的載體(ti) ,由省墓祭祖而踐行孝道,進而移孝於(yu) 忠,即以修身齊家而達治國平天下。故程朱高舉(ju) “以儒為(wei) 本”大纛,對術家堪輿進行了“儒化”改造。經其改造後,與(yu) 術家堪輿已然大相徑庭。稱程頤“謬而不信”和朱熹“酷以為(wei) 然”,皆為(wei) 不妥。對於(yu) “自青烏(wu) 而降,幾汗牛充棟,皆後世伎術者為(wei) 之”,[89]程朱皆“謬而不信”(如前文所論五姓相宅)。程朱皆“酷以為(wei) 然”者,乃“以儒為(wei) 本”之堪輿。不明於(yu) 此,遑論程朱“謬而不信”,抑或“酷以為(wei) 然”,此亦大儒(王廷相、王夫之等)之疵也。

 

注釋:

 

[1] 《四庫全書(shu) 總目提要》卷109《子部·數術類二》,中華書(shu) 局1965年版,第924頁。

 

[2] 朱熹:《山陵議狀》,朱傑人、嚴(yan) 佐之等主編:《朱子全書(shu) 》第20冊(ce) ,上海古籍出版社、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第729-730頁。下引從(cong) 簡。

 

[3] 李覯:《盯江集》,《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第1095冊(ce) ,台北商務印書(shu) 館1986年版,119頁。

 

[4] 《伊川雜錄》,王孝魚點校:《二程集》上冊(ce) ,中華書(shu) 局1981年版,第290頁。下引從(cong) 簡。

 

[5] 《張載集·經學理窟·喪(sang) 紀》,章錫琛點校,中華書(shu) 局1978年版,第299頁。

 

[6] 《程允夫》,《朱子全書(shu) 》第25冊(ce) ,第4878頁。

 

[7] 王廷相:《雅述·下篇》,王孝魚點校:《王廷相集》第3冊(ce) ,中華書(shu) 局1989年版,第887頁。

 

[8] 王夫之:《船山思問錄·外篇》,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年版,第94頁。

 

[9] 《葬法決(jue) 議》,《二程集》上冊(ce) ,第624-625頁。

 

[10] 《山陵議狀》,《朱子全書(shu) 》第20冊(ce) ,第729-730頁。

 

[11] 《資治通鑒》卷196,中華書(shu) 局1956年版,第6166頁。

 

[12] 《山陵議狀》,《朱子全書(shu) 》第20冊(ce) ,第729-730頁。

 

[13] 《葬法決(jue) 議》,《二程集》上冊(ce) ,第624頁。

 

[14] 《葬說》,《二程集》上冊(ce) ,第623頁。

 

[15] 《葬法決(jue) 議》,《二程集》上冊(ce) ,第625頁。

 

[16] 《司馬溫公文集》卷13《山陵擇地劄子》,曾棗莊、劉琳主編:《全宋文》第54冊(ce) ,上海辭書(shu) 出版社、安徽教育出版社2006年版,第309-310頁。

 

[17] 真德秀:《西山讀書(shu) 記》,《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第705冊(ce) ,第217頁。

 

[18] 《答胡伯量》,《朱子全書(shu) 》第23冊(ce) ,第3038頁。

 

[19] 《治葬》,《朱子全書(shu) 》第7冊(ce) ,第915頁。

 

[20] 《山陵議狀》,《朱子全書(shu) 》第20冊(ce) ,第729頁。

 

[21] 《答呂子約》,《朱子全書(shu) 》第22冊(ce) ,第2180-2181頁。

 

[22] 《四庫全書(shu) 總目提要》卷109《子部·數術類二·葬書(shu) 》,第921頁。

 

[23] 孔平仲:《珩璜新論》,朱易安等主編:《全宋筆記》第2編,大象出版社2006年版,第252頁。

 

[24] 司馬光:《書(shu) 儀(yi) 》卷7,《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第142冊(ce) ,第500頁。

 

[25] 《司馬溫公文集》卷48《葬論》,《全宋文》第56冊(ce) ,第157頁。

 

[26] 《歐陽修全集》卷104《論葬荊王劄子》,中華書(shu) 局2001年版,第1585頁。

 

[27] 釋契嵩:《鐔津集》卷11《與(yu) 周感之員外書(shu)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第518頁。

 

[28] 司馬光:《家範》卷5《子下》,《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第696冊(ce) ,第688頁。

 

[29] 《治葬》,《朱子全書(shu) 》第7冊(ce) ,第916頁。

 

[30] 《暢潛道錄》,《二程集》上冊(ce) ,第326頁。

 

[31] 《葬說》,《二程集》上冊(ce) ,第623頁。

 

[32] 《治葬》,《朱子全書(shu) 》第7冊(ce) ,第915頁。

 

[33] 舊題[晉]郭璞:《葬書(shu)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第808冊(ce) ,第13-14頁。此書(shu) 學界公認為(wei) 宋人托名郭璞之著,可參見餘(yu) 格格:《郭璞<葬書(shu) >偽(wei) 書(shu) 考》,《浙江學刊》2016年5期。

 

[34] 《司馬溫公文集》卷48《葬論》,《全宋文》第56冊(ce) ,第157頁。

 

[35] 《勸諭榜》,《朱子全書(shu) 》第25冊(ce) ,第4622頁。

 

[36] 《鶴林玉露》卷6《風水》,王瑞來點校,中華書(shu) 局1983年版,第344頁。

 

[37] 王炎:《見洪宰書(shu) 》,《全宋文》第270冊(ce) ,第118-120頁。

 

[38] 黃榦:《與(yu) 晦庵朱先生書(shu) 10》,《全宋文》第287冊(ce) ,第504頁。

 

[39] 《四庫全書(shu) 總目提要》卷109《子部·數術類二·葬書(shu) 》,第921頁。

 

[40] 《司馬溫公文集》卷48《葬論》,《全宋文》第56冊(ce) ,第158頁。

 

[41] 《論衡校釋》卷24《譏日第七十》,黃暉點校,中華書(shu) 局1990年版,第997頁。

 

[42] 《論衡校釋》卷24《譏日第七十》,第997頁。

 

[43] 《葬說》,《二程集》上冊(ce) ,第623頁。

 

[44] 《鶴林玉露》卷6《風水》,第344頁。

 

[45] 《伊川雜錄》,《二程集》上冊(ce) ,第290頁。

 

[46] 謝應芳:《龜巢稿》卷14《跋族葬圖》,《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第312頁。

 

[47] 歐陽守道:《巽齋文集》卷8《送歐陽山人序》,《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第1183冊(ce) ,第568頁。

 

[48] 項喬(qiao) :《風水辯》,《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第954冊(ce) ,第331-332頁。

 

[49] 朱榮貴:《朱子與(yu) 風水》,《朱子學國際學術研討會(hui) 暨朱子誕辰880周年紀念會(hui) 論文集》,華東(dong) 師範大學出版社2011年版,第547頁。

 

[50] 《治葬》,《朱子全書(shu) 》第7冊(ce) ,第915頁。

 

[51] 《答胡伯量》,《朱子全書(shu) 》第23冊(ce) ,第3038頁。

 

[52] 李光地:《榕村續語錄》卷17《理氣》,中華書(shu) 局1995年版,第799-800頁。

 

[53] 《治葬》,《朱子全書(shu) 》第7冊(ce) ,第916頁。

 

[54] 《葬法決(jue) 議》,《二程集》上冊(ce) ,第625頁。

 

[55] 《山陵議狀》,《朱子全書(shu) 》第20冊(ce) ,第730頁。

 

[56] 鄭瑞:《朱熹風水思想的曆史學研究》,山東(dong) 大學2014年博士學位論文,第148頁。

 

[57] 束景南:《朱熹佚文輯考》,江蘇古籍出版社1991年版,第514頁。

 

[58] 《答胡伯量》,《朱子全書(shu) 》第23冊(ce) ,第3038頁。

 

[59] 《陔餘(yu) 叢(cong) 考》卷34,欒保群、呂宗力點校,河北人民出版社1990年版,第699頁。

 

[60] 周文錚等注譯:《地理正宗》,廣西民族出版社1993年版,第512頁。

 

[61] 《鶴林玉露》卷6《風水》,第344頁。

 

[62] 《朱子語類》卷1《理氣下·天地下》,中華書(shu) 局1986年版,第29頁。

 

[63] 《山陵議狀》,《朱子全書(shu) 》第20冊(ce) ,第730-732頁。

 

[64] 肖美豐(feng) :《朱熹風水堪輿說初探》,《齊魯學刊》2010年4期。

 

[65] 丁傳(chuan) 靖輯:《宋人軼事匯編》,中華書(shu) 局1981年版,第939頁。

 

[66] 田汝成:《委巷叢(cong) 談》,《西湖遊覽誌餘(yu) 》卷21,《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第585冊(ce) ,第570頁。

 

[67] 徐吉軍(jun) :《論宋代厚葬》,《浙江學刊》1992年第6期。

 

[68] 蔡元定:《玉髓經發揮序》,《全宋文》第258冊(ce) ,第401頁。

 

[69] 《論事篇》,《二程集》下冊(ce) ,第1221頁。

 

[70] 束景南:《朱熹佚文輯考》,第514頁。

 

[71] 束景南:《朱熹佚文輯考》,第514-517頁。

 

[72] 真德秀:《發微論·感應篇》,《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第808冊(ce) ,第195-196頁。

 

[73] 真德秀:《西山讀書(shu) 記》,《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第705冊(ce) ,第217頁。

 

[74] 《四庫全書(shu) 總目提要》卷109《子部·數術類二·發微論》,第923頁。

 

[75] 束景南:《朱熹佚文輯考》,第516頁。

 

[76] 《朱子語類》卷114,第2767頁。

 

[77] 葉泰輯:《山法全書(shu) 》卷1,《四庫全書(shu) 存目叢(cong) 書(shu) 》子部第65冊(ce) ,齊魯書(shu) 社1995年版,第47頁。

 

[78] 《魏源集》,中華書(shu) 局1976年版,第234頁。

 

[79] 鄭瑞:《朱熹風水思想的曆史學研究》,第184頁。

 

[80] 黎靖德編:《學六·持守》,中華書(shu) 局1986年版,第210頁。

 

[81] 《儒門崇理折衷堪輿完孝錄》卷8,文物出版社等1988年版,第2-3頁。

 

[82] 鄭思肖:《答吳山人遠遊觀地理書(shu) 》,《四部叢(cong) 刊續編》第70冊(ce) ,上海書(shu) 店1985年版,第45頁。

 

[83] 吳澄:《吳文正集》卷23《葬書(shu) 注序》,《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第1197冊(ce) ,第246頁。

 

[84] 吳澄刪定:《劉江東(dong) 家藏善本葬書(shu) 》,《叢(cong) 書(shu) 集成初編》,中華書(shu) 局1991年版,第146頁。

 

[85] 吳元音:《葬經箋注》,《叢(cong) 書(shu) 集成初編》,第2-3頁。

 

[86] 周履靖校正:《黃帝宅經》,《叢(cong) 書(shu) 集成初編》,第1頁。

 

[87] 《司馬溫公文集》卷48《葬論》,《全宋文》第56冊(ce) ,第157頁。

 

[88] 舊題[晉]郭璞:《葬書(shu)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第808冊(ce) ,第24頁。

 

[89] 程先:《跋地理書(shu)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第1375冊(ce) ,第297頁。

 

責任編輯:姚遠


微信公眾號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51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