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蘭(lan) 教與(yu) 儒家文化和諧與(yu) 共的曆史經驗及當代價(jia) 值
作者:楊桂萍(中央民族大學哲學與(yu) 宗教學學院教授)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原載於(yu) 《西北民族研究》2017年第2期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五月初十日壬戌
耶穌2017年6月4日
基金項目:本文是國家社科基金項目“漢文伊斯蘭(lan) 教著譯與(yu) 明清伊斯蘭(lan) 思想研究”(項目編號:12BZJ025)的階段性成果。
摘要:基於(yu) 遊牧文化與(yu) 商貿社會(hui) 的伊斯蘭(lan) 教與(yu) 基於(yu) 農(nong) 耕文明和家族社會(hui) 的儒家文化存在宗教本位和倫(lun) 理本位、超越取向和現實取向、一神崇拜和多神崇拜等根本差異,但形而上層麵及社會(hui) 功能的互補性,使伊斯蘭(lan) 教與(yu) 儒家文化和諧共存千餘(yu) 年。穆斯林精英成功化解了政治認同與(yu) 宗教認同以及伊斯蘭(lan) 教法與(yu) 國法之間的張力。伊斯蘭(lan) 教成為(wei) 中國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伊斯蘭(lan) 教與(yu) 儒家文化和諧與(yu) 共的曆史經驗對當代世界文明間的平等對話、以和平手段解決(jue) 地區爭(zheng) 端及民族宗教衝(chong) 突具有重要的借鑒意義(yi) 。
關(guan) 鍵詞:伊斯蘭(lan) 教;儒家文化;和諧與(yu) 共;曆史經驗;當代價(jia) 值
引言
在中國,儒家的正統地位,尤其是吸收佛道精髓的宋明理學,在元、明、清幾代被欽定為(wei) 官方正統意識形態,使得多樣化的相對獨立的其他文化體(ti) 係,都必須與(yu) 之相適應,否則將被視為(wei) 異端,遭到排斥,喪(sang) 失生機。伊斯蘭(lan) 教作為(wei) 一種外來文化,其教義(yi) 中的某些部分與(yu) 儒家思想和精神相通,為(wei) 穆斯林在中國參與(yu) 政治、經濟和文化活動提供了可能性。另一方麵,伊斯蘭(lan) 教在中國的本土化、民族化發展曆程,實際上是尋求與(yu) 儒家相互認同的過程。
明朝中後期,中國伊斯蘭(lan) 教經堂教育迅速發展,穆斯林學者在對自身文化信仰進行理性反思的同時,努力把獨特的伊斯蘭(lan) 教與(yu) 儒家文化進行對接,在兩(liang) 種終極目標相異的文化裏,求得相同質素的比附與(yu) 互證,並取得了很大成績。
明清時期,王岱輿、張中、馬注、伍遵契、劉智、舍蘊善、馬德新、馬聯元等學者積極開展著書(shu) 立說的學術活動,他們(men) 用穆斯林能夠理解的漢文,介紹伊斯蘭(lan) 教的教義(yi) 、教法、禮俗、哲理等,並積極尋求伊斯蘭(lan) 教與(yu) 儒家文化相一致的部分,以便得到主流社會(hui) 和主體(ti) 民族的認可。他們(men) 一方麵“取儒家道理以證其說”1,用儒家思想、概念術語闡釋伊斯蘭(lan) 教的信仰和功修,另一方麵又使伊斯蘭(lan) 教的信仰功修與(yu) 儒家的綱常倫(lun) 理相契合,從(cong) 理論上闡明伊斯蘭(lan) 教“以認禮齋課遊為(wei) 綱領,以孝悌忠信禮義(yi) 廉恥為(wei) 條目,與(yu) 儒家無異”2。
一、天道與(yu) 人道:伊斯蘭(lan) 教與(yu) 儒家文化的不同關(guan) 懷
伊斯蘭(lan) 教與(yu) 儒家在思想、禮儀(yi) 、組織、製度等方麵多有不同。“我教聖人所任者天道,他教聖人所任者人道。”3“人道者,處世之理,乃人與(yu) 人所當行之事也,是謂五倫(lun) 。天道者,乃人與(yu) 真宰(即真主)所當盡之功,是謂五典也。”4簡言之,伊斯蘭(lan) 文化的核心是宗教信仰,儒家文化的重心則是倫(lun) 理道德。
以商貿、遊牧經濟及部落社會(hui) 為(wei) 基礎的伊斯蘭(lan) 教以宗教為(wei) 本位,以人與(yu) 超自然的真主的關(guan) 係為(wei) 核心,強調真主的第一性和不可超越性,以順從(cong) 真主、履行對真主的義(yi) 務為(wei) 人生要事,以人和真主的關(guan) 係為(wei) 一切社會(hui) 關(guan) 係的基礎,在此基礎上建立起一整套思想體(ti) 係,全麵闡述了伊斯蘭(lan) 教關(guan) 於(yu) 人與(yu) 主、人與(yu) 他人、人與(yu) 自然以及人與(yu) 自身關(guan) 係的理解。其天道思想不僅(jin) 體(ti) 現在對真主的信仰和崇拜方麵,還體(ti) 現在人對自身生命的關(guan) 注,包括後世生活的關(guan) 注方麵。伊斯蘭(lan) 教認為(wei) ,人都會(hui) 不可避免地死亡,但死亡隻是肉體(ti) 與(yu) 靈魂的暫時分離,在末日,人人都會(hui) 複生,接受真主的審判,生前行善的人,將得到真主的獎賞,永享天堂福樂(le) ;生前作惡的人,將受到真主的懲罰,遭受火獄之苦。總之,宗教信仰是伊斯蘭(lan) 教的核心。
以農(nong) 耕經濟和家族社會(hui) 為(wei) 基礎的儒家文化,廣泛吸收包括佛道在內(nei) 的諸多文化的精髓,建立了涵蓋宇宙論、本體(ti) 論、認識論、政治論、教育論、曆史論等內(nei) 容的龐大體(ti) 係。它以綱常倫(lun) 理作為(wei) 維護封建宗法社會(hui) 的基礎。它以倫(lun) 理為(wei) 本位,以“人道”為(wei) 視角,以仁義(yi) 為(wei) 核心,注重人的現實生活和道德修養(yang) ,強調家庭親(qin) 情,關(guan) 注社會(hui) 義(yi) 務,具有強烈的人文主義(yi) 精神,從(cong) 而與(yu) 注重“天道”的伊斯蘭(lan) 教形成鮮明的對比。馬德新指出:“周公孔子,是治今世之聖人,專(zhuan) 以人情為(wei) 貴,隻言人與(yu) 人相處之理。”5“東(dong) 土聖人,凡人生、綱常、名教、日用、飲食數大端,詩書(shu) 所載,無不盡善盡美而無以複加。惟於(yu) 真主何以認識,造化何以奇妙,舉(ju) 人性之所包括,人心之所隱藏,與(yu) 幾微之奧妙,尊大之事理,其中分門別類,以至複活、見主、歸真、各世界一切規矩範圍,並未能旁讚一詞。”6“彼堯舜周之專(zhuan) 任,在人道……故惟以倫(lun) 理為(wei) 重,而不言生前死後之事。”7
伊斯蘭(lan) 教強調《古蘭(lan) 經》是真主的啟示,具有神聖性,自阿丹至穆罕默德是真主特選的使者,引領人類走向文明。儒家文化推崇《易經》、《論語》、《孟子》等聖賢之作,強調周公、孔子、孟子等先賢的道德教化作用。
伊斯蘭(lan) 教以後世說和死後複生說為(wei) 信條,強調現實人生的延續性和超越性。而儒家文化則關(guan) 注現實人生,對鬼神存而不論,淡化後世、來世,淡化宗教的超世性,而把天人、生死、人鬼、祖孫一同納入人道係統,突出宗教的情感論與(yu) 功能論,8以不語“怪力亂(luan) 神”而回避對鬼神的求證。
伊斯蘭(lan) 教和儒家都強調仁愛。伊斯蘭(lan) 認為(wei) 愛源自真主,愛有差等,對真主的神聖之愛高於(yu) 人與(yu) 人的世俗之愛,最高的愛是愛真主,通過無己而達到至愛。儒家強調愛源於(yu) 心性,道德價(jia) 值源於(yu) 主體(ti) 人的內(nei) 在心性精神。愛有親(qin) 疏,推己及人,由近及遠,由愛家人、愛親(qin) 友到愛眾(zhong) 人、愛萬(wan) 物,成己、成人。
伊斯蘭(lan) 教所規定的生活習(xi) 俗(包括飲食、婚姻習(xi) 俗、喪(sang) 葬習(xi) 俗等)與(yu) 儒家傳(chuan) 統有很大差異,體(ti) 現在衣食住行各方麵。穆斯林受伊斯蘭(lan) 教影響,不吃豬肉、血液、自死物等,不與(yu) 多神教徒通婚,講求厚養(yang) 薄葬,實行土葬、速葬。受儒家文化影響,漢族敬天法祖,重視喪(sang) 葬,有看風水、算命、打卦等習(xi) 俗。漢族為(wei) 定居農(nong) 業(ye) 民族,其氣候與(yu) 環境適宜養(yang) 豬並以豬肉為(wei) 主要肉食。
二、伊斯蘭(lan) 教與(yu) 儒家文化的相通之處
“如果擺脫一元化的思維方式,從(cong) 多元的文化結構與(yu) 寬容的文化立場來看,每一種文化或文明體(ti) 係都致思某一個(ge) 特定的方向而有其特色,從(cong) 而也自然具有其局限。”9不同文化之間的互補與(yu) 共融不僅(jin) 可能,而且可行。人類有著相同的本性,也有相同的人生問題或相似的社會(hui) 問題,儒家文化與(yu) 伊斯蘭(lan) 文化的相同或相似之處在於(yu) ,伊斯蘭(lan) 教和儒家並重天道與(yu) 人道。
“聖人之教,東(dong) 西同,古今一。”伊斯蘭(lan) 教既有神聖追求的一麵,又有關(guan) 懷社會(hui) 現實人生的一麵,二者密切結合在一起,無法割裂,更不能對立。穆斯林的宗教生活不以脫離世俗生活為(wei) 前提,其宗教生活是世俗生活的根基,其世俗生活又是宗教生活的延伸,二者相互透滲、交互影響。盡管伊斯蘭(lan) 教以天道為(wei) 本,以真主及人主關(guan) 係為(wei) 重點,但伊斯蘭(lan) 教本質上不是一個(ge) 出世的宗教。在堅持真主高於(yu) 萬(wan) 有的根本前提下,伊斯蘭(lan) 教積極關(guan) 注人的社會(hui) 生活、精神生活,充分肯定人的自由意誌和主體(ti) 追求,強調人在社會(hui) 實踐和宗教實踐中的主體(ti) 地位。“至大至中,不偏不倚,無過不及,外則盡人之五倫(lun) ,是為(wei) 天理中之人情。內(nei) 則修己之五功,是為(wei) 人情中之天理。非若隻言修身而廢倫(lun) 理,或虛言倫(lun) 理而無修身者可比。各教著作所言義(yi) 理,無非教人修善止惡,寡欲清心,複命歸根。”10伊斯蘭(lan) 教在關(guan) 注天道的同時,也積極關(guan) 注人道,“天道與(yu) 人道並行,今世與(yu) 後世合轍”11。伊斯蘭(lan) 教積極鼓勵人們(men) 投身於(yu) 現實生活,以正當的手段獲得幸福的生活;重視人與(yu) 人之間的關(guan) 係,引導人們(men) 履行自己的社會(hui) 職責和對他人的義(yi) 務。伊斯蘭(lan) 教有關(guan) 政治、經濟、家庭、婚姻、道德、法律等諸多領域的理論思想,對調解人們(men) 之間的關(guan) 係發揮了積極作用。伊斯蘭(lan) 教的根本經典、穆斯林的行為(wei) 指南《古蘭(lan) 經》包含著豐(feng) 富的思想,從(cong) 宗教信仰到倫(lun) 理道德,從(cong) 個(ge) 人生活到家庭、社會(hui) 生活,從(cong) 個(ge) 人的身心修養(yang) 到國家的治理,無所不包,“詳闡幽明化育之理,天道人道,修齊治平之法,煌煌炳炳具載典章”12,“天道人道無不備,修身治國大法程”13。伊斯蘭(lan) 教既關(guan) 注現實又注重超越,既重天道又重人道,天方聖人“以天道為(wei) 己任,言人與(yu) 真宰相處之道,而人道亦在其中”14。
儒家主流派不否定宗教,把發揮宗教的社會(hui) 功能和情感功能作為(wei) 聖人教化的一個(ge) 組成部分,此即“聖人以神道設教”。儒家典籍不諱言“天”的主宰的意義(yi) ,封建時代統治者一直保留著宗教祭祀典製與(yu) 活動,以此發揮神道的道德教化功能。儒家在積極關(guan) 注社會(hui) 人生的同時,並不否定天道或天命。儒家所說的“天道”,多與(yu) “天命”、“數”等相聯係,一般有三重含義(yi) ,一指“天神”(或上帝),一指不可抗拒的外在力量,一指人類價(jia) 值的最高源頭。在華夏早期,“天神”源於(yu) 初民的自然崇拜和祖先崇拜而成為(wei) 至上神,能夠主宰自然、人類以及社會(hui) 的命運。“天命”常常被理解為(wei) 天神(或上帝)的意誌或命令,夏、商、周三代以後,天(或天命)的神學色彩日益淡化,天命被理解為(wei) 不可抗拒的外在力量,孔子所說“君子有三畏,畏天、畏大人、畏聖人之言”15和“道之將行也與(yu) ,命也;道之將廢也與(yu) ,命也”16,子夏所說“死生有命,富貴在天”17以及孟子所說的“莫之為(wei) 而為(wei) 者,天也;莫之致而至者,命也”18,均為(wei) “天命”之意。儒家更多地把天道(天命)視為(wei) 人類價(jia) 值的最高源頭,自孔、孟直至宋明之理學家,多以天道為(wei) 人性之本源,孔子“惟天為(wei) 大,唯堯則之”19,孟子“存其心,養(yang) 其性,所以事天也”20,《中庸》談人性的本質來自天命(“天命之謂性”),“誠者天之道,誠之者人之道”,《易傳(chuan) •序卦》更進一步說明天道如何是人之價(jia) 值源頭:“有天地然後有萬(wan) 物,有萬(wan) 物然後有男女,有男女然後有夫婦,有夫婦然後有父子,有父子然後有君臣,有君臣然後有上下,有上下然後禮義(yi) 有所措。”宋以後,道學家多以“天理”詮釋“天命”——“在天為(wei) 命,在義(yi) 為(wei) 理,在人為(wei) 性,主於(yu) 身為(wei) 心,其實一也。天命即理,理即義(yi) ,人之善性源於(yu) 天理。”21
顯然,儒家主流關(guan) 注人道,神學色彩淡薄。孔子對鬼神存而不論,不談前世與(yu) 死後之事,為(wei) 儒家主流思想奠定了方向。“儒家雖不熱衷於(yu) 宗教,但主張適當保留宗教,而且把神道看成人道的繼續和組成部分。”22在儒家的典籍中,具有神學意義(yi) 的“天命”(天道)思想並沒有被徹底否定,漢、唐乃至宋代一些儒學大師董仲舒、韓愈等人向“天道”注入了宗教色彩,天道成了人格神的一個(ge) 符號。董仲舒稱“天”為(wei) “天神之大君”23,視自然災害為(wei) 天神的懲罰:“災者,天之譴也;異者,天之威也。”24唐代韓愈承認天主宰著人的命運,指出“貴與(yu) 賤,禍與(yu) 福,存乎天”25,“人生由命非由它”。在民間,廣大普通漢族民眾(zhong) 對天道或天的理解,大多偏重“天道”的神學意義(yi) ,對天持敬畏態度。國家甚至把祭天作為(wei) 官方宗教活動,高度重視。
儒家文化雖以人學為(wei) 主,以倫(lun) 理為(wei) 本位,但不絕對排斥天道,敬天法祖是漢族的主要信仰,因其中的祖先崇拜與(yu) 伊斯蘭(lan) 教的認主獨一思想相悖,所以穆斯林把“敬天”作為(wei) 儒家接受伊斯蘭(lan) 文化的重要依據。儒家崇敬天之大德,承認“萬(wan) 物本乎天”,無形無象的義(yi) 理之天而非形色之天,儒家敬天、尊天的宗教情懷與(yu) 穆斯林信仰真主獨一的思想相近。馬德新的《祝天大讚》把穆斯林堅信不疑的真主視作無形無象之“天”,以期儒家文化與(yu) 伊斯蘭(lan) 教的相互認同:“天所通於(yu) 人者,道也。人所合乎天者,德也。物之所以然,理也。事之所當然,禮也。道也,德也,理也,禮也,表裏一體(ti) 也。道出於(yu) 天,德有於(yu) 人。理乃天事之自然,禮乃人事之當然。禮合於(yu) 理而發於(yu) 人,為(wei) 天命所當行之事,所謂天之節文也。人能體(ti) 之而達乎天,是所謂德也。體(ti) 之而至於(yu) 不自知其與(yu) 天合,則無我也。無我則純乎天理,是則所謂道也。”26劉智用伊本•阿拉比學派的“存在單一論”為(wei) 基礎,把“萬(wan) 有”視作“真一”(必然存在)的顯現,認為(wei) 存在單一論統攝一與(yu) 多、真有與(yu) 世界的關(guan) 係,試圖超越啟示與(yu) 理性、存在與(yu) 思維、主體(ti) 與(yu) 客體(ti) 、靈魂與(yu) 肉體(ti) 的二元對立,真一是唯一、絕對、必然、終極、獨立的存在,萬(wan) 物及人類是真一的顯化,理、氣、陰陽、太極、無極、心、性都是真一的顯化,從(cong) 而為(wei) “真即理”、“真即心”、“真即性”提供了理論基礎。
另一方麵,伊斯蘭(lan) 文化中也有濃厚的人文關(guan) 懷。伊斯蘭(lan) 教不僅(jin) 要求人們(men) 營建人與(yu) 真主之間的和諧關(guan) 係,更要營建人與(yu) 人之間的和諧關(guan) 係。伊斯蘭(lan) 教關(guan) 注社會(hui) 人生,重視現實生活,倡導公平、正義(yi) 、良善。強烈的人道主義(yi) 思想是廣大穆斯林認同儒家文化的思想基礎。
三、以儒詮經、以經詮儒以及伊斯蘭(lan) 教與(yu) 儒家文化的會(hui) 通
王岱輿、馬注、劉智、馬德新等學者“取東(dong) 西兩(liang) 教萬(wan) 聖之書(shu) ,互參互訂,析其異,標其同……逐一會(hui) 通”27。內(nei) 閣學士兼禮部侍郎徐元正、賜進士光祿大夫王澤弘等儒家學者讚譽劉智的《天方性理》:“言性理與(yu) 吾儒合,其言先天後天、大世界小世界之源流次第,皆發前人所未發,而微言妙義(yi) 較吾儒為(wei) 詳……是書(shu) 之作也,雖以闡發天方,實以廣大吾儒。”28王岱輿、馬注、劉智、馬德新等學者選擇阿拉伯文和波斯文典籍中與(yu) 中國儒、釋、道相契合的內(nei) 容,以儒詮經,闡明“天方之經大同孔孟之旨”。他們(men) 選擇阿拉伯文和波斯文典籍中具有普世精神的內(nei) 容,以經詮儒,闡明天方之經是天下之公理,使天下共聞、共明,引導廣大民眾(zhong) “不滯方隅之見而悟心理之同,不涉異端之流而秉大公之教”。經過諸多穆斯林學者的雙向互釋,伊斯蘭(lan) 教與(yu) 儒、釋、道得以會(hui) 通,得以輝映。
王岱輿、劉智將伊斯蘭(lan) 教義(yi) 學、哲學和蘇菲主義(yi) 的思想、方法綜合創新,構建一個(ge) 相對完整的哲學思想體(ti) 係。他們(men) 把真一論、本體(ti) 論、宇宙論、知識論、心性論、完人論等統合為(wei) 真一、數一、體(ti) 一之三一論。以邏輯、理性為(wei) 基礎,強調體(ti) 知(actralized knowledge)、直覺洞見(spiritual intuition)和揭示(Kashf/unveil),同時不違背啟示經典和聖訓精神。穆斯林學者在堅持伊斯蘭(lan) 教核心信仰的同時,吸收、利用中國傳(chuan) 統文化,包括儒、釋、道三家的概念、術語、思想,來闡述伊斯蘭(lan) 教的教義(yi) 、教法和教理,闡述伊斯蘭(lan) 教在宗教信仰,倫(lun) 理道德,禮製法規以及生死、尊卑、富貴等人生問題上的根本態度,使之既保留伊斯蘭(lan) 教精髓,又與(yu)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相適應。他們(men) 以儒學的天命、心性、無極、太極、理、氣、陰陽、體(ti) 用、格物、明心、盡性、窮理、性善惡、明明德、性三品,以佛教的普慈、真覺、輪回、轉世、普照、種子說、明鏡說、頓超、無間,以道教的見物非物、順其自然、逍遙、無為(wei) 、虛寂等,闡述伊斯蘭(lan) 教的相關(guan) 問題。經過創造性的詮釋,外來的伊斯蘭(lan) 教被中國文化接納,成為(wei) 與(yu) 儒釋道並存的天下之公教,成為(wei)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一個(ge) 有機組成部分。
其一,以理學概念闡釋伊斯蘭(lan) 教的“真一”(真宰),借鑒儒家本體(ti) 思維模式,把形上境界和倫(lun) 理道德觀念結合在一起,闡述了真一本體(ti) 論。真一既是宇宙萬(wan) 物的根本,又是穆斯林大眾(zhong) 信仰的最高存在。真一超越時間、空間,具有絕對性、超驗性和至上性。真,不妄,確實無妄;一,不二,單另獨一。他們(men) 或以“天”,或以“理”,或以“無極”、“太極”證明真一的實在性、本根性、自在性和獨一性。劉智以“存在單一論”對接理學,把“理”視作真有之本然,通過“一理具含萬(wan) 理、萬(wan) 理統合一理、萬(wan) 有含萬(wan) 理”和“一本萬(wan) 殊、萬(wan) 殊一本”,使伊斯蘭(lan) 的認主學、形而上學、宇宙論具有理學氣象。劉智巧妙地把伊斯蘭(lan) 教的體(ti) 、用、為(wei) 、命與(yu) 理學的“理”、“氣”等重要範疇對接,既保留伊斯蘭(lan) 教認主學特質,又與(yu) “理在氣先”、“理在氣上”等思想保持一致。他通過“天地內(nei) 外皆真一的顯現”、真一之本然無處不在,為(wei) “真即理”、“真即心”、“真即性”奠定了理論基礎,在堅持伊斯蘭(lan) 教的同時與(yu) 儒家主流意識形態保持一致。
其二,改造伊斯蘭(lan) 教的創世神話,利用阿拉伯天文、地理、數學、醫學知識,同時吸收中國哲學的陰陽、理氣、太極、無極思想,精心繪製了真一數一化生萬(wan) 物的宇宙圖式,闡述了獨具特色的中國伊斯蘭(lan) 教宇宙觀。認為(wei) 萬(wan) 物之“原主”即真一之體(ti) (本然)、用(本分)、為(wei) (本為(wei) ),通過萬(wan) 物之“原種”即“數一”的體(ti) (初命)、用(代理)、為(wei) (為(wei) 聖)而外化為(wei) 理氣萬(wan) 物與(yu) 人類。萬(wan) 有的存在具有秩序和等級:真一是最高存在,實有、無對、永存。其次是思維世界或精神世界,有體(ti) 、用、為(wei) 、命、理、氣六品,此乃先天理化,由高至低依次為(wei) 體(ti) 、用(知、能)、為(wei) (化、予、生、奪)、命(性、智)、理世(人性、物理)、溟渣(元氣)。最後是物質世界或現象世界,此即後天形化,由高至低依次是氣(元氣)、象(陰陽)、形(氣、火、水、土)、質(天、地)、象世(金石、草木)、活類。29四大元素水火土氣相互作用產(chan) 生天地萬(wan) 物,人作為(wei) 有理性的動物,在物質世界最後形成。30大世界的形成,既有造(無中生有),又有化(以物變物)。
其三,關(guan) 於(yu) 人的認識,受伊斯蘭(lan) 蘇非主義(yi) 影響,肯定人有認識能力,認識的最終和最高目的在於(yu) 認主。認識的最高境界、人性的完美和人生的完滿,都在於(yu) 達到與(yu) 主的契合,達到人主合一的境界。其方法在於(yu) 明心、盡性,祛除私欲,超越萬(wan) 物。用儒家的修養(yang) 方法修身、明心、盡性解釋伊斯蘭(lan) 教的宗教實踐——教乘、道乘和真乘。把齋戒看作“清心寡欲、體(ti) 主動靜的功夫”。31心性論方麵,劉智以伊斯蘭(lan) 教為(wei) 主體(ti) ,吸收儒釋道思想,將靈魂觀闡釋為(wei) 性命說。在伊斯蘭(lan) 傳(chuan) 統中,人類靈魂(理性靈魂)包含四元和礦物性,具備植物靈魂的生長、繁殖等機能,具有動物靈魂的感知、運動等機能,這是人性同於(yu) 物性的一麵。人高於(yu) 動物之所在,在於(yu) 人性中的理性(intellect/aql)和靈性(Ruh),它們(men) 使人貴為(wei) 萬(wan) 物之靈。劉智用天命之性、氣質之性分析性善性惡的原因,天命之性、義(yi) 理之性是善、是常,氣質之性有善有惡,可變。他通過對普遍靈魂與(yu) 個(ge) 體(ti) 靈魂、理性靈魂與(yu) 感性靈魂的區分,通過對靈魂的有始與(yu) 無始、先天與(yu) 後天、可變與(yu) 不變、物質性與(yu) 非物質性、朽與(yu) 不朽等問題的討論,揭示了複雜的人性,也豐(feng) 富、充實了中國哲學的性命思想。
其四,強調穆斯林在實踐伊斯蘭(lan) 教的五大功修的同時,遵循儒家關(guan) 於(yu) 夫婦、君臣、父子、兄弟、朋友之間的倫(lun) 理道德準則——仁、義(yi) 、禮、智、信等道德規範,並作出符合伊斯蘭(lan) 教思想的解釋,把人道五典作為(wei) 穆斯林日常生活不可缺少的一個(ge) 部分。把伊斯蘭(lan) 教的五大宗教功課看作天道,把仁、義(yi) 、禮、智、信看作人道,認主獨一思想則被看作人道的基礎和依據。把處理社會(hui) 關(guan) 係的人道五倫(lun) 看作主命,把源於(yu) 社會(hui) 的道德要求和道德規範當作真主的命令來履行,使人倫(lun) 道德具有了神學(宗教)意義(yi) 。其教(指伊斯蘭(lan) 教)外則盡人之五倫(lun) ,內(nei) 則修己之五功。(所不同的是,穆斯林認為(wei) 五倫(lun) 之中,夫婦一倫(lun) 最為(wei) 重要。)還用仁、義(yi) 、禮、智、信對應伊斯蘭(lan) 教的念、禮、齋、課、朝。指出穆斯林之所以實踐五功,在於(yu) 能以仁義(yi) 禮智信為(wei) 尺度,克盡聲、色、臭、味、觸等私欲之染。王岱輿、馬注、劉智賦予儒家道德規範伊斯蘭(lan) 的內(nei) 涵。以修身明心淨性為(wei) 歸真之要,以清心寡欲、克盡己私為(wei) 體(ti) 道之要。把儒家之修身養(yang) 性之道存養(yang) 省察、格致誠正、成己成物、修齊治平等作為(wei) 穆斯林獲得真誠信仰的組成部分。
其五,認同儒家的忠孝思想。傳(chuan) 統儒家在宗法製農(nong) 業(ye) 社會(hui) 基礎上形成的忠孝思想,被納入中國伊斯蘭(lan) 教的教義(yi) 體(ti) 係中,被中國廣大穆斯林認同並付諸實際生活。中國封建社會(hui) 推崇千年之久的忠孝思想被中國穆斯林提高到與(yu) 信仰同等重要的地位,被看作伊斯蘭(lan) 教所要求的兩(liang) 大行為(wei) ,與(yu) 敬主相輔相成。對國家、對皇帝,以盡忠為(wei) 尚;在家庭或家族中,以盡孝為(wei) 尚。“君者,所以代主宣化,攝理乾坤萬(wan) 物各得其所”,臣相、公侯、百官以及黎民百姓,如果不忠於(yu) 皇帝、國君,就違背了真主的意願。孝親(qin) 是順主的行為(wei) ,因此要身體(ti) 力行,忠君孝親(qin) 。清朝以來各地清真寺出現了為(wei) 皇帝祈福的龍牌,直到20 世紀30 年代後才被廢黜。忠孝甚至被看作主命,不忠不孝即違背主命,與(yu) 不信仰真主或不履行宗教功修有同等的罪過。32中國穆斯林紀念亡故親(qin) 人尤其是亡故父母的活動,體(ti) 現了儒家忠孝思想的影響。
其六,利用儒家入世哲學以及天命觀豐(feng) 富伊斯蘭(lan) 教的人本思想和前定自由說,倡導世俗與(yu) 信仰並重、今生與(yu) 後世共求的兩(liang) 世並重的社會(hui) 人生觀。強調人在現實人生中的社會(hui) 關(guan) 係和道德義(yi) 務的同時,注重人在宗教生活中的內(nei) 心信仰和精神超越。強調了人類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的合一,試圖使人生的一些矛盾得到統一。“造物主欲畢見其全體(ti) 大用而生人焉。則人也者,造物主之鏡。鏡明則見全,鏡昏則見虧(kui) 。見全見虧(kui) 隻在人之心鏡明與(yu) 不明……聖人本其至清至明之本然,無所不見,是以稱渾同體(ti) 用。賢則少差而望全知則知其全。愚則並不知其全者也,其為(wei) 體(ti) 為(wei) 用則皆物欲而非造物主之體(ti) 用矣……終日言格物致知,卒未見其格致之效。終日言窮理盡性,究未成其窮盡之功。如磨硯作鏡,自以為(wei) 明,而不知其明猶暗也。”33用之真,知見之真,認造物主之體(ti) 用而非私臆之體(ti) 用。
其七,在功夫論方麵,拉齊、納薩菲、賈米的著作是伊斯蘭(lan) 蘇菲主義(yi) 求道者實踐修行的指南,其修行方法與(yu) 儒、道、佛多有不同。劉智根據《米爾薩德》卷四,對照儒、釋、道的修行,提出伊斯蘭(lan) 教有常人之漸修和聖人之修進等兩(liang) 種不同的修行方式:一是自內(nei) 而外,由正身至於(yu) 清心,由清心至於(yu) 盡性,此為(wei) 常人之漸修;二是自內(nei) 而外,盡性而心清,心清而身正,此聖人之修進也。修行的目的是磨洗人的後天之氣質。通過修行,淨化靈魂,擺脫俗務,無物無我,渾化合一。先知獲得真一之純淨光明的本性。常人通過學習(xi) 獲得真知,通過禁欲、苦行、淨心及身心性的修行回到其純潔光明的本性。劉智的《天方性理》也被譽為(wei) “格物致知之譜本、窮理盡性之途徑”34
學者們(men) 通過創造性地詮釋,溝通伊斯蘭(lan) 教和儒家文化,從(cong) 語義(yi) 學上求得二者的一致,以“同”作為(wei) 彼此接納的通道,從(cong) 而使得主體(ti) 民族大眾(zhong) 認識到,無論儒家的道德本位還是伊斯蘭(lan) 文化的宗教本位,都有引人向善的共同目的。“異”的淡化或掩蓋是一種變通,通則活,必然化解伊斯蘭(lan) 教與(yu) 儒家文化之間的張力,卻又保存了伊斯蘭(lan) 教和儒家文化的真精神。
伊斯蘭(lan) 文化與(yu) 儒家文化各有所長,二者可相資為(wei) 用,這對消除伊斯蘭(lan) 教與(yu) 儒家文化之間的隔閡與(yu) 誤解,對消解穆斯林與(yu) 非穆斯林因文化隔膜而造成的緊張關(guan) 係頗有裨益。利於(yu) 民族關(guan) 係的和諧,對文化的寬容與(yu) 理解提供正確的理論依據,並為(wei) 中國穆斯林的生存與(yu) 發展指明正確的方向。伊斯蘭(lan) 教和儒家文化具有某些共性及相互認同的可能性,穆斯林與(yu) 非穆斯林之間的共同利益遠遠大於(yu) 他們(men) 之間的分歧與(yu) 矛盾,因此無論伊斯蘭(lan) 教還是儒家文化,既要堅守自身文化傳(chuan) 統,還要尊重對方的文化和宗教信仰。漢族民眾(zhong) 及士大夫發揚儒家“和而不同”的精神,尊重穆斯林的伊斯蘭(lan) 教信仰和文化傳(chuan) 統,不以異端看待伊斯蘭(lan) 教信仰。應當尊重伊斯蘭(lan) 教,因為(wei) 伊斯蘭(lan) 教的“天道”思想,伊斯蘭(lan) 教與(yu) 終極存在相聯係的神聖關(guan) 懷,與(yu) 永恒相聯係的超越精神,以公正為(wei) 準繩的賞罰原則,對儒家文化具有“輔翼”的作用。伊斯蘭(lan) 教“賞善罰惡”的思想,以公正為(wei) 準繩,對善惡與(yu) 幸福不幸的關(guan) 係作出了合乎人情的解釋,可以更好地引導信眾(zhong) 棄惡從(cong) 善。
生活在華夏大地上的中國穆斯林應該弘揚《古蘭(lan) 經》所教導的“寬容理性”精神,“重天道亦重人道,尊天方聖人亦尊東(dong) 方聖人”,在堅守伊斯蘭(lan) 教信仰的同時積極學習(xi) 儒家文化,在尊崇穆罕默德聖人的同時尊崇孔子聖人。因為(wei) 中國穆斯林與(yu) 阿拉伯、波斯、印度、土耳其及馬來亞(ya) 穆斯林不同,中國穆斯林在物質文化和精神文化方麵,都深受中國文化的影響。漢語言、漢文字的使用,與(yu) 漢族密切的政治、經濟聯係及通婚關(guan) 係,加上官方的儒學教育體(ti) 係,使得儒家文化深深滲透在中國穆斯林的伊斯蘭(lan) 教信仰中。
四、伊斯蘭(lan) 教與(yu) 儒家文化和諧與(yu) 共的曆史經驗與(yu) 當代啟示
伊斯蘭(lan) 教與(yu) 儒家文化千餘(yu) 年的交流溝通,成功解決(jue) 了三個(ge) 層麵的緊張關(guan) 係:其一,化解伊斯蘭(lan) 教和儒家文化的張力。盡管兩(liang) 大文明存在宗教本位和倫(lun) 理本位、超越取向和現實取向、一神崇拜和多神崇拜等根本差異,但形而上層麵及社會(hui) 功能的互補性,是其和諧共存的基礎。其二,化解穆斯林精英的政治認同與(yu) 宗教認同的張力。穆斯林對真主的絕對崇拜與(yu) 對家國的忠誠有機統一,敬主與(yu) 忠君、孝親(qin) 相輔相成。其三,化解伊斯蘭(lan) 教法與(yu) 國法之間的張力。穆斯林將伊斯蘭(lan) 教法(Sharia)釋為(wei) 禮法,在個(ge) 人宗教生活、家庭和社區生活中部分遵循沙裏亞(ya) ,在社會(hui) 公共生活領域遵從(cong) 國法。伊斯蘭(lan) 教與(yu) 儒家文化的交流溝通,使伊斯蘭(lan) 教從(cong) 陌生的他者成為(wei) 中國文化的組成部分。伊斯蘭(lan) 教從(cong) 外在形式上的變化,到教義(yi) 思想和哲學層麵的創造性詮釋,是穆斯林積極適應中國社會(hui) 和文化並對中國社會(hui) 和文化作出積極貢獻的自我選擇。
伊斯蘭(lan) 教與(yu) 儒家文化和諧與(yu) 共的曆史經驗在於(yu) :第一,中國穆斯林身處於(yu) 伊斯蘭(lan) 教和儒家兩(liang) 大文明中,保持伊斯蘭(lan) 教的獨特價(jia) 值,也承認儒家文化的主體(ti) 性。通過以儒詮經,賦予伊斯蘭(lan) 教以獨特的中國文化內(nei) 涵,使中國伊斯蘭(lan) 教具有鮮明的中國氣象。通過以經詮儒,用伊斯蘭(lan) 教豐(feng) 富儒家思想。伊斯蘭(lan) 教以先天來降、後天複歸的環形世界觀理解宇宙變化及人的生活世界的轉換。伊斯蘭(lan) 教的存在論有關(guan) 存在與(yu) 本質,存在具有多種層級、多種樣態的思想,為(wei) 儒家形而上學提供了新的視角。第二,伊斯蘭(lan) 教與(yu) 儒家文化和諧並存、共同發展。伊斯蘭(lan) 教和儒家文化的關(guan) 係是和,是共生,是“美美與(yu) 共”。第三,以和平方式化解民族、宗教、社會(hui) 矛盾,締造民族、宗教、文明間的和諧關(guan) 係。伊斯蘭(lan) 教與(yu) 儒家文化和諧與(yu) 共的曆史經驗對當代世界文明間的平等對話、以和平手段解決(jue) 地區爭(zheng) 端及民族宗教衝(chong) 突具有重要的借鑒意義(yi) 。第四,為(wei) 應對現實社會(hui) 的民族宗教問題提供豐(feng) 富的文本資源和深刻的曆史智慧。文明、文化之間的差異經過創造性的詮釋,外來的異質的伊斯蘭(lan) 教成為(wei) 中國社會(hui) 文化的有機組成部分,在中國社會(hui) 發揮積極作用。
注釋
1 (清)金天柱.《清真釋疑》石可宗序[C]//周燮藩主編.中國宗教曆史文獻集成之四﹒清真大典(第十八冊(ce) 收錄的清光緒二年鎮江清真寺版重印本《清真釋疑》).合肥:黃山書(shu) 社,2005.
2 (清)金天柱《清真釋疑》自序,同上。
3、6 (清)馬複初,馬開科.大化總歸[C]//大化總歸•四典要會(hui) (合印本).民國十一年馬福祥刊印本.
4 馬複初.會(hui) 歸要語[M].民國十一年北平清真書(shu) 報社刊本.頁二、三、四.
5、7、10、12、14 (清)馬複初(德新).四典要會(hui) (卷三)•幽明釋義(yi) (第十四節)[C]//四典要會(hui) (四卷本).鹹豐(feng) 己巳末年刊本;四典要會(hui) (三卷本).同治二年刊本,湖南星沙清真寺重刊本.
8、22 牟鍾鑒.儒學價(jia) 值新探索[M].濟南:齊魯書(shu) 社,2001.196.165.
9 陳來.人文主義(yi) 的視界[M].南寧:廣西教育出版社,1997.前言.9.
11 (清)馬注.清真指南(卷二)[C]//回族和中國伊斯蘭(lan) 教古籍資料匯編(第一輯第七函).銀川:寧夏社科院古籍研究所影印本.
13 馬複初《信源六箴》。
15 楊伯峻.論語譯注[M].季氏篇第十六,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0.
16 楊伯峻.論語譯注[M].憲問篇第十四,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0.
17 楊伯峻.論語譯注[M].顏淵篇第十二,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0.
18 (宋)朱熹.四書(shu) 章句集注[M].第九萬(wan) 章章句上,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3.
19 楊伯峻.論語譯注[M].堯曰篇第二十,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0.
20 (宋)朱熹.四書(shu) 章句集注[M].第八離婁章句下,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3.
21 張岱年.中國哲學大綱[M].北京:中國社科出版社,1982.7.
23 (漢)董仲舒.春秋繁露(郊祭)[M].北京:中華書(shu) 局,1995.
24 (漢)董仲舒.春秋繁露(必仁且知)[C]//轉引自:儒家百科全書(shu) .牟鍾鑒先生撰“尊天敬祖”條,中國孔子基金會(hui) 編,北京:中國大百科全書(shu) 出版社,1997:91.
25 與(yu) 衛中行書(shu) [C]//轉引自:中國儒學百科全書(shu) .北京:中國大百科全書(shu) 出版社.1997:91.
26 (清)馬複初.性命宗旨[M].光緒二十四年成都敬畏堂,周明德重刊本.第十七頁.
27 (清)劉智.《天方性理》金允高序[C]//回族和中國伊斯蘭(lan) 教古籍資料匯編(第一輯第四函).銀川:寧夏社科院古籍研究所影印本,《天方性理》乾隆二十四年重刊本.
28 (清)劉智.《天方性理》徐元正序[C]//回族和中國伊斯蘭(lan) 教古籍資料匯編(第一輯第四函).銀川:寧夏社科院古籍研究所影印本,《天方性理》乾隆二十四年重刊本.
29 元氣發露共有六品:1.混同品,際位分;2.起化品,陰陽分;3.廣化品,四象分;4.正位品,天地定;5.蕃庶品,萬(wan) 物生;6.成全品,人類出。
30 (明)王岱輿《正教真詮》元始:“天乃無靈覺中最大之物,其形渾圓,體(ti) 堅而明透,不變不壞。天有七重,旋轉不息,七重之上,更有兩(liang) 重,極明極大,未嚐運動,謂之靜天,其體(ti) 重濁就下,居天之正中,猶一點也,故地體(ti) 不多而深、水附於(yu) 地,為(wei) 江為(wei) 海,若日月之附麗(li) 於(yu) 天也。第六日甲時,始命天仙取五方士,造化阿丹人祖之形體(ti) ,即古今人形體(ti) 之祖也,其體(ti) 成於(yu) 四十晝夜,所以天地萬(wan) 物,始終共四十六日。複賜以衣冠,登諸寶位,命天仙拜賀。升之天界,使萬(wan) 類皆聽其命。更賜以大智真知,故天地之理,萬(wan) 物之性,無不明澈,各種名義(yi) ,聽其設立。”《回族和中國伊斯蘭(lan) 教古籍資料匯編》第一輯第一函,銀川:寧夏社科院古籍研究所影印本。
31 (清)伍遵契.修真蒙引(第一篇)[C]//周燮藩主編.中國宗教曆史文獻集成(之四,《清真大典》第十五冊(ce) 收錄的民國十年北平清真書(shu) 報社重刻本《修真蒙引》).合肥:黃山書(shu) 社,2005.
32 (清)伍遵契.修真蒙引(第三十八篇)[C]//周燮藩主編.中國宗教曆史文獻集成(之四,《清真大典》第十五冊(ce) 收錄的民國十年北平清真書(shu) 報社重刻本《修真蒙引》).合肥:黃山書(shu) 社,2005.
33、34 (清)劉智.《天方性理》袁如琦序[C]//回族和中國伊斯蘭(lan) 教古籍資料匯編(第一輯第四函).銀川:寧夏社科院古籍研究所影印本.
參考書(shu) 目:
[1] (明)王岱輿.正教真詮[C]//回族和中國伊斯蘭(lan) 教古籍資料匯編(第一輯第一函).銀川:寧夏社科院古籍研究所影印本.
[2] (明)王岱輿.清真大學[C]//回族和中國伊斯蘭(lan) 教古籍資料匯編(第一輯第二函).銀川:寧夏社科院古籍研究所影印本.
[3] (清)馬注.清真指南[C]//回族和中國伊斯蘭(lan) 教古籍資料匯編(第一輯第七函).銀川:寧夏社科院古籍研究所影印本.
[4] (清)劉智.天方性理[C]//回族和中國伊斯蘭(lan) 教古籍資料匯編(第一輯第四函).銀川:寧夏社科院古籍研究所影印本;天方性理[M].乾隆乙卯重梓,考城金氏安愚堂藏版.
[5] (清)劉智.天方典禮[C]//回族和中國伊斯蘭(lan) 教古籍資料匯編(第一輯第三函).銀川:寧夏社科院古籍研究所影印本.
[6] 拉齊著,(清)伍遵契譯.歸真要道譯義(yi) [M].民國念一齋藏版排印本.
[7] (清)金天柱.《清真釋疑》石可宗序[C]//周燮藩主編.中國宗教曆史文獻集成(之四,《清真大典》第十八冊(ce) 收錄的清光緒二年鎮江清真寺版重印本《清真釋疑》).合肥:黃山書(shu) 社,2005.
[8] (清)馬複初(德新).四典要會(hui) (四卷本)[M].鹹豐(feng) 己巳末年刊本;四典要會(hui) (三卷本)[M].同治二年刊本,湖南星沙清真寺重刊本.
[9] (清)馬複初(德新). 漢譯道行究竟[M].同治九年刊本;道行究竟(漢譯)[M].光緒二十七年成都敬畏堂重刊本.
[10] 周燮藩主編.中國宗教曆史文獻集成(之四,《清真大典》第十九冊(ce) 收錄的民國本《真境昭微》).合肥:黃山書(shu) 社,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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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SachikoMurata,William C.Chittick,and Tu Weiming,The Sage Learning Of Liu Zhi:Islamic Thought inConfucian Terms,Harvard University Press,2009.
[15] PersianHeritage Series Number 35,The Path of God’s Bondsmen: From Origin to Return,Translated withintroduction and annotation by Hamid Algar,Delmar,New York,1982.
[16] PersianMetaphysics And Mysticism,Selected Treatises of ‘aziz Nasafi,Introduced and Translated by Lloyd Ridgeon,Routledge,2014.
責任編輯: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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