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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中秋作者簡介:姚中秋,筆名秋風,男,西元一九六六年生,陝西人士。現任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guan) 係學院教授,曾任北京航空航天大學高研院教授、山東(dong) 大學儒學高等研究院教授。著有《華夏治理秩序史》卷一、卷二《重新發現儒家》《國史綱目》《儒家憲政主義(yi) 傳(chuan) 統》《嵌入文明:中國自由主義(yi) 之省思》《為(wei) 儒家鼓與(yu) 呼》《論語大義(yi) 淺說》《堯舜之道:中國文明的誕生》《孝經大義(yi) 》等,譯有《哈耶克傳(chuan) 》等,主持編譯《奧地利學派譯叢(cong) 》等。 |
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如何破解古今中西之爭(zheng)
作者:姚中秋
來源:《國家治理》2023年12月上
摘 要:近代以來,西方列強入侵,中國連遭失敗,陷入全麵文明危機,“中國向何處去”成為(wei) 思想政治之中心問題,“古今中西之爭(zheng) ”因此而起。運用世界體(ti) 係理論,以鴉片戰爭(zheng) 以來中國根本曆史任務為(wei) 尺度,可以論定三個(ge) 曆史時期古今中西之爭(zheng) 的得失。相比於(yu) 沉溺在觀念之爭(zheng) 的各派,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基於(yu) 以實踐為(wei) 中心的唯物辯證法,準確認識現代中國之處境、問題及其症結,展開革命、發展實踐,創造總體(ti) 性的中華民族現代文明,現實地破解了古今中西之爭(zheng) 。
關(guan) 鍵詞:古今中西之爭(zheng) 中華民族現代文明 曆史唯物主義(yi)
【中圖分類號】D60 【文獻標識碼】A
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在文化傳(chuan) 承發展座談會(hui) 上提出如下論斷:“經過長期努力,我們(men) 比以往任何一個(ge) 時代都更有條件破解‘古今中西之爭(zheng) ’,也比以往任何一個(ge) 時代都更迫切需要一批熔鑄古今、匯通中西的文化成果。”
“古今中西之爭(zheng) ”指一百多年來圍繞中國如何實現現代化而多次爆發的、以古今中西之文化資源取舍為(wei) 中心的思想爭(zheng) 論。鴉片戰爭(zheng) 以來,中國屢敗於(yu) 西方列強,儒家士人-士大夫群體(ti) 逐漸發現,持續數千年的中華文明陷入全麵危機,必須另辟新路,如馮(feng) 契所說:“在中國近代,時代的中心問題是‘中國向何處去’……這個(ge) 時代的中心問題在政治思想領域表現為(wei) ‘古今中西’之爭(zheng) ,其內(nei) 容就是如何向西方學習(xi) ,並且對傳(chuan) 統進行反省,來尋求救國救民的真理,以便使中華民族走上自由解放的道路。”[1]
幾乎所有現代思想家、政治人物和學術派別都卷入其中,持續上百年。古今中西之爭(zheng) 之所以長期持續、多次爆發,根本原因在於(yu) ,中國的現代化進程曲折複雜,久未塵埃落定。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領導中國人民進行百餘(yu) 年革命與(yu) 發展實踐,並取得現代化建設的成功,中華民族現代文明基本凝定,讓我們(men) 終於(yu) 有條件對古今中西之爭(zheng) 做理論上的論定。
本文將首先依據馬克思主義(yi) 的世界曆史理論,闡明鴉片戰爭(zheng) 以來中國曆史發展變化之性質,確立論定古今中西之爭(zheng) 的曆史觀,據以分析清末民初從(cong) 器物之變、經製度之變到文化之變三部曲的得失;隨後分析五四運動後與(yu) 20世紀80年代後兩(liang) 場古今中西之爭(zheng) 的複雜性,著重揭示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通過革命-發展實踐破解觀念層麵上古今中西之爭(zheng) 的機理。
中國思想政治的外圍化與(yu) 古今中西之爭(zheng) 範式的形成
清末民初大半個(ge) 世紀中,士人-知識分子群體(ti) 對西方富強之因、中國失敗之因和中國現代化之路徑的判定,有過明顯轉變,即從(cong) 器物之變到製度之變再到文化之變的三部曲,古今中西之爭(zheng) 的形態因之日益清晰。運用辯證的唯物史觀分析這段曆史演變的性質,可以確認這一變化是中國思想政治逐漸外圍化的表現。
三部曲式演變並非曆史的進步
1922年,中西古今之爭(zheng) 正在激烈進行,梁啟超撰寫(xie) 《五十年中國進化概論》,構建了近世曆史演進的三部曲式敘事框架:第一期,“先從(cong) 器物上感覺不足”,這就有了自強運動即洋務運動,“但這一期內(nei) ,思想界受的影響很少”;第二期,“是從(cong) 製度上感覺不足”,這就有了一係列製度變革,從(cong) 戊戌維新到清末新政、立憲運動和民國建立;第三期,“便是從(cong) 文化根本上感覺不足”,這就有了新文化運動。[2]正是在第三期,知識分子熱衷討論中、西文化並引入古、今之辨,形成完整的古今中西之爭(zheng) 範式。梁啟超認為(wei) ,從(cong) 器物之變到製度之變,再到文化之變,表明國人對西方富強之因、中國失敗之因、救亡圖存之道的認識在逐次深化、上升、進步。這種看法已成學界甚至公眾(zhong) 常識,流傳(chuan) 廣遠。
然而,把此變化放到鴉片戰爭(zheng) 以來曆史演變框架內(nei) 考察即可發現,三部曲式演變實為(wei) 中國思想逐漸外圍化、對現代化的認知與(yu) 實踐隨之滑坡的表征。如此論定之依據是以辯證的唯物史觀所建立之現代世界曆史觀,它體(ti) 現在馬克思、恩格斯對資本主義(yi) 興(xing) 起、發展曆史,以及列寧對帝國主義(yi) 形成和演變曆史的批判性論述中;毛澤東(dong) 加以運用,在《中國革命和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新民主主義(yi) 論》《論人民民主專(zhuan) 政》《唯心史觀的破產(chan) 》等文中構建了現代中國曆史觀。這一曆史觀可概述如下:西方列強打敗中國,依靠其絕對軍(jun) 事優(you) 勢;此優(you) 勢之基礎在於(yu) 其率先建成的工業(ye) 化生產(chan) 體(ti) 係。而西方各國率先建成工業(ye) 化生產(chan) 體(ti) 係,同樣因為(wei) 其憑借暴力優(you) 勢征服美洲,建立大西洋世界體(ti) 係並持續地相互爭(zheng) 奪殖民地,推動資本主義(yi) 製度發育、原始資本積累、產(chan) 業(ye) 結構躍遷與(yu) 技術進步,從(cong) 而引發工業(ye) 革命。工業(ye) 革命帶動城市化、交通等基礎設施改進、教育普及、中產(chan) 階級形成、現代意識形態湧現、現代政黨(dang) 製度成型等等,這就是現代化。西方各國運用其基於(yu) 工業(ye) 化生產(chan) 力優(you) 勢的暴力優(you) 勢進行廣泛征服和支配,以保障和擴張資本主義(yi) 的世界性剝削,這就是現代帝國主義(yi) 。包括中國在內(nei) 各民族、國家被納入資本主義(yi) -帝國主義(yi) 世界體(ti) 係,西方列強以各種機製進行支配、剝削。被壓迫被剝削的各民族、國家確被植入若幹現代性因素,現代資本主義(yi) 也有所發育,但這隻是“外圍化資本主義(yi) ”,社會(hui) 各領域則經曆全麵深刻的“去結構化”,逐漸喪(sang) 失自主性,淪為(wei) 殖民地、半殖民地,失去推動以工業(ye) 化為(wei) 中心的現代化的機製與(yu) 能力。
這就是清末、民初中國的狀態。據此可以確定中華民族的根本曆史任務:中心是推進工業(ye) 化,但為(wei) 此,首當推翻帝國主義(yi) 統治,選擇能夠建立強大國家、實現自主發展的道路。衡量古今中西之爭(zheng) 中各家各派高下得失,就看其是否認清這一根本曆史任務並勇力擔當之。
以此衡量,林則徐、魏源等人與(yu) 稍晚一代的洋務派的認識和實踐,反而最為(wei) 可取:他們(men) 認識到西方之強在於(yu) “船堅炮利”,故大力興(xing) 辦現代工業(ye) ;對中國政教之有效性雖有焦慮,卻從(cong) 未懷疑其曆史與(yu) 世界正當性。兩(liang) 者綜合,形成“中體(ti) 西用”式現代化觀。推進工業(ye) 化而又保持文明、政治的主體(ti) 性,其實就是德國、日本已經走通的國家中心主義(yi) 製度變遷道路。
隻不過,曆史條件已變,不容中國重走此路。首先是內(nei) 因,腐朽的清政府喪(sang) 失了推動工業(ye) 化的能力和資源,淪為(wei) 失敗國家。更為(wei) 重要的是外因,19世紀後期,德美日等國逐漸完成工業(ye) 化,隨之帝國主義(yi) 化,掀起瓜分世界狂潮。中國是西方列強重點爭(zheng) 奪對象,半殖民地化程度持續加深,日益喪(sang) 失發展自主權,工業(ye) 化的國家動力也就逐漸衰竭。
文化中心論傾(qing) 向的外圍化根源
以英國為(wei) 代表的西方各國現代思想、政治的發展,可以工業(ye) 化為(wei) 分界線,劃為(wei) 兩(liang) 個(ge) 階段,其價(jia) 值和製度大不相同、近乎相反:在工業(ye) 化階段,集中和擴大國家權力;完成工業(ye) 化之後,趨於(yu) 自由和個(ge) 人權利。西方社會(hui) 科學恰恰形成於(yu) 英國完成第一次工業(ye) 革命之後的19世紀中期,總體(ti) 上秉持自由主義(yi) 立場,中心議題是權力、權利、利益的分配而非工業(ye) 化、國家發展,因而它是僅(jin) 適用於(yu) 已工業(ye) 化社會(hui) 的地方性知識。同時,它鼓吹文明等級論,認定現代化的英國享有教化野蠻世界的責任和權利,因而它是帝國主義(yi) 的意識形態。但因其出自享有世界支配權的西方現代化國家,後發民族精英群體(ti) 誤將其當作關(guan) 於(yu) 現代化的普遍性知識,全盤接受,並以之為(wei) 依據全麵懷疑、否定、替代本國知識,這就是国际1946伟德的外圍化。[3]
嚴(yan) 複譯介英國社會(hui) 科學,諸多知識分子以日本為(wei) 中介傳(chuan) 播西方社會(hui) 科學,實際上開啟了中國思想的外圍化進程。盲目接受者形成了依附性曆史觀,認同文明等級論,把中西之別等同於(yu) 文明、野蠻之別;其現代化方案則有明顯自由主義(yi) 傾(qing) 向,呼籲立憲等製度變革。有些變革確實推進了國家權力對社會(hui) 的覆蓋和穿透,但其總體(ti) 效果則與(yu) 預期相反,導致國家權力離散化,弱化推進工業(ye) 化-現代化的機製和能力。中國逐漸淪為(wei) “失敗國家”,中華民國建立之後幾年,絕望情緒彌漫整個(ge) 社會(hui) 。
此時,一些新興(xing) 知識分子又一次做出錯誤歸因,把國家失敗歸因於(yu) 觀念、文化,認定惟有全盤破壞傳(chuan) 統文化、接受西方觀念,才能解決(jue) 中國根本問題。這種路徑的形成,根源是中國思想的再度外圍化:首先,日本取得日俄戰爭(zheng) 勝利,中國知識分子崇拜日本,盲從(cong) 其思想,包括福澤諭吉從(cong) 西歐販賣的文明等級論、日本學界為(wei) 配合帝國主義(yi) 征服野心而構建的去中國化文明、曆史敘事,把儒家文明歸類為(wei) “半野蠻”。其次,美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後期崛起,以胡適為(wei) 代表的留美學生歸國,立刻在国际1946伟德界占據重要位置,積極傳(chuan) 播具有反曆史和唯心主義(yi) 傾(qing) 向的美式思想觀念如實證主義(yi) (實驗主義(yi) ),據以建立其反曆史的曆史觀,進而建立其全盤西化(美國化)的現代化觀。
古今中西之爭(zheng) 的完整形態初步形成於(yu) 這一時期。《新青年》第一卷第一期發表汪叔潛《新舊問題》,這樣界定古今中西:“所謂新者無他,即外來之西洋文化也;所謂舊者無他,即中國固有之文化也。”中西之爭(zheng) 等於(yu) 新舊之爭(zheng) ,這是全盤西化派的基點。這篇文章羅列了文化論爭(zheng) 的主要觀點:偽(wei) 投派,即守舊派,隻不過表麵上接受新事物;盲從(cong) 派,即全盤西化派;折中派。持續百年的古今中西之爭(zheng) 主要就是這三派。三派主張各不相同,但均以文化為(wei) 中心,把中國出路問題歸結為(wei) 文化問題。
創造新思想、新文化: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以革命實踐破解古今中西之爭(zheng)
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西歐各帝國主義(yi) 國家運用工業(ye) 化造就的高效率殺人武器相互廝殺,力量削弱,美國開始取代英國成為(wei) 資本主義(yi) -帝國主義(yi) 世界體(ti) 係霸主,美式思想開始產(chan) 生世界性影響。列寧領導的布爾什維克在位於(yu) 帝國主義(yi) 薄弱環節的俄國發動革命,建立世界上第一個(ge) 社會(hui) 主義(yi) 國家。世界政治、思想格局為(wei) 之劇變:社會(hui) 主義(yi) 俄國與(yu) 資本主義(yi) 歐美分立,展開全方位鬥爭(zheng) 。大戰暴露了西方資本主義(yi) 文明的深刻矛盾,不少歐洲哲人相信西方文明正在衰落,反思資本主義(yi) 、工業(ye) 化、現代性成為(wei) 世界潮流,很多人轉向社會(hui) 主義(yi) 。通過共產(chan) 國際的傳(chuan) 播,馬克思主義(yi) 開始進入歐洲以外的殖民地、半殖民地國家。
馬克思主義(yi) 推動中國思想的實踐轉向
世界政治、思想的劇烈變化顛覆了新文化運動剛剛形成的古今中西之爭(zheng) 範式:原來的“西”一分為(wei) 二,馬克思主義(yi) 傳(chuan) 入中國,古今中西之爭(zheng) 擴展為(wei) 古今中西馬(俄)之爭(zheng) 。“西”即西方文明被界定為(wei) 資本主義(yi) 、帝國主義(yi) 性質的,失去現代或文明的光環,美國雖贏得部分人的認可,並不能完全恢複西方文明的神聖光環。最為(wei) 重要的是,作為(wei) 一種整全的經濟社會(hui) 文化製度的社會(hui) 主義(yi) 在俄國落地,重塑了人們(men) 的思想取向:對中國而言首要的問題不是文化選擇,而是發展道路選擇;籠統含糊的文化之爭(zheng) 發展為(wei) 現代意識形態之爭(zheng) 、國家發展道路之爭(zheng) ,中心議題是經濟、政治製度的選擇。五四運動爆發後,思想界很快形成三種意識形態對立的格局:
第一種是文化保守主義(yi) 。梁啟超、張君勱、梁漱溟等人對西方幻滅後,轉回中國文化,認定其可解決(jue) 西方文明危機。但當時中國的物質生產(chan) 力明顯落後,故其論述策略是構建文化類型學,以破解中西之爭(zheng) 等於(yu) 古今之爭(zheng) 的命題,將其拉平為(wei) 並列的文化類型。在此基礎上形成現代新儒學,其現代化方案是中國心性之學加上西方的民主、科學。“九一八”事變激發普遍民族意識覺醒,推動學術界整體(ti) 轉向文化保守主義(yi) 。文化保守主義(yi) 致力於(yu) 推動中華文明的“主體(ti) 性轉向”,將其從(cong) 文明世界的邊緣拉入中心,從(cong) 半野蠻的、有待歸化的客體(ti) ,轉變為(wei) 可矯正西方或現代文明之弊的主體(ti) 。[4]
第二種是馬克思主義(yi) ,下文詳論。
第三種是自由主義(yi) 。上述兩(liang) 個(ge) 思想流派形成並影響日益增大,胡適等人作為(wei) 回應,乃有自由主義(yi) 的意識形態自覺,相信西方是現代的、先進的,全麵認同美式價(jia) 值、製度和生活方式。蔣介石脫離共產(chan) 國際、轉而依附美國之後,吸納一定數量自由主義(yi) 者。抗戰期間,自由主義(yi) 思想政治力量得到美國支持,積極推動“民主化”。然而,這種政治作秀隻能加速國家離散化;美援附帶的政治經濟條件、尤其是《中美友好通商航海條約》,更是持續加深經濟文化的外圍化。
馬克思主義(yi) 在中國的傳(chuan) 播有兩(liang) 條路徑,一條是政治的,共產(chan) 國際支持組建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另一條是學術的。先看後者。蘇聯走上社會(hui) 主義(yi) 道路,打破西式現代化的道路壟斷,国际1946伟德界不得不在兩(liang) 條發展道路之間做出選擇。這一問題意識驅動不少學者轉向曆史唯物主義(yi) ,據以爭(zheng) 論中國社會(hui) 究竟是封建社會(hui) 、資本主義(yi) 社會(hui) 還是半殖民地社會(hui) ,此即“中國社會(hui) 性質大論戰”;圍繞現實社會(hui) 性質的爭(zheng) 論延伸到曆史,引發“中國社會(hui) 史問題大論戰”。由此,曆史唯物主義(yi) 概念、命題、分析方法在中國學界占據了重要地位,並引領人們(men) 關(guan) 注完整的現代化,於(yu) 是,20世紀30年代中期爆發了現代化論戰;接著爆發關(guan) 於(yu) 中國經濟發展道路的論戰,爭(zheng) 論焦點是以農(nong) 立國還是以工立國。這些爭(zheng) 論已明顯超越古今中西之爭(zheng) 的文化中心主義(yi) 。[5]
可見,五四運動後十餘(yu) 年間,圍繞“中國向何處去”的思想爭(zheng) 論發生重大轉向,討論的對象從(cong) 文化轉到製度、再轉到器物,與(yu) 此前幾十年正好相反。思考對象一旦落實到器物,必然引出實踐的意誌。於(yu) 是我們(men) 看到,梁漱溟等人展開鄉(xiang) 村建設運動,試圖通過解決(jue) 經濟、政治問題來解決(jue) 文化、文明問題。但這些實踐者普遍缺乏組織化機製,也就難以形成改造現實的強大力量。
通過革命實踐認識古今中西馬
比較而言,由於(yu) 有先進理論為(wei) 指導,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自成立伊始,就是實踐的先知先覺先行者。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明確中國問題的主要症結是西方工業(ye) 化資本主義(yi) -帝國主義(yi) 的侵略、壓迫和剝削,從(cong) 而明確中國社會(hui) 的半殖民地半封建性質,確定反帝反封建的革命目標,並立刻投入革命實踐:首先支持國民黨(dang) 進行反帝民族革命,雖遭失敗,卻把反帝變成全民共識;隨後建立自己的軍(jun) 隊,在帝國主義(yi) 和反動封建勢力統治的薄弱環節武裝開辟農(nong) 村根據地,建立新政權,進行政治革命和社會(hui) 革命。
全力投入革命實踐,讓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站在了超越文化中心論的古今中西之爭(zheng) 範式的有利位置上。中國的殖民地化伴隨著社會(hui) -國家的去結構化,口岸城市固然日益現代化,廣大鄉(xiang) 村地區卻日趨貧困化,而這正是最大的“中”,也是最重要的現實即“今”,“古”也即曆史文化凝固於(yu) 其中。新興(xing) 的專(zhuan) 業(ye) 人士和知識分子生活在口岸城市,已與(yu) 古、今、中脫節,其所談論者多為(wei) 書(shu) 本或回憶、想象,難得情實。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卻深入鄉(xiang) 村,尤其是貧困山區,動員農(nong) 民參加革命。實踐要求其處理古今中西馬之爭(zheng) ,實踐之生死攸關(guan) 也驅動其擺脫教條化方法與(yu) 旁觀者、外圍化立場,而是以實踐的主體(ti) 性切入現實的具體(ti) 性,把握古今中西馬及其辯證關(guan) 係。
其中,最為(wei) 重要的是確定中、馬關(guan) 係。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由共產(chan) 國際指導成立,建黨(dang) 之初受其嚴(yan) 密控製,導致思想、政治上的教條主義(yi) 長期占據黨(dang) 內(nei) 支配地位,革命頻遭失敗。以毛澤東(dong) 同誌為(wei) 代表的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人產(chan) 生了自主性意識,起而反對本本主義(yi) ,倡導調查研究,深入了解中國具體(ti) 實際,據以製定正確的戰略、戰術,並在實踐中不斷完善。經由這一“能動的革命的反映論”[6],開啟了馬克思主義(yi) 中國化進程。最為(wei) 重要的一步是,把馬克思主義(yi) 從(cong) 教條轉變為(wei) 立場和方法。毛澤東(dong) 《論新階段》報告闡明了這一點:“不是學習(xi) 馬克思列寧主義(yi) 的字母,而是學習(xi) 他們(men) 觀察問題與(yu) 解決(jue) 問題的立場與(yu) 方法。”[7]馬克思主義(yi) 一旦方法化,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就向古、中、西全麵開放了,革命是在中國土地上進行的,把握中國曆史文化對於(yu) 革命實踐具有決(jue) 定性意義(yi) ,毛澤東(dong) 提出:“從(cong) 孔夫子到孫中山,我們(men) 應該給以總結,我們(men) 要承繼這一份珍貴的遺產(chan) 。承繼遺產(chan) ,轉過來就變為(wei) 方法,對於(yu) 指導當前的偉(wei) 大運動,是有著重要的幫助的。”[8]馬克思主義(yi) 與(yu) 中國曆史文化互為(wei) 方法,這就是馬克思主義(yi) 中國化的基本路徑,其中蘊含破解古今中西之爭(zheng) 的立場和方法。
通過革命實踐創造新思想、新文化
鴉片戰爭(zheng) 以來,中國日益世界化,資本主義(yi) -帝國主義(yi) 世界體(ti) 係塑造了中國之“今”,與(yu) “古”根本斷裂,而“西”與(yu) “中”則是壓迫民族與(yu) 被壓迫民族的關(guan) 係。這就意味著,作為(wei) “古”的儒家思想與(yu) 傳(chuan) 統製度是無力解決(jue) “今”之問題的,甚至無從(cong) 識別問題所在,故而失靈、崩解。[9]現代文化保守主義(yi) 同樣有此短板,故雖有守護中國文化之心,卻未看清中華文明危機之源;文明複興(xing) 構想層出不窮,卻找不到實踐路徑。
解決(jue) 中國問題,必須運用世界性思想、政治資源。但世界不是平的,而且已經裂變。自由主義(yi) 當然是世界性的,但服務於(yu) 資本主義(yi) -帝國主義(yi) 的世界性支配、剝削,內(nei) 含文明等級論,對此不察而接受,必然采取依附性立場,無意認識中國曆史與(yu) 現實,有意遮蔽中國問題之症結,胡適的全盤西化論即是典型。
馬克思列寧主義(yi) 同樣是世界性意識形態,但對資本主義(yi) 和帝國主義(yi) 持批判態度,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據以認清了中國現實處境及其根源。共產(chan) 國際又提供了先鋒隊政黨(dang) 的組織形態與(yu) 世界革命的支持性資源。辯證法還提供了克服教條主義(yi) 、樹立思想政治自主性的方法。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做到了世界化與(yu) 自主性的辯證統一,把世界性革命思想政治資源轉化為(wei) 解決(jue) 已經世界化的中國問題的道路和方案。
可見,文化保守主義(yi) 知古而不知今,知中而不知西;自由主義(yi) 不知古亦不知今,不知中亦不知西;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則知今亦知西,知古亦知中。形成這種落差的根源在於(yu) ,前兩(liang) 者止步於(yu) “解釋世界”,在觀念世界中打轉,缺乏與(yu) 現實的血肉聯係,也就難以準確認識古今中西及其間關(guan) 係。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投身於(yu) 改造世界的革命實踐,憑借實踐主體(ti) 性樹立思想文化創造的主體(ti) 性,於(yu) 是馬克思主義(yi) 不再是教條而是“立場和方法”,中國曆史文化不再是重負而是“方法”。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開放地、靈活地運用一切資源,加以創造性利用、融合、發展,生成新思想、新文化。在被利用的過程中,古今中西馬的性質、功用、關(guan) 係被準確地認識,並被辯證地融為(wei) 一體(ti) ,各有其用、各得其所。因此,對於(yu) 古今中西馬的認識,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不是外在地、靜觀地獲得的,而是通過實踐、在創造新思想、新文化的過程中獲得的——這就是《實踐論》所闡明的“能動的革命的反映論”。這一認識驅動的實踐是“能動的革命的思想文化創造”,成果主要有兩(liang) 個(ge) :毛澤東(dong) 思想與(yu) “民族的科學的大眾(zhong) 的”新文化,其顯著特征都是創造性。
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以能動的革命的思想文化創造,超越、破解了思想、文化上的古今中西之爭(zheng) 。毛澤東(dong) 思想與(yu) 民族的科學的大眾(zhong) 的文化都實現了世界性與(yu) 民族性、曆史性與(yu) 現實性的辯證統一,古、今、中、西、馬各種因素在其中辯證地結合。相比於(yu) 文化保守主義(yi) 對古今中西文化的機械搭配與(yu) 自由主義(yi) 的依附論,兩(liang) 者具有高度創造性,從(cong) 世界範圍看,也是極為(wei) 先進的,中國革命因此而取得勝利。
創造中華民族現代文明:以發展實踐終結古今中西之爭(zheng)
自成立伊始,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就依據曆史唯物主義(yi) 確定解決(jue) 中國問題的根本出路是工業(ye) 化。即便在貧窮山區進行遊擊戰之時,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也始終不忘工業(ye) 化長遠目標。 革命即將勝利之時,中共七屆二中全會(hui) 再度確定把中國由農(nong) 業(ye) 國轉變為(wei) 工業(ye) 國的目標,以此為(wei) 中心進行國家構建,開展全麵的社會(hui) 、文化革命。
這些社會(hui) 革命、文化革命均以實踐的方式解決(jue) 古今中西馬之爭(zheng) :土地改革消滅地主階級,打破舊有基層社會(hui) 秩序,在很大程度上摧毀了延續數千年的傳(chuan) 統價(jia) 值與(yu) 社會(hui) 治理體(ti) 係。基於(yu) 曆史教訓,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實行“一邊倒”政策。與(yu) 此相配合,1949年8、9月間,毛澤東(dong) 接連發表《丟(diu) 掉幻想,準備鬥爭(zheng) 》等五篇文章(收入《毛澤東(dong) 選集》第四卷最後),批判知識分子的恐美、媚美、崇美心理,此後又多次發動知識分子思想改造運動。到20世紀50年代中期,毛澤東(dong) 又努力擺脫蘇聯模式,推動馬克思主義(yi) 與(yu) 中國實際的“第二次結合”,探索社會(hui) 主義(yi) 建設的中國道路。
找到這條道路不易,中國式現代化曆經蹉跎。到20世紀70年代末80年代初,人們(men) 發現,中國與(yu) 西方差距巨大。一部分知識分子甚至黨(dang) 政幹部懷疑社會(hui) 主義(yi) 製度推進現代化的效能,進而懷疑建立這一製度的革命之必要性。更進一步,部分知識分子把國家發展遲緩歸因於(yu) 文化,文化中心論的古今中西之爭(zheng) 再起。
不過,進入90年代,受國際局勢影響,古今中西文化之爭(zheng) 轉變為(wei) 意識形態之爭(zheng) 。部分知識分子繪製的文化藍圖趨於(yu) 多樣化,如李澤厚提出“西體(ti) 中用論”,方克立提出“中體(ti) 馬魂西用論”,張岱年提出“綜合創造論”,等等。
以工業(ye) 化為(wei) 基礎的總體(ti) 性現代文明創造
與(yu) 思想文化界的紛爭(zheng) 適成對比,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采取“不爭(zheng) 論”策略,把工作重心轉移到經濟建設上,“集中力量進行社會(hui) 主義(yi) 現代化建設”,中心是推進工業(ye) 化,允許市場經濟發育,對西方實行開放政策。尤其是2001年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全麵融入美國主導的世界市場。但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始終堅持黨(dang) 的領導和社會(hui) 主義(yi) 製度,維護國家發展自主權,實行有管理的開放,堅定地、自主地推進工業(ye) 化。
在工業(ye) 化取得比較明顯成績之時,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逐漸調整文化立場,日益明確地繼承和弘揚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把實現中華民族偉(wei) 大複興(xing) 確定為(wei) 奮鬥目標。尤其是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提出“第二個(ge) 結合”命題,與(yu) 毛澤東(dong) 在《論新階段》中提出以中國曆史文化為(wei) 方法,具有同等重大的曆史意義(yi) 。到今天,發達的工業(ye) 化生產(chan) 力,以此為(wei) 基礎的城市化生活方式,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製度和國家治理體(ti) 係,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革命文化、社會(hui) 主義(yi) 先進文化等要素,已經融合凝定為(wei) 中華民族現代文明。
至此,“中國向何處去”已不成問題,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找到了破解古今中西之爭(zheng) 的完美答案。百餘(yu) 年間,各種思想政治力量競相作答,惟有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掌握了正確的方法。
主流古今中西之爭(zheng) 範式有明顯唯心主義(yi) 和形而上學傾(qing) 向,前者表現為(wei) 文化中心論,聚焦於(yu) 宗教、思維方式、價(jia) 值觀、意識等領域,以為(wei) 通過文化設計,可以構建出理想的現代文明。後者表現為(wei) 把文化靜態化、實體(ti) 化、本質化且高度簡化,籠統談論中國文化、西方文化,無視古今之變,甚至由今推古,盲目崇拜西方古代文化、否定中國傳(chuan) 統文化;又無視西方現代文化的內(nei) 在矛盾,無視馬克思主義(yi) 理論和社會(hui) 主義(yi) 道路。如此爭(zheng) 論,看似熱鬧,終難揭示國家真實處境、問題、症結與(yu) 出路。
中華民族現代文明的創新性、先進性
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是作為(wei) 改造現實的革命性力量登上曆史舞台的,通過曆史唯物主義(yi) ,把工業(ye) 化作為(wei) 現代化的中心;但帝國主義(yi) 與(yu) 依附性封建勢力構成工業(ye) 化的結構性障礙,於(yu) 是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轉向革命實踐;革命勝利之後,又通過社會(hui) 主義(yi) 推進以工業(ye) 化為(wei) 中心的國家發展。這是一個(ge) 能動的革命的現代文明創造實踐進程,經由中華民族現代文明的凝定,終結了古今中西之爭(zheng) 。
這一創造性實踐不限於(yu) 思想、文化,而是總體(ti) 性的現代文明創造。文化是其組成部分,且有能動性,但終究以工業(ye) 化生產(chan) 方式為(wei) 基礎,與(yu) 相應的政治、社會(hui) 製度等等辯證統一於(yu) “總體(ti) 性”。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在新中國成立後的前三十年廣泛進行文化革命,文化問題並未得到解決(jue) ,進入80年代反而再度爆發古今中西之爭(zheng) 。隨後轉向以經濟建設為(wei) 中心,隨著工業(ye) 化的成功,古今中西之爭(zheng) 反而逐漸消散。“中國向何處去”,歸根到底不是一個(ge) 文化問題,而是民族解放與(yu) 發展的問題。依靠辯證的唯物史觀,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認清了這一根本曆史任務,超越狹隘的文化之爭(zheng) ,通過革命與(yu) 發展,展開總體(ti) 性的現代文明創造。由此形成的中華民族現代文明的完整性、有機性,遠遠超出古今中西之爭(zheng) 中各派的想象。
中華民族現代文明具有高度世界性,因而具有高度現代性。它集成、發展了世界各民族創造的重要現代文明成果:工業(ye) 化生產(chan) 體(ti) 係、市場經濟體(ti) 製、馬克思主義(yi) 、先鋒隊政黨(dang) 、人民的大眾(zhong) 的文化等。中華民族現代文明的世界性完全超出古今中西之爭(zheng) 中西化派的想象。曆史發展的辯證法造就了這一高度世界性。中國以半殖民地半封建身份啟動現代化進程,成熟的西方現代文明構成壓迫性他者,中華民族不能不首先反抗、推翻之。但在中國自身文明傳(chuan) 統內(nei) 是缺乏有效反抗武器的,它們(men) 存在於(yu) 在西方現代文明發展的辯證曆史進程之中。馬克思主義(yi) 、先鋒隊政黨(dang) 組織、社會(hui) 主義(yi) 發展道路等批判地超越了西方現代文明,故能在中國構建出推翻結構性壓迫、實現發展的力量。古今中西之爭(zheng) 中各派僅(jin) 吸納西方現代文明中常態因素,無從(cong) 構建出強大的解放性力量。
中華民族現代文明又有高度民族性,與(yu) 曆史傳(chuan) 統保持了明顯連續性。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在精神氣質上與(yu) 儒家士人-士大夫群體(ti) 之間保持了明顯連續性;中國式現代國家、社會(hui) 、經濟等方麵的價(jia) 值、製度均與(yu) 傳(chuan) 統保持了明顯連續性。[10]中華民族現代文明的民族性完全超出了古今中西之爭(zheng) 中文化保守主義(yi) 者的想象。同樣是曆史發展的辯證法造就了這一高度民族性。革命和工業(ye) 化過程確實極大地破壞了傳(chuan) 統價(jia) 值和社會(hui) 結構。但中國革命首先是反抗世界性資本主義(yi) -帝國主義(yi) 的民族革命,工業(ye) 化也始終是在帝國主義(yi) 遏製與(yu) 壟斷重壓下進行的,這兩(liang) 者又都要求激發民族主義(yi) 精神,動用曆史積累的文明資源。由此,曆史文化在當代中國保持著鮮活的生命。
高度世界性與(yu) 高度民族性的辯證統一,高度現代性與(yu) 高度傳(chuan) 統性的辯證統一,此即中華民族現代文明的突出特點。在現代世界占據先進地位的馬克思主義(yi) 、社會(hui) 主義(yi) ,與(yu) 在古代世界占據先進地位的中華文明辯證地相互作用,“造就了一個(ge) 有機統一的新的文化生命體(ti) ”。從(cong) 現代文明發展的曆史看,西方資本主義(yi) 現代文明是古代的、落後的,中華民族現代文明是現代的、先進的。
結語
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之所以能夠破解古今中西之爭(zheng) ,因為(wei) 其掌握了回答“中國向何處去”問題的方法:通過曆史唯物主義(yi) ,認識到建立工業(ye) 化生產(chan) 力的基礎性作用,又認識到資本主義(yi) -帝國主義(yi) 世界體(ti) 係的支配性結構;通過曆史辯證法,認識到西方資本主義(yi) -帝國主義(yi) 現代文明的內(nei) 在矛盾、世界範圍內(nei) 壓迫民族與(yu) 被壓迫民族的矛盾及其動態演變;最為(wei) 重要的是,通過實踐辯證法,投身於(yu) 改造世界的革命與(yu) 發展實踐。經由實踐,切入變化著的現實的具體(ti) 性,在利用古今中西馬各種資源改造世界的過程中,對其形成正確認識。因此,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處理古今中西馬之爭(zheng) ,不是通過靜觀的認識或觀念的構造,而是創造以工業(ye) 化生產(chan) 方式為(wei) 基礎的新政治、新經濟、新社會(hui) 、新思想、新文化的實踐。這一總體(ti) 性的改造世界的創造性實踐是“高於(yu) ”文化保守主義(yi) 和自由主義(yi) 的觀念之爭(zheng) 的。
隨著“中國向何處去”問題通過實踐得到圓滿解答,古今中西之爭(zheng) 已不再成為(wei) 問題。但曆史沒有終結,中國思想和政治已升入新階段,中心問題轉變為(wei) “世界向何處去”。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提出的三大全球性倡議已給出原則性答案,中國国际1946伟德界需要關(guan) 注、研究由中國領導的、世界範圍內(nei) 以發展推進文明進步的實踐,在世界層麵上思考古今中外問題。
【本文作者為(wei) 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guan) 係學院教授、曆史政治學研究中心主任;本文係中國人民大學科學研究基金(中央高校基本科研業(ye) 務費專(zhuan) 項資金資助)項目成果】
注釋
[1]馮(feng) 契:《中國近代哲學的革命進程》(增訂版),上海:華東(dong) 師範大學出版社,2016年,第3頁。
[2]梁啟超:《飲冰室合集》第5冊(ce) ,《飲冰室文集》三十九,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9年,第43—44頁。
[3]姚中秋:《西方国际1946伟德霸權的形成、支配機製及其反抗者》,《江海學刊》,2023年第2期。
[4]汪暉:《現代中國思想的興(xing) 起》下卷第二部,北京:生活·讀書(shu) ·新知三聯書(shu) 店,2015年,第1327—1329頁。
[5]相關(guan) 論文見羅榮渠主編:《從(cong) “西化”到現代化:五四以來有關(guan) 中國的文化趨向和發展道路論證文選》,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0年。
[6]毛澤東(dong) :《新民主主義(yi) 論》,《毛澤東(dong) 選集》第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年,第664頁。
[7][8]《論新階段》,《建黨(dang) 以來重要文獻選編》第十五卷,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第650、第651頁。
[9]姚中秋:《千年困局與(yu) 中國思想的前路》,《中央社會(hui) 主義(yi) 學院學報》,2021年第1期,第5—14頁。
[10]姚中秋:《中國式現代國家的形態特征及其理論意涵》,《學術前沿》,2023年5月下,第42—5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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