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維明】儒家應勇於麵對挑戰,提供新的普世價值

欄目:演講訪談
發布時間:2017-08-28 22:5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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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維明

作者簡介:杜維明,男,祖藉廣東(dong) 南海,西元一九四〇年生於(yu) 雲(yun) 南省昆明市。先後求學東(dong) 海大學、哈佛大學,受教於(yu) 牟宗三、徐複觀、帕森斯等中外著名學者,一九六六年哈佛博士畢業(ye) 後,先後執教於(yu) 普林斯頓大學和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一九八一年回哈佛大學任教,後擔任東(dong) 亞(ya) 係主任,一九九六年擔任哈佛燕京學社社長,二〇〇八年受北京大學邀請,創立北京大學高等人文研究院。


儒家應勇於(yu) 麵對挑戰,提供新的普世價(jia) 值

作者:杜維明

來源:鳳凰網綜合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七月初五日乙酉

           耶穌2017年8月26日

 

2017年8月13-14日,第二十四屆世界哲學大會(hui) 啟動儀(yi) 式暨“學以成人”國際學術研討會(hui) 在北京大學舉(ju) 行。來自海內(nei) 外知名大學哲學係及哲學學術機構的著名學者濟濟一堂,共襄盛舉(ju) 。本文為(wei) 杜維明教授在會(hui) 議上的演講。

 

  

 

杜維明教授

 

各位學術先進,各位同仁同學,大家早上好。

 

我有關(guan) 儒家普世價(jia) 值的觀點,其實也是我關(guan) 於(yu) 一個(ge) 特殊的文化繁榮,如何走向世界的一些感受,也可以說走向張先生剛剛提出來的“後主客”關(guan) 係中的天人合一的這樣一個(ge) 基本上的理念。

 

儒家傳(chuan) 統是深涵地方色彩而又不斷的走在世界精神文明的發展方向中的。儒家源於(yu) 曲阜,曆經漫長的努力,成為(wei) 了中原主要的思想學派,深刻的影響了政治、經濟、家庭、社會(hui) ,為(wei) 中國建立了禮儀(yi) 製度,培養(yang) 了知識精英,還影響了世風民俗和執政者的行為(wei) ,在延續中華民族曆史的過程中起到了不可磨滅的作用,也是中國人的生活世界中不可或缺的一套理念。一群本來既沒有政治權勢,又沒有經濟資本的書(shu) 生,主要通過教育,從(cong) 理念實踐,培養(yang) 自我,轉化世界,在道學為(wei) 天下立的時代,開創出一個(ge) 體(ti) 現人文價(jia) 值的天地。這個(ge) 現象我認為(wei) 在人類文明史的發展過程中是極為(wei) 罕見。孔子選擇了一個(ge) 入世的人生道路,在夏商周三代,千年以上的文化積澱中,創造了一個(ge) 以仁為(wei) 核心,以禮為(wei) 內(nei) 容的意義(yi) 世界。他的繼承者——孟子、荀子和董仲舒,豐(feng) 富了儒學,到了漢代,儒家的人文天地,已是多元多樣,錯綜複雜。仁義(yi) 禮智信,所謂的“五常”,經過宋代的儒者認真的研習(xi) ,成為(wei) 孔學的典範,也成為(wei) 了儒家的核心價(jia) 值。宋明以來,定義(yi) 中華民族文化認同的“五常”基本觀念,傳(chuan) 播到了越南、朝鮮、日本等各個(ge) 地方,包括越南陳、黎、阮三朝,還有朝鮮朝和德川幕府,都是儒學大盛的時期。

 

儒家的核心價(jia) 值,在塑造東(dong) 亞(ya) 人的個(ge) 人,個(ge) 人與(yu) 他者的互動,人與(yu) 自然的關(guan) 係,乃至終極關(guan) 懷,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東(dong) 亞(ya) 的經濟、政治、社會(hui) 和文化活動中,都含有厚實的儒家因子,可以說十七世紀末葉,西方理念大量輸入之前,儒家是東(dong) 亞(ya) 的文明的體(ti) 現。值得一提的是,18世紀歐洲主要啟蒙思想家,像法國的伏爾泰,以及重農(nong) 學派的魁奈,德國的萊布尼茨和沃爾弗,都深受孔子思想影響,而且直接認同儒家精神。在他們(men) 眼裏不少儒家社會(hui) 的特色,是他們(men) 所向往的未來,這段曆史還要等待進一步的研究,這與(yu) 20世紀初期以來,列文森所說的“儒教中國及其現代命運”形成了鮮明對比,這裏就不展開了。

 

過去三十年,亞(ya) 洲價(jia) 值在國際社會(hui) 引起了熱烈的討論,亞(ya) 洲價(jia) 值以儒家倫(lun) 理為(wei) 主,顯示在今天的日本,和南韓、台灣、香港、新加坡的政治文化中,儒家的價(jia) 值有強大的生命力和說服力。儒家的價(jia) 值也是廣義(yi) 文化中國的核心價(jia) 值,我以為(wei) 儒家的仁義(yi) 禮智,基本上都是普世價(jia) 值,而且也可以和現代西方啟蒙所孕育的普世價(jia) 值——理性、自由、法製、人權、人的尊嚴(yan) 進行平等互惠的對話。

 

沒有同情的理性會(hui) 成為(wei) 冷酷的計算,沒有公義(yi) 、正義(yi) 的自由會(hui) 成為(wei) 自私自利,沒有禮儀(yi) 的法律會(hui) 變成無情,沒有責任的權力會(hui) 成為(wei) 掠奪的借口,沒有社會(hui) 的和諧,個(ge) 人的尊嚴(yan) 就會(hui) 空洞無力。相反,同情而無理性會(hui) 成為(wei) 一種溺愛,公義(yi) 而無自由會(hui) 成為(wei) 一種強製,責任而無權利會(hui) 成為(wei) 一種迫壓,社會(hui) 和諧而無個(ge) 人尊嚴(yan) 會(hui) 成為(wei) 控製的手段。其實核心價(jia) 值之間是有張力的,有衝(chong) 突,甚至矛盾的,西方哲學在處理自由平等,如何優(you) 質配置上花費了巨大的心血。儒家傳(chuan) 統中仁和禮之間的緊張也比比皆是,文化價(jia) 值討論當然更是困難重重。麵對人類文明遇到的挑戰,普世價(jia) 值必須與(yu) 人的具體(ti) 處境配合,個(ge) 人尊嚴(yan) 和權力有著不可分割的關(guan) 係,但突出權力意識,必會(hui) 增加人與(yu) 人之間的矛盾,為(wei) 了減少矛盾而對權力論說表示質疑,有時也會(hui) 激發國內(nei) 權力意識的高漲,如果進行權力內(nei) 部的討論,以及權力和責任之間的對話,不少具有普世價(jia) 值的地方經濟來自於(yu) 現代西方,但是儒家的“五常”的核心價(jia) 值,也可能有潛力成為(wei) 具有中原和東(dong) 亞(ya) 特色的普世價(jia) 值。

 

我們(men) 不必回避“亞(ya) 洲價(jia) 值”的這種提法,雖然西方價(jia) 值和歐美價(jia) 值,在目前成為(wei) 大家公認的普世價(jia) 值,但此外還需要調動西方之外的普世價(jia) 值,何況這些可以作為(wei) 普世價(jia) 值的“亞(ya) 洲價(jia) 值”,可以對人類如何持續發展的生存之道提供新思想、新方向。反過來,儒家倫(lun) 理如果不接受西方現代化的挑戰,而隻停留在一種“前期的”天人合一,“前期的”三綱五常為(wei) 基礎的傳(chuan) 統社會(hui) ,維護父權的正當性和合理性,我們(men) 就不可能期待儒家價(jia) 值可以為(wei) 全人類提供更多參照。沒有深度反思和徹底批判的智慧和勇氣,儒家不可能煥發新的生機,也不必談否極泰來。但是儒家有種長處,麵對未來,儒家沒有嚴(yan) 格意義(yi) 下宗教式的教條的包袱。任何儒家的人物,包括堯舜湯武和孔子;製度,不管是家庭社會(hui) 各種製度;行為(wei) ,不管是孝道等各種行為(wei) 、態度、理念,乃至技能,都是可以質疑,都是可以供討論、辯難和爭(zheng) 議的。唯有缺少批判意識和批判精神,儒家就喪(sang) 失了自我更新的能力,從(cong) 這個(ge) 角度而言可以說,五四以來深刻的批判一些人物和反古,其實為(wei) 儒家做出了了不起的貢獻。

 

孔子選擇了入世的道路,心性之學是為(wei) 了思想提供了豐(feng) 富的理論和實踐的基礎,儒家的研究者如果能夠係統的研究心性之學,尤其思孟學派,探索它的精髓,展示它的精神麵貌,為(wei) 人類提供一個(ge) 參考,也是人類的財富。這個(ge) 對於(yu) 現在專(zhuan) 門研究政治儒學的儒家當然是有益的。此外另外一種,完全不顧心性之學,注重政治儒學,從(cong) 其它的各種經典,如《公羊傳(chuan) 》、《春秋》,發展出一套政治理念;或者同其他的思想,如荀子的思想,發展出儒家的人性論,從(cong) 批判的角度反思心性儒學,乃至尋找新的路徑,這對於(yu) 想要研究思孟學派、心性儒學依然是有非常大的幫助的。因為(wei) 儒家是地道的學習(xi) 文明,從(cong) 曲阜、中原、東(dong) 亞(ya) ,走向世界,沒有學習(xi) 就沒有儒家,儒家學習(xi) 的方式以對話為(wei) 主,對話是取經也是參與(yu) ,是溝通也是反省,是尊重他人也是自尊自重,是廣結善緣也是獨立自主。單向說教,從(cong) 上到下被動的接受和一言堂,都不符合儒家的教學理念,應該是以個(ge) 人的自主性,去主動的學習(xi) ,學做人,如何學習(xi) 成為(wei) 人,走向聖賢的道路,因此儒家的論域是開放的,但又是堅持原則和主旨的相對體(ti) 。儒家的原則和主旨是扣緊仁者愛人、三達德——智仁勇、四端——仁義(yi) 禮智、五常——仁義(yi) 禮智信之類核心價(jia) 值的展開,它所傳(chuan) 達的文明信息有根有故,但又不是一個(ge) 封閉的,更不是帶有欺騙性的原教旨主義(yi) ,我舉(ju) 個(ge) 例子來說明這一特性。

 

“己所不欲勿施於(yu) 人”,或者說恕道,是體(ti) 現儒家溝通倫(lun) 理的基本原則,不把自己的觀點強加於(yu) 人。並非利他主義(yi) ,而是基於(yu) 同情的,承認尊重他人的自主性,而不是消極的默許,而是積極的承諾。正因為(wei) 沒有把自己的成見和信念作為(wei) 真理,才有對話空間,才能有互相學習(xi) 的機會(hui) 。如果一味覺得自己的所得因為(wei) 分享,就會(hui) 給他人帶來由衷的喜悅,這本來是一個(ge) 很大誤區。缺乏恕道,就很難超越自以為(wei) 是的理解。我舉(ju) 個(ge) 簡單例子,在2001年時,在聯合國舉(ju) 行“世界文明對話年”活動,小組在討論最基本的問題,有的哲學家提出基督教的金科玉律“己所欲,施於(yu) 人”,討論了相當長的時間,過程就不介紹了。我認為(wei) 恕道是文明對話的基礎和開端,因為(wei) 我們(men) 不要把自己的觀點強加於(yu) 人,履行恕道不隻是為(wei) 了尊重他人,也是為(wei) 了關(guan) 懷他人,而關(guan) 懷是尊重的前提,沒有關(guan) 懷便無所謂尊重,關(guan) 懷來自同情,沒有同情就沒有儒家的倫(lun) 理。同情的儒家倫(lun) 理不是感情體(ti) 驗,也不是直覺,同情和理性並不矛盾,同情常常是合乎理性的,嚴(yan) 格意義(yi) 上來說,合情方才合理,如果不合情而合理,那麽(me) 作為(wei) 抽象原則的理便無法得合具體(ti) 的情,歸根究底,它的合理性是可以質疑的。合情而不合理隻在極端的特殊情況下才會(hui) 出現,為(wei) 了理必須犧牲情,因為(wei) 情是具體(ti) 感受,總有不能客觀而無法普遍的印象,情各異而理趨同是一般的現實,作為(wei) 人之端的側(ce) 隱之情,不僅(jin) 具體(ti) 而且普遍,既是經驗也有超乎經驗的一麵,即使不是先驗,也絕非僅(jin) 僅(jin) 個(ge) 人的主觀感受而已。

 

儒家的這種思路,與(yu) 抽象的、普世的大相徑庭,正因為(wei) 儒家的同情,人有一種感性心理,作為(wei) 一種核心價(jia) 值,是一種有本有源的核心價(jia) 值。我們(men) 知道心性之學是可以為(wei) 這一套思路提供豐(feng) 富的理論,包括形而上的理論、本體(ti) 論的資源。儒家通過文明對話已經和世界上各種文明相交,我認為(wei) 儒家有希望成為(wei) 二十一世紀超越凡俗主義(yi) 的,也就是張先生提到的,從(cong) 文藝複興(xing) 到啟蒙所發展出來的主客對立的凡俗的人文主義(yi) ,而成為(wei) 一種現代的,世界公民的語言,當然這是我個(ge) 人的一個(ge) 偏見。我們(men) 可以看到有儒家式的基督徒,比如波士頓的儒家,這就是一批關(guan) 心政治,參與(yu) 社會(hui) 政治文化,尊重其它宗教的群體(ti) ,他們(men) 自稱是非常認同儒家的;也有人說儒家有些類似人間佛教,履紅塵,不僅(jin) 不應該回避,還應該在紅塵中展現慈悲;此外在17世紀也有回儒的觀點,比如劉智和王岱輿,他們(men) 是伊斯蘭(lan) 教徒,那麽(me) 現在有人說,我們(men) 應該用一個(ge) 古回的觀點,也接收到了很多認同。

 

儒家這種有世界公民語言傾(qing) 向的普世價(jia) 值,對於(yu) 猶太教徒、印度教等等,這些在儒家傳(chuan) 統上有所啟迪的人,都同意,並且認同“己所不欲勿施於(yu) 人”的塑造,這種基本的對話原則,和“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的仁道。這是三大宗教,基督教、伊斯蘭(lan) 教和佛教,麵對人類問題的挑戰,除了自己特殊信仰的語言之外,還必須發展世界公民語言,而儒家自己有特殊內(nei) 涵的儒家語言,也必須發展為(wei) 具有儒家特色的世界公民語言。表麵上,目前隻有現代西方啟蒙運動發展出的思想,可以提供放之四海皆準的普世價(jia) 值。不過半個(ge) 世紀以來,學習(xi) 西方文化的人都知道,乃至不僅(jin) 僅(jin) 是西方,都對非天人合一,以對立的觀念發展出的理論進行了反思,對欲望的展示、性別的歧視、種族的歧視、地域的歧視、男性中心主義(yi) 等等,而開始強調德性倫(lun) 理、強調責任、對人的關(guan) 懷、肯定肢體(ti) ,包括肉體(ti) 、體(ti) 育等等,敬重地方知識和關(guan) 愛地球,這已經成為(wei) 一種共識,一種不爭(zheng) 的事實,一種新的人文主義(yi) ,這種新的人文主義(yi) ,就是一種“後主客對立”的一種天人合一。而在這其中,作為(wei) 精神人文主義(yi) 的儒家,提出了每一個(ge) 有良心的、有理性、有知識的人都必須關(guan) 注的四個(ge) 課題:第一、人的身體(ti) 、心知、靈覺與(yu) 神明如何融會(hui) 貫通;第二、人與(yu) 人之間如何通過家庭、社會(hui) 、國家和世界形成健康的互動;第三、人類和自然如何取得持久的和諧;第四、人心與(yu) 天道如何相輔相成。

 

我認為(wei) 儒家所體(ti) 現的仁道,通過深層對話,可以揚棄啟蒙心態所突出的那種凡俗的時代,而成為(wei) 二十一世紀,研究和平發展不可或缺的存在。我這一段專(zhuan) 門談儒家的思路,與(yu) 啟動明年世界哲學大會(hui) 是有關(guan) 係的。對我而言,最明確的關(guan) 係還不隻是議題本身,不僅(jin) 僅(jin) 是學術研討,而是背後的問題意識和價(jia) 值取向。麵對世界哲學大會(hui) 在北京召開這個(ge) 具有曆史意義(yi) 的機遇,包括儒家在內(nei) 的中國哲學界,是否有開放、多元、包容的氣度,擴大自己的學術和文化認同,來完成這場盛會(hui) 。

 

  

 

(杜維明教授在哲學大會(hui) 啟動儀(yi) 式 現場圖/易文英)

 

第二十四屆世界哲學大會(hui) 的主題是“學以成人”,我們(men) 希望可以有前所未有的廣度和深度,通過各種交流形式,從(cong) 自我、社會(hui) 、自然、天道和傳(chuan) 統,五個(ge) 維度,這是主要的五個(ge) 主題,我們(men) 有十個(ge) 課題,每個(ge) 課題扣緊了這五個(ge) 主題。對於(yu) 過去、當下和未來,進行哲學的探討,我們(men) 提出開放、多元和包容的意思,不僅(jin) 僅(jin) 麵向東(dong) 西,也麵向南北,我們(men) 對話的線索也是多元的。而且古往今來,我們(men) 認為(wei) 軸心時代,是以希臘、以色列、印度和中國為(wei) 主要的體(ti) 現,我們(men) 也關(guan) 注非軸心時代誕生的思想,各地方原住民的文化,都是我們(men) 人類共同擁有的無盡遺產(chan) 。我們(men) 認為(wei) 跨紀年、跨種族、跨宗教,形成一個(ge) 文化的多元對話,以及與(yu) 其它學術領域的相互溝通,可以糾正一百多年來哲學界的忽視地方色彩,研究方法比較單一的問題,因此包容是我們(men) 主動自覺的選擇。為(wei) 了承繼前賢在知識、理性和悟性方麵做出非常偉(wei) 大的成果,我們(men) 堅持哲學作為(wei) 一個(ge) 學科,與(yu) 宗教學、社會(hui) 學等其它學科的不同,對細節的分析、嚴(yan) 謹的推論、堅實的理論、批判的認識,這些哲學家的治家本領,這些堅持是我們(men) 學術共同體(ti) 的基礎。但是包容所指的是在這個(ge) 基礎上,我們(men) 對全社會(hui) 、全球各地所湧現的知識智慧和精神信仰,都同情的了解,都采取欣賞,這個(ge) 是世界哲學界的新共識。

 

哲學不是封閉的,單一的,不是排斥的而是包容的。每個(ge) 人都有自我反思的能力,原則上都可以直接參加哲學議題,哲學家是經過訓練,但是喜愛哲學者,每個(ge) 人都行,都是可以自我反思的哲學個(ge) 體(ti) 。事實上追溯曆史,哲學雖然起源於(yu) 希臘,而在現在的歐美發揚光大,早在軸心時期希伯來、印度、中國,也已經相似的都有一種理論光輝,而目前已經遍布世界各地,不僅(jin) 有文字的,也有口口相傳(chuan) 的,比如夏威夷,也可以為(wei) 哲學做出貢獻。所以“成人”是理論結合實踐的個(ge) 體(ti) ,是自我反思如何作人,在這立場上我們(men) 觀察,是知識,也是行為(wei) ,是理解也是一種體(ti) 現。自我不僅(jin) 僅(jin) 是一個(ge) 孤立的個(ge) 體(ti) ,而是一個(ge) 網絡的中心點,學做人,必須牽扯到他者,包括家庭、社會(hui) 、國家、世界,都是他者的組成部分,在學做人的過程中,他者和個(ge) 人形成塑造和被塑造的互動,尤其經濟、政治、社會(hui) 、文化,都是人在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層麵。人文世界的全貌,必須要涵蓋自然,自然不僅(jin) 僅(jin) 是生態物,而是孕育人、個(ge) 人和群體(ti) 持久和諧的載體(ti) ,不僅(jin) 僅(jin) 成為(wei) 是一個(ge) 經濟人、政治人、社會(hui) 人、文化人,也是一個(ge) 生態人,是我的願景,也是責任。人類多彩多姿的精神傳(chuan) 統,應該是哲學充分體(ti) 現其創造價(jia) 值,建立其意義(yi) 和凝聚智慧的場所,人是宇宙的觀察者,也是參與(yu) 者和共同創造者,人可以和天地萬(wan) 物融為(wei) 一體(ti) ,也就是新的天人合一。

 

近年來,保護主義(yi) 、極端主義(yi) 、民族主義(yi) 、沙文主義(yi) ,排外的情緒甚囂塵上,世界持續被解構,危機感大幅提升,開放多元和包容的大同精神和天下意識,應該是當代哲學的共同事業(ye) 。謝謝。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