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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山李存山,男,西曆一九五一年生於(yu) 北京市。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哲學所研究員,兼任中華孔子學會(hui) 副會(hui) 長,中國哲學史學會(hui) 副會(hui) 長,《中國哲學史》雜誌主編。著有:《中國氣論探源與(yu) 發微》、《商鞅評傳(chuan) ——為(wei) 秦開帝業(ye) 的改革家》、《中華文化通誌•哲學誌》、《智慧之門•老子》、《中國傳(chuan) 統哲學綱要》、《氣論與(yu) 仁學》等。 |
中華民族的耕讀傳(chuan) 統及其現代意義(yi)
作者:李存山
來源:原載《中國社科院研究生院學報》2017年第1期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年三月廿七日庚辰
耶穌2017年4月23日
內(nei) 容提要:中華民族的先民在伏羲和神農(nong) 之世,就已從(cong) 漁獵生產(chan) 逐漸進化到了農(nong) 業(ye) 文明。在堯、舜時期,就已經有了崇尚人倫(lun) 道德的價(jia) 值取向;至遲在夏、商、周三代,中國就已經有了以“明人倫(lun) ”為(wei) 宗旨的學校教育。簡言之,農(nong) 業(ye) 文明加上以“明人倫(lun) ”為(wei) 主的學校教育,就是中華民族和中國文化的耕讀傳(chuan) 統。本文認為(wei) ,孝悌為(wei) 本、崇尚道德、克勤克儉(jian) 、人與(yu) 天調、自強不息、協和萬(wan) 邦等等,是中華民族在耕讀傳(chuan) 統中形成的文化“常道”,這些在當今時代也仍有重要的現實價(jia) 值。
關(guan) 鍵詞:以農(nong) 立國 耕讀傳(chuan) 統 文化常道
中華民族自古就是以農(nong) 立國,以耕讀傳(chuan) 家。《周易·係辭下》說:
古者包羲氏之王天下也,仰則觀象於(yu) 天,俯則觀法於(yu) 地,觀鳥獸(shou) 之文,與(yu) 地之宜,近取諸身,遠取諸物,於(yu) 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wan) 物之情。作結繩而為(wei) 網罟,以佃以漁,蓋取諸《離》。包羲氏沒,神農(nong) 氏作,斲木為(wei) 耜,揉木為(wei) 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蓋取諸《益》。
這段話說明,中華民族的先民在遠古時期就不斷地認識自然界的天地萬(wan) 物與(yu) 人類自身,創作了“八卦”(即後來所稱《周易》)的文明成果,從(cong) 包羲(又作伏羲)之世的漁獵生產(chan) 逐漸進化到了神農(nong) 之世的農(nong) 業(ye) 文明。孟子說:
飽食煖衣,逸居而無教,則近於(yu) 禽獸(shou) 。聖人有憂之,使契為(wei) 司徒,教以人倫(lun) :父子有親(qin) ,君臣有義(yi) ,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孟子·滕文公上》)
契(xiè)是堯、舜時期的人物,他曾擔任火正,發明了以火星紀時的曆法,這應是農(nong) 業(ye) 生產(chan) 所需要的。他還曾幫助大禹治水,後來被任命為(wei) 主管人倫(lun) 教化的司徒。這說明在堯、舜時期中國文化就已經有了崇尚人倫(lun) 道德的價(jia) 值取向,《中庸》說孔子“祖述堯舜,憲章文武”,由孔子編纂的《尚書(shu) 》是從(cong) 《堯典》開始,這並不是偶然的。孟子還說:
設為(wei) 庠序學校以教之;庠者養(yang) 也,校者教也,序者射也;夏曰校,殷曰序,周 曰庠,學則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倫(lun) 也。”(同上)
這也說明,至遲在夏、商、周三代,中國就已經有了以“明人倫(lun) ”為(wei) 宗旨的學校教育。簡言之,農(nong) 業(ye) 文明加上以“明人倫(lun) ”為(wei) 主的學校教育,就是中華民族和中國文化的耕讀傳(chuan) 統。如果略對耕讀傳(chuan) 統作展開的論述,那麽(me) 我想,以下幾點是有重要意義(yi) 而且有現實價(jia) 值的。
一、孝悌為(wei) 本,崇尚道德
中國民族自古就是以農(nong) 立國,而農(nong) 業(ye) 文明大多是聚族而居,因此,中國文化不同於(yu) 西方文化的一個(ge) 重要特點就是重視宗族和家庭。如侯外廬先生在《中國思想通史》中論述“中國古代社會(hui) ”的特點,指出在西方的古代,其進入文明是“激成了城市與(yu) 農(nong) 村的對立”,“城市使氏族製趨於(yu) 沒落,代之而興(xing) 的是以地域為(wei) 單位的國民”,其發展路徑是“從(cong) 家族到私產(chan) 再到國家,國家代替了家族”;與(yu) 此不同,中國古代社會(hui) 進入文明是采取了“維新”的方式,“氏族遺製保存在文明社會(hui) 裏”,其特點是“由家族到國家,國家混合在家族裏麵”[②]。這當然與(yu) 中國古代社會(hui) 一直是以農(nong) 立國,中國的鄉(xiang) 村都是聚族而居有關(guan) 。
農(nong) 業(ye) 文明重視宗族和家庭,也就必然重視宗法秩序和家庭倫(lun) 理。孝悌即愛親(qin) 敬長是家庭倫(lun) 理的基本要素,因此,孝悌觀念在中國古代倫(lun) 理中起源甚早,也最受重視。在《尚書(shu) ·堯典》中就讚揚虞舜“克諧以孝”,在《尚書(shu) ·康誥》中周公列出的首惡是“不孝不友”,在《詩經》中也有“是用孝享”,“孝孫有慶”,“永言孝思”等詩句。在《論語·學而》篇,孔子的學生有若說:“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為(wei) 仁之本與(yu) !” 孔子也說:“弟子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泛愛眾(zhong) 而親(qin) 仁。”
作為(wei) 中國文化主幹的儒家學說就是以孝悌為(wei) 仁之本始,而“仁”就是普遍地“愛人”(《論語·顏淵》:“樊遲問仁,子曰:‘愛人’”),也就是孔子說的“泛愛眾(zhong) ”。孟子進而提出“親(qin) 親(qin) 而仁民,仁民而愛物”(《孟子·盡心上》)。儒家學說是以“仁”為(wei) 道德的最高範疇,而孝悌是仁之本始,通過“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孟子·梁惠王上》),通過“忠恕”之道的“為(wei) 仁之方”,即“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論語·雍也》),“己所不欲,勿施於(yu) 人”(《論語·衛靈公》),而達到普遍的道德和諧。其不僅(jin) 具有人際關(guan) 係的普遍道德意義(yi) ,而且兼及“愛物”的生態保護意義(yi) 。
孔子說:“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論語·為(wei) 政》)“君子博學於(yu) 文,約之以禮,亦可以弗畔矣夫!”(《論語·雍也》)孟子說:“飽食煖衣,逸居而無教,則近於(yu) 禽獸(shou) 。聖人有憂之,使契為(wei) 司徒,教以人倫(lun) :父子有親(qin) ,君臣有義(yi) ,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孟子·滕文公上》)在孟子所設想的“仁政”學說中,除了使民“有恒產(chan) 而有恒心”外,還要“謹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義(yi) ”(《孟子·梁惠王上》)。這說明儒家的道德學說在從(cong) 孝悌的親(qin) 親(qin) 之情擴充升華為(wei) “泛愛眾(zhong) ”的普遍道德時,也必須有“明人倫(lun) ”的道德教化。“耕”與(yu) “讀”、仁與(yu) 智、行與(yu) 知、尊德性與(yu) 道問學,是密切結合在一起的。
當今社會(hui) 已由農(nong) 業(ye) 文明進至工商產(chan) 業(ye) 文明,由“全球化”而呼籲“全球倫(lun) 理”,以建構“人類命運共同體(ti) ”的新文明。盡管有此巨大的社會(hui) 變化,但是被中國的曆史傳(chuan) 統、文化積澱和特殊國情所決(jue) 定,中國的工商文明仍然應該把“根”紮在鄉(xiang) 土文明中,如果這個(ge) “根”枯萎了,那麽(me) 中國的工商文明勢必會(hui) 出現種種病態。就全球化的普遍倫(lun) 理來講,家庭仍然是社會(hui) 的基本細胞,是人生的第一所學校。因此,如上個(ge) 世紀90年代世界各大宗教代表人士共同發表的《全球倫(lun) 理宣言》所說:“隻有在個(ge) 人關(guan) 係和家庭關(guan) 係中已經體(ti) 驗到的東(dong) 西,才能夠在國家之間及宗教之間的關(guan) 係中得到實行。”而且,此《宣言》還說:“數千年以來,人類的許多宗教和倫(lun) 理傳(chuan) 統都具有並一直維係著這樣一條原則:己所不欲,勿施於(yu) 人!或者換用肯定的措詞,即:你希望人怎樣對待你,你也要怎樣待人!這應當在所有的生活領域中成為(wei) 不可取消的和無條件的規則,不論是對家庭、社團、種族、國家和宗教,都是如此。”這也充分說明,中國文化在農(nong) 業(ye) 文明中形成的孝悌為(wei) 本、崇尚道德的價(jia) 值取向,在現代社會(hui) 仍然有其重要的意義(yi) 。
二、克勤克儉(jian) ,人與(yu) 天調
中華民族的先民是在生產(chan) 力尚不發展的條件下進入了農(nong) 業(ye) 文明,所謂“斲木為(wei) 耜,揉木為(wei) 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當時生產(chan) 和生活的艱苦可想而知。即使在春秋戰國進入了鐵器時代以後,農(nong) 業(ye) 生產(chan) 仍然是社會(hui) 各行業(ye) 中最艱苦的勞作(《商君書(shu) ·外內(nei) 》:“民之外事,莫難於(yu) 戰,故輕法不可以使之”,“民之內(nei) 事,莫苦於(yu) 農(nong) ,故輕治不可以使之”)。在長期的艱苦的農(nong) 業(ye) 生產(chan) 和生活中,中華民族很早就養(yang) 成了“克勤克儉(jian) ”的美德。
在《尚書(shu) ·大禹謨》中有雲(yun) :“克勤於(yu) 邦,克儉(jian) 於(yu) 家。”後來形成的“克勤克儉(jian) ”成語就是源於(yu) 《尚書(shu) ·大禹謨》。在《尚書(shu) ·大誥》中,周公教導年幼的成王說:“天悶毖我成功所……天亦惟用勤毖我民。”後來由此衍生出“天道酬勤”的成語。在《尚書(shu) ·無逸》篇,周公更教導說“先知稼穡之艱難”,批評那些“厥父母勤勞稼穡,厥子乃不知稼穡之艱難,乃逸乃諺”的不肖子孫。在《尚書(shu) 》中還有“慎乃儉(jian) 德,惟懷永圖”(《太甲上》),“爾惟克勤乃事”(《多方》),“恭儉(jian) 惟德,無載爾偽(wei) ”(《周官》)等等。這些都說明在上古時期對於(yu) “勤”“儉(jian) ”的重視。
在《論語》中,孔子說“敏而好學,不恥下問”(《公冶長》),這是學之勤。“子路問政,子曰:‘先之,勞之。’請益。曰:‘無倦。’”(《子路》)這是為(wei) 政之勤。孔子說:“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學而》)“節用”是為(wei) 政之儉(jian) 。孔子說:“禮,與(yu) 齊奢也,寧儉(jian) 。”(《八佾》)這是孔子主張禮製要儉(jian) 。子貢說:“夫子溫、良、恭、儉(jian) 、讓以得之。”(《學而》)這是孔子主張生活要儉(jian) 。
老子說:“上士聞道,勤而行之。”(《老子》四十一章)這是老子主張行道要勤。老子又說:“我有三寶,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儉(jian) ,三曰不敢為(wei) 天下先。慈,故能勇;儉(jian) ,故能廣(王弼注:‘節儉(jian) 愛費,天下不匱,故能廣也’);不敢為(wei) 天下先,故能成器長。今舍慈且勇,舍儉(jian) 且廣,舍後且先,死矣!”(《老子》六十七章)老子把“儉(jian) ”視為(wei) “三寶”之一,他說“舍儉(jian) 且廣”(舍棄了節儉(jian) 而隻求物用的廣足)就會(hui) “死”,這尤其值得警誡。
可見,儒、道兩(liang) 家都重視“勤”“儉(jian) ”。後來諸葛亮在《誡子書(shu) 》中說:“夫君子之行,靜以修身,儉(jian) 以養(yang) 德。”所謂“靜以修身”,就是專(zhuan) 心致誌地提高自身的道德修養(yang) ,也可謂修身之勤,而“儉(jian) 以養(yang) 德”確實是提升道德修養(yang) 的一個(ge) 必要條件。
節儉(jian) 不僅(jin) 具有道德修身的重要意義(yi) ,而且“節用”“愛物”也具有生態環境保護的重要意義(yi) 。
農(nong) 業(ye) 生產(chan) 必須依靠“天時”“地利”“人和”,因此,中國文化不僅(jin) 重視人倫(lun) 道德,而且很早就形成了“人與(yu) 天調,然後天地之美生”(《管子·五行》)的思想。所謂“人與(yu) 天調”,就是說人的社會(hui) 生產(chan) 和生活必須遵循自然規律,按照自然界“陰陽消息”的時令、節氣來安排生產(chan) 和生活,甚至人類社會(hui) 的政治活動也要“務時而寄政”(《管子·四時))。孔子說的“使民以時”,就具有愛惜民力、不幹擾農(nong) 時的意義(yi) 。按照一定的季節來安排生產(chan) 和生活,也有一些禁令,如春天不允許伐樹、夏天不允許捕魚(《佚周書(shu) ·文傳(chuan) 》:“山林非時不升斤斧,以成草木之長;川澤非時不入網罟,以成魚鱉之長”)等等,這也有生態環境保護,給自然界以繁衍生息之機,使人類與(yu) 自然界相協調而可持續發展的意義(yi) 。
在農(nong) 業(ye) 文明、耕讀傳(chuan) 統中形成的“克勤克儉(jian) ”的美德,“人與(yu) 天調”的生態倫(lun) 理,在當今的工商產(chan) 業(ye) 文明、市場經濟中仍然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yi) 。特別是當今社會(hui) 的好逸惡勞、過度消費主義(yi) 、生態環境危機等等,更呼喚著克勤克儉(jian) 、人與(yu) 天調的精神得到繼承和發揚。
三、自強不息,協和萬(wan) 邦
在耕讀傳(chuan) 統中,長輩教育後代的兩(liang) 句最樸實也最重要的話就是“要學好”,“要要強”。實際上“要學好”就是要崇尚道德,“要要強”就是要自強不息。張岱年先生曾把“自強不息”“厚德載物”稱為(wei) “中華精神”[③],而這種精神也就深含在中華民族廣大民眾(zhong) 的素樸話語和人倫(lun) 日用中。
這種精神也源於(yu) 中華民族在農(nong) 業(ye) 文明中形成的對天地的敬重和效法,即《易傳(chuan) 》所說“天地變化,聖人效之”(《係辭下》),“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象傳(chuan) 》)。中華民族也把“天地”尊為(wei) 人與(yu) 萬(wan) 物的父母,即:“天地絪緼,萬(wan) 物化醇;男女構精,萬(wan) 物化生。”(《係辭下》)“乾,天也,故稱父;坤,地也,故稱母。”(《說卦傳(chuan) 》),“惟天地,萬(wan) 物父母;惟人,萬(wan) 物之靈。”(《尚書(shu) ·泰誓上》)從(cong) 而儒家文化也就有了“以天下為(wei) 一家,以中國為(wei) 一人”(《禮記·禮運》),“民吾同胞,物吾與(yu) 也”(張載《正蒙·乾稱》)的高尚道德境界。
“自強不息”“厚德載物”的精神激勵著中華民族前赴後繼,百折不撓,即使經曆了千難萬(wan) 險,也永不認輸,永不絕望,而是自強不息地追求實現一個(ge) 道德理想的世界。中國文化之所以曆經數千年而沒有中斷,在近代也衰而不亡,乃至有今日的民族複興(xing) 之路,其內(nei) 在的精神基礎就是有“自強不息”“厚德載物”的民族精神。
在耕讀傳(chuan) 統中形成的中華民族精神,是把個(ge) 人自強、家庭自強和民族自強結合在一起的,而“自強”又是與(yu) “厚德載物”結合在一起的。因此,中華民族雖然“自強”,但是同時也溫良敦厚,愛好和平 [④] ,反對侵略戰爭(zheng) ,主張“協和萬(wan) 邦”(《尚書(shu) ·堯典》),“以天下為(wei) 一家”。這在現時代的國際關(guan) 係中,就是永不稱霸,主張和平外交,和平共處 [⑤] ,人類共同建設一個(ge) 和諧、和平的世界。在當今世界,雖然國與(yu) 國之間仍不免有各種衝(chong) 突,但是漢代王充所說的“文武張設,德力具足……外以德自立,內(nei) 以力自備”,使“慕德者不戰而服,犯德者畏兵而卻”(《論衡·非韓》),此即軟實力與(yu) 硬實力兼備,而硬實力主要用於(yu) 防禦,使“犯德者畏兵而卻”,而不是用於(yu) 侵略擴張,這對於(yu) 中國當今的對外關(guan) 係仍具有借鑒意義(yi) 。
農(nong) 業(ye) 文明與(yu) 工商產(chan) 業(ye) 文明是人類曆史發展的兩(liang) 個(ge) 不同階段,文化在不同的曆史階段也必然有所發展、變化。但是正如孔子所說,“禮”不僅(jin) 有“損益”發展,而且有相“因”繼承 [⑥]。張岱年先生也曾多次指出,文化既有不同曆史發展階段的“變”,也有連續性、繼承性的“常” [⑦] 。我們(men) 要處理好文化的“變”與(yu) “常”的關(guan) 係:對於(yu) 以往曆史階段的已經不合時宜的因素,我們(men) 要有所減損,同時也要增益一些現時代的新的因素;而對於(yu) 在以往曆史階段形成的文化之“常道”,我們(men) 應該傳(chuan) 承和弘揚,並且要有所創新和發展。在我看來,以上所說孝悌為(wei) 本、崇尚道德、克勤克儉(jian) 、人與(yu) 天調、自強不息、協和萬(wan) 邦等等,應即是在耕讀傳(chuan) 統中有重要意義(yi) 、在當今時代也仍有現實價(jia) 值的文化之“常道”。
注釋:
[①] 本文係作者於(yu) 2016年11月22-23日參加在廈門市舉(ju) 辦的“耕讀在兩(liang) 岸,文明共承傳(chuan) ”學術論壇上的發言。
[②] 侯外廬、趙紀彬、杜國庠:《中國思想通史》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57年版,第8-11頁。
[③] 參見張岱年《文化傳(chuan) 統與(yu) 民族精神》,《張岱年全集》第6卷,石家莊:河北人民出版社1996年版,第223頁。
[④] 孫中山曾說:“愛和平就是中國人的一個(ge) 大道德”,“這種特別的好道德,便是我們(men) 民族的精神”。參見《孫中山全集》第9卷,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6年版,第230、247頁。
[⑤] 20世紀50年代,中國的周恩來總理與(yu) 印、緬兩(liang) 國總理首倡了“和平共處五項原則”,即“互相尊重主權和領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幹涉內(nei) 政,平等互利,和平共處”,其中內(nei) 蘊的精神實即儒家文化的“忠恕”之道,也就是“己所不欲,勿施於(yu) 人”,“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周恩來在1963年接見國際友人時說:“中國人辦外事的一些哲學思想”,如“不要將己見強加於(yu) 人”、“決(jue) 不開第一槍”、“來而不往,非禮也”、“退避三舍”等等,“來自我們(men) 的文化傳(chuan) 統,不全是馬克思主義(yi) 的教育”。參見《周恩來外交文選》,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1990年版,第327—328頁。
[⑥]《論語·為(wei) 政》:“子張問:‘十世可知也?’子曰:‘殷因於(yu) 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yu) 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古注以“父子相繼”為(wei) “世”,一世是三十年,“百世”就是三千年。孔子距我們(men) 現在有兩(liang) 千五百多年,而我們(men) 仍在孔子所說的“百世”之內(nei) 。
[⑦] 參見張岱年《世界文化與(yu) 中國文化》、《西化與(yu) 創造》等文,《張岱年全集》第1卷,石家莊:河北人民出版社1996年版,第153、155、248—249頁。
責任編輯: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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